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250块钱？你是不是看错了？"李建军把红包往桌上一丢，眼神里满是轻蔑。
"我给门卫家的闺女250，那是看得起你们家！你以为你闺女考个状元就能跟我儿子比？我儿子将来要接我的班，你闺女再厉害还不是得给我儿子打工？知足吧！"
老张听到这话，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他看着这个曾经救过自己一家的老板，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人，还是那个在医院里悄悄帮他垫付手术费的李总吗？
六月的盛夏，热浪一波接着一波地袭击着这座北方小城。宏远集团三十二层的玻璃大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大厦门口的保安岗亭里，老张正拿着一把破旧的蒲扇，一下一下地扇着风，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滚落下来。
"老张，听收音机了吗？今天高考成绩出来了！"隔壁写字楼的保安老王跑过来，一脸兴奋地说道。
老张放下手中的报纸，调高了收音机的音量。播音员清脆的声音传了出来："各位考生和家长请注意，2023年高考成绩已经可以查询，查询网站是..."
"诶呀，我得赶紧给我闺女打个电话！"老张摸出那部用了五年的老年机，手指有些颤抖地拨通了女儿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女儿张婷紧张的声音："爸，我正在查成绩呢，你别催我！"
"好好好，爸不催，你慢慢查。"老张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就在这时，公司里传来了一阵喧哗声。只见财务部的小刘一路小跑过来，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张师傅，你听说了吗？咱们李总的公子考了530分，过了二本线呢！李总高兴坏了，说要请全公司的人吃饭庆祝！"
老张心里一惊，530分？这个分数...他想起自己女儿平时的模拟考试成绩，都在700分以上，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那是好事啊，李明这孩子有出息。"
"可不是嘛！"小刘眼珠子一转，凑近了些，"张师傅，按照咱们公司的传统，员工家孩子考上大学，大家都要意思意思。李总的儿子考上了，咱们这些做下属的，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
老张听出了小刘话里的意思，心里有些发苦。他一个月的工资才3500块，除去老伴的药费和生活费，能剩下的钱寥寥无几。但是，李建军对他有恩，这个情他记了三年，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含糊呢？
"你说得对，应该表示表示。"老张咬咬牙说道。
小刘满意地笑了："那行，我先去准备准备，一会儿一起去李总办公室。对了，一般这种情况，大家都包个几百块意思意思，张师傅你看..."
几百块？老张心里盘算着，如果包几百块的话，他这个月的生活费就紧张了。但是想到李建军的恩情，他还是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等小刘走远了，老张的手机终于响了。
"爸！爸！我考了718分！"电话那头，张婷的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老师说我是全市理科状元！"
老张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抖，718分？全市状元？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吗？闺女，真的吗？"老张的声音哽咽了，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真的！爸，我没骗你！老师说清华北大都随便挑！"张婷在电话里哭了，"爸，我们家终于出息了！"
老张放下电话，看着手里那张从存折上撕下来的取款单，上面写着2500元。这是他准备给李明的红包钱，也是他两个多月的工资。
原本，他觉得给李明包2500有些多了，毕竟530分的成绩实在算不上优秀。但是现在，女儿718分的消息让他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人要懂得感恩，李建军三年前救了他们一家，这份恩情比什么都重要。
下午三点，公司里张灯结彩，李建军在三十楼的会议室摆了两桌庆功宴。各部门的经理、主管纷纷前来祝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红包。
李建军穿着一身名牌西装，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他端着酒杯，走到每一桌前面致谢："感谢大家的祝福，我儿子虽然成绩不算最好，但是能考上大学，我这个当爹的就满足了！"
"李总太谦虚了！"人事部经理拍着马屁，"李明这孩子有福气，以后肯定子承父业，把宏远集团发展得更好！"
"那是，那是！虎父无犬子嘛！"财务部经理也跟着起哄。
老张站在门口，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心里有些紧张。他换上了那件洗得发白但很干净的白衬衫，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鼓鼓的红包。
"老张，你也来了！"李建军看到老张，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快进来，快进来！"
老张走向前去，将红包双手递给李建军："李总，恭喜恭喜！李明这孩子有出息，沾沾您的喜气！"
李建军接过红包，掂了掂分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作为一个商人，他对钱的分量很敏感，这个红包里的钱显然不少。
"老张有心了！"李建军拍了拍老张的肩膀，"你这是破费了！"
"应该的，应该的！"老张连连摆手，"李总，您对我们家的恩情，我们一辈子都记着呢！"
听到这话，李建军心情更加舒畅。他知道老张说的是什么事情，那是三年前的事了。老张的老伴突然得了急性胆囊炎，需要立即手术，但是手术费要两万多块钱，老张家里根本拿不出来。
那天晚上，老张跪在他的办公室里，眼泪鼻涕一大把，求他预支三个月的工资。李建军当时也是心软，就让财务部给老张预支了一万块，剩下的钱...他没有告诉老张，那是他自己垫付的。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李建军摆摆手，"今天是高兴的日子，咱们不提那些！来来来，老张，你也坐下，一起吃饭！"
庆功宴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老张陪着笑脸，听着大家对李明的夸奖，心里五味杂陈。530分，在他们这个小城市确实能上一个不错的二本院校，但是和女儿的718分比起来...
