金正恩竣工现场罢免副总理，怒斥其“粗鲁无能”

据朝中社（KCNA）1月20日报道，朝鲜领导人金正恩在朝鲜东北部龙城机械联合企业第一阶段现代化项目竣工仪式上，当场罢免了负责该国机械工业的副总理杨胜虎（Yang Sung Ho）。金正恩公开斥责杨胜虎为“无责任心、粗鲁且无能的领导干部”，造成了“不必要的人为混乱”。金正恩更是以“投降主义”等强硬言辞批评杨胜虎。不过据称，金正恩并未当场逮捕杨胜虎，而是给他自己辞职的机会。金正恩对杨说：“请副总理同志趁现在还能自己离开，趁还不算太晚，主动辞职。”

现场撤换副总理

1月19日，金正恩出席了位于咸镜南道的龙城机械联合企业第一阶段改造与现代化工程竣工仪式。现场演讲刚开始不久，金正恩便对企业第一阶段现代化过程中“因人为混乱而遭受了不小的困难和经济损失”表示强烈不满，并当场点名负责机械工业的内阁副总理，斥责其“既无资质也无能力，而且极端不负责任，根本不适合现在的职务，不配承担如此重任”。随后更下令称：“我在这里宣布，解除副总理的职务。”金正恩表示：“简单地打个比方，是给山羊套上了牛车。这是干部提拔工作实践中偶然出现的失误，牛车是公牛拉的，而山羊不能拉牛车。”

曾任朝鲜大安重型机械联合企业负责人的杨胜虎曾因能力受到高度评价，2016年6月当选最高人民会议代议员，2019年4月成为党中央委员会候补委员，同年12月晋升为党中央委员会委员。2020年4月副总理金德训（Kim Tok Hun）升任总理，作为继任者，杨胜虎被任命为副总理，并在2021年1月召开的劳动党第八次代表大会上当选为党政治局候补委员。去年11月去世的前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委员长金永南（Kim Yong Nam）的国葬治丧委员会（109人）名单中，他位列第23位，是名副其实的实力人物。

金正恩在斥责杨副总理时表示：“负责机械工业的副总理敷衍塞责，浪费了大量劳动力和资金。”他还提及去年12月召开的党中央委员会第13次全会上杨的态度，批评称：“内阁副总理在讨论一开始，仅简单提及自身错误，却提出包含建立主管机关在内的审议体系等一系列本应由他自己发现并推进、理所当然该做的事情，企图用不当言行愚弄党中央。”金正恩表示：“当时我严厉指出了他企图愚弄党全会的言行，此后一直对其进行密切观察。但从之后的行为来看，他完全没有任何责任意识。”并以此说明了解任的理由。

龙城机械联合企业现代化

国际媒体和半岛问题专家认为龙城机械联合企业现代化工程与朝鲜正在推动建设的短程弹道导弹生产基础设施有关。根据由Planet Labs拍摄的卫星图像，詹姆斯·马丁防扩散研究中心（CNS）分析认为，该现代化工程被认为是朝鲜正在建设所谓“2·11工厂”。这座工厂被指在生产“火星-11”型固体燃料导弹（西方称为 KN-23），因此一直受到国际研究人员的关注。火星11型导弹是朝鲜的主力短程弹道导弹。西方国家和乌克兰方面认为，俄罗斯从朝鲜获得了火星11型导弹支援，并应用在与乌克兰的冲突中。

CNS分析认为，卫星图像中可见正在建设的额外组装厂房以及可能供工人居住的新建筑。CNS研究员山姆·莱伊（Sam Leahy）指出，这座工厂是已知的唯一生产火星11型导弹的工厂。莱伊表示，卫星图像显示的建设动向“表明他们可能在大幅增加该工厂的处理能力”。他指出，自俄乌冲突爆发以来，俄罗斯已发射数千枚导弹，如果能够从朝鲜获得额外供应，将有助于缓解俄罗斯本国生产设施的过载压力。但英国智库国际战略研究所（IISS）军事专家约瑟夫·德米赛（Joseph Dempsey）认为，朝鲜扩建设施也可能只是为了满足自身武器库需求。他还表示，目前尚不清楚朝鲜为与俄罗斯合作，其生产能力扩张到了何种程度。

不过无论龙城机械联合企业现代化工程是否与朝俄关系相关，考虑到火星11型导弹在朝鲜军武库中的关键作用，金正恩对杨胜虎的斥责或许可以得到解释。不过，与此前金正恩的姑父张成泽（Jang Song Thaek）相比，金正恩并未现场让人带走杨胜虎，也公开承认他并非政治犯。据分析，这可能是考虑到杨胜虎的父亲是朝鲜政治局前委员杨亨燮（Yang Hyong Sop）。作为1992年金日成勋章、2012年金正日勋章的获得者，杨亨燮是朝鲜的功勋人物之一，也曾与其他党内元老一道支持“金正恩接班”。

孤注一掷的金正恩

公开斥责并撤换官员，是金正恩惯常采用的管理方式。专注于朝鲜事务的网站“One Korea Center”负责人郭吉燮（Kwak Gil Sup）分析，通过这种方式，金正恩很可能意“在高级官员中制造极度紧张的氛围”，并在党代会召开前施压他们拿出更好的成绩。首尔韩国国家战略研究院（Korea Research Institute for National Strategy）的专家文成默（Moon Seong Mook）则表示，该工厂项目的问题更可能源于朝鲜的根本性、结构性问题，例如将稀缺资源投入武器项目，而非像杨胜虎这样的个别官员所致。

朝鲜是世界上最贫穷的国家之一，在新冠大流行期间经济遭受重大打击。为应对经济问题，金正恩曾多次公开斥责或撤换高级官员，将政策失败归咎于他们。在1月19日的演讲中，金正恩还将南兴青年化学联合企业所、兴南肥料联合企业所的问题作为“象征当时总理与内阁不负责任态度的事件”加以点名。金正恩早在2023年还曾因未妥善应对台风和水灾，导致作为粮仓的平安南道安石围垦地水田被淹、严重影响粮食生产而暴怒。他公开辱骂前总理金德勋是“政治上的未成熟儿”“智力低下儿”，并点名批评称“有必要从党内深刻检讨内阁总理不负责任的工作态度和思想观点”。

韩国央行表示，朝鲜经济在2024年增长了3.7%。“金正恩在核与导弹项目上孤注一掷，却把经济搞砸了。他只是在把自己的错误责任推给下属。”文成默说。也有观察人士认为，由于该国过度专注于武器项目、经济体制高度集中且效率低下，以及国际制裁的影响，朝鲜很难实现重大的、快速的经济增长。郭吉燮表示，朝鲜有限的经济增长成果大多流向了统治精英和武器研发部门，而非普通民众，从而进一步加剧了不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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