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去迪拜失联6年,我带父母去曼谷,父亲指着人妖大吼: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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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注:本篇包含虚构创作,内容为版权方所有;文中姓名均为化名,图/源自网络,侵权请联系删除)

六年前,我弟弟陈辉去迪拜淘金,追逐他的财富梦想,却一去不复返。

我们全家去曼谷,本是为我中风后痴傻的父亲寻一次“冲喜”的旅行。

当被导游领到一条活色生香的夜市街时,母亲皱眉想走,父亲却死死盯着路边一个喧闹的人妖秀舞台。

他已经六年没认出过我了,此刻却突然抓住轮椅扶手,用尽全身力气指向台上那个最妖娆的舞者,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那是……小辉!我的儿子!”

台上,那个身着华服的“女人”闻声看来,精致妆容下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究竟是什么,让他从一个前程大好的青年,变成了此刻在异国舞台上以色娱人的舞者?



我叫陈曦,每天清晨,我会先给父亲陈建业做半小时的康复按摩,他的腿脚因为六年前的那场中风,已经僵硬得如同木头。

他曾是个沉默寡言但心思缜密的钟表修理师,能让停摆的时光重新流淌。可自从弟弟陈辉失联后,他自己的时间,却永远地停了。

大多数时候,他都坐在轮椅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墙上那只老钟。

母亲王秀莲会端着一碗中药走过来,一边吹凉,一边叹气。她会说:“曦曦,给你爸喂药吧。”然后转身走进弟弟的房间,用一块湿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那张一尘不染的书桌。

那个房间,也和六年前一模一样。书架上摆着他最爱看的篮球杂志,衣柜里挂着他洗得发白的校服。一切都维持着主人随时会回来的假象。

六年前,陈辉才二十二岁,眼睛里有星星。他挥舞着一份印刷精美的合同,告诉我们,他被迪拜一家七星级酒店录用为管理培训生了。

“姐,妈,爸,你们看,年薪换算过来快一百万了!”他兴奋得满脸通红,“等我干满一年,咱们就把这旧房子卖了,换个带电梯的大房子。爸的腿就不用再爬楼了。”

父亲戴上老花镜,仔細地把那份英文合同看了一遍又一遍,甚至还用手机查了上面的公司名称。最后,他取下眼镜,用一种近乎于郑重的语气说:“看起来是正规公司。去吧,男孩子,是该出去闯闯。”

他嘴上说得平静,转头就去银行,取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那是他修理了半辈子钟表攒下的养老钱。他把那沓厚厚的钞票塞进陈辉的背包,只说了一句:“在外面,别亏待自己。”

母亲则是连夜给他缝了一条新的被套,说迪拜那种地方,室内空调肯定开得像冰窖一样冷。

我们谁都没有怀疑。那个承载着全家希望的“迪拜梦”,看起来那么真实,那么触手可及。

陈辉走了。起初,他每周都会打来视频电话,背景是看起来确实很豪华的“员工宿舍”。他给我们展示窗外的风景,高耸入云的建筑,还有碧蓝的海水。头半年,他也准时把钱汇回家里。

可渐渐地,视频电话变成了语音,语音又变成了短信。理由总是那几个:项目忙,要培训,信号不好。再后来,钱也不汇了,他说他把钱投进了一个“回报率更高”的项目里,想给我们一个更大的惊喜。

我们信了。或者说,我们选择去相信。

直到第六年的春节前,最后一通电话打来。电话那头,陈辉的声音沙哑又疲惫,混杂着巨大的电流声。他只来得及说一句:“姐,我对不起你们……”

然后,电话就断了。

从此,石沉大海。

我们报了警,找了所有能找的关系,甚至给中国驻迪拜大使馆写了一封又一封的求助信。得到的回音,永远是“正在调查”或“暂无消息”。一个刻意躲起来的成年人,在茫茫人海中,就像一滴水融入了沙漠。

所有人都劝我们,也许他只是混得不好,没脸回家。

可父亲不信。这个修理了一辈子精密仪器的男人,坚信他最得意的“作品”不会就这么无缘无故地崩坏。他开始酗酒,整夜整夜地坐在客厅里,对着那只停摆的钟发呆。

终于,在一个冬夜,他倒下了。脑中风,抢救过来后,人就傻了。他忘记了怎么走路,忘记了怎么说话,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

