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主任退休独居七年,肺癌晚期时才想起四个孩子不愿回家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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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内容纯属虚构,所配图片来自网络,仅用于增强表现力。愿通过分享传递温暖,共同营造和谐社会氛围。

人这一辈子,说过的话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我叫陈德厚,今年六十七岁,曾经是县机械厂的车间主任,在厂里说一不二了大半辈子。 退休七年了,如今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守着空荡荡的四间屋,听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

我有一儿一女,都在外地。儿子陈志远在省城,女儿陈志敏嫁去了南方。逢年过节,他们偶尔打个电话回来,说几句客套话,然后挂断。

他们很少回来看我。

老伴走了三年了,走之前拉着我的手,反复念叨:"老陈,你这辈子嘴太硬,伤了孩子们的心。我走以后,你放下面子,好好跟他们说说话……"

我没听进去。

直到今年春天,我查出了肺癌晚期。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我才终于有时间回想这一生——想我说过的那些话,想孩子们眼里渐渐熄灭的光,想这个支离破碎的家。

我终于明白,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像钉子钉进木头,哪怕拔出来,疤痕也永远在那儿。

如果能重来,我一定会把这四句话烂在肚子里,死也不说。

可惜,没有如果了。



我出生在一九五七年,是家里的老大。

那个年代,吃不饱穿不暖是常态。我爹是个泥瓦匠,我娘给人洗衣裳,一家七口挤在三间土坯房里,日子过得紧巴巴。我从小就知道,这个家得靠我撑起来。

十六岁那年,我进了县机械厂当学徒工。我吃得了苦,脑子也灵光,从学徒干到技术员,从技术员干到班组长,四十岁那年当上了车间主任。

在厂里,我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谁干活偷懒,我当场骂;谁出了废品,我扣他工资绝不手软。工人们背地里叫我"陈阎王",可产量和质量,年年都是全厂第一。

我以为,管孩子也是这个道理——严师出高徒,棍棒底下出孝子。

儿子志远比女儿志敏大三岁,一九八二年生的。那时候我刚当上班组长,干劲正足,天天泡在厂里,回到家就想安静待会儿。志远那孩子偏偏皮得很,上蹿下跳,打碎过我好几个茶杯。

我揍他。

用皮带抽,用笤帚打,打得他满屋子跑,哭着喊着求饶。老伴心疼,拉都拉不住。

"你轻点!孩子还小呢!"

"小什么小?三岁看大七岁看老,现在不管教,长大了就来不及了!"

那时候我真信这套。

志远上小学那年,第一次考试,数学考了六十八分。我看到卷子,脸当场就黑了。

"你怎么回事?别人家孩子都考九十多,你就考这点分?"

他低着头,不敢说话。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

这是我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那年他七岁。

志敏是一九八五年生的,是个乖巧的女孩子。

她从小就安静,不像她哥那样闹腾。她喜欢看书,喜欢画画,小学的时候作文还登过校报。老师说她有天赋,建议我们培养培养。

可我不以为意。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干什么?将来嫁个好人家才是正经。

志敏成绩一直不错,但每次拿成绩单回来,我总能挑出毛病。

"语文九十八,数学怎么才九十二?你们班那个王小丽不是两门都一百吗?"

"你这画画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把这时间花在学习上,不比什么都强?"

她每次都默默听着,不反驳。

后来我才知道,她不反驳,不是因为认同,而是因为害怕。

志远上初中以后,成绩越来越差。我急了,给他报补习班,请家教,可他就是不开窍。他整天跟几个"狐朋狗友"混在一起,踢球、打游戏机,回家就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出来。

我找他谈话,他爱答不理。

"你说说你,十五六的人了,一点不知道上进。你看看人家李建国的儿子,年年三好学生,保送重点高中。你看看你!"

他把头扭向一边,不看我。

"你看看人家xxx,再看看你!"