算了，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命运，自己的女儿争气，那是她自己努力的结果，不能和别人比较。
散席的时候，李建军特意走到老张身边："老张，今天谢谢你的红包了。对了，听说你家闺女也参加高考了？成绩怎么样？"
老张愣了一下，然后憨厚地笑了："还行，还行，能上个大学就行。"
"那就好！"李建军点点头，"年轻人就应该多读书，将来才有出息！"
走出公司大楼，夜风轻抚着老张的脸庞，他想起女儿电话里兴奋的声音，嘴角不由得上扬。718分，全市状元，他的闺女真的争气了！
回到家里，老张看到老伴正在厨房里忙活，脸上满是笑容。
"老头子，你回来了？"老伴回头看了看他，"今天李总家办酒席，你包了多少钱？"
"2500。"老张如是说道。
老伴手里的锅铲一顿："这么多？咱们这个月的生活费..."
"没事，"老张走过去，从背后抱住老伴，"咱们闺女考了718分，全市状元！咱们家也要办酒席了！"
老伴转过身，眼睛瞪得很大："真的？"
"真的！"老张用力点头，"咱们的苦日子要到头了！"
那一夜，这个小小的家庭里充满了欢声笑语。老张坐在客厅里，一遍遍地看着女儿发来的成绩截图，心里美得不行。
他想，等过几天女儿回来，他也要办个酒席，请公司里的同事们来庆祝庆祝。到时候，李建军肯定也会来，肯定也会包个红包。
至于红包里有多少钱，老张并不在意。钱多钱少都是心意，重要的是那份情谊。
一个月后的一个周末，老张家里来了不少客人。
消息传得很快，张婷718分夺得全市理科状元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社区。市教育局的领导亲自打电话核实成绩，本地报纸也派记者来采访，张婷一下子成了小城的名人。
老张买了一大包奶糖和瓜子，见人就发，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花。他穿着那件最好的衬衫，在人群中走来走去，不厌其烦地向每一个人讲述着女儿的优秀。
"我闺女从小就聪明，小学的时候就是年级第一！"老张眉飞色舞地说着，"初中、高中也一直是年级前三，这次高考更是考了718分，全市第一啊！"
邻居们纷纷竖起大拇指："老张，你真是有福气！生了个这么争气的闺女！"
"清华北大随便挑啊！老张，你们家这是要出大学问家了！"
"以后张婷毕业了，肯定能找个好工作，你们老两口就等着享福吧！"
听着这些夸奖，老张心里美滋滋的。但是他心里清楚，女儿能有今天的成绩，完全是她自己刻苦努力的结果。从小到大，张婷就很懂事，从来不让他们操心学习的事情。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老张透过窗户一看，是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停在了楼下。
"李总来了！"老张心里一阵激动，赶紧对老伴说，"快，快去泡茶！李总亲自来咱们家了！"
楼道里响起了脚步声，很快，李建军就出现在了门口。他穿着一身名牌西装，手里提着一袋高档水果，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
"老张，恭喜啊！"李建军走进门，环顾了一下这个简陋的小屋，"听说你家闺女考了状元？真了不起！"
老张连忙让座："李总，您快坐，快坐！您能来，真是给我们家蓬荜生辉啊！"
李建军坐在那张有些破旧的沙发上，接过老伴递来的茶水，轻抿了一口。这茶叶显然不是什么好茶，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嫌弃的表情。
"718分，这个成绩确实不错。"李建军点点头，"小姑娘很争气，你们做父母的应该高兴。"
老张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李总，都是您的福气！要不是您三年前帮了我们家，我闺女哪能安心读书啊！"
李建军摆摆手："都是小事，小事。对了，我给孩子准备了个红包，算是恭喜她考上好大学。"
说着，李建军从西装内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随手递给了老张。
老张双手接过红包，感觉分量轻飘飘的，心里微微一愣，但还是连声道谢："谢谢李总，谢谢李总！您太客气了！"
李建军看了看手表，站起身来："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就不多坐了。你们好好庆祝庆祝，孩子考得这么好，确实值得高兴。"
"李总慢走，李总慢走！"老张一直把李建军送到楼下，看着那辆黑色奔驰车缓缓驶离，心里满是感激。
回到家里，老张关上门，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红包。
里面只有250块钱。
