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德福前妻张桂兰并没回村,德华送饭持续了十年,直到安杰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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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德华,锅里又剩了这么多,你这又是拿去喂鸡?”

“嫂子你就放心吧!俺保证一点不浪费!”

十年间,江德华就是用这句朴实的谎言,日复一日地掩盖着一个惊天的秘密。

那精心打包的剩饭喂养的根本不是院子里的鸡,而是江德福那个本该消失在遥远农村的前妻——张桂兰。

当安杰还在为小姑子这个“怪癖”感到不解时,一个巨大的欺骗正在后山那个阴冷的防-空洞里无声上演。

她做梦也想不到,一次寻常的追寻,竟会让她误闯禁地,亲手撕开这个被隐藏了十年、足以令人窒-息的真相!



一九六零年代末的海岛,安杰斜靠在藤椅上,手里捧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装着刚烧开的白开水。

她却偏要像喝咖啡一样,翘着兰花指,小口小口地呷着,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看着那个穿着海魂衫的男人——她的丈夫,海军军官江德福。

“哎,我说你,晾个被子都不会吗?那边高这边低的,你这让被子怎么想?让太阳怎么想?”

安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资产阶级情调”。

江德福正费劲地把一床沉重的棉被搭上晾衣绳。

闻言,他回过头,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咧着嘴笑道:

“嘿,我说安大资本家,这被子还有想法了?它能有什么想法?它就想着赶紧被太阳晒透,晚上让你睡个安稳觉!你这人,就是穷讲究!”

“粗鄙!”安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孩子们像一群小麻雀,在院子里追来追去。

江卫国和江卫东正为了一只蛐蛐争得面红耳赤,小女儿亚宁则安静地蹲在台阶上,看着父母斗嘴。

这一切,都构成了这“神仙日子”里最寻常不过的一幕。

厨房里,江德华正满头大汗地忙活着。

她系着围裙,手脚麻利地揉着面团,准备做一家人最爱吃的疙瘩汤。

她一边干活,一边扯着嗓子对院子里喊:

“哥!你快点弄!弄完赶紧去挑水,缸里快没水了!”

江德华,这个家的“姑奶奶”,江德福的亲妹妹,就是这个家的定海神针。

没有她,江德福和安杰这对“神仙眷侣”的日子,恐怕早就过得一地鸡毛了。

晚饭时分,一家人围坐在桌前。疙瘩汤的热气氤氲了整个屋子。

德华盛了满满一大碗,推到江德福面前,又给几个孩子一一盛好。

轮到她自己时,她只是随意地拨了半碗。

“德华,你怎么吃这么点?”安杰有些奇怪地问。

“俺不饿,中午吃多了,撑着了。”德华头也不抬地回答。

饭后,德华麻利地收拾着碗筷。

安杰注意到,锅里还剩下不少疙瘩汤,足够一个人吃饱的。

她正想说留着明天早上热热吃,却见德华已经拿出一个旧饭盒,将剩下的疙瘩汤连汤带水地全都装了进去,还特意把几块肉丁都拨了进去。

“你这是干嘛?这么多,明天也吃不完,要坏的。”安杰忍不住说道。

“嫂子,你这就不懂了。这东西剩下了浪费,俺拿去给老王家的鸡吃,他家的鸡吃了俺的剩饭,下的蛋都比别人家的大!”

德华说得理直气壮,手上动作不停,把饭盒盖得严严实实,放进了一个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布包里。

安杰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她知道自己说不过这个小姑子,德华总有她的一套歪理。

只是喂鸡而已,用得着把肉都挑进去吗?她心里嘀咕了一句,但很快就被孩子们的吵闹声吸引了过去,没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这样的情景,在过去的许多年里,已经上演了无数次,安杰早已习以为常,只当是德华改不掉的、从农村老家带来的节俭又古怪的习惯。



