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哎，听说了吗？那镇北将军府昨儿夜里，血都流到那青石板街缝里去了！”
“嘘！你不要命啦？那可是刚封的护国公！”
“什么护国公……我二舅姥爷在府里倒夜香，他说啊，那哪里是庆功宴，分明就是阎王爷的点卯簿！那将军的脑袋，众目睽睽之下自个儿就……哎哟，那是报应，全是报应！”
茶馆角落里，几个闲汉凑着脑袋，压低了嗓门，眼神里既透着惊恐，又藏不住那股子窥探阴私的兴奋劲儿。窗外，秋风卷着枯叶，呜呜咽咽地吹过京城的长街，仿佛无数冤魂在低声哭诉。
大梁国的秋天，来得比往年都要早些。
京城的长街上，黄土垫道，清水泼街，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今日是镇北将军萧铁舟凯旋回京的大日子。据说这一仗，萧将军在北境大破敌军，斩首百万，是泼天的大功劳。
远处传来了沉闷的鼓声，“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是砸在人的心口窝上。
队伍近了。并没有想象中的欢声雷动，那一队队兵卒走过来，脸上没什么喜色，一个个面色青灰，眼神发直，机械地迈着步子。队伍中间，一面巨大的“萧”字战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旗面红得发黑，像是浸透了没干的血。
萧铁舟骑在一匹高大的乌骓马上，身披黑铁重甲，头戴虎头吞口盔。他身形魁梧，坐在马上像是一座黑铁塔。只是，这位大将军的脸色差得吓人，眼窝深陷，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时不时还要猛地回头看一眼身后，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趴在他背上吹气。
“这就是杀神啊……”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
萧铁舟没理会百姓的议论，他只觉得脖子上冷飕飕的。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根冰凉的湿头发，死死地勒在皮肉里。
回到萧府，早已是张灯结彩。夫人柳氏穿着一身大红的一品诰命服制，满头珠翠，脸上堆满了笑。她不知道丈夫心里的恐惧，只知道今日过后，萧家就是大梁国第一等的人家了。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柳氏迎上前去，想要帮萧铁舟解下披风。
“别动！”萧铁舟猛地一声暴喝，吓得柳氏手一抖。
萧铁舟喘着粗气，眼神阴鸷地扫过四周，声音沙哑：“甲胄在身，杀气可镇鬼神。今晚，谁也不许碰我的盔甲！”
晚宴摆在正厅，极尽奢华。山珍海味堆满了桌子，那酒是宫里赏的御酒，红得像玛瑙，也像血。
座下的宾客不仅有朝中权贵，还有一个衣着寒酸、背着个破木箱子的老头。这老头名叫鬼七手，是京城里有名的怪医，也是最好的缝尸人。他一双枯树皮似的手，正端着酒杯，那双浑浊的眼珠子，却死死盯着萧铁舟的脖子。
萧铁舟觉得脖子越来越痒，那种痒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
“酒！倒酒！”萧铁舟大吼。
一个身穿淡青色衣裙的侍女低着头走上来。她叫翠翠，是府里新买来的绣娘，长得温婉，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翠翠捧着金壶，走到萧铁舟身边，手腕微微一抖，几滴酒洒在了萧铁舟的战靴上。
“混账！”
萧铁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锵”的一声拔出腰间佩剑，一剑劈在面前的黄花梨木桌角上。
“咔嚓”一声，坚硬的桌角应声而断。
满堂宾客吓得鸦雀无声，大气都不敢出。
翠翠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像筛糠，头都不敢抬。
鬼七手坐在角落里，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嘴角扯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刚才翠翠倒酒的时候，他分明看见，萧铁舟的脖子上，有一圈若隐若现的红线，正随着他的呼吸，一张一合。
“将军火气太旺了。”鬼七手幽幽地开了口，声音干涩得像两块骨头在摩擦，“这屋里地龙烧得这么热，怎么还有一股子……土腥味儿？”
萧铁舟猛地转头盯着鬼七手，眼里的杀意一闪而过，随即便是一抹掩饰不住的慌乱。那是从坟堆里爬出来的人身上才有的味道。
酒过三巡，门外突然传来了尖细的嗓音。
“圣旨到——”
这一声喊，打破了宴席上那股子诡异的沉闷。大太监捧着明黄色的圣旨走了进来。
萧铁舟精神一振，连忙离席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将军萧铁舟，神勇无双，斩敌百万，扬我国威。特封为护国公，世袭罔替，赏黄金万两……”
每一个字，都像是给萧铁舟打了一针强心剂。他眼里的恐惧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狂喜和傲慢。护国公！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臣，领旨谢恩！”萧铁舟重重地磕了个头，站起身来接过圣旨。此时的他，觉得自己身上那股子护体真龙气都出来了，什么鬼神，什么报应，统统都是自己吓自己。
太监走后，宴席的气氛瞬间热烈到了顶点。
柳氏满面红光，端着酒杯走过来，柔声说道：“老爷，如今您已是护国公了，这家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一身铁甲重达几十斤，您都穿了一路了，还是卸下来透透气，也好受众位大人的跪拜啊。”
旁边几个副将也跟着起哄：“是啊大帅，如今您功成名就，合该卸甲受贺！”
萧铁舟喝得有点多，那股子酒精的燥热直冲脑门。他摸了摸脖子，虽然还有些异样的感觉，但在巨大的荣耀面前，已经被他忽略不计了。
“好！”萧铁舟大笑一声，把手里的酒杯往地上一摔，“今日，老子就卸了这身甲，让你们看看本公的风采！”
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萧铁舟身上。
翠翠站在阴影里，低着头，没人看见她藏在袖子里的手正死死攥着一块帕子，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
鬼七手放下了酒杯，身子微微前倾，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看见萧铁舟脖子上那条红线，颜色突然加深了，变成了紫黑色。
萧铁舟抬起双手，抓住了头盔两侧的搭扣。
“咔哒。”搭扣解开了。
那种被束缚的压迫感瞬间消失，萧铁舟只觉得浑身舒畅。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用力，猛地将那沉重的虎头吞口盔向上摘去。
他准备好了迎接众人的欢呼，他准备好了仰天长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的笑声刚刚冲到喉咙口，身体还保持着豪迈大笑的姿势，那个“哈”字还没出口，就变成了喉咙里的一阵咕噜声。
鬼七手猛地站起来，想喊一句“别动”，可声音还没发出来，一切都已经晚了。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仿佛熟透的瓜蒂脱落。在场宾客看到后震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