但他没有忘记陈辉。有时候,他会突然指着门口,含混不清地喊:“辉…辉…回家……”

我们家的钟,彻底停了。而我,成了那个背着整个停滞时空,艰难前行的人。我的工资,父亲的退休金,勉强维持着这个家的开销和高昂的医药费。我放弃了爱情,放弃了梦想,放弃了一个女孩对未来的所有想象。

生活,只剩下责任。

去曼谷,是一个近乎疯狂的决定。

做出这个决定,源于父亲的康复师无意中的一句话。他说,他有个病友,也是中风后认知障碍,家里人带他去海南住了一段时间,温暖的气候和新鲜的环境,竟然让他的病情有了些许好转。

“当然,这也没什么科学依据,可能就是个例。”康复师补充道。

但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我死水一般的心湖。

逃离。我需要一次逃离。带着这个沉重的、被困在时间里的家,进行一次短暂的逃离。

我查了很久的攻略,反复对比机票和酒店的价格。最终,目标锁定在曼谷。

那里消费不高,签证方便,最重要的是,说不定能找到丈夫的下落。

当我把这个想法告诉母亲时,她立刻表示反对。

“去什么泰国?乱花那个钱干什么!”她激动地说,“你爸这个样子,怎么出门?万一在外面犯了病怎么办?”

我理解她的恐惧。这六年来,我们对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不安。

我耐心地劝她,把网上查到的资料一条条念给她听:哪家酒店有无障碍设施,哪家餐厅适合老人的口味,甚至连从机场到酒店最平稳的路线,我都规划好了。

“妈,我们不能一辈子都这样待在这个房子里。”我看着她,声音有些哽咽,“爸需要出去看看,你也需要,我也需要。就当是……出去透口气。”

母亲看着我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眼角过早出现的细纹,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过身,走进房间,开始默默地打包行李。她把父亲的药,按照每天的剂量,分装进一个个小袋子里,又把他的换洗衣物,叠了一遍又一遍。

那一刻,我看到她佝偻的背影里,有了一丝久违的生气。

半个月后,我们踏上了飞往曼谷的航班。

飞机起飞的瞬间,巨大的推背感让我一阵眩晕。我透过舷窗,看到我们生活的那座灰色城市,在视野里变得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模糊的点。

我有一种错觉,仿佛我们正在挣脱某种巨大的引力。

曼谷的廊曼机场,巨大的声浪和五光十色的景象,让母亲显得手足无措,她紧紧地抓着我的胳膊,像个怕走丢的孩子。

父亲依旧是那副空洞的表情,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反应。我推着轮椅,带着他们穿梭在陌生的人潮中,心中五味杂陈。

我为这次旅行,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预订的酒店很贴心,房间里甚至准备了简易的护理床。白天的行程,我安排得满满当当。

我们去了大皇宫,金碧辉煌的建筑在父亲眼中似乎毫无光彩。他只是呆呆地坐着,任由我推着他向前。

我们去了湄南河,坐在游船上,两岸是现代与古老交织的风景。母亲拿出手机,勉强地笑着,让我给她和父亲拍了张合影。照片里,她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我以为换个环境能带来改变,但我错了。我们只是把那个停摆的家,原封不动地搬到了几千公里之外的异国他乡。悲伤和绝望,并不会因为地理位置的改变而有丝毫减少。

或许,这趟旅行,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错误的感觉,在那个晚上达到了顶峰。

我们在一家夜市吃过晚饭,准备回酒店。夜市很热闹,到处是卖小吃的摊贩和露天的马杀鸡。就在我们穿过一条满是酒吧和霓虹灯的街道时,一阵劲爆的音乐声吸引了我们的注意。

那是一个临时搭建的简陋舞台,几个身材高挑、妆容艳丽的舞者正在上面跳着热舞。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上,用泰文和英文写着“人妖秀”。

