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先生,外面来了很多女人。”翻译阿里的声音有些紧张。
我从床上爬起来,透过窗户看到院门外黑压压站着一群人。
全是女人,老老少少,神情既紧张又期待。
为首的是村里最年长的阿婆,她正用那双浑浊却坚定的眼睛盯着我家的方向。
我突然意识到,这一切都和昨天刚建好的那个卫生间有关...
2003年的阿富汗巴米扬省,空气里永远飘着尘土的味道。
我叫方杰,35岁,中国人。
来这里投资建地毯工厂,已经三个月了。
当地人都觉得我疯了。
“中国人,你为什么要来这个鬼地方?”村长第一次见我时就这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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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着回答:“做生意嘛,哪里有机会就去哪里。”
其实我心里清楚,这里的手工地毯工艺确实不错。
成本又低,利润空间很大。
只是生活条件确实有些艰苦。
没有自来水,没有电,更别说什么现代化设施了。
整个村庄就像是停留在中世纪。
女人们裹着厚重的长袍,在街上行走时总是低着头。
男人们则聚集在茶馆里,抽着水烟,讨论着村里的大小事务。
我租下村边一座泥砖院落作为住所。
房东是个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叫哈桑。
他的眼神总是有些躲闪,仿佛在掩饰什么心事。
“先生,这房子很好的,很安全。”哈桑拍着胸脯保证。
我环顾四周,院子里除了几间破旧的房间,就是一口井和一个露天茅坑。
那个茅坑让我印象深刻。
简单粗暴,就是地上挖个洞,上面搭几块木板。
隐私性基本为零。
任何人经过都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更别说那股难以忍受的恶臭了。
“哈桑,我想对这里做一些改造。”我指着院子说。
“改造?”哈桑眼中闪过疑惑。
他显然不明白我要做什么。
在他的概念里,这院子已经足够好了。
有房子住,有井水喝,还有地方解决生理需求。
还需要什么呢?
“现代化改造。”我补充道。
哈桑使劲点头,虽然我怀疑他根本不明白现代化是什么意思。
我从包里拿出一本杂志,翻到有现代卫生间图片的那一页。
哈桑看了很久,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这...这是什么地方?”他问道。
“卫生间,就是上厕所的地方。”我解释。
“这么漂亮的地方是用来上厕所的?”哈桑简直不敢相信。
我点点头。
他又看了看图片,然后看看院子里的茅坑。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既有羡慕,也有不解。
改造工程从卫生间开始。
我花了两周时间从喀布尔运来现代化的卫浴设备。
马桶、洗手盆、淋浴头、瓷砖、镜子、毛巾架。
还有一个小型热水器。
运费比设备本身还贵。
每一件设备都要小心翼翼地包装,生怕在颠簸的山路上损坏。
“先生,这些东西都很贵重吧?”运输司机问我。
他是个年轻的塔吉克族小伙子,叫阿米尔。
“还好,主要是为了生活方便。”我回答。
阿米尔摇摇头:“你们中国人真会享受。”
当地工人看到这些设备时,表情都很精彩。
他们围着那些箱子转来转去,就像看稀世珍宝一样。
“这个白色的东西是做什么用的?”一个年轻工人指着马桶问。
他叫拉希德,是村里少数几个会说一点英语的人。
我的翻译阿里努力解释着马桶的用途。
当他解释完后,在场的工人们都沉默了。
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太奢侈了,中国人。”老工头摇着头说。
他叫阿卜杜拉,在村里很有威望。
“这比村长家的椅子还漂亮。”另一个工人补充道。
我没有多解释什么。
在我看来,这只是最基本的生活需求。
但对他们来说,这确实有些超出想象。
安装过程很顺利,当地工人虽然没见过这些设备,但手艺还是不错的。
阿卜杜拉亲自指导安装工作。
他虽然不理解这些设备的用途,但对工艺标准很严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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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先生,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他说道。
我很欣赏他的工匠精神。
墙砖铺设得很平整,水管连接得很牢固。
电线布置也很规范。
三天后,一个现代化的卫生间就建成了。
白色的瓷砖反射着柔和的灯光。
镜子里映出整洁的空间。
热水从淋浴头中喷涌而出。
我第一次使用时,心情格外舒畅。
在异国他乡,能有这样一个私密、干净的空间,感觉像是找回了一点文明。
当天晚上,哈桑来看了看新建的卫生间。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没有进去。
只是透过门缝往里看。
“很好,先生。”他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
我注意到他眼中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有羡慕,有敬畏,也有一丝忧虑。
“哈桑,你也可以使用这个卫生间。”我主动提议。
他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不配。”
“为什么不配?”
