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注:本篇包含虚构创作,内容为版权方所有;文中姓名均为化名,图/源自网络,侵权请联系删除)
公公周建业已经快要将他自己压垮,医生说,或许回到儿子最后消失的地方,能让他找到一点喘息的出口。
于是我来了,带着一个沉默如石的公公,还有一个活在记忆里痴傻的婆婆。
赵桂芬的轮椅碾过古城斑驳的石板路,她的嘴里依然念叨着那句重复了近三千六百遍的呓语:“婉君,浩宇今天出差回来吗?你让他给我带的榴莲干别忘了。”
我的心早已麻木,只能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轻声回应:“快了,妈,就快回来了。”
可就在清迈夜市,她猛地挣脱我的手,指着舞台上那个妆容妖冶的身影,发出了石破天惊的嘶吼:“是浩宇!别让他跑了!”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心脏骤停——那是一个身姿婀娜的人妖。
一个失踪十年、杳无音信的丈夫,怎么会变成一个在异国街头浓妆艳抹的表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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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秋雨又开始下了,我拧干手里的毛巾,温热的水汽氤氲开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妈,来,擦擦脸。”我轻声说,尽可能让自 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
轮椅上的婆婆赵桂芬缓缓转过头,眼神空洞地在我脸上逡巡了半天,才仿佛认出我来。她抓住我的手腕,干枯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婉君啊,浩宇今天出差回来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孩童般的执拗。
“你跟他说,妈想吃榴莲干了,让他这次可别忘了带。”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有些喘不过气。同样的问题,同样的话,我已经听了三千多个日夜。
我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熟练地回答:“快了,妈,就快回来了。我跟他说过了,忘不了您的榴莲干。”
十年,足以让沧海变成桑田,却磨不掉一个母亲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十年前的那个夜晚,也像今天一样,下着小雨。周浩宇的电话打来时,我正准备睡下。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背景里是清迈特有的嘈杂人声和隐约的音乐。
“婉君!成了!这次的纺织品样本对接得特别顺利!”他的声音隔着万水千山,依旧能听出那份雀跃,“我跟你说,这边几个老板很有能量,单子马上就能签下来了!”
他滔滔不绝地描绘着清迈的夜景,说这里的寺庙金碧辉煌,说这里的夜市有多么热闹,说等他赚够了钱,一定要带上我,带上爸妈,全家一起来这里好好度个假。
“等我回来。”电话的最后,他温柔地说。
这句话,成了他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回响。
从第二天开始,他的电话再也无法接通。起初是焦急,然后是恐慌,最后是无边无际的绝望。我联系他所在的外贸公司,得到的答复却像一盆冰水浇在我的头上。公司说,周浩宇在一个月前就申请了长期无薪假,这次去泰国,完全是他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
我疯了一样飞到清迈,第一次踏上这片他口中充满希望的土地。我拿着他的照片,在警察局一遍遍地用蹩脚的英语和翻译软件重复着同样的话。但对于这个庞大的旅游城市来说,一个外国游客的失踪,就像一滴水汇入大海,连一丝涟漪都难以看见。
语言不通,证据缺乏。警方的记录本上,最终只留下了一行冰冷的文字:中国籍男子周浩宇,失踪。
那之后的几年,清迈成了我生命里一个无法愈合的伤口。我一次又一次地来,一次又一次地失望而归。
我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请私家侦探,在当地的华人论坛和社交媒体上发布寻人启事,在周浩宇最后出现过的酒店附近,把寻人启事贴满了每一根电线杆。
照片上的他,穿着白衬衫,笑得阳光灿烂。可风雨一来,照片就变得模糊不清,最后被新的广告覆盖。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从我的世界里,被抹得干干净净。
这个家,也随着他的消失,一点点垮掉了。
婆婆最初是整日以泪洗面,嘴里反复念叨着:“都怪我,当初要是不让他去那么远就好了……”
无尽的自责和悲伤像水草一样将她缠绕,她的精神世界逐渐退潮,最终搁浅在了十年前的那个雨夜。她的时间永远停滞了,每天都在等待着出差的儿子带榴莲干回家。
