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道题答不上来,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面试官指了指桌子,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
“假如只有3瓶水,却来了4个大领导,你怎么办?”
旁边那位名校毕业的海归精英,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把水倒在杯子里平分?”
面试官冷笑了一声。
接着,那道审视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我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二十块钱,那是明天的饭钱。
这一仗,我输不起。
我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让全场瞬间窒息的举动。
01
闹钟响到第三遍的时候,李然才从床上爬起来。
出租屋只有十平米。
没有窗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他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三条未读微信。
第一条是房东刘姐的:“小李啊,房租虽然还没到期,但下个季度的钱你得准备了,最近想租房的人多。”
这是催命符。
第二条是某招聘软件的系统推送:“遗憾地通知您,您的简历不符合岗位要求……”
这是透心凉。
第三条,是一个陌生的企业号发来的面试邀请。
“天鸿集团总经理助理岗,复试通知。”
李然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天鸿集团。
本市最大的商贸巨头,待遇那是出了名的高。
这个总经理助理的岗位,月薪两万起步,还有年底分红。
对于现在的李然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
这是救命的绳索。
他已经失业三个月了。
上一家公司倒闭得毫无征兆,老板卷款跑路,留给他们的是两个月被拖欠的工资条。
这三个月,李然在这个城市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存款早就见底了。
昨天晚上,他晚餐吃的是两个馒头,就着一包榨菜。
如果这个月再找不到工作,他就只能卷铺盖回老家种地了。
李然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点苍白,眼下有乌青,但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
那是被生活逼到墙角的人才有的眼神。
他从衣柜深处拿出了那套唯一的西装。
这是大学毕业时咬牙买的,平时舍不得穿。
虽然有点旧了,但被他熨烫得笔挺。
穿上西装,打好领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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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然对着镜子用力拍了拍脸颊。
“李然,你可以的。”
“你必须得行。”
他拿上公文包,推开门,走进了清晨拥挤的早高峰。
地铁里人挤人。
各种汗味、香水味、韭菜盒子味混合在一起。
李然紧紧护着自己的西装,生怕被挤皱了。
这身衣服,是他最后的体面。
到达天鸿集团大厦楼下时,离面试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他没有急着上去。
而是站在楼下的玻璃幕墙前,最后一次在心里默背公司的资料。
天鸿集团,主营高端商贸,近期正在拓展海外市场……
总经理张震,业内出了名的铁腕人物,脾气古怪,极其挑剔。
据说,上一个助理只干了三天就被骂哭了。
但李然不在乎。
别说骂哭,就是让他天天加班到凌晨,只要钱到位,他都能把老板当亲爹供着。
穷,比鬼更可怕。
看了看时间,九点整。
李然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那扇旋转门。
面试的等候室在二十八楼。
一进去,原本那种“我要大干一场”的豪气,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
房间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每一个看起来都比李然要光鲜。
左边那个正在看全英文杂志的,一身剪裁得体的手工西装。
右边那个正在用蓝牙耳机打电话的,一口流利的京腔,谈的都是几千万的项目。
相比之下,李然脚上那双有些磨损的皮鞋,显得格外扎眼。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职场就是个小型的丛林。
你越想躲,掠食者越会盯上你。
“喂,兄弟。”
一个略带轻浮的声音传来。
李然抬头。
说话的是坐在他对面的一个男人。
这人大概二十七八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块绿水鬼,在灯光下闪着幽光。
他叫王强。
刚才签到的时候,李然看到了他的名字。
王强上下打量了李然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也是来面总助的?”
李然点点头:“是。”
王强笑了,笑得有点玩味。
“哪个学校毕业的?看着面生啊,不是这个圈子的吧?”
李然报了自己的母校,一所普通的二本院校。
王强的嘴角瞬间撇了一下,那是一种看到垃圾的表情。
“哦,那样啊。”
王强身体后仰,翘起了二郎腿。
“那你可以回去了。”
李然皱眉:“什么意思?”
王强弹了弹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漫不经心地说:
“我是海归硕士,在华尔街实习过一年。”
“而且,我和这家公司的王副总是校友。”
“这个岗位,其实内定得差不多了,今天这就是走个过场。”
“我看你也不容易,省点路费,早点去面别家吧,别在这浪费时间。”
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几个本来还在准备资料的候选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有人甚至开始收拾东西,显然是被这种“内定”的消息击溃了心理防线。
这就是王强的战术。
还没进考场,先在心理上干掉对手。
李然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没退路。
哪怕是陪跑,他也得跑到终点看看风景。
李然迎着王强的目光,淡淡地说:
“来都来了,总得见见世面。”
“再说,如果是内定,王副总直接签你就行了,何必让你来这一趟?”
