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参考来源：《张学良家族史》《辽沈晚报》《张氏帅府博物馆馆藏资料》及百度百科等权威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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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年11月28日深夜，天津租界的一处公馆里传出婴儿的啼哭声。这个男婴的降生没有大张旗鼓的庆祝，也没有什么热闹的场面。
他的母亲赵一荻躺在床上，脸上既有初为人母的喜悦，又有几分说不出的忧虑。这个孩子，是她和张学良的儿子，取名张闾琳。
可在那个年代，这个孩子的身份注定了他不会有平坦的人生。张学良此时正忙于应对中原大战后的复杂局势，东北军刚刚入关，局势动荡不安。
赵一荻看着襁褓中的婴儿，心里想着，这孩子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她不会知道，十年后，她将不得不做出一个痛苦的决定，让这个孩子远渡重洋，从此母子天各一方。
更不会想到，这一别就是十几年，再见面时，儿子已经连她的名字都说不出来了...
【1】将门之子的坎坷童年
1930年的中国，正处在风雨飘摇之中。张学良刚刚在中原大战中率领东北军入关，支持了蒋介石一方，这让他在国民政府中的地位更加稳固。
可私人生活上，这位年轻的少帅却面临着复杂的处境。
张闾琳出生时，张学良已经有了原配夫人于凤至，还有四个孩子。
长女张闾瑛生于1916年，长子张闾珣生于1916年，次子张闾玗生于1918年，三子张闾琪生于1919年。这四个孩子都是于凤至所生，在张家有着正统的地位。
赵一荻的出现，让这个家庭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她是奉天督军署参议赵庆华的四女儿，人称赵四小姐，1928年认识了张学良。
两人相识后感情迅速升温，可赵一荻始终没有名分。张学良把她安置在天津，给了她一处公馆，让她在那里生活。
张闾琳在天津度过了最初的五年。这五年里，他很少见到父亲。
张学良偶尔会来天津看他们母子，但每次都待不了多久就要离开。赵一荻独自抚养着儿子，日子过得相对平静，却也有些孤独。
1931年9月18日，九一八事变爆发，日本关东军占领了沈阳。张学良当时正在北平，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他执行了不抵抗的命令，东北军退入关内。
这件事给张学良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和指责，也让他背负上了"不抵抗将军"的骂名。
那段时间，张学良心力交瘁，根本无暇顾及天津的母子。赵一荻带着小闾琳过着安静的生活，很少出门，也很少与外界来往。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敏感，不想给张学良招惹是非。
1933年，张闾琳三岁的时候，张家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悲痛的事情。
张学良最疼爱的三儿子张闾琪，因为肺结核去世了，年仅十二岁。这个孩子聪明伶俐，深得张学良喜爱，可天不遂人愿，名医也没能救回他的命。
丧子之痛让张学良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那时候，他才真正开始关注天津的这个小儿子。
1935年，时局稍微稳定了一些，张学良决定把赵一荻和张闾琳接到西安来。他当时担任西北剿匪副总司令，驻扎在西安，有了相对固定的住所。
1935年9月，五岁的张闾琳跟随母亲来到了西安。他们住进了东门里金家巷的一座公馆，这座公馆后来被称为张学良公馆。对小闾琳来说，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和父亲生活在一起。
西安的生活给张闾琳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公馆里有宽敞的院子，有假山和花草，还有专门的保姆照顾他。
张学良工作繁忙，但只要有时间，就会陪陪这个小儿子。有时候，张学良会把张闾琳抱在怀里，给他讲些东北的故事，讲张家的往事。
可这样的日子没能持续太久。1936年，国内的局势越来越紧张。日本侵略军步步紧逼，华北危机加剧，可蒋介石却坚持"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继续围剿共产党。
张学良和杨虎城对这种政策越来越不满，他们主张停止内战，一致对外。
1936年12月12日，一个寒冷的冬日清晨，西安城里发生了震惊中外的事变。
张学良和杨虎城发动兵谏，扣留了来西安督战的蒋介石，提出了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等八项主张。这就是著名的"西安事变"。
