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手腕上那颗突然碎裂的珠子,表情逐渐变冷。
“怎么了?”
丈夫温柔的声音从餐桌对面传来,手里还端着那块我没敢碰的慕斯蛋糕。
就在刚才,在我29岁生日的烛光里,第1颗号称能“挡灾”的转运珠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裂开了。
闺蜜塞给我这串珠子时,表情严肃得吓人:“最亲近的人,可能会危及你的生命。”
那时的我只觉得荒谬。
我的丈夫是所有人眼中的完美丈夫,温柔体贴,事业有成,连我的生理期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此刻,碎裂的珠子正安静地躺在餐桌上,就像一道无声的警告。
我抬起头,看着丈夫那双依旧含笑的眼眸。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没什么。”
我挤出一个笑容,伸手接过了那块蛋糕。
指尖触到瓷盘的瞬间,手腕上剩下的6颗珠子,竟开始隐隐发烫……
01
唐婉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串暗红色的珠子,轻轻转了转。
周景明凑近了些,目光落在那串珠子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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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戴这个了?”
唐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其实一直不太习惯戴首饰,总觉得手腕上多了东西做什么都不方便。
这串转运珠是她最好的朋友赵琳硬塞给她的,说是什么从深山里一座很有年头的寺庙求来的,能保佑人平安。
“赵琳送的,非要我戴着不可。”
唐婉抬起手,让那七颗珠子在灯光下完全显露出来。
“说是请寺里的师父念过经,能辟邪挡灾。”
周景明笑了,伸手很自然地揉了揉唐婉的头发。
“你呀,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说的话,别人给什么你都收着。”
唐婉没反驳。
今天是她二十九岁的生日。
周景明特意提早结束了公司的事情,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活了整整一个下午。
客厅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她爱吃的菜,中间放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
“先许愿,然后吹蜡烛。”
周景明点燃蛋糕上插着的两根数字蜡烛,关掉了客厅的主灯。
温暖的烛光映亮了他的脸,让他的眉眼看起来格外柔和。
他们结婚已经四年了。
在所有人眼里,周景明都是无可挑剔的丈夫。
他脾气好,工作能力强,对唐婉几乎百依百顺。
可赵琳总说他好得有点不真实。
“你得当心点。”
前几天赵琳把转运珠塞给唐婉的时候,表情是难得的严肃。
“这珠子能帮你挡灾,每挡掉一次不好的事,上面就会碎掉一颗。”
“我能有什么灾?”
唐婉当时只觉得好笑。
“我也不清楚。”
赵琳摇了摇头。
“但那位师父说,你最亲近的人,可能会对你造成伤害。”
唐婉当时只是笑着把赵琳推走了,说她电视剧看得太多。
周景明怎么会伤害她?
他甚至记得她每个月不舒服的那几天,每天准时给她泡好红糖水,连水温都把握得恰到好处。
“许了什么愿?”
唐婉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当然是希望我老婆永远健康,永远开心。”
周景明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语调里满是宠溺。
唐婉笑着吹灭了蜡烛。
周景明立刻切下一小块慕斯蛋糕,放在精致的瓷碟里,递到唐婉面前。
“尝尝看,我学了好久才做成功的。”
咖啡和可可粉混合的香气浓郁地飘散开来。
唐婉伸手去接,手腕上却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灼热感。
她低下头,看见最右边那颗珠子的表面,毫无预兆地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痕。
唐婉愣住了,手停在半空中。
“怎么了?”
周景明关切地看着她。
“没什么。”
唐婉勉强笑了笑,接过那个瓷碟,却怎么也拿不起旁边的小银叉。
那股灼热感越来越明显,珠子上的裂痕也在慢慢扩大。
一种说不清楚的恐慌,悄无声息地从心底升了起来。
“吃呀。”
周景明期待地望着她。
“不好吃吗?”
“我……”
唐婉放下叉子。
“我今天胃有点不舒服,吃甜的怕会更难受。”
周景明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虽然他很快就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但唐婉还是捕捉到了他眼底飞快掠过的一丝失望。
“那喝点汤吧。”
他站起身,走去厨房盛汤。
就在他转身走向厨房的瞬间。
咔。
一声很轻的脆响。
第一颗转运珠,彻底碎裂开来。
唐婉下意识地用袖子盖住了手腕。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快又重。
赵琳的话在耳边一遍遍回响。
每挡一次,就会碎一颗。
难道这块慕斯蛋糕……有什么问题?
