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张明，你当时救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律师问我。
我握着那份索赔8万元的律师函，手在微微发抖。
“我只是想救个人，怎么会想到这些。”
那天救人的画面又浮现在我眼前，湖水冰冷，老人在水中挣扎的样子让我至今难忘。
“现在王大爷说是你救人方法不当，导致他身体出现后遗症。”
我看着律师，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很陌生。
那是2015年3月的一个周末下午。
我叫张明，28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
平时工作压力挺大的，周末喜欢到公园里走走。
那天天气有点冷，我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沿着人工湖边的小径慢慢踱步。
湖水在微风中泛起层层涟漪。
公园里人不多，大多数人都窝在家里看电视或者睡懒觉。
我正想着下周的那个项目方案，脑子里乱糟糟的。
“扑通！”
一声巨响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我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湖里有个人在拼命挣扎。
“救命啊！救命！”
那是一个老人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
我的第一反应是愣住了。
救人？我会游泳，但水性真的一般。
湖水现在还很冷，三月份的水温大概只有十几度。
可是老人在水里挣扎的样子让我的心揪了起来。
我想起小时候爷爷教过我，遇到这种情况不能袖手旁观。
我脱掉外套，踢掉鞋子，跳进了湖里。
冰冷的湖水瞬间包围了我，冷得我打了个激灵。
我游向老人，发现他已经呛了不少水，脸色发白。
“大爷，别慌，我来救你。”
我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老人似乎听到了我的话，挣扎得没那么厉害了。
我游到他身边，用胳膊夹住他的腰，开始往岸边游。
这比我想象的要困难得多。
老人的衣服吸了水，变得很重。
加上他时不时还在无意识地挣扎，我感觉自己的体力在快速消耗。
“大爷，别动，我带你上岸。”
我一边游一边安慰他。
湖水灌进我的嘴里，有种苦涩的味道。
我的肺部开始发烧，呼吸变得急促。
但是我不能放弃，绝对不能。
终于，我感觉到了湖底的淤泥。
我站起来，拖着老人往岸上走。
岸边有几个散步的人看到了这一幕，赶紧过来帮忙。
“快，快把老人拉上来。”
一个中年女人伸手拉住了老人的胳膊。
我们合力把老人拖上了岸。
老人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
我想起在网上看过的急救知识，赶紧给他做人工呼吸。
按压胸部，人工呼吸，按压胸部，人工呼吸。
我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
几分钟后，老人终于吐出了一些水，开始咳嗽。
“醒了，醒了！”
围观的人们松了一口气。
我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老人家，你感觉怎么样？”
我蹲在他身边问道。
老人睁开眼睛，看了看我，嘴唇动了动。
“谢...谢谢...小伙子...”
他的声音很微弱，但我听得出来他是在感谢我。
“别说话，保存体力。”
我对他说道。
有人已经叫了救护车和公园的保安。
保安很快就赶到了现场。
“什么情况？”
保安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很严肃。
“这位老人掉进湖里了，这个小伙子把他救上来的。”
中年女人向保安解释道。
保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老人。
“老人家，你叫什么名字？家里人的电话知道吗？”
老人费力地说：“我姓王...王志强...手机...在衣服口袋里...”