事变发生时，六岁的张闾琳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公馆里突然来了很多人，气氛变得很紧张。赵一荻让他待在房间里不要出来，自己则忙着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经过中国共产党的斡旋和各方努力，西安事变和平解决。12月25日，张学良亲自护送蒋介石回南京。
临行前，他回到公馆，看了看赵一荻和张闾琳。赵一荻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张学良说很快就回来。可谁也没想到，这一别竟成了父子的长久分离。
张学良到了南京后，立即被蒋介石扣押软禁。消息传到西安，赵一荻慌了。
她知道事情严重了，可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于凤至那时候还能去看张学良，蒋介石允许她和赵一荻轮流陪伴张学良。
1937年，七岁的张闾琳被母亲交给了保姆吴妈照顾。赵一荻自己则开始了陪伴张学良的漫长岁月。她知道，带着孩子去软禁地是不现实的，可把孩子一个人留下，她又放心不下。
接下来的几年，张闾琳辗转于不同的地方。有时候在香港，有时候在内地，跟着保姆和一些可靠的人生活。
赵一荻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看他，可每次见面的时间都很短暂。母子俩总是匆匆见一面，又匆匆分别。
1940年，对张闾琳来说是命运的转折点。那一年，于凤至被查出患了乳腺癌，病情严重。
在宋美龄的安排下，于凤至前往美国治病。这样一来，陪伴张学良的责任就完全落在了赵一荻肩上。
赵一荻面临着一个艰难的选择。张学良被转移到贵州修文县软禁，那是个偏僻的地方，条件很艰苦。
如果她要去陪伴张学良，就必须把十岁的儿子托付给别人。可如果她留下来照顾儿子，谁去陪伴张学良呢。
这个决定太痛苦了。赵一荻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把儿子送走。她想到了张学良的一位美国朋友伊雅格。
伊雅格曾经在东北工作，参与修建铁路，深受张作霖器重，也是张学良信任的朋友。西安事变后，伊雅格已经回到美国旧金山。
赵一荻给伊雅格写了一封长信。信里，她详细说明了自己的处境，请求伊雅格帮忙照顾张闾琳。她承诺，等战争结束，等张学良重获自由，一定会亲自去接儿子回来。
伊雅格收到信后，很快就回信答应了。他和妻子埃娜没有孩子，愿意把张闾琳当作自己的孩子来抚养。1940年冬天，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只等着把孩子送走。
临别的那天，赵一荻把十岁的张闾琳叫到跟前。她告诉儿子，要送他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去美国，那里很安全。
等战争结束了，爸爸妈妈就去接他回来。小闾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不知道这一走意味着什么。
【2】大洋彼岸的陌生少年
1940年底，十岁的张闾琳登上了前往美国的轮船。陪同他的是几个可靠的护送人员，他们负责把孩子安全送到旧金山。
轮船在茫茫大海上航行了将近一个月，张闾琳每天站在甲板上，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心里想着母亲，想着那个从未真正陪伴过自己的父亲。
船到旧金山的时候，正值隆冬时节。码头上，伊雅格和妻子埃娜早早就等在那里。他们看到张闾琳从船上下来，立刻迎了上去。
伊雅格蹲下身子，看着这个瘦小的中国孩子，心里涌起一种责任感。他知道，这是张学良的儿子，是他最好朋友的孩子，他必须好好照顾。
张闾琳被接到了伊雅格在旧金山湾区格林大道309号的住所。
这是一栋漂亮的小楼，有前院和后院，环境很好。埃娜把给张闾琳准备的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还摆上了一些玩具和书籍。
可是，安顿下来之后，伊雅格夫妇很快就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张学良被软禁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海外，国民党的特务遍布美国各地，尤其是旧金山这样的华人聚居区。如果让人知道这是张学良的儿子，不知道会引来什么麻烦。
伊雅格和埃娜商量了很久，最后做出了两个重大决定。第一，离开旧金山湾区，搬到洛杉矶去，远离华人聚居的地方。
第二，给张闾琳改一个美国名字，叫克尔，从此以后只说英语，不说中文，让他彻底融入美国社会。
1941年初，伊雅格一家搬到了洛杉矶。为了更好地保护张闾琳的身份，伊雅格还把他寄养在自己的密友科恩夫妇家中。科恩夫妇是地道的美国人，对中国的事情一无所知，这样更安全。
从那天起，张闾琳变成了克尔。家里只说英语，电视和广播也都是英语节目，周围的邻居、朋友全都是美国人。克尔被送进了当地的小学，和美国孩子一起上学，一起玩耍。
最初的几个月，克尔还能记得一些中文。他记得妈妈的样子，记得西安那座公馆，记得一些模糊的片段。