“这是...这是神仙用的地方。”他认真地说道。
我哭笑不得,但也没有强求。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观念和习惯。
强行改变往往适得其反。
第二天清晨,我被院门外的嘈杂声惊醒。
那是女人们的说话声,听起来有些兴奋,又有些压抑。
声音不算大,但人数似乎不少。
我匆忙穿上衣服,走到窗前往外看。
院门外聚集了二三十个女人。
从十几岁的少女到七八十岁的老婆婆都有。
她们穿着传统的长袍,大多数人脸上蒙着面纱。
只露出一双双眼睛。
但从那些眼睛中,我能读出强烈的好奇心。
为首的是村里最年长的阿婆,叫法蒂玛。
她已经七十多岁了,但精神很好。
在村里有很高的威望,其他女人都很尊敬她。
她的眼睛虽然浑浊,但目光很坚定。
“阿里,她们在干什么?”我问翻译。
阿里也显得有些紧张:“先生,我也不太清楚。”
“但我觉得和您的那个...那个房间有关。”
我心中一沉。
消息传播得这么快吗?
昨天才建好,今天就有人来了。
我打开院门,法蒂玛阿婆立刻走上前来。
她的步伐很慢,但很稳。
其他女人紧紧跟在她身后。
“中国先生,我们想...想看看那个房间。”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什么房间?”我明知故问。
“就是...就是那个新建的房间。”一个年轻女子小声说道。
她的声音很好听,但很轻。
仿佛害怕被人听到。
我这才明白,她们说的是卫生间。
消息传播得真快。
昨天参与安装的工人肯定把这件事告诉了家人。
“为什么要看?”我问。
法蒂玛阿婆看了看周围的女人们,似乎在征求她们的意见。
每个人都轻轻点头。
“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房间。”她最后说道。
“听说很...很特别。”
我能从她们眼中看到强烈的好奇心。
还有一种我说不出的渴望。
那种渴望很纯真,就像孩子想要看到新玩具一样。
但又带着某种深层的期盼。
“听说那里面有神奇的东西。”一个中年妇女补充道。
“听说比宫殿还漂亮。”另一个女人说道。
我意识到,在她们的想象中,我的卫生间已经被神化了。
这让我有些担心。
万一现实和想象差距太大,她们会失望的。
阿里告诉我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昨天参与安装的工人回家后,把这个“神奇房间”的事情告诉了家人。
消息很快在村里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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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在女人们中间。
“她们整夜都在讨论这件事。”阿里说道。
“讨论什么?”我问。
“讨论那个房间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有人说里面有金子做的器具。”
“有人说里面有彩色的宝石。”
“还有人说里面有会发光的镜子。”
我摇摇头,这些传言越来越离谱了。
对于这些女人来说,我的卫生间简直是天方夜谭。
“先生,您要理解,她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阿里解释道。
我开始理解她们的心情了。
在这个偏远的阿富汗村庄,女性的生活空间极其有限。
她们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很少有机会接触外界。
更别说现代化的设施了。
她们的世界很小,就局限在厨房、卧室和院子里。
偶尔出门也要有男性家属陪同。
独自行动是不被允许的。
“那她们平时...?”我指了指自己家卫生间的方向。
阿里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村里有公共的茅坑,很...很简陋。”
我想起自己刚来时看到的那个露天茅坑。
如果那就是全村人的公共设施,那确实很难想象女性使用时的不便。
“而且女人们使用的时间有限制。”阿里继续说道。
“限制?”
