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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年我给女老师修灯泡,她突然抱住我,说她丈夫是个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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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年我给女老师修灯泡,她突然抱住我,说她丈夫是个太监

我们大院里,都喊温老师“白天鹅”。

这个外号,也不知道是谁先叫起来的,但只要你见过她,就觉得贴切,没法更贴切了。

她姓温,叫温晓岚。

是我的语文老师。

那年我十八,在厂子弟中学读高三,正是浑身有使不完的劲,看天不服,看地不忿的年纪。

我们那是个重工业城市,天永远是灰蒙蒙的,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铁锈和煤灰混合的味儿。

我们这些半大小子,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野狗,皮肤黝黑,眼神发亮,未来对我们来说,就是考上大学,离开这个灰扑扑的地方。

温老师就是这个灰扑扑世界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她不是我们本地人,听说是从南方大城市过来的,说话声音不大,软软糯糯的,像三月的风。

她走路的时候,脖子总是微微扬着,背挺得笔直,就像公园湖里的那只白天鹅,骄傲,又有点孤单。

她丈夫,是我们厂里的一个副科长,叫马胜利。

名字挺响亮,人却长得干瘦,背有点驼,戴个黑框眼镜,看人的时候总是不咸不淡的。

我们背后都叫他“马杆子”。

马杆子配白天鹅,这事儿在我们大院里,就像一碗白米饭里掺了颗黑煤渣,怎么看怎么别扭。

大人们私下里议论,都说温老师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但这话,没人敢当着马科长说。

厂里,官大一级压死人。

我对温老师,有一种很复杂的情感。

是学生对老师的尊敬,是少年对美的向往,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是同情。

我总觉得,她不快乐。

她笑的时候,眼睛里也藏着一点雾。

那天是周六,下午。

我正在家里拆一台收音机,满手油污,我爸在旁边喝着小酒,哼着不成调的京剧。

我妈在厨房里剁馅,准备晚上包饺子,叮叮当当的,充满了生活气。

有人敲门。

我妈围着围裙去开门,门口站着温老师。

我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我在学校是不是又闯祸了?

“温老师?快请进快请进!”我妈特别热情。

我爸也立马放下酒杯,站了起来,有点手足无措。

“叔叔阿姨,我来找一下李昂。”温老师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越发显得皮肤白。

我赶紧把手上的油往裤子上擦了擦,站了起来,“温老师,啥事?”

“我家的灯泡坏了,换了新的也不亮,想着你动手能力强,想请你帮我看看。”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爸一听,立马拍着胸脯,“没问题!这小子,别的不行,摆弄这些玩意儿是把好手!”

我心里有点得意,又有点紧张。

去温老师家,这可是头一遭。

我找了工具包,跟着温 an 老师出了门。

我们住的是那种老式的苏式红砖楼,楼道里黑洞洞的,堆满了各家的杂物。

温老师家在三楼。

一路上,她没怎么说话,我也没敢吱声。

她的头发上有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不是我们平时用的那种廉价皂角味,很好闻。

到了她家门口,她拿出钥匙开门。

门一开,一股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家很干净,非常干净,地板擦得能反光,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就像商店的橱窗。

但是,太整齐了,反而让人觉得有点冷清,没人气儿。

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结婚照。

照片上的温老师,穿着洁白的婚纱,笑得很甜,但那笑容,总觉得有点僵。

旁边的马胜利,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努力想做出威严的样子,但那干瘦的身材,怎么看怎么撑不起来。

“就是这儿。”温老师指了指客厅中间的吊灯。

那是一个挺老式的玻璃吊灯,三个灯口,只有一个还亮着,光线昏黄。

“我换了新灯泡,还是不亮。”她轻声说。

“我看看。”

我搬了张凳子,站了上去。

凳子有点晃,温老师赶紧在下面扶着。

“小心点。”她的声音就在我耳边。

我能感觉到她手心的温度,隔着凳子腿传过来。

我心里一跳,脸上有点发烧。

我拧下灯泡,看了看灯口,里面黑乎乎的。

“可能是接触不良。”我从工具包里拿出螺丝刀和砂纸。

我让她去把电闸拉了。

屋里一下子全黑了,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灰白的光。

我能听到她的呼吸声,很轻,很匀。

也更能听到我自己的心跳声,像打鼓一样。

“好了吗?”她问。

“马上。”

我用砂纸打磨了一下灯口里的铜片,又用螺-丝刀把铜片往外撬了撬。

“好了,可以了。”

她去合上电闸。

啪嗒一声。

我拧上灯泡。

灯,亮了。

三个灯泡,发出明亮的白光,一下子把整个客厅照得通透明亮。

“太好了!李昂,你真厉害!”她仰着头,看着明亮的灯光,由衷地赞叹。

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那种,没有一丝阴霾的,纯粹的笑容。

就像冰雪融化。

我从凳子上跳下来,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小毛病。”我故作轻松地说。

“快,洗洗手,喝口水。”她拉着我去洗手间。

她的手,很软,有点凉。

我心里又是一阵慌乱,赶紧抽回手。

洗手间里也收拾得一尘不染,镜子擦得锃亮。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通红,像个傻小子。

出来的时候,她已经给我倒好了一杯水。

是那种玻璃杯,里面泡着几片柠檬。

我们那时候,喝水就是用大茶缸子,谁见过这么讲究的。

“谢谢温老师。”我接过水杯,水是温的,带着柠檬的清香。

“别客气,你帮了我大忙了。”她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

灯光很亮,我能清楚地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我们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气氛有点尴尬。

“马……马科长没在家啊?”我没话找话。

“他啊,厂里有事,去市里开会了,得明天才回来。”她淡淡地说。

她的眼神,又暗了下去。

“哦。”我应了一声。

我低头喝水,想赶紧喝完就走。

“李昂。”她突然开口。

“嗯?”我抬起头。

“你觉得,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我愣住了。

“老师……老师很好啊,课讲得好,人也……”我有点语无伦次。

“真的吗?”她追问。

“真的。”我重重地点头。

她突然笑了,那笑里,带着说不出的苦涩。

“他们背后,都说我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是吧?”