日子就像挂在墙上的日历,一页一页,不紧不慢地翻过去。德华的“怪癖”也成了家里一道固定的风景线。

每天傍晚,当太阳收起最后一丝余晖,海风开始变得凉爽时,德华总会雷打不动地挎上她那个旧布包出门。

“干啥去啊,德华?”江德福有时候会随口问一句。

“去老丁家串门!跟王嫂子拉拉呱!”德华的回答总是又快又响亮,仿佛生怕别人听不见。

安杰起初也信以为真,毕竟在这沉闷的海岛上,家属们互相串门是唯一的消遣。可时间长了,她就发现不对劲了。好几次,老丁的爱人王秀娥(后来是吴医助)来家里串门,安杰随口提起德华,对方却一脸茫然,说德华好几天没过去了。

安杰把这事告诉江德福,江德福却不以为意,大手一挥:“她爱去哪去哪,一个大活人还能丢了?肯定是去海边溜达了,你啊,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安杰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心里却埋下了一颗小小的怀疑种子。她开始留意德华出门和回来的时间。德华说是去串门,顶多一个小时就能回来,可她每次都要将近两个小时,回来的时候,裤脚上总是沾着一些新鲜的泥土,身上还隐隐带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像是山洞里才会有的潮湿霉味。

“你这是去哪了?怎么弄得一身土?”安杰忍不住问。

“嗐,还能去哪!在海边礁石上坐了会儿,不小心滑了一下呗!”德华一边拍打着裤腿,一边大大咧咧地回答,眼神却有些闪躲。

除了这些,德华在金钱上的举动也让安杰感到奇怪。她明明没什么花销,却隔三差五地找江德福要个一块两块的零钱。

“你又要钱干啥?家里啥也不缺。”江德福掏着口袋。

“给卫国卫东他们买糖吃!你这当爹的,也不说心疼心疼孩子!”德华一把抢过钱,塞进口袋里,理由冠冕堂皇。

可安杰问过孩子们,他们都摇头说姑姑很久没给他们买过糖了。安杰旁敲侧击地问德华钱花哪了,德华就立刻拉下脸,说:“嫂子,你这是啥意思?你怀疑俺偷藏私房钱啊?俺告诉你,俺江德华这辈子,没干过一件亏心事!”

她那副理直气壮、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让安杰瞬间没了脾气,甚至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太多心了。或许,德华只是用这些钱买了些女人家用的东西,不好意思说罢了。安杰这样安慰自己,试图将那些挥之不去的疑云驱散。

岛上的军嫂们聚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德华自然也是她们闲聊的话题之一。

“哎,我说,你们看见江家的德华没?每天天一擦黑就往后山那边去,神神秘秘的。”

“可不是嘛!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看见了。挎着个包,走得飞快,跟谁追她似的。”

“你们说,她是不是……在岛上有人了?”一个军嫂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说道。

这话像一阵风,很快就传到了安杰的耳朵里。她听了只是付之一笑,觉得这些女人真是无聊透顶。德华?有人了?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就她那个又犟又土的脾气,哪个男人能受得了?安杰对这些流言蜚语嗤之以鼻,她相信德华的为人,更相信自己丈夫的妹妹不是那种人。

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偶尔也会想,德华的那个旧布包里,每天傍晚准时带出去的饭盒里,到底装着什么?

她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潮湿气味,又到底是从哪里沾染上的?

平静的日子被一只小小的珍珠耳环给打破了。

那对耳环是安杰的嫁妆,是她为数不多的、能证明自己“过去”的物件之一。虽然在这海岛上没什么机会戴,但她时常会拿出来,在灯下细细端详,仿佛能从那温润的光泽里,看到自己逝去的青春和那个早已回不去的家。

这天,她照例打开首饰盒,却发现里面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只耳环。另一只,不翼而飞。

安杰一下子就慌了。她把整个房间翻了个底朝天,床底下,柜子缝,甚至是衣服的每个口袋,都找遍了,还是没有。

“怎么了?丢了魂似的。”江德福看着妻子焦急的样子,不解地问。

“我的珍珠耳环,少了一只!”安杰的声音都带了哭腔。

“不就是一个耳环嘛!丢了就丢了,改明儿我托人去青岛,再给你买一对更好的!”江德福满不在乎地说。

“你懂什么!”安杰冲他吼了一句,“那不一样!”