可是，没有人跟他说中文，没有人提起中国，这些记忆就像沙滩上的脚印，被潮水一点点冲刷掉了。
一年过去了，克尔已经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两年过去了，他开始用英语思考，用英语做梦。三年过去了，他已经忘记了怎么说中文，甚至连父母的名字都说不清楚了。
伊雅格和埃娜对克尔很好，把他当作亲生儿子一样对待。他们送他上最好的学校，给他买最好的衣服和玩具，尽一切可能让他过上舒适的生活。
可他们从来不提中国，不提张学良，也不让克尔接触华人。
克尔在学校里表现很好。他聪明勤奋，成绩优异，很快就成了班上的尖子生。老师们都很喜欢这个懂礼貌、爱学习的亚裔孩子。
同学们也愿意跟他做朋友，虽然他长着一张东方人的脸，可大家都把他当作美国孩子。
可是，克尔心里始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知道自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他知道自己有一个很厉害的爸爸，在一个遥远的地方。
可那个爸爸是谁，叫什么名字，在哪里，他都不知道。
有时候，克尔会问伊雅格，我的爸爸妈妈在哪里。伊雅格总是含糊其辞，说他们在很远的地方，等战争结束了就会来接他。克尔就不再多问了，继续过着自己的生活。
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了。克尔那年十五岁，已经是个高大的少年。他以为，战争结束了，父母应该来接他了吧。可是，没有。没有任何消息，没有任何音讯。
伊雅格也很着急。战后初期，中国内战爆发，国共两党打得不可开交，通讯完全中断了。
他想联系张学良，可根本找不到渠道。他和埃娜只能继续照顾克尔，等待有朝一日能够联系上张学良。
1946年，克尔考入了当地的一所高中。他对数学和物理特别感兴趣，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老师建议他将来可以学习工程类的专业，克尔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那几年，克尔的生活很规律。上学、放学、做功课、和同学出去玩，一切都像个普通的美国少年。
可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还是会想起那些模糊的记忆，想起那个遥远的东方国家，想起那对从未真正陪伴过自己的父母。
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美国和新中国没有建交，两国之间的联系几乎完全中断。
伊雅格知道，想要联系张学良是越来越不可能了。他只能祈祷，希望张学良和赵一荻平安无事，希望有一天他们能够团聚。
1950年，二十岁的克尔高中毕业了。他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加州大学，主修航天工程专业。这是一个新兴的领域，战后美国在航空航天技术方面发展迅速，需要大量的专业人才。
进入大学后，克尔更加努力地学习。他知道，虽然伊雅格夫妇对他很好，可他毕竟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他必须靠自己的能力在这个社会上立足。
他每天泡在图书馆里，研究各种航天理论，动手做实验，成绩一直保持在年级前列。
1952年，旧金山华人社区发生了一场大火。这场火灾烧毁了许多建筑，包括伊雅格原来在湾区的那栋房子。
好在伊雅格一家早就搬到了洛杉矶，没有受到影响。可这场火灾却彻底切断了他们和中国那边的联系。
那栋房子的地址，是当年赵一荻留下的唯一联系方式。现在房子没了，地址也就失效了。
即使张学良和赵一荻想找儿子，也找不到了。而伊雅格也没法主动联系他们，因为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就这样，双方失去了联系。张学良和赵一荻在中国台湾的软禁地，日夜思念着儿子，却不知道他在哪里，是死是活。
而克尔在美国洛杉矶，过着美国青年的生活，对父母的记忆已经变得越来越模糊。
大学期间，克尔认识了一个女孩，叫陈淑贞。她也是华裔，在加州大学读书。两个年轻人很快就走到了一起，陈淑贞温柔贤惠，克尔勤奋上进，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克尔从来没有告诉陈淑贞自己的真实身份。他只说自己是孤儿，从小被伊雅格夫妇收养。陈淑贞也没有多问，她爱的是眼前这个阳光帅气的年轻人，其他的都不重要。
1954年，克尔大学毕业了。他以优异的成绩拿到了学位，很快就被一家航天公司录用。
那时候，美国和苏联的太空竞赛刚刚开始，航天领域急需人才，克尔的专业知识和工作能力很快就得到了认可。
1955年，二十五岁的克尔已经在航天领域崭露头角。他参与了几个重要的项目，表现出色。
同事们都知道他是华裔，可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更没有人知道他的父亲是张学良。
就在这一年，一个意外的转机出现了...