“只能在特定的时间段,而且要避开男人们。”
“通常是天不亮的时候,或者深夜。”
“白天男人们在外面,她们不方便出来。”
我沉默了。
在我眼中再平常不过的卫生间,对她们来说竟然是如此遥不可及的奢侈品。
“她们想进去看看,可以吗?”法蒂玛阿婆再次问道。
她的语气很恳切,甚至带着一丝哀求。
我看着这些女人渴望的眼神,心中有些触动。
她们的要求其实很简单。
只是想看看一个卫生间而已。
“可以,但是要分批进去,每次不能太多人。”我最终同意了。
法蒂玛阿婆眼中闪过感激的光芒。
其他女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有几个年轻的女孩甚至轻声欢呼起来。
女人们安静地排成队伍。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紧张和期待。
法蒂玛阿婆第一个进入卫生间。
我站在院子里等待,能听到里面传出的轻微惊叹声。
“哦,我的天啊...”
“真的有这样的地方...”
“太美了...”
五分钟后,她出来了。
眼中含着泪水。
脸上的表情我很难形容。
震撼、感动、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真的很美。”她对我说道。
声音有些哽咽。
接下来是几个中年妇女。
她们进去后的反应更加强烈。
我能听到里面传出的压抑的惊叹声。
有人在轻声祈祷。
有人在小声交谈。
还有人似乎在哭泣。
其中一个女人出来时,不停地用当地语言说着什么。
语速很快,情绪很激动。
“她说什么?”我问阿里。
“她说这是天堂里才有的房间。”阿里翻译道。
“她说安拉一定很爱中国先生,才给了您这样的智慧。”
我有些哭笑不得。
只是一个普通的卫生间而已。
年轻女子们的反应更让我意外。
有几个人进去后,竟然在里面待了很久。
我能听到里面传出的轻微声响。
她们在仔细观察每一个细节。
触摸每一件设备。
当她们出来时,眼睛都红了。
“这里太干净了。”一个少女小声说道。
“还有热水。”另一个女孩补充。
“镜子里能看到自己的脸。”第三个女孩羞涩地说道。
我注意到她们在说话时,声音都压得很低。
仿佛害怕被人听到。
最后几个年纪较小的女孩进去时,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哭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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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我感到很困惑。
一个卫生间,真的值得哭吗?
“先生,您不明白。”阿里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
“对她们来说,这不只是一个房间。”
“那是什么?”
“这是她们第一次看到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
我开始理解了。
在这个传统保守的社会里,女性很少有真正属于自己的空间。
她们的生活被各种规矩和限制束缚着。
连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都无法体面地解决。
而我的这个卫生间,让她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一种她们从来没有想象过的生活方式。
所有女人都参观完后,院子里变得安静了。
她们没有立即离开。
而是围坐在院子里,低声交谈着。
我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但能感受到一种特殊的情绪在蔓延。
那是激动,是憧憬,也是某种觉醒。
法蒂玛阿婆走到我面前。
“中国先生,谢谢您。”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不用谢,只是一个卫生间而已。”我摆摆手。
“不,这不只是卫生间。”她摇头说道。
“那是什么?”