那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

全家人都加入了寻找的行列。孩子们把自己的玩具箱都倒了出来,德华也把厨房的瓶瓶罐罐挪了个遍。可那只小小的耳环,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就在大家快要放弃的时候,一直很安静的小女儿亚宁,突然怯生生地拉了拉安杰的衣角,小声说:“妈妈,我……我好像见过那个亮亮的东西。”

“在哪?”安杰立刻蹲下身,急切地问。

“就在……就在姑姑那个黑色的布包里。前天我看见姑姑打开包,里面有个东西闪了一下,跟妈妈的耳环很像。”亚宁的声音很小,但在这安静的屋子里,却像一颗炸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德华的身上。

德华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她猛地站起来,指着亚宁,声音尖利地叫道:“你个小丫头片子,胡说八道些什么!你什么时候看见俺开包了?你个小瞎话篓子!跟你妈一样,净会瞎想!”

这反应太激烈了,激烈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安杰被德华这突如其来的怒火给震住了。她了解德华,德华虽然脾气火爆,但对孩子们,尤其是对最小的亚宁,向来是疼爱有加的,绝不会用这么难听的话骂她。

“德华,你冲孩子发什么火?亚宁还小,她可能看错了。”安杰把吓得快要哭出来的亚宁搂进怀里,皱着眉对德华说。

“她就是看错了!俺的包里除了饭盒就是些破烂,哪有什么珍珠耳环!”德华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睛瞪得滚圆,仿佛要用眼神证明自己的清白。

江德福也觉得妹妹的反应有些过激,他打着圆场说:“好了好了,一个耳环,至于吗?德华,你也是,跟个孩子较什么劲!都别找了,丢了就丢了!”

事情虽然被江德福强行压了下去,但安杰心里的那颗怀疑种子,在这一刻,彻底破土发芽了。德华的反应太不正常了。如果她真的没拿,为什么要那么激动?为什么要骂亚宁?她那副样子,不像是被冤枉的愤怒,更像是一个秘密被戳破前的惊慌失措。

从那天起,安杰看德华的眼神,彻底变了。



安杰不是一个喜欢窥探别人隐私的人,她有她的骄傲和体面。但德华那天的反应,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她的心里,让她寝食难安。她觉得,这个家里,似乎有一个她完全不知道的角落,而德华,就是那个角落的守门人。

她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德华。

她发现,德华的那个旧布包,简直就像一个百宝箱。有一次,她假装不经意地路过德华的房间,房门没关严,她看到德华正往包里塞东西。除了雷打不动的饭盒,还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服,是江德服穿旧了不想要的,德华说要拿去当抹布。可谁家当抹布的衣服会叠得那么整齐?

还有一次,安杰看到德华小心翼翼地把半瓶快要用完的雪花膏也放进了包里。那是安杰嫌味道不好,随手放在窗台上的。

“你拿这个干嘛?这都要见底了。”安杰装作好奇地问。

“俺……俺拿来擦手!岛上风大,手都皴了!”德华的回答有些磕磕巴巴,说完就赶紧把包藏到了身后。

安杰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旧衣服,剩饭,快用完的雪花膏,还有那些不知去向的零钱……德华到底在用这些东西供养着谁?

一个荒唐至极的念头,在安杰的脑海里冒了出来:德华是不是在外面养了“野汉子”?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把安杰自己吓了一跳。她随即又觉得可笑。德华?那个一辈子没跟男人红过脸,见了老丁都绕道走的德华?怎么可能!可如果不是这样,又该如何解释她这一连串诡异的举动?难道是资助什么穷亲戚?可江家的亲戚,除了他们自己,早就没什么人了。

安杰的内心陷入了巨大的矛盾和煎熬之中。一方面,她觉得自己的想法很肮脏,是对德华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的亵渎。德华虽然没文化,性子直,但她对这个家的忠诚,对孩子们的爱,都是实实在在的。可另一方面,那些无法解释的疑点,又像虫子一样,日日夜夜地啃噬着她的心。

她甚至想过,要不要直接把事情挑明,跟德华当面对质。但她又害怕,万一真的问出了什么不堪的真相,这个家该如何收场?她和德华之间,江德福夹在中间,该有多为难?她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幸福家庭,会不会因为这个秘密而分崩离析?

