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民主与法制》杂志、相关媒体报道、《中国电影演员传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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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春天,上海电影制片厂的一间办公室里,58岁的仲星火正在填写结婚登记表。
这位因扮演《李双双》中孙喜旺而家喻户晓的演员,怎么也没想到,这份本该充满喜悦的表格,会成为他人生中最痛苦回忆的开端。
窗外春光正好,梧桐叶片刚刚泛绿。可仲星火的心情却复杂得如同这上海的春天——乍暖还寒。
他知道,这个决定会在家里掀起轩然大波,但他没有预料到,等待他的竟然是长达四年的颠沛流离,八次搬家的苦楚,以及三个女儿的决绝态度。
当天上午,仲星火与43岁的护士祝芸仪正式登记结婚。
两人手拉着手从民政局走出来时,都以为从此可以相依为命,共度余生。
可下午当他们满怀希望地回到仲星火的住处时,却发现大门已经换了锁,自己的行李被整齐地码放在门外。
大女儿冷漠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崭新的钥匙,脸上写满了坚决和冷漠。
从这一刻开始,这位曾经受到周总理亲自接见的老艺术家,开始了一段前所未有的漂泊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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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从弃婴到明星的人生传奇
仲星火的人生,从一开始就充满了坎坷和不确定性。1924年2月5日,他出生在安徽亳州的一个贫苦农家。
那个年代,多一个孩子就意味着多一张嘴要吃饭,对于本就捉襟见肘的农民家庭来说,这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出生后不久,年幼的仲星火就被送给了当地一户赵姓人家做养子。
养父赵家在当地算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赵老爷子曾经在地方部队中担任过职务,家中妻妾成群,足足有五个老婆。
仲星火被过继给了赵家的大娘王氏抚养。王氏虽然没有亲生孩子,但对这个抱来的养子却视如己出,不仅给他取名赵金声,还让他接受了良好的教育。
1938年,14岁的仲星火考入了亳州怀恩中学(后改称涡北中学),并改名为赵侠生。
在学校里,他对文艺表演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经常参加话剧社的活动,展现出了不俗的表演天赋。
同学们都说他有一种天生的感染力,无论演什么角色都能演得活灵活现。
1940年,年仅16岁的赵侠生,在养父母的安排下与陈倩结婚。陈倩出身当地陈家,也是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
这是一桩典型的包办婚姻,婚前两人并不认识,完全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产物。
陈倩温婉贤惠,知书达理,虽然这段婚姻没有现代意义上的爱情基础,但两人在相处中逐渐培养出了深厚的感情。
1946年,已经22岁的赵侠生决定离开家乡,投身到如火如荼的革命事业中去。
他先是进入山东临沂解放区军官训练团学习,同年5月4日转入山东大学文艺系。
这是他人生的重要转折点,也是他正式踏上文艺道路的开始。
为了表达自己的理想和抱负,他将名字改为"仲星火",取意要在群众中当一颗火星,发着自己的光和热。
1949年5月26日,25岁的仲星火随华东军区政治部文工团南下,进驻刚刚解放的上海。
起初他被分配到国棉一厂协助工作,后来随文工团一队进入刚刚成立的国营上海电影制片厂,正式成为一名电影演员。
初入电影厂时,他每月津贴只有2.8元,全部家当就是一个背包,住的是集体宿舍。
那时的上海电影制片厂刚刚起步,条件十分艰苦。仲星火最初只能演一些小角色,跑跑龙套,台词都很少。