保安从老人湿透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
手机还能开机，保安找到了通讯录里标注为“儿子”的号码。
十几分钟后，救护车到了。
医护人员给老人做了简单的检查，然后把他抬上了担架。
“小伙子，谢谢你，要不是你，这老人可能就没命了。”
救护车司机对我说道。
我摆摆手：“应该的。”
救护车开走了，我才意识到自己浑身湿透，冷得直发抖。
我穿上外套，准备回家。
“等等。”
保安叫住了我。
“留个联系方式吧，老人的家属可能要感谢你。”
我想了想，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张明，我叫张明。”
保安在一个小本子上记下了我的信息。
我走出公园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湖水。
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很美。
但我知道，对于王大爷来说，这片湖水差点成了他的噩梦。
回到家，我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坐在沙发上，我突然感觉到一种奇妙的满足感。
救了一个人的命，这种感觉真的很特别。
我想起小时候看过的那些英雄故事，那时候觉得英雄离我很远。
今天，我觉得自己也算是个小英雄了。
虽然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今天救人的事。
“哎呀，我儿子真棒！”
妈妈在电话里很激动。
“不过下次遇到这种事情要小心点，万一你也出了事怎么办？”
妈妈的担心我能理解。
“妈，我会注意的。”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救人真的很累，不只是身体上的，心理上也是。
第二天是周一，我照常去上班。
同事们看到我精神不太好，问我怎么了。
我简单地说了救人的事情。
“哇，张明，你太厉害了！”
同事小李眼睛里全是崇拜。
“就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
我有点不好意思。
“现在这样的好人不多了，你真的很棒。”
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也纷纷夸奖我。
我感觉脸有点发热，不知道说什么好。
其实救人的时候我根本没想那么多，就是凭着本能去做的。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恢复了正常。
我继续忙着手头的项目，继续每天挤地铁上下班。
救人的事情渐渐淡出了我的日常思考。
偶尔想起来，也只是觉得做了一件好事，心情会好一些。
一周后的周五晚上，我正在家里看电视。
门铃响了。
我透过猫眼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些东西。
“请问是张明先生吗？”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诚恳。
我打开门：“我是，你是？”
“我是王建国，就是您救的那位老人的儿子。”
他说着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我。
“这些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谢谢您救了我父亲。”
我看了看，是一些水果和营养品。
“这太客气了，不用这样。”
我推辞道。
“一定要收下，这是我们的心意。”
王建国坚持要给我。
我只好收下了。
“您父亲现在怎么样？”
我关心地问道。
“恢复得挺好的，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
王建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就是年纪大了，需要休息几天。”
“那就好，那就好。”
我松了一口气。
“我父亲说等身体好一些，一定要亲自来感谢您。”
王建国说道。
“不用这么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我摆摆手。
我们聊了一会儿，王建国留下了他的联系方式就走了。
看着那些水果和营养品，我心里暖暖的。
还是好人多啊。
第二天，我把一些水果分给了同事们。
“张明，你看，做好事真的有好报。”
小李咬着苹果说道。
“什么好报不好报的，人家只是表示感谢。”
我笑着说。
“不管怎么说，你救了人，人家感谢你，这就是最好的回报。”
小李说得很认真。
我点点头，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生活完全恢复了正常。
工作、吃饭、睡觉，偶尔和朋友聚聚。
救人的事情在我心里留下了一个美好的回忆。
我甚至开始考虑去学习一些专业的急救知识。
万一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我能处理得更好。
我在网上查了一些急救培训班的信息。
周末有时间的话，我想去学习一下。
三月底的时候，公司接了一个大项目。
我们整个设计部门都忙得不可开交。
经常加班到很晚，周末也要来公司。
我把学习急救知识的计划暂时搁置了。
工作还是最重要的。
那段时间我基本上没时间想别的事情。
每天脑子里想的都是设计方案、客户需求、修改意见。
救人的事情被我抛到了脑后。
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生活需要向前看。
我不是那种喜欢沉浸在过去成就里的人。
做了好事就做了，没必要一直念念不忘。
四月初的时候，我妈给我打电话。
“儿子，你上次救的那个老人怎么样了？”
我想了想：“应该挺好的吧，他儿子来感谢过我。”