那段时间,安杰的话变得很少。她常常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远处的海平面发呆。江德福以为她又犯了“小姐病”,变着法地逗她开心,讲部队里的笑话,给她读报纸,可安杰只是勉强地笑笑,眼神里却满是化不开的忧愁。

“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谁惹你了?告诉我,我去给你出气!”江德福有些急了。

安杰看着丈夫这张真诚而毫无城府的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更不知道这个秘密的背后,到底连接着怎样一个深渊。

她只能选择沉默,然后独自在黑暗中,等待着一个答案。



答案,是以一种安杰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方式,自己找上门来的。

那天下午,江德福被紧急召去开会,孩子们都在午睡,整个院子安安静静的。安杰正在整理书籍,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犬吠,紧接着是小女儿亚宁的哭声。

她赶紧跑出去,只见家里养的那条叫“阿黄”的老土狗,不知为何挣脱了绳子,正疯了似的往院子外冲。

亚宁在后面追着,摔了一跤,磕破了膝盖。

“阿黄!回来!”安杰一边安抚着亚宁,一边大声呼喊。

可阿黄就像没听见一样,转眼就跑得没影了。

这条阿黄是德华从老乡那里抱来的,平时最是温顺,也最黏德华。

今天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

安杰给亚宁的伤口涂上红药水,哄她睡下后,心里还是不放心。

这狗虽然是条土狗,但养久了也有感情。

更重要的是,岛上就这么大,万一跑到部队的禁区,被当成野狗给处理了,那可就糟了。

她决定出去找找。

她沿着小路,一路喊着“阿黄”的名字。

问了几个在海边洗衣服的军嫂,都说没看见。

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了,安杰的心也越来越急。

就在这时,她遇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江卫国。

“妈,你找阿黄呢?”卫国问。

“是啊,你看见它了吗?”

“看见了!”卫国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包,“我刚才去掏鸟窝,看见阿黄一溜烟地往后山那边跑了,就冲着那片废弃的防空洞去了!”

后山,防空洞。

这几个字让安杰的心头猛地一跳。

那片防空洞是战争年代留下的,早就废弃了。因为地处偏僻,又阴森潮湿,大人们严禁孩子靠近,还编造了里面“闹鬼”的故事来吓唬他们。久而久之,那里就成了一片禁地,别说孩子,就连大人也很少涉足。

德华每天傍晚去的方向,不就是后山吗?阿黄最黏德华,它会不会是闻到了德华的气味,才往那边跑的?

一个大胆的猜测,像闪电一样划过安杰的脑海。

她顾不上多想,对卫国说:“你先回家看着妹妹,我过去看看。”

“妈,你一个人去?那里很吓人的!”卫国有些担心。

“没事,光天化日的,有什么好怕的。”安杰故作镇定地说着,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朝着后山的方向迈去。

通往后山的路,是一条被荒草淹没的土路,深一脚浅一脚,很是难走。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周围的树木也变得越来越茂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树叶和泥土混合的气味。安杰的心“怦怦”直跳,一半是害怕,一半是某种即将揭开谜底的紧张。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出现在了眼前。洞口被藤蔓和杂草遮蔽了一大半,阵阵阴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刺鼻的霉味。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闹鬼”的防空洞。

安杰站在洞口,犹豫了。她一个养尊处优的资本家小姐,何曾来过这种地方?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转身离开,可强烈的好奇心和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疑团,却像一只无形的手,推着她往前走。

她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一边小声喊着“阿黄”,一边打开随身携带的手电筒,朝着洞穴深处走去。