这是我对他说的第二句话。

后来这句话,我说了无数遍。别人家的孩子考上大学了,别人家的孩子找到好工作了,别人家的孩子结婚生子了……我用这句话,鞭打了他整整二十年。

志远中考那年,差三分没考上县一中。我气得摔了家里的碗,指着他的鼻子骂了半个小时。

那天晚上,我听到他在房间里摔东西。第二天早上,他眼睛红肿,一句话不说地出了门。

老伴悄悄跟我说:"我昨晚听到他哭了。"

"男孩子哭什么哭?考不好就该挨骂!"

我那时候不懂,十几岁的孩子,自尊心比什么都重要。

志远勉强上了个普通高中,高考那年,考了个大专。

我失望透顶。

"就这成绩?大专出来能干什么?当工人?我辛辛苦苦供你读书,就供出来个大专生?"

他站在客厅里,握着录取通知书,嘴唇哆嗦,但什么也没说。

老伴在旁边劝:"大专也不错了,出来找个工作……"

"不错?你睁眼看看,现在遍地都是大学生,大专算什么?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我说这话的时候,没注意到志远的眼神。

那眼神里的光,好像灭了。

他上大专那三年,我几乎没给过他好脸色。每次打电话,不是问成绩就是问将来打算,从来没问过他累不累,过得好不好。

他毕业后,留在省城打工,做过销售、送过快递、跑过出租车。我嫌他没出息,总在电话里数落他:

"你看看人家李建国的儿子,在银行上班,一个月上万块。你呢?三十好几的人了,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

"我养你有什么用?养条狗还知道摇尾巴呢!"

"我养你有什么用"——这是第三句话。

我说这话的时候,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爸,我尽力了。"他的声音很轻。

"尽力?这就是你尽力的结果?"

他没再说话,挂了电话。

那之后,他打回来的电话越来越少,从一周一次,变成一个月一次,再后来,逢年过节才象征性地打一个。

我不在乎。我觉得他是在赌气,等他成家立业了,自然就会想通。

可我错了。

志敏的路,跟她哥不一样。

她从小成绩好,高考那年考上了省师范大学。我虽然觉得女孩子读什么大学,但好歹是个本科,面子上过得去,也就没说什么。

她大学毕业后,在市里的一所中学当老师。工作稳定,收入不高但体面。我开始操心她的婚事。

"你今年二十六了,再不结婚就成老姑娘了。"

"爸,我想再等等,遇到合适的……"

"等什么等?女人过了三十就不值钱了。我给你介绍个对象,你去见见。"

我给她介绍的,是我战友的儿子,在县城开建材店,家境殷实。

志敏去见了一次,回来说不合适。我问哪儿不合适,她说没有共同语言。

"共同语言?你以为谈恋爱是写作文呢?人家条件多好,有车有房,将来不愁吃穿。你还挑什么?"

"爸,我不想将就。"

"将就?我跟你妈当年相亲认识,见了两面就结婚,不也过了一辈子?你现在眼光高,将来有你后悔的!"

她不说话了,但还是没同意。

后来我才知道,她那时候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是她大学的同学,在南方的一家公司上班,两个人异地恋了好几年。

她没告诉我,是因为知道我不会同意。

那人家在农村,父母都是种地的,家里条件一般。在我看来,这样的人家,配不上我女儿。

志敏三十岁那年,跟我摊牌了。

"爸,我要结婚了。对象是我自己找的,姓刘,叫刘海洋。他人很好,对我很好。我想带他回来给你和妈看看。"

我当时正在喝茶,听到这话,把茶杯重重一放。

"不见。"

"爸……"

"我说不见就不见!你找的什么人?农村出来的,穷小子一个,能给你什么?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爸,我已经决定了。"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很坚定,"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嫁给他。"

我愣了一下,然后勃然大怒。

"好,好,你翅膀硬了是吧?翻天了是吧?你要是敢嫁给那个穷小子,你就不是我闺女!我没你这个女儿!"

"我没你这个女儿"——这是第四句话。

志敏站在那儿,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她看了我很久,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那年春天,她在南方办了婚礼,没有通知我和老伴。我们是从亲戚那里听说的。

老伴哭了一整夜,问我:"你为什么要说那种话?她是咱们的亲闺女啊……"

"是她自己不要这个家的!"我梗着脖子说,"嫁给那种人,将来有她苦吃的!"