法蒂玛阿婆看了看其他女人,又看了看我。
“这是尊严。”她最后说道。
这个词让我震撼了。
尊严。
我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卫生间会和尊严联系在一起。
但是在她们眼中,这确实代表着尊严。
代表着作为人的基本需求得到满足。
代表着隐私权得到尊重。
代表着她们也配得上干净、舒适的生活环境。
“我们从来没有体验过这样的感觉。”一个中年妇女说道。
“什么感觉?”我问。
“被尊重的感觉。”她回答。
我沉默了很久。
在我的世界里,这些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有干净的卫生间,有热水,有隐私。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但在她们的世界里,这却是奢侈品。
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先生,您还会建更多这样的房间吗?”一个年轻女子问道。
她的眼中充满了希望。
“为什么这么问?”我问道。
“我们想...我们也想有这样的地方。”她低着头说。
其他女人纷纷点头赞同。
我能看出她们眼中的渴望。
那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也是对改变现状的期盼。
“我会考虑的。”我最终说道。
虽然我不确定自己能做什么。
但我不想让她们失望。
“如果真的能有这样的地方,我们愿意付钱。”法蒂玛阿婆突然说道。
“付钱?”我有些惊讶。
“是的,我们可以把积攒的钱拿出来。”
“不多,但是我们愿意拿出所有的钱。”
我被她们的话感动了。
为了一个卫生间,她们愿意拿出所有的积蓄。
这说明在她们心中,这件事有多么重要。
女人们终于散去了。
院子里恢复了平静。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
至少在今天不会再有什么意外。
我错了。
下午三点左右,院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这次是男人们的脚步声,听起来很急促。
而且很有目的性。
我从窗户往外看,心情顿时紧张起来。
村长带着五六个男人走了过来。
他们的表情都很严肃。
甚至可以说是愤怒。
村长走在最前面,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的天空。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村里的长老。
我认识其中几个,都是村里有影响力的人物。
阿卜杜拉工头也在其中,但他看起来很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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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路的姿态告诉我,这不是一次友好的拜访。
“阿里,他们是来找麻烦的吗?”我问翻译。
阿里的脸色也变了:“先生,我觉得可能是...可能是关于今天上午的事情。”
我深吸一口气,走出去迎接他们。
“村长,您好。”我主动打招呼。
村长没有回应我的问候。
他直接走到院子中央,环顾四周。
就像一个将军在检查战场一样。
“中国人,我听说今天有很多女人来了你这里。”他的声音很冷。
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是的,她们来参观了一下。”我尽量保持平静。
“参观什么?”一个长老质问道。
他的语气很严厉,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敌意。
“卫生间。”我如实回答。
村长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几个长老开始用当地语言激烈地讨论起来。
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能感受到愤怒的情绪。
“你让她们进入了那个房间?”村长再次确认。
“是的。”我承认了。
几个男人开始用当地语言激烈地讨论起来。
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
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能感受到愤怒的情绪在蔓延。
“先生,他们很生气。”阿里小声告诉我。
“为什么生气?”我问道。
“他们认为...认为您违反了当地的传统。”
我开始明白问题的严重性了。
在这个保守的社会里,男女之间有着严格的界限。
而我让女人们进入我的房间,在他们看来可能是不合适的。
甚至是对传统的挑衅。
“中国人,你必须立即拆除那个房间。”村长突然说道。
这句话像晴天霹雳一样击中了我。
我没有想到他们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为什么要拆除?”我问道。
“因为它败坏了我们的风俗。”另一个长老回答。
“它让女人们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第三个长老补充。
我感到愤怒和无奈。
只是一个卫生间而已,怎么就败坏风俗了?
“先生们,我只是建了一个卫生间,没有做任何违法的事情。”我试图解释。
“在我们这里,有些事情比法律更重要。”村长冷冷地说。
“什么事情?”
“传统。”
“祖先留下的规矩。”
“千百年来的生活方式。”
我知道和他们争论是没有用的。
在这样的环境下,我这个外来者根本没有发言权。
“如果我不拆除呢?”我问道。
村长看了看其他人,然后转向我。
“那你就不能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
威胁的意味很明显。
我需要这个工厂,也需要和当地人保持良好关系。
如果因为一个卫生间而毁掉一切,确实不值得。
“我明白了。”我点头说道。
村长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很好,明天开始拆除。”
我正准备答应,院门外突然传来了声音。
是女人们的声音。
轻柔但坚定。
我转头看去,惊讶地发现上午来过的那些女人又回来了。
她们站在院门外,没有进来。
但她们的存在本身就足以改变现场的气氛。
村长也注意到了她们。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空气仿佛凝固了。
法蒂玛阿婆缓缓走向前,她苍老的身体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坚定。
她看着村长,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声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