母亲立刻拉了拉我的衣角,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曦曦,我们走吧,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本想立刻推着父亲离开,却发现,父亲竟然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舞台。他的眼神依旧是空洞的,但他的头,却执拗地朝向那个方向。这是他来到曼谷后,第一次对某样东西表现出如此长时间的“专注”。

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医生说过,强烈的声光刺激,或许能对他的意识产生一些影响。

“妈,我们就看一小会儿。”我说服了母亲,“就在这外面,不进去。”

我们在人群的外围停了下来。舞台上的灯光迷离闪烁,舞者们的动作妖娆妩媚,引得周围的游客阵阵喝彩。我看着这一切,只觉得荒诞又吵闹。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音乐的节奏忽然慢了下来。一束追光灯打在舞台中央,一个身穿白色亮片长裙的舞者缓缓走出。

她的身形比其他舞者更高大一些,骨架也更明显,但她的舞姿却异常柔美,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破碎感。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

不是因为她的美丽,而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熟悉感。

她的脸在厚重的舞台妆下显得有些失真,但当她做一个侧身旋转时,那个下颌线的弧度,让我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我立刻摇了摇头,在心里自嘲。

陈曦,你真是疯了。你怎么会把一个陌生人,看成你的弟弟?你一定是太累了,太想他了。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轮椅上的父亲。他不再是之前那种空洞的“凝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台上那个白色的身影,喉咙里开始发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含混声音。

母亲紧张地拍着他的背,小声安抚:“老陈,不怕不怕,就是唱歌跳舞的,我们马上就走。”

舞台上,那个舞者完成一个舞蹈动作,抬起右手,轻抚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就在那一瞬间,舞台的追光灯恰好打在了她的手臂上。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被抽干,又在下一秒冲上头顶。

在她的右手小臂内侧,有一道月牙形的、已经变成白色的旧伤疤。

这个伤疤,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是陈辉上初中时,为了救一只被卡在破自行车轮里的小猫,自己用手去掰车条时划伤的。当时流了很多血,父亲嘴上骂他“傻小子”,却亲自带他去医院清洗包扎,回来的路上,还给他买了最爱吃的肉包子。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我死死地抓住轮椅的扶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陈辉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父亲的躁动越来越剧烈,他开始在轮椅上挣扎,试图站起来。

周围的人开始注意到我们这边的异常,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母亲吓坏了,一边用力按住父亲,一边哭着求他:“建业,你别吓我,我们回家,我们马上就回家……”

舞台上的音乐接近尾声,那个舞者对着观众席做了一个谢幕的动作,脸上是职业化的、完美的微笑。

就在音乐停止,全场响起稀稀拉拉掌声的瞬间,父亲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顿地吼道:

“那……是……我……儿……子!”

那声音撕心裂肺,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这个迷离的曼谷之夜。

台上的那抹白色身影,猛地僵住了。

我不顾一切地拨开人群,冲向后台。那是一个肮脏、狭窄、弥漫着廉价香水和汗臭味的化妆间。

我堵住了他。

他已经卸掉了一半的妆,露出的半张脸,正是那张我想了念了六年的脸。只是,那张脸上,早已没有了当年的阳光和意气风发,只剩下无法言说的沧桑、惊恐和屈辱。

“陈辉!”我哭着喊出这个名字。

他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否认,用蹩脚的泰语和英语试图蒙混过关。

我彻底失控了,冲上去抓住他的手臂,指着那道月牙形的伤疤,嘶吼着问他:“为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终于崩溃了,抱着我痛哭失声。

就在我们姐弟俩抱头痛哭,以为这已经是人生最悲惨的时刻时,化妆间的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大金链子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面露凶光的壮汉。他就是这家秀场的老板,Pai哥。

Pai哥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光打量着我们,然后冷笑着对陈辉说:“小辉,看来你的家人找到你了。也好,省得我再费心了。”

他转向我,慢悠悠地说:“你弟弟,是我花钱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想带他走可以,拿五十万泰铢来赎人。”

五十万泰铢,折合人民币十万块。这对我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

我看着Pai哥那张写满贪婪的脸,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不怀好意的打手,心里一片冰凉。