我嘴上硬,心里其实也不是滋味。但我拉不下那张脸,说不出服软的话。

我想,等她吃了苦头,自然会回来求我。

可她没有。



志敏结婚后,很少跟我联系。

每年过年,她会给老伴打个电话,说几句话,问问身体怎么样。但从不跟我说话,我拿起电话,她就说"爸,我忙,先挂了"。

我心里堵得慌,但又放不下面子去哄她。

倒是老伴,背着我偷偷跟她视频,看看外孙女的照片。有一次我撞见了,老伴吓得赶紧挂断,跟做贼似的。

"你不用瞒着我。"我说。

"你又不让提她……"

"我说不让提了?"

老伴看着我,眼神很复杂:"老陈,你这辈子,嘴太硬了。你知不知道,志敏有多伤心?你那句'没你这个女儿',她记了多少年?"

我没说话。

其实我也记了多少年。

那句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我就后悔了。可话已经出口,我拉不下脸收回来。我想,她是我闺女,闹一阵子就好了。

可这一闹,就是十几年。

志远那边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三十二岁那年结了婚,对象是他自己找的,在省城认识的,是个护士。我和老伴去参加婚礼,全程他都对我客客气气的,但那种客气,比陌生人还疏远。

敬酒的时候,他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爸,谢谢您这些年的养育之恩。"

说完,一饮而尽。

养育之恩。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比刀子还扎人。

他不叫我"爸",叫"您"。他感谢的是"养育之恩",不是"爸的爱"。他把我当成了一个恩人,而不是一个父亲。

婚礼结束后,我在酒店的房间里坐了很久。老伴以为我喝多了,给我倒水喝。

"老陈,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说,"我在想,我这个当爹的,是不是太失败了。"

老伴叹了口气:"你现在才想起来?"

"你什么意思?"

"你这些年,说过多少伤孩子的话?你说志远没出息,说养他没用,你记不记得?你说不要志敏这个闺女,你记不记得?你以为孩子们都忘了?他们没忘,一个字都没忘。"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是啊,我说过那么多话,我自己都记得,他们怎么可能忘?

老伴身体一直不好,有高血压和糖尿病,常年吃药。

六十岁那年,她中风了一次,抢救回来,但半边身子不太利索,走路要人扶。我退休在家,照顾她的起居。

那几年,孩子们回来的次数稍微多了点。志远每年过年会回来住两三天,志敏偶尔寄些东西回来,但人不回。

有一次,志远回来过年,跟我喝了点酒。

他喝多了,话也多了。

"爸,你知道我这些年,最怕听到什么吗?"

"什么?"

"最怕听到'别人家的孩子'。"他苦笑着说,"从小到大,我永远比不上别人家的孩子。李建国的儿子考上重点,我没有;张德明的儿子当公务员,我没有;王东来的儿子买房买车,我没有……爸,你知道我有多努力吗?"

我没说话。

"我高中三年,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背单词,晚上熬到十二点做题。可我就是笨,怎么学都学不好。我知道你看不上我,可我真的尽力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大学毕业后,我什么工作都干过。送快递的时候,大冬天骑电动车,手冻得跟馒头似的。做销售的时候,被客户骂得狗血淋头,还得陪着笑。我不是不想有出息,我只是……没那个命。"

他说完,眼泪流了下来。

三十多岁的男人,在我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我坐在那里,手足无措。

我想说点什么安慰他,可我说不出口。这么多年了,我习惯了批评他、贬低他,却从来没学会怎么夸他、鼓励他。

"志远,我……"

"爸,你不用说了。"他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我就是喝多了,说胡话呢。您早点休息吧。"

他走了,留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反复想着他说的那些话,想着他从小到大受过的委屈,想着我说过的那些刺人的话。

我忽然意识到,我这个当爹的,也许真的做错了。

可我还是拉不下脸,说不出道歉的话。

老伴走的那年,是二〇二一年的冬天。

她是在睡梦中走的,很安详。医生说,是心脏的问题,年纪大了,各种病凑在一起,撑不住了。

志远和志敏都赶回来了。

那是志敏结婚后第一次回家。她瘦了很多,脸上有了皱纹,头发里也夹着白丝。她带着女儿来的,小姑娘已经十岁了,长得像她小时候。

我看着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十几年了,我的女儿终于回来了。可是,是因为她妈走了才回来的。