“那就好，你做了好事，老天爷会保佑你的。”
妈妈总是这样，喜欢说这些迷信的话。
不过我知道她是关心我。
“妈，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突然想起王建国说过等他父亲身体好了会来感谢我。
这都一个多月了，也没见他们来。
不过我也没在意，人家能来感谢一次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是所有人都会记得这些事情的。
我继续忙着我的工作，继续过着我的日子。
那时候的我完全没有想到，一场风暴正在向我袭来。
四月的第二个周五下午，我正在公司加班修改设计稿。
前台小姑娘敲门进来：“张明，有你的快递。”
我接过快递袋，看了看寄件地址，不认识。
撕开快递袋，里面是一份厚厚的文件。
我拿起来一看，封面上写着“律师函”三个大字。
我的心突然“咚”的跳了一下。
律师函？给我的？
我赶紧翻开看内容。
看到第一行字的时候，我就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关于张明先生救人不当导致王志强先生身体损伤的赔偿要求。”
我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再看一遍，还是同样的内容。
律师函的内容大概是说，我在救王大爷的时候方法不当，导致王大爷身体受到损伤，出现了后遗症。
王大爷的医疗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等等，一共要我赔偿8万元。
我把律师函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觉得更加荒谬。
我救了他，他要我赔钱？
这是什么逻辑？
我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张明，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同事小李走过来关心地问道。
我把律师函递给她。
小李看了一会儿，嘴巴张得老大。
“这...这是怎么回事？你救了人，他们要你赔钱？”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感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这些人太过分了，忘恩负义！”
小李义愤填膺地说道。
我拿起手机，翻出王建国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喂？”
王建国的声音听起来很冷淡，跟上次来我家时完全不一样。
“王建国，我是张明，我收到律师函了，这是怎么回事？”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张明啊，是这样的。”
王建国的声音更冷了。
“我父亲那天落水以后，身体一直不太好。”
“医生说可能是救护不当造成的后遗症。”
“什么救护不当？我救了你父亲的命！”
我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如果你不救，我父亲可能早就没命了，哪里还会有什么后遗症？”
王建国的话让我彻底愤怒了。
“你这是什么话？你父亲掉水里，我救他是应该的，可你现在这样说话是什么意思？”
“张明，你别激动。”
王建国的声音依然很冷静。
“我们也不想这样，但是事实就是事实。”
“我父亲现在身体确实不好，医生说需要长期治疗。”
“这些费用总得有人承担吧？”
我听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的意思是要我承担？”
“是的，毕竟是因为你的救护方法不当。”
王建国说得理直气壮。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缓了好久，我才说：“我要见你父亲。”
“我父亲现在身体不好，不方便见客。”
王建国直接拒绝了。
“那我们法庭上见。”
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坐在椅子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我做了好事，结果被人讹诈。
这种事情我以前只在新闻里看过，没想到有一天会发生在我身上。
小李坐在我旁边，轻轻拍着我的肩膀。
“张明，别太难过，这种人就是白眼狼。”
“可是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只是想救个人，怎么就成了这样？”
“这不是你的错，是他们的错。”
小李安慰我道。
“你做了好事，老天爷不会让你吃亏的。”
我苦笑了一下。
老天爷？如果真有老天爷，为什么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我拿起律师函，仔细地又看了一遍。
上面详细列举了王大爷所谓的“后遗症”，以及各种费用的计算。
医疗费3万，营养费2万，精神损失费3万，总计8万元。
8万元，对于我这样的上班族来说，不是个小数目。
我一年的工资也就十几万，扣除生活费、房租什么的，根本剩不了多少钱。
8万元，我要不吃不喝大半年才能凑够。
我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好人真的没有好报吗？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脑子里反复想着救人的那一幕。
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
我的救护方法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可是那种情况下，我能怎么办？