“既然让你来,说明张总想自己挑人。”
这话一出,王强的脸色变了变。
被戳中痛处了。
确实,王副总虽然打过招呼,但总经理张震是个硬茬子,根本不买账,坚持要公开招聘。
王强冷哼一声:“嘴皮子倒挺利索。”
“行,待会儿进去,别哭着出来。”
就在这时,HR推门进来。
“第一轮面试开始,叫到名字的跟我来。”
02
第一轮面试非常快,也非常残酷。
不是一对一,而是群面。
主要考察的是基本素质和抗压能力。
不得不说,王强确实有狂傲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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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英语口语极其流利,对商业逻辑的分析也头头是道。
在这一轮里,他几乎是压着打。
每当别人提出一个观点,他总能迅速找到漏洞并反驳,以此来衬托自己的高明。
七八个候选人,不到半小时,就被刷掉了大半。
有人因为英语卡壳被淘汰。
有人因为被王强怼得哑口无言,心态崩了,直接放弃。
最后,站在复试门口的,只剩下三个人。
气势逼人的王强。
角落里一直默默无闻的李然。
还有一个戴着厚厚镜片、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眼镜男,叫刘波。
刘波是那种典型的“做题家”,学历很高,国内顶尖985硕士,但性格木讷,不善言辞。
他能留下来,纯粹是因为基础知识太扎实了,让人挑不出毛病。
HR拿着三份简历,表情严肃。
“恭喜三位进入终面。”
“张总已经在里面等了。”
“提醒一句,张总不喜欢废话,也不喜欢平庸。”
说完,大门打开。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会议室很大,装修极尽奢华。
尽头是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张震。
天鸿集团的总经理。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没有打领带,头发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铄。
最让人心惊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阅人无数、能看穿人心的眼睛。
他没有抬头,手里翻着三个人的简历。
“坐。”
只有一个字。
三人并排坐在了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中间是王强,左边是刘波,右边是李然。
这种排位,隐隐形成了一种对峙。
张震合上简历,抬起头。
“我不看学历,不看背景,只看能不能解决问题。”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一个问题,关于公司最近在东南亚市场的物流滞后,你们有什么看法?”
这是个专业题。
刘波抢先回答。
他列举了一堆数据,从供应链管理讲到仓储优化,理论非常扎实,简直像教科书一样标准。
张震听完,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接着是王强。
王强自信一笑:“刘兄弟说得太学术了。商业的本质是利益交换。”
“我在华尔街的时候处理过类似的案子。”
“这时候应该找当地的龙头企业进行股权置换,用利益捆绑来打通关节……”
他侃侃而谈,言语间不忘再次炫耀自己的经历。
张震依旧没有表情,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最后轮到李然。
李然没有讲理论,也没讲资本运作。
他说:“我在来之前查过,我们在那边滞后的核心原因,其实是报关手续繁琐。”
“我的建议是,与其花大价钱搞股权置换,不如先雇佣当地的一家老牌报关行作为顾问。”
“成本低,见效快,能解燃眉之急。”
这是李然在失业期间,为了省钱研究各种“平替”方案练出来的思维。
务实。
张震的手指停住了。
他多看了李然一眼。
“有点意思。”
听到这四个字,王强的脸色瞬间黑了。
他转头狠狠瞪了李然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敌意。
李然假装没看见,但他手心已经出了汗。
他知道,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张震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
从危机公关到行程安排,从酒桌文化到商业机密。
三个人的表现各有千秋。
刘波胜在稳,但太死板,不懂变通。
王强胜在狠,手段老辣,但过于功利,甚至有点不择手段。
李然胜在活,他总能找到最省钱、最快速的办法,虽然路子野,但管用。
局面一度陷入胶着。
谁也淘汰不了谁。
张震似乎有些乏了。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只能听见中央空调呼呼的出风声。
那种压抑的气氛,让人呼吸困难。
就在大家以为面试要结束的时候,张震突然坐直了身体。
他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像是一只老猫看着三只老鼠。
“专业能力,你们都还可以。”
“但做我的助理,最重要的不是专业,而是情商。”
“是应变。”
张震指了指桌子上。
那里放着几瓶还未开封的矿泉水。
“现在,我要考你们最后一道题。”
“谁答得好,谁明天来上班。”
“谁答不好,立刻走人。”
三人的神经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生死局来了。
张震缓缓开口:
“假设现在就在这个会议室。”
“马上要召开一个紧急高层会议。”
“来了4位极其重要的领导,除了我,还有集团董事长,以及两位省里的贵宾。”
“但是,桌子上只有3瓶水。”
“这个时候,买水已经来不及了,秘书也正好不在。”
“你作为在场的唯一助理,这3瓶水,你该怎么分?”