不可能。
周景明没有任何理由要害她。
他们感情一直很好,上个月他还说想要个孩子,连儿童房的墙纸都选好了。
“喝点山药排骨汤,这个养胃。”
周景明把汤碗放在唐婉面前,笑容还是那么温柔。
唐婉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汤,突然不敢去碰。
“今天到底怎么了?”
周景明伸手探了探唐婉的额头。
“没发烧啊。”
“可能是太累了。”
唐婉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公司今天事情有点多。”
“那吃完饭早点休息。”
周景明坐回对面,自己拿起叉子,吃起了那块慕斯蛋糕。
他吃得很自然,一口接一口,没有任何犹豫。
如果里面真的加了不好的东西,他不可能自己也吃。
难道真是我想多了?
唐婉努力说服自己。
也许这串珠子本身质量就不太好,刚好在这个时候裂开了。
一切只是巧合。
她舀起一勺汤,小心地送进嘴里。
味道还是和以前一样鲜美。
周景明做饭的手艺一直很好,结婚四年唐婉体重长了七斤,多半都是他的功劳。
“对了,周末爸妈叫我们回去吃饭,说是有事要商量。”
周景明一边吃一边说道。
“什么事?”
“我也不清楚,神神秘秘的。”
周景明笑了笑。
“可能是催我们要孩子吧,他们不是一直想抱孙子嘛。”
唐婉点了点头,心里却莫名地沉了一下。
周景明的父母对她一直客客气气的,但她始终觉得隔着一层。
尤其是婆婆,每次见面都要拉着她的手说,小婉啊,早点生个孩子,咱们周家可就指望你了。
“我下周四要出差,去G市,大概四天。”
唐婉看着周景明说道。
周景明的动作顿了一下。
“怎么突然要出差?之前没听你说。”
“临时安排的,有个重要项目要过去谈。”
唐婉仔细看着他的表情。
“你不高兴?”
“没有。”
周景明很快又露出笑容。
“就是舍不得你。四天呢,我一个人在家多没意思。”
他伸手过来握住唐婉的手,指尖温热。
唐婉的手腕上,剩下的六颗珠子静静地贴着她的皮肤。
或许真的是我想太多了。
晚上洗完澡,唐婉坐在梳妆台前护肤。
镜子里的她脸色有些苍白。
周景明从后面抱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肩膀上。
“老婆,你今天真的没事吗?总觉得你心神不宁的。”
“可能是太累了。”
唐婉挤出一个笑容。
周景明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
“这珠子怎么好像少了一颗?”
唐婉这才注意到,那颗碎掉的珠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绳子上脱落不见了。
“不知道,可能线松了掉了吧。”
唐婉轻描淡写地说。
周景明没再追问,只是轻轻亲了亲她的耳垂。
“早点睡。”
他先上了床,没过多久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唐婉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客厅,从垃圾桶里翻出了晚上扔掉的慕斯蛋糕盒子。
盒子里还剩下一大半。
唐婉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用保鲜膜仔细包好,悄悄塞进了冰箱最里面的角落。
02
回到卧室,周景明在床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
“去哪儿了?”
“喝水。”
唐婉说。
他嗯了一声,又睡着了。
唐婉躺在他身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手腕上剩下的六颗珠子,在夜色里泛着微弱的光。
赵琳的电话是在三天后打来的。
“珠子怎么样?”
她开门见山地问。
唐婉犹豫了一下。
“碎了一颗。”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怎么回事?”
赵琳的声音严肃了起来。
唐婉简单说了生日那晚的事。
“慕斯蛋糕……”
赵琳沉吟着。
“你留着了没?我可以找人帮忙看看。”
“在冰箱里。”
唐婉压低声音。
“但我老公自己也吃了,如果真有问题,他不可能——”
“也许问题不在蛋糕本身。”
赵琳打断了她。
“什么意思?”
“我也说不清楚。”
赵琳叹了口气。
“总之你多留个心眼。”
挂了电话,唐婉心里更乱了。
周景明刚好下班回来,手里捧着一大束新鲜的百合。
“路过花店,看开得正好,就买给你了。”
他笑着把花递给唐婉。
“喜欢吗?”