公公周建业,则变成了一尊沉默的雕像。他原本是个爱说爱笑的人,喜欢在晚饭时喝点小酒,跟儿子聊聊国家大事。可从那以后,他戒了烟,也戒了酒,更戒掉了话语。每天,他就搬一把椅子坐在窗边,从清晨坐到日暮,一言不发。
这个家,没有了争吵,也没有了欢笑,只剩下凝滞的空气,和墙上钟摆不知疲倦的“滴答”声。
亲戚朋友都劝我,说我还年轻,没必要为了一个生死未卜的人搭上一辈子。他们劝我再婚,劝我开始新的生活。
可我做不到。
我像一个偏执的信徒,守着“找到周浩宇”这个唯一的信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个念头,是支撑我走过这炼狱般十年的唯一支柱,也是捆缚我最沉重的枷锁。
我从一个对未来满怀憧憬的年轻妻子,变成了一个眼神里只剩下疲惫和执拗的中年女人。
我的青春,连同我的爱情,一同失踪在了那个叫清迈的城市。
压垮骆驼的,往往不是最后一根稻草,而是每一根稻草的重量。
公公周建业的身体,在长年累月的压抑中,终于发出了警报。医生拿着诊断报告,表情严肃地告诉我,老人患上了重度抑郁症,如果再不进行干预,后果不堪设想。
在一次家庭会议上,几位长辈亲戚围坐在一起,气氛沉重。
“婉君,你是个好儿媳,这十年我们都看在眼里。”大伯率先开口,语气沉痛,“但日子总要过下去。你爸这个情况,不能再这么闷着了。”
“是啊,”姑姑接着说,“带你爸妈出去走走吧,换个环境,换个心情。”
去哪里?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地方能让他们提起兴致呢?
一直沉默的公公,突然抬起他花白的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他看着我,嘴唇翕动了许久,才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去……清迈吧。”
我的心猛地一缩,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仿佛没有看到我瞬间苍白的脸色,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轻得像梦呓:“就去他……最后待过的那个地方。我们去看看,就当……是替他回家了。”
一句话,让满屋的劝慰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忍和担忧。
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不”字都说不出来。我看着公公那张沟壑纵横的脸,看着他眼神里那几乎可以被称之为“恳求”的神色,我无法拒绝。
或许,他是对的。
是时候做个了断了。去那个埋葬了我十年青春的地方,亲手为那段过去立一块碑。
飞机降落在清迈国际机场。
我强忍着心脏的抽痛,办好入境手续,取了行李。我推着轮椅上的婆婆,扶着步履蹒跚的公公,感觉自己像一个带领残兵走向刑场的将军。
这座城市的一草一木,每一张陌生的面孔,每一句听不懂的泰语,都在无情地撕扯着我的神经。我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安排好酒店,甚至还挤出笑容,指着窗外的风景给公婆看。
“爸,妈,你们看,这里就是清迈。”
婆婆茫然地看着窗外,嘴里依旧念叨着她的榴莲干。公公则沉默地坐在床边,背影萧索。
为了让两位老人能感受到一点人间烟火,我听从酒店前台的建议,在周日的傍晚,带他们去了著名的周日夜市。
夜市人声鼎沸,灯火辉煌。食物的香气、小贩的叫卖声、游客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生机勃勃的画卷。
我怕人多挤到他们,特意选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慢慢走。巷子口搭着一个简陋的舞台,劣质的音响播放着节奏感强烈的音乐。
几个身穿华丽演出服的表演者正在上面跳舞,吸引了不少游客驻足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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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什么兴趣,只是找了个空地停下轮椅,想让婆婆歇歇脚。晚风有些凉,我低下头,准备从包里拿出一条薄毯给她盖上。
就在我低头的瞬间,舞台上的音乐骤然切换,灯光也随之变幻。一束追光打在了刚刚登场的一位表演者身上。
她穿着一身金色的演出服,头戴夸张的羽毛头饰,脸上的妆容浓得几乎看不出本来的面貌。
她随着音乐完成了一个利落的转身,双手在胸前摆出一个妩媚的定格动作。
灯光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她的脸上。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尽管隔着厚厚的油彩,尽管那张脸上多了几分风尘和妩媚,但那熟悉的轮廓,那高挺的鼻梁,尤其是那双眼睛……
那双我曾在无数个深夜里凝视过的眼睛!