葬礼办得很简单。老伴生前说过,不要大操大办,浪费钱。我们遵照她的意愿,请了几桌亲戚朋友,就把事情办了。

葬礼结束后,志敏在老伴的遗像前站了很久。

她没哭,但我看得出她很伤心。她的眼圈红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妈,女儿不孝,这么多年没能回来看您……"她轻声说。

我站在旁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后,我只说了一句:"志敏,回来了就好。"

她转过头看我,眼神里有一丝惊讶,然后很快恢复了平静。

"爸,我明天就走了。还要上班。"

"这么急?不多住两天?"

"不了。"她顿了顿,"这个家……我住不习惯。"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

这个家,她住不习惯。

这是她长大的家,她怎么会住不习惯?

因为这个家让她伤心了,所以她不想待。

志远也只住了三天就走了。临走前,他跟我说:"爸,要不你跟我去省城住吧?一个人在家,我们不放心。"

我摇摇头:"不用,我一个人住习惯了。"

"那您自己注意身体。"

"知道了。"

他们走的那天,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车渐渐远去,心里空落落的。

老伴走了,孩子们也走了。

偌大的房子,只剩下我一个人。

老伴走后,我一个人过了三年。

日子过得很慢,慢得像钝刀子割肉。每天早上起来,做点简单的饭菜,然后坐在客厅里发呆。下午去公园转转,看别人下棋、遛鸟,天黑了再回来。

邻居们都说我变了。

"老陈,你以前多精神一个人,现在怎么蔫了?"

"人老了,就这样。"

其实不是老了,是孤独。

孤独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年轻的时候不觉得,觉得一个人自在。等到老了,身边没人说话了,才知道那种滋味。

白天还好,晚上最难熬。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过去的事。想老伴,想孩子们,想我这一辈子是怎么过来的。

想得最多的,还是那四句话。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 你看看人家xxx。 我养你有什么用。 我没你这个女儿。

这四句话,像四颗钉子,钉在我心里。我反复想,当初为什么要说?为什么就不能换个方式?

可想来想去,也没用了。话已经说出去了,伤害已经造成了。

我开始试着给孩子们打电话。

打给志远,问他工作怎么样,身体怎么样。他总是客客气气地回答,然后说"爸,我这边忙,先挂了"。

打给志敏,她不接。我打了好几次,她都不接。后来我发微信给她:"敏敏,爸想跟你说说话。"

她回了四个字:"没什么好说。"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没什么好说。

是啊,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我把该说的伤人话都说完了,她把该受的伤都受完了,现在还能说什么?

今年开春的时候,我开始咳嗽。

一开始以为是感冒,吃了点药,没当回事。可咳了一个多月,不见好,还越来越厉害,有时候还带血丝。

邻居老李劝我去医院检查检查,我这才去了。

检查结果出来的那天,我一个人坐在医生办公室里,听到了那个词——肺癌晚期。

"陈大爷,您这个情况,发现得比较晚,癌细胞已经扩散了。"医生的声音很平静,"我们会尽力治疗,但您要有心理准备。"

"还有多长时间?"我问。

"这个不好说,几个月到一年都有可能。主要看治疗效果和您的身体状况。"

我点点头,没说什么。

回家的路上,我走得很慢。四月的风还带着凉意,路边的树刚发芽,嫩绿嫩绿的。我忽然想,今年的树是绿了,可明年的这时候,我还能不能看到?