“喜欢。”
唐婉接过花,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看起来那么真诚,那么温柔。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坏心思?
一定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自己胡思乱想了。
周六下午,他们开车去了周景明父母家。
一路上周景明心情似乎特别好,跟着车载音乐轻轻哼着歌。
“到底是什么事啊?”
唐婉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神秘地眨眨眼。
“反正是好事。”
车子驶进别墅院子的时候,唐婉看见门口停着一辆没见过的黑色轿车。
“来客人了?”
唐婉问。
“嗯,爸妈的朋友。”
周景明停好车,绕过来替唐婉打开车门。
他的手很自然地搂住唐婉的腰,带着她往屋里走。
客厅里,除了公公婆婆,还坐着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年轻男人。
那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正端着茶杯和公公说话。
见他们进来,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景明,小婉回来了。”
婆婆满脸笑容地迎上来,拉住唐婉的手。
“这是陈伯伯,陈伯母,这是他们的儿子陈绍安,刚从国外回来,现在是鼎盛集团的副总。”
鼎盛集团是K市最大的地产公司。
唐婉客气地点了点头。
陈绍安站起身,伸出手。
“常听周叔叔提起你,今天一见,比我想象的还要漂亮。”
他握着唐婉的手,好一会儿没松开。
唐婉尴尬地把手抽回来,心里涌起一阵不舒服。
餐桌上,婆婆不停地给唐婉夹菜。
“小婉,多吃点,看你瘦的。”
周景明话不多,只是微笑着给唐婉剥虾。
陈绍安就坐在唐婉对面,目光时不时地扫过她。
“唐小姐在哪儿高就?”
他问。
“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
“很有创意的工作。”
陈绍安笑了笑。
“我们公司最近正好要推一批宣传材料,不如改天聊聊?说不定有合作机会。”
“绍安,你太客气了。”
婆婆接过话头。
“小婉那就是个小公司,哪能跟鼎盛集团比。”
唐婉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妈,小婉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业绩很好的。”
周景明温和地说。
“对对对,妈说错话了。”
婆婆笑着打圆场。
“来,喝汤,这汤我可炖了五个钟头呢。”
她把一碗汤放到唐婉面前。
手腕上的珠子,突然又开始发热。
那股灼热感和生日那晚一模一样。
唐婉盯着那碗汤,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怎么了小婉?不喜欢吗?”
婆婆关切地问。
“这汤是我专门为你炖的,很补身子的,对你以后怀孩子有好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唐婉身上。
陈绍安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周景明轻轻碰了碰唐婉的手肘。
“妈的一片心意,尝尝看。”
唐婉端起碗,汤的热气扑在脸上。
珠子的热度瞬间暴涨,几乎要烫伤皮肤。
唐婉知道,只要她喝下这口汤,第二颗珠子一定会碎。
“我……”
唐婉慢慢放下碗。
“我最近在吃中药调理,医生特意嘱咐要饮食清淡,不能随便进补。”
婆婆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这是什么话?”
“这汤里都是好东西,人参、黄芪、当归,哪样不是补品?怎么就不能喝了?”
“妈。”
周景明试图打圆场。
“小婉最近确实在调理身体,医生是这么说的。”
“哪个医生说的?我看你就是找借口!”
婆婆的声音尖了起来。
“我辛辛苦苦炖了五个钟头,你就这么不给面子?”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公公咳嗽了一声。
“行了行了,不喝就不喝,吵什么。”
陈伯母也赶紧劝。
“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习惯,咱们要理解。”
婆婆狠狠瞪了唐婉一眼,没再说话。
但那碗汤一直摆在唐婉面前。
唐婉低下头,用余光瞥了一眼手腕。
袖子下面,第二颗珠子的表面已经布满了裂纹。
但还没有完全碎掉。
这劫……还没过去。
吃完饭,婆婆把唐婉叫进厨房帮忙洗碗。
“小婉,不是妈说你。”
婆婆一边擦盘子一边说。
“你跟景明结婚都四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吗?”
唐婉不说话。
“说我们周家娶了个不会下蛋的母鸡!”
婆婆把盘子重重放下。
“我今天把陈家人请来,你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唐婉大概猜到了,但不敢确定。
“陈绍安刚回国,还没结婚。”
婆婆压低声音。
“他爸跟我们家老周是几十年的交情。”
“你要是跟景明离了,嫁给绍安,那咱们两家就是亲上加亲——”
“妈!”