防空洞里比安杰想象的还要阴暗和潮湿。脚下是坑洼不平的泥地,一脚踩下去,能溅起冰冷的泥水。洞壁上渗着水珠,在手电筒的光束下,闪着幽幽的冷光。空气里那股浓重的霉味,混合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像是剩饭馊掉的酸腐气味,熏得她几欲作呕。

“阿黄?阿黄?”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显得格外空洞和诡异。

她打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往里挪动。这防空洞像迷宫一样,有好几个岔路口。

她凭着感觉,选择了相对干燥的一条路继续往前走。

突然,她停住了脚步。

在洞穴的深处,她隐约听到了什么声音。不是风声,也不是水滴声,而是一种微弱的、被刻意压抑着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充满了病态。

安杰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里……真的有人?

她下意识地关掉了手电筒,整个人贴在冰冷的洞壁上,连呼吸都屏住了。

紧接着,一个她无比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焦急和安抚:

“喝口水,喝口水顺顺气。慢点,别呛着了。”

是德华!

安杰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真的是德华!她居然在这里!她在这里照顾一个病人?这个病人是谁?

巨大的震惊和好奇心战胜了恐惧。

她像一个幽灵一样,借着洞壁的掩护,一点一点地朝着声音的来源挪过去。

转过一个弯,眼前的一幕,让安杰瞬间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在防空洞最深处的一个小小的凹室里,借着从头顶一个通风口透进来的、微弱得近乎于无的天光,她看到了令她永生难忘的景象。

江德华正蹲在地上,一手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一手拿着勺子,正小心翼翼地喂着一个蜷缩在草堆里的女人喝水。

那个女人,或者说,那个“人”,几乎已经看不出人的模样。

她的头发像一团乱麻,枯黄而油腻地纠结在一起,身上穿着一件破烂不堪、早已看不出颜色的旧衣服,正是安杰眼熟的那件、江德福不要的旧军装。

她的脸颊深陷,面色蜡黄,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神呆滞而空洞,像一潭死水。

而在那个女人的脚边,失踪的阿黄正温顺地趴着,时不时地用舌头舔一舔女人的手。那个旧饭盒就放在阿黄的旁边,里面还有吃剩的疙瘩汤。

安杰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让尖叫声冲出喉咙。

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个犹如鬼魅般的女人是谁?德华为什么要背着所有人,像养一个牲口一样,把她藏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这些年,她送来的饭,拿来的旧衣服,偷藏的雪花膏,都是为了这个女人?

就在安杰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那个蜷缩着的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停止了咳嗽,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

那双浑浊、没有任何神采的眼睛,直勾勾地望向了安杰藏身的方向。

德华也顺着女人的目光,惊觉地回过头。

当她看到黑暗中那个模糊而熟悉的身影时,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惊恐和绝望让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手里的粗瓷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在死寂的防空洞里,摔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嫂子……你……你怎么来了?”德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仿佛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被当场抓了个正着。

安杰没有回答她。她缓缓地从黑暗中走出来,一步一步,像是踩在刀尖上。她的目光没有看德华,而是死死地锁定在那个女人的脸上。那张脸,被岁月和苦难摧残得几乎看不出原样,但那眉眼间依稀的轮廓,那个熟悉的鼻子……安杰的心跳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一个她以为早已消失在自己生命里、一个荒诞到让她无法相信的名字,却无比清晰地冲上了她的心头。

她的嘴唇哆嗦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她是谁?她是……张……桂……兰?”

那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这洞穴里凝滞的空气。

草堆里的女人听到这个名字,呆滞的眼神里猛地闪过一丝微光,随即又被巨大的恐惧所淹没,她发出一声呜咽,整个人拼命地往更深的阴影里缩去。

德华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泥地上。

顾不上摔碎的碗片会不会扎进膝盖,她就那样涕泪横流地爬了过来,抓住安杰的裤腿,哀求道:

“嫂子!俺求求你!这事儿千万、千万不能让俺哥知道啊!你要是说了,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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