眼睁睁看着老人淹死吗？
我想起网上经常讨论的“扶老人”问题。
很多人说现在不敢扶倒地的老人，就是怕被讹。
我以前还觉得这些人太冷漠，现在我开始理解了。
不是人心冷漠，而是有些人真的太可恶。
第二天是周六，我没有心情睡懒觉。
一大早就起来了，在网上搜索相关的法律知识。
我想知道，如果真的被起诉，我有什么办法应对。
网上的信息很多，但大多都不是我想要的。
我找了几个法律咨询网站，咨询了我的情况。
有律师回复说，这种案子比较复杂，需要看具体的证据。
如果能证明我的救护方法没有问题，那就不用承担责任。
问题是，怎么证明？
当时除了我和王大爷，就只有几个路人。
那些路人我都不认识，现在也联系不上。
我想起了公园的保安，决定去找他了解情况。
我换了身衣服，坐地铁去了公园。
到了公园，我直奔保安室。
保安室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不是上次那个保安。
“请问，上次那个中年保安呢？”
我问道。
“你说老李啊？他轮班，今天不上班。”
新保安回答道。
“那他什么时候上班？”
“下周一吧，你找他有事？”
“有点事想问他。”
我没有详细说明。
“好吧，下周一你再来。”
我失望地离开了保安室。
走到湖边，我看着那片水，心情复杂。
一个多月前，我在这里救了一个人。
现在，那个人要我赔钱。
这个世界真的太荒谬了。
我在湖边坐了很久，想了很多事情。
我想起小时候老师教我们的话：“助人为乐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我想起电视里经常播放的公益广告：“好人一生平安。”
这些话现在听起来像是个笑话。
好人一生平安？
我现在一点都不平安。
我拿出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我把律师函的事情告诉了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儿子，这些人太坏了。”
妈妈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做了好事，他们这样对你。”
“妈，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儿子，别怕，咱们没做错事。”
妈妈安慰我说。
“实在不行，妈给你拿钱，大不了不要那8万块钱。”
“妈，这不是钱的问题。”
我说道。
“这是原则问题，我不能让这种人得逞。”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找证据，证明我没有做错。”
挂了电话，我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
至少我还有家人支持我。
周一，我专门请了半天假，去公园找那个保安。
老李看到我，很热情地打招呼。
“小伙子，你来了，上次救人的事我还记得呢。”
“李师傅，我想问你一些事情。”
我把律师函的事情告诉了他。
老李听了之后，气得直摇头。
“这些人太不是东西了，忘恩负义！”
“李师傅，当时的情况你还记得吗？”
“记得很清楚。”
老李点点头。
“那老头掉水里的时候，你反应很快，救护方法也没问题。”
“如果你不救他，那老头肯定没命了。”
“李师傅，这些话你能给我写个证明吗？”
“可以，当然可以。”
老李爽快地答应了，给我写了一份详细的证明。
我把证明收好，决定去医院了解王大爷的情况。
我坐地铁去了市第二人民医院，找到了急诊科。
“医生，我想了解一个病人的情况。”
“你是病人的什么人？”
“我是救他的人。”
我简单说明了情况。
医生查了记录，找到了王大爷的病历。
“这个病人当时送来情况不太好，不过很快就稳定了。”
“他现在有什么后遗症吗？”
我直接问道。
“这个我不能随便告诉你。”
医生有些犹豫。
“他们现在要起诉我，说是我救人方法不当导致后遗症。”
我把律师函给医生看。
医生看后皱起了眉头。
“这不对啊，他的身体状况跟落水前差不多。”
“这个病人本身就有高血压、糖尿病等慢性疾病。”
医生说道。
“这些病跟落水没关系，更跟救护方法没关系。”
我心里燃起了希望。
“医生，您能给我开个证明吗？”
“这个...按理说我们不能随便开证明。”
医生有些为难。
“不过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我可以给你一个诊疗记录的复印件。”
医生给我复印了王大爷当时的诊疗记录。
我仔细看了看，确实没有提到任何因为救护不当导致的后遗症。
反而明确记录了王大爷的一些原有疾病。
拿着这些证据，我的心情好了很多。
我正准备回家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请问是张明先生吗？”
“我是，您是？”
“我是王大爷的邻居，我姓李。”
“我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关于王大爷落水那天的事情。”
“电话里不方便说，我们能见个面吗？”
第二天下午，我按照约定来到了咖啡厅。
我很容易就找到了李阿姨。
她大概五十多岁，看起来很慈祥。
“李阿姨，您好。”
“张明，听说你救了老王，结果他们现在要告你？”
“是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我苦笑道。
李阿姨摇了摇头，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
“我那天也在公园里，用手机拍了一些照片。”
她把信封递给我。
“你看看这些照片，也许对你有帮助。”
我接过信封，有些紧张地打开。
里面有几张手机拍的照片，画质不是很清楚，但能看出是在公园湖边拍的。
第一张照片是王大爷在湖边走路的样子。
第二张照片让我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