唐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在说什么?”
“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
婆婆转过身,直直地盯着唐婉。
“景明需要一个能生孩子的妻子,你生不了,就该给能生的人让位。至于绍安那边,我已经说好了,他不介意你离过婚,反正你年轻漂亮,带出去也有面子。”
唐婉气得浑身发抖。
“周景明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
婆婆理所当然地说。
“不然你以为他今天为什么这么配合?小婉啊,妈这也是为你好,你跟了绍安,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比跟着景明强多了。”
唐婉推开她,快步冲出厨房。
客厅里,周景明正和陈绍安谈笑风生,两个人都笑得挺开心。
见唐婉出来,周景明站起身。
“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我要回家。”
唐婉的声音在发抖。
“现在?可是——”
“现在!”
03
唐婉的声音太大,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周景明皱了皱眉,但还是拿起了车钥匙。
“好,我们回家。”
匆匆跟长辈道了别,他拉着唐婉出了门。
车子开出院子的时候,唐婉从后视镜里看见,陈绍安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让人看不明白的笑。
一路上,唐婉和周景明都没有说话。
直到车子开进自家车库,熄了火,周景明才开口。
“妈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让我跟你离婚,嫁给陈绍安。”
唐婉紧紧盯着他。
“她说你知道。”
周景明沉默了。
车库里光线很暗,唐婉看不清他的表情。
过了很久,他说。
“小婉,我们谈谈吧。”
“谈什么?”
唐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周景明,我们在一起四年了,我对你怎么样你不知道吗?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景明抓住唐婉的手。
“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分开!”
“那你妈为什么那么说?”
周景明深吸了一口气。
“爸妈一直想抱孙子,压力很大。陈伯伯最近有个大项目想跟我合作,但他儿子……陈绍安,在一次聚会上见过你,就……”
“就怎么了?”
“就对你很感兴趣。”
周景明的声音低了下去。
“爸妈觉得,如果我能促成你和绍安……那项目就能拿下来。”
唐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所以你就同意了?把自己的老婆送出去?”
“我没有同意!”
周景明急着解释。
“我一直在跟他们周旋,在想别的办法。今天带你去,也是想让你见见陈绍安,也许……也许你能应付他,又不至于——”
“不至于什么?不至于撕破脸?”
唐婉甩开他的手。
“周景明,你把我当什么?公关小姐吗?”
她推开车门,快步走了出去。
周景明没有追上来。
回到家,唐婉反锁了卧室门,扑在床上哭了起来。
手腕上的珠子烫得皮肤生疼。
她拉起袖子,看见第二颗珠子已经碎掉了三分之一。
裂纹还在继续扩散。
突然,她听到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周景明有备用钥匙。
门开了,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牛奶。
“小婉,喝点牛奶,好好睡一觉。”
他的声音很温和。
“明天我们再好好谈,好吗?”
他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
白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微微晃动。
珠子烫得像要烧起来。
“你出去吧。”
唐婉把脸埋在枕头里,不想看他。
“好,我出去。”
周景明叹了口气。
“记得喝牛奶。”
门轻轻关上了。
唐婉慢慢坐起来,眼睛盯着那杯牛奶。
然后她拿起杯子,走进卫生间,把牛奶全部倒进了马桶。
随着冲水声响起,手腕上的灼热感突然消失了。
第二颗珠子的碎裂也停了下来。
但那些裂纹还在。
那天晚上之后,唐婉和周景明陷入了冷战。
他睡在客房,唐婉一个人睡在主卧。
赵琳来家里陪唐婉,听完唐婉的叙述,脸色很难看。
“这一家子都是什么人啊!”
她气得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把你当什么了?商品吗?还能转让?”
“已经碎了两颗珠子了。”
唐婉抬起手腕。
“赵琳,你说得对。”
赵琳冷静下来,开始分析。
“第一颗珠子碎的时候,你拒绝了慕斯蛋糕。第二颗珠子碎的时候,你拒绝了那碗汤和牛奶。”
唐婉不明白。
“这说明什么?”
“如果你当时没有拒绝,可能就意味着你接受了他们的安排,接下来可能会发生更可怕的事。”
赵琳说。
“珠子是在保护你,引导你避开那些会走向更坏结果的选择。”
“那第三颗珠子呢?”