我意识到,我们掉进了一个比失联更大的陷阱里。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字:跑。

我不能把弟弟留在这里,更不能让我们一家人都陷进去。

趁着Pai哥得意洋洋地欣赏我们脸上的绝望时,我猛地将身边一张堆满瓶瓶罐罐的化妆台,用尽全身力气推向他们。

“跑!”我冲着陈辉大喊。

玻璃破碎的声音和男人的咒骂声在身后响起。我拉着还穿着那身可笑演出服的陈辉,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后台的门直接通往夜市的另一条街。母亲还守在轮椅旁,看到我们狼狈地冲出来,后面还跟着追兵,吓得脸色惨白。

“妈!快跑!跟着我!”我来不及解释,把陈辉塞到母亲身边,自己则推起轮椅,疯狂地向前冲。

曼谷的街道,瞬间变成了我们的生死场。

我推着一百多斤的父亲和几十斤的轮椅,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开了。嘟嘟车的喇叭声、游客的惊呼声、我们沉重的喘息声,还有身后越来越近的叫骂声,交织成一片。

陈辉还穿着那双亮晶晶的高跟鞋,跑得一瘸一拐,好几次都差点摔倒。母亲则死死地拉着他,眼泪在脸上肆意横流。

我们就像几只无头苍蝇,在陌生的城市里乱撞。

“这边!姐!”关键时刻,还是对这里地形更熟悉的陈辉起了作用。他拉着我们,拐进了一条错综复杂的、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小巷。

巷子里又黑又臭,堆满了垃圾。我们躲在一个巨大的垃圾桶后面,终于暂时甩掉了那些追兵。

我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腿抖得像筛糠。

父亲受到了惊吓,开始在轮椅上大声哭闹起来,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母亲一边安抚父亲,一边看着陈辉,眼神复杂。她伸出手,想摸摸儿子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后化为一声长长的、绝望的叹息。

“姐,对不起…都怪我…是我连累了你们……”陈辉跪倒在地,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他身上的亮片演出服,在小巷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廉价又讽刺的光。



我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我知道,哭泣和自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Pai哥那些人,是这里的地头蛇,他们很快就会找到我们。我们必须立刻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并且向外界求助。

报警?还是去大使馆?

我拿出手机,想要求助,却发现信号微弱得几乎没有。

恐惧,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我们这叶孤舟彻底淹没。

我们在一家不起眼的家庭旅馆躲了一夜。

旅馆的老板是个瞌睡连连的老头,对我们这几个狼狈的中国人没有多问一句,收了钱就给了我们钥匙。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这一夜,我们谁都没有合眼。

父亲的情绪很不稳定,时而哭闹,时而沉默。母亲抱着他,像哄一个婴儿一样,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陈辉蜷缩在墙角,把自己缩成一团。他和我讲述了这六年的经历。从迪拜的惊天骗局,到被当成猪仔一样卖到泰国。他被打过,饿过,也想过死。后来进了Pai哥的秀场,虽然屈辱,但至少能活下去。他说,他每天都活在噩梦里,最怕的,就是有一天被我们找到,看到他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我听着他的讲述,心如刀割。我没有责备他,只是走过去,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就像小时候他被别的孩子欺负了,来找我哭诉一样。

“没事了,小辉。”我说,“姐在呢。我们回家。”

天一亮,我就做出了决定。我们必须去中国大使馆。那里,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陈辉查了地图。大使馆在城市的另一端,离我们这里很远,需要换乘好几次交通工具。而Pai哥的人,肯定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在各个交通要道等着我们。

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

我们进行了简单的伪装。我让陈辉穿上我的外套,把那头假发摘掉,换上帽子和口罩,尽量遮住他的脸。我则和母亲一左一右,护着轮椅上的父亲,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游客。

我们走出旅馆,像做贼一样,贴着墙根,走上了清晨的街头。

阳光很刺眼,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不断地四下张望,总觉得每一个路人都在盯着我们。

刚走到一个十字路口,还没等我们想好是该坐公交还是地铁,一辆黑色的丰田轿车,就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我们面前。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男人。他们都穿着深色的便服,身材高大,气质沉稳,目光锐利得像鹰。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径直向我走来,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标准的普通话问道:“请问,是陈曦女士吗?”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我们是中国大使馆的工作人员。”男人继续说道,“我们接到了国内公安部的紧急协查通报,正在寻找你们一家。”

巨大的惊喜和困惑在我的心头。国内?协查通报?怎么会这么快?难道是我昨晚用微弱信号发出去的那条求救信息起作用了?