到家后,我给志远打了电话。

"志远,爸有件事跟你说。"

"什么事,爸?"他的声音有点紧张。

"爸查出肺癌了,晚期。医生说,可能就剩几个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爸……您别开玩笑……"

"爸没开玩笑。检查报告都拿到了。"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我听到他深吸了一口气。

"爸,您别怕,我马上回去。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肯定有办法的。"

"不用回来。"我说,"爸就是想告诉你一声。该怎么过日子还怎么过,不用为我耽误。"

"爸……"

"还有一件事。"我顿了顿,"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你妹妹?爸想……想见见她。"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志远才说:"爸,我尽量。但我不敢保证,志敏她……这么多年了,心结一直解不开。"

"爸知道。"我的声音有点哽咽,"是爸对不起她。"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如释重负。

这么多年了,我终于说出了"对不起"。虽然隔着电话,虽然不是当面说的,但我说出来了。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哭了很久。

住院后的日子,过得很快。

化疗让我瘦了一大圈,头发也掉光了。我躺在病床上,浑身没力气,连下地走路都困难。

志远从省城赶回来,请了长假,在医院陪我。

看到他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来。他也老了,四十出头的人,两鬓已经有了白发,眼角的皱纹很深。

"爸,您瘦了好多……"他站在病床前,眼圈红红的。

"人老了,都这样。"我勉强笑了笑,"你工作忙,不用守着我,回去吧。"

"爸,您别说这话。"他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我小时候生病,您不也守着我吗?"

我愣了一下。

他小时候生病,我守着他?

我想了半天,想起来了。那是他五岁的时候,发高烧,烧到四十度,把我和老伴吓坏了。大半夜的,我抱着他跑到县医院,医生说要住院观察。我在病床前守了三天三夜,几乎没合眼。

那时候,他还那么小,那么依赖我。

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之间变成了现在这样?

"志远,"我开口,声音有点沙哑,"爸这辈子,对不起你。"

他身子一震,抬起头看我。

"小时候,爸老骂你,说你没出息,拿你跟别人家孩子比……爸不是不疼你,爸只是……不会表达。爸那个年代的人,都是这么过来的,觉得对孩子严厉点是为孩子好。爸不知道,那些话会伤人。"

他没说话,但我看到他的眼泪流下来了。

"你这些年不容易,爸都知道。你送快递的时候,你做销售的时候,你熬夜加班的时候……爸虽然嘴上说你没出息,其实心里也心疼。只是爸拉不下脸,说不出好听的话。"

"爸……"

"你是个好孩子,一直都是。爸以前说的那些话,你忘了吧。别记着,记着难受。"

志远再也忍不住,趴在床边,哭得像个孩子。

"爸,我不怪您……我从来没怪过您……"

我伸出手,抚摸着他的头。他的头发硬邦邦的,跟他小时候一样。

"好孩子,不哭。"我轻声说,"爸就是想跟你说,这辈子,能有你这个儿子,爸不后悔。"

他哭得更厉害了。



我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

病情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吃点东西,坏的时候整天昏昏沉沉。医生说,这是正常的,晚期癌症就是这样,没什么特效药,只能尽量减轻痛苦。

我最挂念的,还是志敏。

志远联系过她好几次,她都没答应来。

"爸,志敏她……还需要时间。"志远小心翼翼地说。

我点点头,没说什么。

我理解。十几年的心结,不是说解开就能解开的。那句"我没你这个女儿",是我亲口说的,伤得最深。她恨我,是应该的。

可我还是想见她一面。

哪怕她不原谅我,哪怕她骂我打我,我都想见她。我想当面跟她说一声对不起,说那句话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的身体越来越差。

有一天晚上,我忽然觉得心里发慌,喘不上气。护士赶紧叫来医生,抢救了半个多小时才稳定下来。

医生悄悄跟志远说,让他准备准备,可能就这几天了。

志远急了,又给志敏打电话。这一次,他没再客气。

"志敏,你再不来,可能就见不到爸最后一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她到底什么态度?"我虚弱地问志远。

志远握着手机,脸色很难看:"她说……她考虑一下。"

考虑一下。

我苦笑了一声,闭上眼睛。

考虑什么呢?考虑要不要来见这个亲手伤害过她的父亲最后一面?考虑要不要原谅那个说"没你这个女儿"的人?

也许,她永远都不会来了。

我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我想起志敏小时候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亮晶晶的,最喜欢让我抱着她骑大马。

那时候,她多依赖我啊。

是我亲手把她推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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