唐婉问。
“还会发生什么?”
赵琳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但你一定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跟着珠子的指引走。”
“它发热的时候,就是在提醒你。”
晚上周景明回来,轻轻敲了敲卧室的门。
“小婉,我们能谈谈吗?”
唐婉没有开门。
“我知道我错了。”
他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
“我不该那么软弱,不该让爸妈那样对你。我已经跟他们说清楚了,那个项目我不要了,我不会再让他们干涉我们的生活。”
唐婉还是不说话。
“我也跟陈绍安说清楚了,他不会再来打扰你。”
周景明停顿了一下。
“小婉,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唐婉靠在门后,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爱他。
就算发生了这些事,她还是爱他。
四年的婚姻生活,不是假的。
“让我静一静。”
唐婉终于说。
“当然。”
他的声音里带着喜悦。
“你静一静,我等你。”
接下来的几天,周景明表现得无可挑剔。
他每天早起做早餐,留小纸条,下班准时回家,带着唐婉爱吃的甜点。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周五晚上,他做了一桌子菜,还开了一瓶红酒。
“庆祝一下。”
他笑着说。
“我辞职了。”
唐婉愣住了。
“辞职?”
“对。”
周景明坚定地说。
“我不想再受制于人。”
他给唐婉倒了半杯酒,继续说。
“我打算自己开公司,之前积累的资源和人脉都能用上。而且这样时间自由,可以多陪陪你。”
唐婉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的冰开始融化。
“你爸妈那边……”
“他们已经接受了。”
周景明握住唐婉的手。
“我告诉他们,我这辈子就认定了你,如果真不能有孩子,我们就去领养,或者丁克也行。”
他的手很温暖。
唐婉手腕上的珠子没有任何反应。
也许,危机真的过去了?
“小婉,我们再试试要个孩子好不好?”
周景明认真地看着唐婉。
“不是为了爸妈,是为了我们自己。我想和你有个完整的家。”
他的眼睛里映着烛光,也映着唐婉的脸。
那一刻,唐婉心里的防线松动了。
“等我下个月出差回来,我们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周景明继续说。
“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唐婉点了点头。
他笑了,那笑容和当年求婚时一模一样。
吃完饭,他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周景明搂着唐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腕。
碰到转运珠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这珠子……你还戴着啊。”
“赵琳送的,戴习惯了。”
“我给你买条项链吧。”
他说。
“钻石的,比这个好看。”
“不用,这个挺好。”
他没再坚持。
电影看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赵琳打来的。
04
唐婉起身,走到阳台接电话。
“小婉,你最近怎么样?”
赵琳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
“还好,周景明跟他爸妈摊牌了,不会再逼我。”
“那就好。”
赵琳沉默了几秒。
“但我总觉得不对劲。我找人查了陈绍安,你猜我查到什么?”
“查到什么?”
“他在国外结过婚,老婆两年前死了。”
赵琳的声音压得很低。
“而且,他老婆死之前,买过很高额的人身保险。”
唐婉背后升起一股寒意。
“还有。”
赵琳继续说。
“周景明公司那个项目,根本不是陈绍安他爸管的。他指名要你……我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但你一定要小心。”
挂了电话,唐婉站在阳台上,夜风吹在脸上,心里乱成一团。
回到客厅,电影已经放完了。
周景明在沙发上睡着了,眉头微皱着,像个做噩梦的孩子。
唐婉轻轻给他盖上毯子。
手腕上的珠子突然微微发热。
那感觉很微弱,很快就消失了。
也许,只是错觉。
周景明辞职后,真的开始筹备自己的公司。
他每天早出晚归,但总会抽出时间陪唐婉吃晚饭。
他们的生活好像又回到了正轨。
但两周后的一个晚上,一切又变了。
周景明回家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
唐婉问。
“没事,就是有点累。”
他揉了揉太阳穴。
“洗个澡早点睡吧。”
但他一整晚翻来覆去,显然有心事。
第二天早上,唐婉发现他在书房熬了一夜,烟灰缸里全是烟头。
“到底出什么事了?”
唐婉给他倒了杯咖啡。
周景明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公司注册遇到点麻烦,需要一笔额外的钱周转。”
“需要多少?”