【3】十五年的漫长等待
1955年的春天，对于被软禁在台湾新竹的张学良和赵一荻来说，是一段特别煎熬的日子。
他们已经和儿子失去联系整整十五年了。十五年里，他们不知道儿子在美国过得怎么样，是否还活着，是否还记得他们。
赵一荻每天晚上都会梦到儿子。梦里，小闾琳还是十岁的样子，站在码头上朝她挥手。她想跑过去抱住儿子,可怎么跑也跑不到。每次从梦中惊醒，枕头都是湿的。
张学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知道赵一荻为了陪伴自己，付出了太多。
她放弃了和儿子在一起的机会，选择了陪伴自己度过这漫长的囚禁岁月。可他能给她什么呢？只有这无尽的等待和煎熬。
那年春天，张学良的好友董显光夫妇来辞行。董显光要去美国恢复原来的职务，临行前特地来看望张学良夫妇。两对老朋友在一起聊天，回忆过去的岁月。
谈话间，董显光问张学良，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吗。张学良沉默了一会儿，说希望能搬到离海边远一点的地方，其他没什么要求。
赵一荻坐在旁边，几次欲言又止。董夫人看出了她的心思，拉着她的手问，有什么话尽管说。赵一荻这才鼓起勇气，说出了藏在心底十五年的请求：能不能帮忙找找在美国的儿子张闾琳。
董显光夫妇听了，立刻答应下来。可赵一荻能提供的信息实在太少了。
她只有一个1940年以前的旧地址：美国旧金山湾区格林大道309号。十五年过去了，那个地址是否还有效，伊雅格一家是否还住在那里，谁也不知道。
董显光把地址仔细记下来，承诺到了美国后一定尽全力寻找。赵一荻感激地握着董夫人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这是十五年来，她第一次看到希望的曙光。
董显光夫妇到了美国后，立刻开始寻找。他们先按照地址找到旧金山湾区格林大道309号，却发现那里已经完全变了样。原来的房子早就不在了，那块地已经被改建成了一个高尔夫球场。
这个消息让董显光夫妇很失望，可他们没有放弃。他们四处打听，询问当地的老住户，看有没有人知道伊雅格一家的下落。
可是，时间过去太久了，知道情况的人很少，而且大家都说不清楚。
董显光想到了旧金山市政当局，去查询1952年那场大火的记录。他们需要确认，伊雅格夫妇是否在那场火灾中遇难。经过查询，他们终于松了一口气：死者名单里没有伊雅格和埃娜的名字。
这说明伊雅格夫妇还活着，可他们搬到哪里去了呢？董显光夫妇继续寻找，可线索实在太少。就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有人建议他们找美国联邦调查局帮忙。
在那个年代，联邦调查局掌握着大量的公民信息。董显光通过一些关系，联系上了联邦调查局的人员，请求帮忙查找伊雅格的下落。调查局经过查询档案，终于找到了关键信息。
档案显示，伊雅格的妻子埃娜已经在几年前去世了。伊雅格本人在1952年旧金山大火之前就搬离了湾区，现在住在洛杉矶。档案里还有洛杉矶的具体地址。
董显光夫妇立刻动身前往洛杉矶。经过一番周折，他们终于找到了伊雅格的住所。开门的是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正是伊雅格。
当董夫人说明来意，说自己是受张学良和赵一荻的委托来寻找张闾琳时，老人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伊雅格说，这些年他一直想联系张学良，可战争、内战、政权更迭，所有的联系渠道都断了。
他不知道张学良现在在哪里，是否还活着，只能默默地照顾着张闾琳，等待有朝一日能够重新建立联系。
董夫人急切地问，张闾琳现在在哪里？伊雅格说，他已经长大成人了，现在叫克尔，正在洛杉矶一家航天公司工作。他很优秀，从加州大学毕业，现在是一名工程师。
董夫人请求见见这个年轻人。伊雅格点点头，说他会安排。几天后，董夫人在伊雅格的陪同下，见到了克尔。