我像被一道闪电劈中,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还没等我做出任何反应,一直安静坐在轮椅上的婆婆,突然像触电一般,猛地从轮椅上挣扎起来。她那孱弱的身体里,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量。
她伸出干枯的手臂,用尽全身的力气,指着舞台上那个金光闪闪的身影,发出了那声撕裂夜空的狂吼:
“浩宇!是浩宇!我的儿子!!”
周围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都转过头,惊愕地看着我们。
舞台上的那个身影,那个被婆婆叫做“浩宇”的表演者,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极度的慌乱和恐惧。
那慌乱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她便迅速恢复了镇定,继续着她的表演。但接下来的舞蹈动作,却明显乱了方寸,好几次都差点踩错节拍。
我顾不上其他,一边死死抱住情绪失控、嚎啕大哭的婆婆,一边用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的手,对着舞台的方向,疯狂地按下了快门。
理智在我的脑海里疯狂尖叫: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可我的内心深处,一个沉寂了十年的声音,却在用同样的疯狂回应着:
就是他!
不会错!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通红的双眼,再次走进了清迈市警察局。
十年间,我来过这里无数次。每一次都是带着微弱的希望而来,带着沉重的失望而归。
但这一次,不一样。
我不再是那个茫然无助、只能一遍遍重复“我丈夫失踪了”的外国女人。我的眼神里没有了哀求,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我将十年前的失踪报案回执,和昨晚在夜市拍下的那几张模糊的照片,一起拍在了接待警察的桌子上。
“我丈夫没有失踪!”我通过手机翻译软件,一字一句地对那个年轻的警察说,“他就在这里!他现在叫‘Mina’,是一个人妖表演者!请你们,立刻帮我找到他!”
年轻的警察皱着眉,看了看照片上那个浓妆艳抹的身影,又看了看我,眼神里流露出明显的怀疑和不耐烦。或许在他看来,我只是又一个在异国他乡寻找失联亲人,最终精神失常的可怜人。
他敷衍地记录了几句,便想把我打发走。
我死死地按住桌子,不肯离开。我知道,如果这次我走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就在我们僵持不下,我几乎要被当成闹事者请出去的时候,一个沉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让她说下去。”
我闻声望去,看到一位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中年警官。他大约五十岁左右,肩上的警衔显示他的职位不低。他的眼神很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他示意我坐下,然后接过了我手里的照片和旧档案。他看得非常仔细,眉头渐渐锁紧。
这个人,就是阿努查警官。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轻易地否定我,也没有给我任何不切实际的承诺。他只是详细地询问了昨晚发生的一切,然后让我留下详细的联系方式和住址。
“陈女士,”临走时,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我说,“在警方有明确消息之前,请你和你的家人,不要私自去寻找那个叫‘Mina’的人。这可能会很危险。”
他强调了“危险”这个词。
接下来的几天,对我来说,是比过去十年更加漫长、更加煎熬的等待。
我按照阿努查警官的嘱咐,和公婆待在酒店里,寸步未离。我每天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一遍又一遍地看手机,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电话。
我不敢告诉公公昨晚发生的事,只能说婆婆是看到了一个长得像浩宇的人,所以情绪激动。公公听后,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又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而我不知道的是,在我等待的这段时间里,一场风暴正在清迈警方的内部悄然酝釀。
阿努查警官这边。
他之所以会注意到我这个看似荒诞的报案,并非完全因为我的执着。真正的原因是,那个叫“Mina”的表演者,以及她所在的那个名为“金凤凰”的秀场,早已在警方的秘密监控名单上躺了很久。
这个秀场的老板,表面上是一位成功的商人,在清迈的旅游业和餐饮业都有投资。但警方的秘密情报显示,他与盘踞在金三角地区的某个庞大犯罪网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个秀场,很可能就是一个重要的洗钱窝点和毒品中转站。
而“Mina”,作为秀场的头牌之一,是这个窝点里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她几乎从不与外界接触,没有社交账号,除了表演时间,几乎无人见过她的真面目。她的背景像一团迷雾,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疑点。
我的出现,就像一块投入死水里的石头。
阿努查将周浩宇十年前那桩被遗忘的“失踪案”,与“金凤凰”秀场的犯罪背景,以及神秘的“Mina”联系在了一起。
一个大胆得近乎离奇的假设,在他的脑海中逐渐形成:
当年的失踪,或许根本就不是失踪。
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人间蒸发”。
周浩宇,这个来自中国的普通商人,很可能是在十年前,无意中或者主动地,卷入了那个庞大的犯罪集团。他被他们控制,被抹去了身份,被改造成了另一个人,囚禁至今。
我的报案,为警方提供了一个他们等待已久的、意想不到的突破口。
一张无形的大网,开始以“金凤凰”秀场为中心,悄然收紧。
几天后,我终于接到了阿努查警官的电话。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
“陈女士,我们准备采取行动了。”他说,“请你和家人务必留在酒店,为了你们的安全,绝对不要外出。一切,等我们的消息。”