但他从不挑剔,总是认真对待每一个角色,虚心向老演员学习。
为了提高自己的表演水平,他经常到电影院观摩学习,仔细研究前辈演员的表演技巧。
1950年,仲星火参演了个人首部电影《农家乐》,虽然只是一个配角,但这标志着他正式踏上了电影表演的道路。
接下来的几年里,他陆续参演了《胜利重逢》《南征北战》《李时珍》等影片,虽然大多都是配角,但他的表演越来越成熟,也逐渐得到了导演和观众的认可。
【二】《今天我休息》带来的巨大成功
1958年,对34岁的仲星火来说是人生的重要转折点。
这一年,他接到了人生中第一个男主角的机会——在上海电影制片厂拍摄的《今天我休息》中饰演户籍民警马天民。
这个角色彻底改变了他的演艺生涯,也让他成为了家喻户晓的明星。
为了演好马天民这个角色,仲星火下了很大的功夫。
他多次到上海漕溪北路派出所体验生活,与真正的户籍民警同吃同住,学习他们的工作方式和生活习惯。
他发现,这些基层民警工作繁重,每天要处理各种各样的事务,既要有严肃认真的工作态度,又要有平易近人的亲和力。
拍摄《今天我休息》的过程并不轻松。当时电影厂的资金十分有限,整部电影的预算只有4.8万元,演员的服装都是从派出所和邮局借来的。
仲星火穿的民警制服是真正的警服,连道具都要精打细算。但正是这种朴素真实的拍摄方式,让影片具有了强烈的生活气息。
1959年,《今天我休息》在全国公映,立即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观众们被马天民这个既严肃又幽默的民警形象深深吸引,纷纷表示这就是他们身边的好民警。
影片最终创造了1亿元的票房奇迹,在当时可谓是天文数字。仲星火也因为这个角色一夜成名,成为了全国观众喜爱的明星。
成名后的仲星火收到了很多女影迷的求爱信,但他都一一回绝。
他在接受采访时说:"我都36岁了,和妻子生了3个女儿,大女儿都18岁了,一家人生活很幸福。"这份质朴的真诚,让更多人喜爱上了这个朴实的演员。
1961年,仲星火又接拍了喜剧片《李双双》,与张瑞芳合作,在片中饰演李双双的丈夫孙喜旺。
为了演好这个角色,他剃了光头,和张瑞芳一起到河南林县农村体验生活。
在拍摄过程中,他们深入农村,与农民同吃同住,真正体验了农村生活的酸甜苦辣。
《李双双》于1962年上映后,再次获得了巨大成功。
仲星火凭借孙喜旺这一角色,获得了第2届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男配角奖。
更让他荣耀的是,《李双双》剧组到北京领奖时,受到了周恩来总理和陈毅副总理的热情接见。
在那次接见中,发生了一个让仲星火终生难忘的细节。
合影拍照时,大家请周总理坐在中间,总理却说:"你们是主角,应该你们坐中间。"
于是,总理请上影厂老导演杨小仲坐在中间,自己坐在一边。这张照片后来登在《人民日报》上,成为了那个时代的珍贵记忆。
著名作家老舍先生还为仲星火题词:"百花喜旺,星火燎原。"
这个题词巧妙地把仲星火的名字与他在影片中扮演的角色孙喜旺融为一体,既是对他表演的肯定,也是对他艺术成就的赞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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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特殊时期的艰难岁月
1960年代中期,中国迎来了一个特殊的历史时期。作为文艺工作者,仲星火也难免受到影响。
1966年开始,他的演艺事业遭到了重创,原本红红火火的拍戏生活突然停止了。
那段时间,仲星火一家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仲星火受到了严厉的批判。
更让他痛苦的是,妻子陈倩作为家属也受到了牵连,她也要参加学习班,接受批评教育。
1969年,仲星火被下放到上海奉贤"电影五七干校"参加劳动改造。
这个干校实际上就是一个劳改场所,住条件极其恶劣,每天要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
从锦衣玉食的明星生活,突然跌落到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村生活,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仲星火一时难以适应。