老张愣住了，他掰着手指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确实只有250块钱。
老伴走过来，看了看红包里的钱，也愣住了："就...就这么点？"
老张没有说话，他想起一个月前自己给李明包的那2500块钱，想起李建军当时拍着他肩膀说"老张有心了"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2500对250，整整十倍的差距。
不对，不能这么想。老张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要去比较。每个人的经济情况不一样，李建军能来就已经很给面子了，红包里包多少钱都是心意。
但是，250这个数字...老张总觉得有些不舒服。在他们那里，250是一个不太吉利的数字，有时候甚至带有侮辱的意味。
"算了，"老张把钱放进抽屉里，"李总能来就已经很好了，咱们不能贪心。"
老伴看着他的表情，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但是这件事情，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了老张的心里。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是250这个数字？如果是200，或者300，他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但偏偏是250...
第二天上班，老张还是照常坐在保安岗亭里，但是心情却有些复杂。
财务部的小刘路过的时候，故意停下来闲聊："张师傅，昨天李总去你家了吧？我看到他的车了。"
"嗯，来了。"老张点点头。
"包了多少啊？"小刘一脸好奇地问道。
老张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果说出250这个数字，不知道小刘会怎么想。
"不多，意思意思。"老张含糊其辞地回答。
"哎呀，张师傅你就别谦虚了！"小刘眼珠子一转，"以李总的身份，怎么着也得包个两三千吧？毕竟你闺女可是状元啊！"
两三千？老张苦笑了一下，如果真的是两三千，他也不会觉得心里不舒服了。
"李总心意到了就行。"老张不想多说。
小刘看出老张不愿意说，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但是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以他对李建军的了解，如果真的包了两三千，老张肯定会高兴得合不拢嘴，现在这个表情...
下午的时候，办公楼里传来了一阵议论声。
"听说李总给门卫家孩子包的红包不多啊..."
"能有多少？门卫家的孩子再厉害，那也就是个门卫家的孩子..."
"人家状元啊！全市第一呢！"
"状元又怎么样？还不是要给咱们李总儿子打工？人家李明将来要接班的！"
这些话传到老张耳朵里，像针一样刺痛着他的心。他想站起来为女儿辩护，但是又觉得自己没有那个资格。他只是一个门卫，一个最底层的员工，有什么资格和这些白领争论呢？
傍晚下班的时候，老张收到了女儿的电话。
"爸，我明天就回家了！"张婷在电话里兴奋地说，"我已经填好志愿了，第一志愿是清华大学！"
"好，好！"老张强打精神，"爸在家等你！"
"对了爸，李叔叔昨天去咱们家了吧？妈妈告诉我了。他人怎么样？"
老张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女儿的问题。他能说李建军只包了250块钱吗？他能说公司里的人都在议论这件事情吗？
"挺好的，李总人很好。"老张撒了个谎。
"那就好！"张婷在电话里笑了，"爸，等我上了大学，一定好好学习，将来找个好工作，让你和妈妈过上好日子！"
"好，爸等着那一天！"老张眼眶有些湿润。
放下电话，老张坐在岗亭里，看着远处的夕阳，心里五味杂陈。女儿争气，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是，那250块钱的红包，就像一块大石头一样压在他心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想不明白，李建军为什么要给这么一个数字？是真的觉得250块钱合适，还是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夜幕降临，办公楼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老张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想起了三年前老伴生病的那个夜晚，想起了李建军办公室里温暖的灯光，想起了自己跪在地上哭着求情的样子。