电话挂断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个夜晚,清迈下起了瓢泼大雨。
雨点狠狠地砸在酒店的落地窗上,汇成一道道水幕,将窗外的城市切割得支离破碎。
我一夜无眠。
公公也一样,他就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像一尊石化的雕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的夜色。我们谁也没有说话,房间里只有婆婆平稳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划破雨夜的、尖锐的警笛声。
每一声警笛,都像鞭子一样抽在我的心上。
我不知道他们在经历什么,不知道浩宇……那个可能是浩宇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窗外的天色,从浓得化不开的墨黑,一点点变成了灰白。
就在我几乎要被这窒息的等待逼疯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我像弹簧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冲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一名年轻的泰国警察,是阿努查警官的助手。
他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用生硬的中文说:“陈女士,我们警官,请您去一趟警察局。”
我的腿有些发软,几乎是扶着门框才站稳。
警察局里弥漫着一股紧张而疲惫的气氛。警察们来来往往,表情严肃。我被带进了一个独立的等候室,而不是嘈杂的公共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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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立不安,不停地搓着冰冷的双手。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的门被推开。
阿努查警官走了进来。他脱下了警服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了手肘,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
他关上门,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文件袋放在了我们之间的桌子上,但没有立刻打开。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头顶老旧的日光灯发出持续的“嗡嗡”声。
“陈女士,”阿努查警官开口了,他的声音通过身旁的翻译,清晰地传到我的耳朵里,语气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昨晚的行动很成功。我们控制了整个‘金凤凰’秀场,包括你指认的那个叫‘Mina’的表演者。”
我的身体瞬间紧绷,呼吸都停滞了。我向前倾过身子,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是他吗?他……他是不是周浩宇?他现在还好吗?他有没有受伤?”
一连串的问题,从我的嘴里不受控制地涌出。
阿努查警官静静地看了我几秒钟,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
“我们正在进行最终的身份核实,DNA比对需要一些时间。”他缓缓地说,“但是,从外貌特征、骨龄鉴定,以及我们掌握的一些侧面信息来看,他应该就是你要找的人。”
“轰”的一声。
我感觉自己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积压了十年的委屈、痛苦、思念和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水,决堤而出。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身体却因为巨大的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
找到了……
我真的找到了……
十年了,我终于找到了。
我反复地喃喃自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然而,对面的阿努查警官,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丝毫任务完成后的轻松。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等我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然后,他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通过翻译,一字一句地对我说道:
“陈女士,我完全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我必须提醒你一件事。”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两把手术刀,要剖开我所有的幻想。
“你找到的,可能已经不是你当初失去的那个‘丈夫’了。”
我愣住了,泪水还挂在睫毛上。我不解地看着他。
“您……您这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阿努查警官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他轻轻地敲了敲桌上那个牛皮纸文件袋。
“在我们的初步审讯中,他表现得非常冷静,并且,他完全否认自己是中国人周浩宇。”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坚称自己是一名泰国公民,名叫‘阿南’,从小就在清迈的孤儿院长大,对你,对你的家庭,甚至对‘周浩宇’这个名字,都一无所知。”
“不可能!”我急切地打断他,“他肯定是害怕!是被那些坏人威胁了!他一定有他的苦衷!他不敢承认!”
“也许。”
阿努查警官点了点头,似乎认可了我的猜测,他的话锋却猛地一转:
“但是,陈女士,我们还有另外一个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