话音落下,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一个经典的职场死局。
3瓶水,4个人。
怎么分都是错。
分给谁,不分给谁?
给职位高的?那剩下的那个领导会不会记恨你?
平分?那种场合,谁会喝别人杯子里的水?
不给?那是不是显得工作失误?
李然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不是数学题。
这是人情世故的送命题。
“给你们一分钟思考。”张震看了一眼手表。
滴答。
滴答。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刘波的额头上全是汗,眼镜片都起雾了。
他是个老实人,这种题对他来说简直是灾难。
“我……我回答。”
刘波实在受不了这种压力,率先开口了。
他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
“我会……我会跟四位领导道歉,承认是我的失误。”
“然后……然后我把水倒在四个杯子里,大家平分。”
“或者……或者我自己不喝,把这三瓶水给领导,我就说我不渴……”
说着说着,刘波自己都觉得不对劲,声音越来越小。
张震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你可以出去了。”
“啊?”刘波愣住了。
“领导不是来这搞平均主义的,也不是来听你道歉的。”
“而且,卫生问题怎么解决?你想让贵宾喝口水都得看别人脸色?”
刘波脸涨得通红,低着头,灰溜溜地走了。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李然和王强。
竞争,到了白热化阶段。
王强整理了一下衣领,发出了一声轻蔑的笑。
这种题,他在职场厚黑学里见过类似的。
他觉得稳了。
“张总,这题其实很简单。”
王强自信满满地站了起来,脸上带着那种掌控全局的傲慢。
“职场就是讲究排序的。”
“4位领导,职位一定有高低之分。”
“我会迅速判断,把水给职位最高的三位:您,董事长,还有那位更重要的贵宾。”
“至于剩下那位职位相对较低的领导……”
王强顿了顿,露出一丝精明的笑容。
“我会凑到他耳边,小声跟他解释一下,说水马上就来,请他多包涵。”
“我相信,作为一个成熟的领导,在这种大局面前,他是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当场发作的。”
“这就是丢卒保车。”
说完,王强得意地看着张震,等待着夸奖。
他觉得自己的回答完美体现了“大局观”和“现实主义”。
然而。
张震没有鼓掌。
他的眼神反而冷了下来。
“丢卒保车?”
张震冷哼一声。
“年轻人,你太自作聪明了。”
“第一,你怎么就能保证你能准确判断出那两位贵宾谁更重要?”
“万一判断错了呢?你是想让我得罪人吗?”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能坐在这个桌子上的人,没有一个是‘卒’。”
“你让那位没喝到水的领导,当众成了那个‘例外’,他的面子往哪放?”
“他嘴上不说,心里会怎么想我这个总经理?”
“你这是在给我埋雷!”
张震的声音突然拔高,吓得王强浑身一抖。
刚才的自信瞬间崩塌。
王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冷汗直流。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张总,我可以……”
“行了,别解释了。”
张震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此时,空气仿佛凝固了。
两个竞争对手,一个已经被骂得狗血淋头。
所有的压力,像山一样压向了最后一个人。
张震缓缓转过头,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李然。
房间里静得可怕。
只有墙上的时钟还在不知疲倦地走着。
“该你了。”
张震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像是在给李然的职业生涯倒计时。
“如果不平分,也不按职位分。”
“难道你想变魔术变出一瓶水来?”
“还是说,你也想告诉我,你要去买水?”
“记住,只有3瓶水,4个人。”
“错一步,满盘皆输。”
李然感到喉咙发干。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手心里的汗水已经浸湿了裤缝。
如果输了。
明天就要交房租。
后天可能就得睡大街。
那种被房东赶出来、拖着行李箱流浪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绝望,有时候是最好的兴奋剂。
03
李然缓缓站起身来。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做了一个深呼吸,强行压下了内心的恐惧。
他的目光扫过那3瓶水。
又看了一眼旁边面如死灰的王强,和那一脸肃杀之气的张震。
突然,李然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一刻,他眼里的紧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赌徒般的冷静。
既然按常规逻辑是死路一条。
那就把桌子掀了。
李然迈步走向会议桌。
但他没有去拿水。
相反,他在众人的注视下,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动作——
他伸出手,并没有把水递给任何人。
而是做了一个“收”的动作。
王强在旁边瞪大了眼睛,等着看李然出丑。
他不信这个穷酸的小子能比自己更高明。
张震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眼神中带着一丝逼问:
“你要干什么?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回答不出来,现在就滚。”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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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会断裂。
李然看着张震,声音平稳,一字一句地给出了他的答案。
“如果我是助理,面对这种情况……”
李然停顿了一下,目光坚定。
“这3瓶水,我一瓶都不会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