在干校里,仲星火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下地干农活,挑粪、插秧、收割,什么活都要干。
晚上回到宿舍,还要参加各种学习讨论,写思想汇报。他的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脸也被晒得黝黑,完全看不出曾经是银幕上的明星。
更让仲星火痛苦的是与家人的分离。在那四年里,他被禁止回家,只能偶尔写信与妻子联系。
陈倩独自在家照顾三个女儿,既要应付各种政治活动,又要维持家庭生活,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三个女儿在这段时间里对父亲的感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她们对父亲就缺乏了解,现在父亲又被下放改造,这让她们感到羞耻和愤怒。
在学校里,同学们经常嘲笑她们是"坏分子"的女儿,这让年幼的孩子们心理受到了严重创伤。
有一次,大女儿在学校里因为父亲的事情被同学嘲笑,回家后对母亲说:"为什么我爸爸要去那个地方?我们在学校里都抬不起头。"
陈倩听了女儿的话,心如刀绞,但她只能抱着女儿安慰说:"爸爸只是去学习,过一段时间就会回来的。"
在干校的那些日子里,仲星火最大的精神支撑就是妻子的信件。
陈倩在信中从不抱怨,总是报喜不报忧,告诉他家里一切都好,让他安心改造。
有朋友劝陈倩离婚,以免影响自己和孩子的前途,但陈倩坚决拒绝了。她说:"他是我的丈夫,我要和他共同度过这个难关。"
这种患难与共的经历,让仲星火对妻子的感情更加深厚。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早日回到妻子和孩子身边。
在干校里,他积极参加劳动,认真学习,从不抱怨,最终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认可。
【四】回归家庭后的尴尬处境
1970年,形势开始有所好转,仲星火被调到上海电影译片厂,开始参加电影配音工作。
这虽然不是正式的演员工作,但总算是重新回到了电影行业。
他为一些外国影片配音,虽然观众看不到他的脸,但他依然认真对待每一个角色的声音表演。
1974年,仲星火终于重新回到荧幕前,参演了《一副保险带》。时隔多年重新演戏,他感到既兴奋又忐忑。
虽然年龄增长了,但他对表演的热情丝毫没有减退。接下来的几年里,他又陆续参演了一些影片,逐渐恢复了演员的身份。
1979年,55岁的仲星火凭借《巴山夜雨》中乘警老王一角,获得了第1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男女配角集体奖。
这个奖项对他来说意义重大,标志着他彻底回归了电影界,重新得到了业界的认可。
在演《巴山夜雨》时,仲星火为了演好乘警这个角色,专门到火车上体验生活。
他仔细观察乘务员的工作习惯,学习他们的言谈举止。
有一次,他看到一个乘务员有个掸帽灰的小动作,觉得很有生活气息,就把这个细节用到了角色身上,让人物更加鲜活。
经过特殊时期的磨难,仲星火对工作更加珍惜,对生活也有了更深的感悟。
他明白了什么是真正重要的东西,也更加珍惜与家人在一起的时光。
回到家中,他试图弥补这些年来对家庭的亏欠,想要重新建立与女儿们的感情联系。
与陈倩的感情在经历了患难与共后变得更加深厚。
陈倩在那些困难的岁月里展现出的坚强和忠诚,让仲星火深深感动。他觉得自己何其幸运,能有这样一个好妻子。
两人经常在晚上促膝长谈,回忆过去的甘苦,展望未来的生活。
可是,仲星火与三个女儿的关系却没有因为他的回归而得到改善。
这些年的分离,让父女之间产生了难以弥合的隔阂。
女儿们对父亲既陌生又怨恨,她们觉得父亲从小就不关心家庭,后来又因为政治问题给家里带来了麻烦,现在回来了又想重新当一个好父亲,这让她们难以接受。
每当仲星火试图与女儿们亲近时,她们总是表现得很冷淡。
有时候他回家晚了,想和女儿们聊聊天,但女儿们总是敷衍几句就回房间了。
只有和母亲在一起时,她们才会展现出活泼的一面。这种对比让仲星火感到深深的挫败感。
1979年6月4日,这个日子永远烙印在仲星火的记忆中,就是这一天成为了仲星火后半生悲惨命运的转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