年长的男人似乎看出了我的疑虑。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证件夹,在我面前迅速地晃了一下。我只来得及看清上面鲜红的国徽和“警察”两个字。

“我姓张,这是我的同事,小李。”他自我介绍道,声音沉稳有力,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信赖感,“我们是公安部派驻泰国的外派联络官。Pai这个人,我们已经盯了很久了,他背后涉及一个很大的跨国人口贩卖组织。你们现在的情况非常危险,绝对不能自己去大使馆,路上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线。快上车,我们带你们去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他的话,逻辑严密,不容置疑。

在当时那种四面楚歌、濒临绝境的情况下,这番话,如同天降纶音。

母亲已经激动得哭了出来,拉着张警官的手,连声道谢:“谢谢,谢谢你们!谢谢国家!”

陈辉也露出了得救的表情。

我也几乎要相信了。我相信,这是国家派来拯救我们的英雄。

我们上了车。车子很宽敞,冷气开得很足。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仿佛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危险和喧嚣。

张警官和小李警官表现得非常“专业”。他们先是安抚了母亲的情绪,又从储物箱里拿出瓶装水和独立包装的面包递给我们,说我们肯定一夜没吃东西了。

车里的气氛,从之前的极度紧张,慢慢变得缓和下来。

我抱着怀里已经安静下来的父亲,感觉这一切,美好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可是,我的内心深处,始终萦绕着一丝说不出的违和感。

为什么他们开的是一辆没有任何官方标志的私家车?

为什么他们的证件,只在我面前晃了那么一秒钟,快得让我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具体信息?

为什么他们从一开始,就在反复强调“不要联系任何人,包括你们国内的家人,以免打草惊蛇”?

这些细小的疑点,像一根根微小的刺,扎在我的心头。但很快,又被巨大的求生欲和对“官方”的信任感给压了下去。

我告诉自己,陈曦,不要胡思乱想。这是特殊时期的特殊办案手段,你要相信他们。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渐渐开上了高架桥,远离了我们熟悉的市中心区域。

张警官用车载电话,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我听不懂的泰语。挂了电话后,他和驾驶座上的小李警官,开始用中文交谈。

或许是为了放松,他们没有再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而是换成了一种我无比熟悉的方言——我们老家的方言,一种在中国版图上都很难找到的、非常小众的方言。

我从小就是听着这种方言长大的,它的每一个语调,每一个尾音,都像是刻在我的骨子里。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公安部的外派联络官,怎么可能这么巧,两个人,都是我的同乡?还在执行如此机密的任务时,用如此没有保密性的家乡话来交流?

这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一种巨大的、冰冷的恐惧,从我的脚底,瞬间窜遍了全身。

我假装因为疲惫而睡着了,把头轻轻地靠在车窗上,眼睛微微闭着,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他们压低了声音的每一句对话。

年轻的“李警官”问:“这张哥,Pai那边怎么说?这次可把他给惹毛了。”

年长的“张警官”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声音里满是轻蔑:“现在人到了咱们手里,价钱,就得由咱们说了算。你告诉他,原来的五十万泰铢,现在不够了。这可是一家四口,得加钱。尤其是这个女的,我看她挺机灵,是个硬骨头,得单独算个价。”

“那……那要是Pai那边不给呢?”

“不给?”张警官的声音变得阴冷无比,“不给,就把这姐弟俩,直接卖到金三角去。我听说,那边的‘老板’,对这种货色最感兴趣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想什么有趣的事情。

“至于那两个老的……就当是,送给湄南河的礼物好了。”

我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四肢变得冰冷无比,连呼吸都停滞了。

车窗外的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可这小小的车厢里,却如同冰窖一般,寒气逼人。

我缓缓地睁开眼睛,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张警官”那张原本看起来“和善正直”的脸。

他也正通过后视镜,冷冷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戏谑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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