那个时候，李建军是他的救命恩人。但是现在，他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恩人了。
250块钱，究竟意味着什么？
张婷回家的那天，小区里格外热闹。
消息早就传开了，全市理科状元就住在他们这个普通的老旧小区里。邻居们纷纷出来看热闹，有的人手里还拿着手机要和张婷合影。
"婷婷回来了！"
"状元郎回家了！"
"快看，这就是考了718分的那个女孩！"
张婷背着书包，脸上带着略显羞涩的笑容，一路向邻居们点头致意。她穿着一身朴素的校服，扎着简单的马尾辫，看起来和普通的高中毕业生没有什么区别，但是眼神中透露出的那种自信和坚定，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她的不凡。
老张站在楼下等女儿，看到她的那一刻，眼泪差点掉下来。三年了，为了不影响女儿学习，他和老伴从来不在她面前提家里的困难，从来不让她知道父母为了她的学费和生活费有多么辛苦。
"爸！"张婷扑到老张怀里，眼眶也红了，"我回来了！"
"好，好，闺女回来了就好！"老张拍着女儿的背，声音有些哽咽。
一家三口回到家里，老伴早就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虽然家里经济条件不好，但是女儿回家这么重要的日子，她还是咬牙买了些好菜。
"婷婷，快尝尝妈妈做的红烧肉！"老伴夹了一块肉放在女儿碗里，"这是你最爱吃的！"
张婷吃了一口，眼泪又下来了："妈，你们为了我太辛苦了！"
"不苦，不苦！"老伴连连摆手，"只要你有出息，我们再苦都值得！"
吃饭的时候，张婷给父母讲述着学校里的趣事，讲述着填报志愿的过程，一家人其乐融融。但是老张总觉得心里有什么事情堵着，笑容也显得有些勉强。
"对了爸，"张婷突然想起什么，"听妈妈说，李叔叔昨天来咱们家了？他还给我包红包了？"
老张和老伴对视了一眼，都没有立即回答。
"怎么了？"张婷敏锐地感觉到了父母的异常，"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问题。"老张勉强笑了笑，"李总人很好，还专门来祝贺你。"
"那红包呢？"张婷问道。
老伴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红包，递给了女儿："喏，李总给你的。"
张婷接过红包，里面的钱不多，她数了数，250块钱。
"就这些？"张婷愣了一下。
"钱多钱少都是心意。"老张赶紧说道，"李总能来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张婷没有说话，但是心里却觉得有些奇怪。她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也知道一些社会上的人情世故。以李建军的身份和财力，给一个全市状元250块钱的红包，确实显得有些...寒酸？
而且，这个数字本身就有些奇怪。
"爸，你给李明哥哥包了多少钱？"张婷突然问道。
老张心里一咯噔，他没想到女儿会问这个问题。
"这个...这个你不用管。"老张支吾着说道。
"爸，你告诉我嘛！"张婷撒娇道，"我就是好奇。"
老伴看了看老张，叹了口气："2500。"
张婷惊呆了。2500对250，整整十倍的差距！
"为什么差这么多？"张婷问道。
"闺女，你别多想。"老张赶紧解释，"李总对咱们家有恩，当年要不是他帮忙，你妈妈的手术费都凑不齐。咱们应该感恩，不能计较这些。"
张婷想说什么，但是看到父亲脸上的表情，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能感觉到，这件事情让父亲很为难，很痛苦。
那天晚上，张婷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觉。她想起父亲提到的那件事情，想起母亲三年前生病的情况，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第二天一大早，趁着父母还在睡觉，张婷悄悄起床，开始在家里翻找一些东西。她想要了解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父亲对李建军如此感激。
在父亲的一个旧抽屉里，张婷找到了一个厚厚的笔记本。这是父亲平时记账用的本子，里面详细记录着家里的每一笔收入和支出。
张婷翻到三年前的那几页，看到了母亲生病期间的各种费用记录。手术费、住院费、药费...加起来确实不少。
就在这时，一张泛黄的医院缴费单从笔记本里滑落下来。张婷捡起来一看，上面写着"胆囊切除手术费：20000元，缴费人：李建军"。
但是，这个"李建军"三个字明显被人用笔涂改过，看起来像是故意要掩盖什么。
张婷心里一震，难道...