“三百万。”
他苦笑。
“我手头的现金不够,而且因为之前的事,我爸妈……他们不肯借钱给我。”
唐婉想了想。
“我卡里还有八十多万,是我这些年攒的,你先拿去用。”
“那还是不够。”
周景明握住唐婉的手。
“小婉,能不能把咱们这套房子抵押出去?”
唐婉愣住了。
这是他们的家,是他们一起生活了四年的地方。虽然首付是周景明付的,但婚后的贷款是他们一起还的。
“只是暂时的。”
周景明急切地解释。
“等公司走上正轨,资金回笼,我马上赎回来。我算过,这套房子现在至少值九百万,抵押三百万绰绰有余。”
“让我想想。”
唐婉说。
“好,你慢慢想。”
周景明轻轻抱了抱唐婉。
“对不起,让你跟着我操心。”
那天下午,唐婉去了银行,查了自己的账户。
确实有八十三万的存款,那是她工作这么多年攒下的。
如果要帮周景明,这些钱都得拿出来。
可是……
手腕上的珠子又开始发热了。
唐婉给赵琳打了个电话,说了抵押房子的事。
“绝对不能答应!”
赵琳斩钉截铁。
“小婉,你想想,万一公司真垮了,房子没了,你的存款也没了,你怎么办?”
“可是他说这只是暂时的——”
“男人的话不能全信!”
赵琳打断她。
唐婉沉默了。
“再等等看。”
赵琳建议。
“看看情况再说。”
挂了电话,唐婉坐在银行大厅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周景明的微信来了。
“老婆,想得怎么样了?银行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随时可以办手续。”
他又发了一条。
“我知道这个要求过分,但我真的没别的办法了。这样吧,抵押合同里写明,如果一年内我没能赎回来,我就把我名下那套公寓过户给你,那套也值三百多万。”
看起来很公平。
甚至好像还是唐婉占了便宜。
但手腕上的珠子,热度几乎要烫伤皮肤。
唐婉最终没有点头。
周景明显得很失望,但没有再坚持。
他说他会再想别的办法。
从那以后,他更忙了。
他们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少。
直到有一天,唐婉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是唐婉小姐吗?”
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是我,你是?”
“我是周景明先生公司的助理,有些事情……我觉得您应该知道。”
她们约在一家偏僻的咖啡馆见面。
来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我叫小雨。”
她坐下后,直接递过来一个文件袋。
“这是周总让我准备的文件,您看看。”
唐婉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份房屋抵押合同的草稿。
但抵押人不是他们两个人,而是周景明一个人。
房产证复印件上,却明明写着他们两个人的名字。
“这样应该办不了吧?”
唐婉说。
“共同财产抵押需要双方签字。”
小雨咬了咬嘴唇。
“周总说……他有办法让您的签字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唐婉的心一沉。
“他还说什么了?”
“他还说……”
小雨的声音更低了。
“陈总那边催得很紧,如果再拿不到钱,项目就要黄了。”
“哪个陈总?”
“鼎盛集团的陈绍安,陈总。”
文件袋从唐婉手里滑落,纸张散了一地。
周景明还在和陈绍安联系。
他从来没有真正放弃那个项目。
所谓的创业,所谓的资金周转,可能都是幌子。
“唐小姐,我真的是良心不安才来找您的。”
小雨几乎要哭出来。
“我在公司实习,周总他……他对我动手动脚,我不敢辞职,因为他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听话,就在这个行业里封杀我。可我知道他是有家室的人……”
她拿出手机,给唐婉看聊天记录。
那些暧昧的话,那些露骨的照片。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唐婉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没想到。
“您要小心。”
说完,她匆匆离开了。
唐婉一个人坐在咖啡馆的角落,看着窗外人来人往。
手腕上的珠子,第三颗,悄无声息地碎了。
这一次,它甚至没有提前发热。
就这样突然地,化成了粉末。
唐婉回到家的时候,周景明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
“回来了?”
他笑着站起来,好像在等唐婉回来。
“等我干什么?”
唐婉换了拖鞋,眼睛没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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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押合同我重新拟了一份。”
周景明走过来,想拉唐婉的手。
“这次条件更优惠,你看看——”
“周景明。”
唐婉打断了他。
他愣住了,好像被唐婉的语气冻住了。
“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