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克尔应伊雅格的邀请来到家里。他看到一位中年的中国女士坐在客厅里，觉得有些奇怪。伊雅格很少让他接触华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董夫人看着眼前这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心里百感交集。他长得很英俊，高大挺拔，完全是个美国青年的模样。可仔细看，眉眼间还是能看出张家的血统。
董夫人用英语问他，你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吗？克尔摇摇头，说他只知道自己有个很厉害的爸爸，在中国，可具体的情况他不清楚。
董夫人深吸一口气，告诉他，你的父亲叫张学良，是中国著名的爱国将领。你的母亲叫赵一荻，这十五年来，他们一直在寻找你。
克尔愣住了。张学良这个名字他听说过，在学校的历史课上老师提到过，说他是中国近代史上的重要人物。可他从来没有想到，这个历史人物竟然是自己的父亲。
董夫人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克尔。照片上是一对中年夫妇，男的穿着军装，女的穿着旗袍，两人站在一起，看起来很般配。董夫人说，这是你的父母，他们现在在台湾。
克尔接过照片，手有些发抖。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很久，试图从这两张陌生的脸上找到一些熟悉的影子。可是，他的记忆已经太模糊了，他什么也想不起来。
董夫人说，你的父母很想你，这些年一直在等你的消息。现在终于找到你了，他们一定会很高兴。你愿意给他们写封信吗。
克尔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他回到家，坐在书桌前，拿起笔，却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他在美国生活了十五年，已经完全美国化了。那个遥远的中国，那对陌生的父母，对他来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可是，血缘的牵绊是无法切断的。他最终还是写了一封信，用英语写的，由董夫人翻译成中文。
信里，他简单介绍了自己这些年的情况，说伊雅格夫妇对他很好，他接受了良好的教育，现在有了稳定的工作。他还提到了自己的女朋友陈淑贞，说他们准备结婚。
1956年5月，张学良和赵一荻收到了董显光夫妇寄来的信件和照片。赵一荻看到儿子的照片，整个人都呆住了。
照片上的年轻人英俊挺拔，完全是个陌生人的模样。她怎么也无法把这个人和十五年前那个十岁的小男孩联系起来。
张学良接过照片，仔细端详着。他看到了儿子眉眼间的张家血统，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情。这是他的儿子，他的血脉，可他们已经分开了十五年，儿子甚至不会说中文了。
1956年9月，张闾琳给父母寄来了第一封信。信里详细介绍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从1940年到美国，到伊雅格夫妇的照顾，到自己的学业和工作。
他说，自从1940年离开香港去美国后，一直得到伊雅格的照顾。
他是在不知道父母生死的情况下读完小学、中学和大学的。当他成为一名航天工程师时，才知道自己已经完全美国化了。
信的最后，他提到了陈淑贞，说她是自己的女朋友，他们准备结婚，希望得到父母的祝福。
赵一荻看完信，哭了很久。她知道，儿子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不再是那个需要妈妈的小男孩了。可她还是想见见他，想抱抱他，想跟他说说话，哪怕语言不通也好。
张学良看完信，给董显光写了回信，请他转告张闾琳，希望他能来台湾看看他们。
董显光把这个消息转达给了张闾琳。张闾琳考虑了很久，最后决定去台湾见父母。这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