她仔细观察这张缴费单，发现原本的缴费人姓名处，隐约还能看到"李建军"三个字的痕迹。也就是说，这笔手术费实际上是李建军直接付的，而不是什么预支工资！
张婷拿着这张缴费单，手都在发抖。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父亲这三年来的感恩戴德，李建军的默默承受，都说得通了。
但是，为什么李建军要掩盖这件事情？为什么要让父亲以为是预支的工资？
更重要的是，如果李建军真的帮过他们家这么大的忙，为什么这次却只给了250块钱的红包？
这个巨大的反差，让张婷感到困惑和愤怒。她想不明白，一个能够默默帮助别人的人，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表现得如此...小气？
就在这时，老张起床了。他看到女儿拿着那张缴费单，脸色顿时变了。
"婷婷，你怎么翻爸爸的东西？"老张有些紧张地走过来。
"爸，这张缴费单..."张婷举着那张纸，"李叔叔是不是直接帮咱们家付的手术费？"
老张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
"所以真的是这样？"张婷追问道。
"是的。"老张坐在椅子上，"当时你妈妈情况紧急，必须立即手术。我跪在李总办公室里求他，他二话不说就去医院帮我们垫付了手术费。后来为了不让我有心理负担，他让财务部做了预支工资的手续，我一直以为那钱是从我工资里扣的。"
"那你怎么知道真相的？"
"去年年底的时候，我无意中在财务部看到了真正的工资记录，才发现我的工资从来没有被扣过。"老张叹了口气，"我这才明白，李总是真的帮了我们。"
张婷听完，心情更加复杂了。如果李建军真的是这样一个善良的人，那么250块钱的红包就更加让人费解了。
"爸，你说李叔叔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明明帮过咱们这么大的忙，为什么这次却..."
"闺女，你别多想。"老张打断了女儿的话，"李总有李总的难处，咱们不能因为一个红包就忘记了他的恩情。"
但是张婷心里很清楚，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一个能够悄悄帮助别人两万块钱的人，不可能在红包里只放250块钱，除非...
除非他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情当回事。
这个想法让张婷感到愤怒和委屈。她想到父亲这三年来省吃俭用，想到父亲为了凑2500块钱给李明包红包连续半个月吃馒头咸菜，想到父亲每次提起李建军时眼中的感激和敬重...
如果李建军真的是故意要羞辱他们家，那么父亲的这些付出和感恩，岂不是成了笑话？
三天后的下午，李建军再次来到了老张家。
这次，他不仅带来了水果，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他刚刚托关系，给儿子李明争取到了市里最好的大学重点班的名额。虽然李明的分数刚刚够二本线，但是通过一些"特殊渠道"，还是能够进入不错的专业。
"老张，恭喜恭喜！"李建军一进门就满面春风，"你家闺女真是争气啊！清华大学，了不起！"
老张连忙让座倒茶，脸上堆着笑容，但是眼神中却有一丝说不出的复杂。
"李总，您太客气了。您坐，您坐。"
李建军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他环顾了一下这个简陋的小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我今天来啊，除了恭喜你们，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李建军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道，"我给我儿子李明争取到了本市大学的重点班名额。你知道的，虽然他分数不高，但是有关系就是不一样。"
老张点点头："李总神通广大，李明这孩子有福气。"
"那是当然！"李建军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在这个社会上，光有分数是不够的，还要有背景，有关系。你看我儿子，530分就能上重点班，而有些孩子，就算考了700多分，没有关系还是只能靠自己。"
这话说得很重，老张听出了言外之意，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还是没有说什么。
就在这时，张婷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刚刚在里面做作业，听到客厅里的对话，忍不住出来看看。
"小姑娘出来了！"李建军看到张婷，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来来来，过来让李叔叔看看。718分的状元长什么样！"
张婷礼貌地走过去，叫了一声："李叔叔好。"
"好，好，真是个好孩子！"李建军上下打量着张婷，"长得也漂亮，学习也好，将来肯定有出息！"
张婷淡淡地笑了笑，没有说话。但是她的眼神中，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清醒和冷静。
李建军并没有注意到张婷眼神中的异样，他继续滔滔不绝地说着："不过话说回来，读书虽然重要，但是在社会上混，还是要看背景和关系。你看我儿子，将来毕业了直接就能接我的班，当宏远集团的总经理。而你们家婷婷，就算从清华毕业，还不是得给我儿子打工？"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了。
老张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李建军会说出这样的话。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而是明明白白的羞辱。
张婷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紧紧咬着嘴唇，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李建军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有些重了，但是并没有道歉的意思，反而继续说道："当然了，能在我们公司工作也是福气。以婷婷的能力，将来肯定能当个部门经理什么的。"
"李总..."老张想要说什么，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怎么了？"李建军放下茶杯，眼角的余光瞥见张婷通红的眼眶，随口打趣道，"小姑娘还不高兴了？你爸当年给我送礼可比这积极多了。那天在我办公室里，跪得那叫一个标准，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说什么这辈子都记我的恩。哈哈，老张你说是不是？"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一样，彻底点燃了张婷心中的怒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