我脑子“嗡”的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话我听过,还不止一次。

“没……没有……”我结结巴巴地否认。

“你不用骗我。”她摇了摇头,目光飘向窗外,“我知道。”

“其实,他们说错了。”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像耳语。

“他不是牛粪。”

“他连牛粪都不如。”

我彻底懵了,手里的玻璃杯都差点没拿稳。

一个学生,听自己的老师,这么评价她的丈夫。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

我坐立不安,只想逃跑。

“温老师,要不……我先回去了,我妈还等我吃饭。”我站了起来。

“别走。”

她也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

她比我矮一个头,我能看到她头顶的发旋。

“陪我说说话,好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我拒绝不了。

我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那里面,像是蓄满了水,随时都会决堤。

我重新坐下。

她也坐回到我对面,但这次,她离我近了很多。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

我摇了摇头。

“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听我说。”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和他,是家里介绍的。”

“他家和我家,有点渊源。我爸妈觉得他工作稳定,人也老实,是个可靠的归宿。”

“我那时候,刚大学毕业,对未来,对爱情,有很多幻想。我觉得,婚姻,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但,我反抗不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结婚那天,我才知道。”

她停住了,咬着嘴唇,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我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知道什么?”我忍不住问。

她没有直接回答我。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你知道,一个女人,嫁给一个男人,图的是什么?”

我摇了摇头。

我还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婚姻对我来说,太遥远了。

“图一个依靠,一个家,一个……完整的男人。”

她转过身,看着我。

灯光下,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李昂,你怕吗?”她突然问。

“怕什么?”

“怕知道一个,不该你知道的秘密。”

我喉咙发干。

直觉告诉我,接下来的话,会像一块巨石,把我平静的生活砸得粉碎。

但,我还是点了点头。

“我不怕。”

那一刻,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勇气。

或许,是她眼神里的那种绝望,让我生出一种想要保护她的冲动。

她突然笑了,笑得凄凉。

然后,她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

我紧张得浑身僵硬。

她走到我面前,停下。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动作。

她伸出双臂,轻轻地,抱住了我。

她的身体,很软,很轻,微微地发着抖。

我的脑袋,一片空白。

我能闻到她身上好闻的香味,能感觉到她头发蹭在我脸上的触感。

我整个人,都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一动也不敢动。

“他是个太监。”

她的声音,就响在我的耳边,很轻,却像一个炸雷。

轰隆一声。

把我的世界,炸得天翻地覆。

我僵在那里,大脑停止了运转。

太监。

这个词,我只在电影和小说里见过。

它代表着一种,不完整,一种屈辱。

我从来没想过,这个词,会出现在我的生活中,而且,是用来形容我老师的丈夫。

温老师的丈夫。

马科长。

那个在我们面前,总是端着架子,不咸不淡的男人。

怪不得。

怪不得温老师的眼睛里,总是有雾。

怪不得她家,干净得像个冰窖。

怪不得大院里的女人,看她的眼神,总是充满了同情和一丝说不清的幸灾乐祸。

我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什么滋味都有。

有震惊,有同情,有愤怒,还有一种,莫名的,为她感到的屈辱。

我不知道她抱了我多久。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当她松开我的时候,我发现,我的肩膀上,湿了一片。

她哭了。

她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流眼泪。

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砸在我的心上。

“对不起。”她退后一步,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吓到你了。”

我摇了摇头。

“我……我……”我想说点什么安慰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任何语言,在这种巨大的悲伤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这个秘密,我谁也没告诉过。”

“我爸妈不知道,我朋友不知道。”

“我像一个穿着华丽外衣的囚犯,每天都在演戏,演一个幸福的妻子。”

“我快要疯了。”

她捂着脸,蹲了下去,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那一刻,她不是我的老师。

她只是一个,无助的,痛苦的女人。

我走过去,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老师,都过去了。”

我说。

我说完就后悔了,这算什么安慰。

什么叫过去了?

她的苦难,明明才刚刚开始。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李昂,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

“憋在心里太久了,我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笨拙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屋子里,只剩下她压抑的哭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孩子们的嬉闹声。

一个屋子,两个世界。

过了很久,她才渐渐平静下来。

她站起来,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再出来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红的,但神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那平静里,多了一丝疲惫。

“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好吗?”她看着我,叮嘱道。

“我不会的。”我郑重地承诺。

这是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一个沉重得,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的秘密。

“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吧。”她说。

我拿起我的工具包,像个打了败仗的士兵,仓皇地往门口走。

“李昂。”她在背后又叫住了我。

我回过头。

“今天,谢谢你的灯。”

她指了-指头顶那盏明亮的吊灯。

“它让这个家,看起来,总算有了一点温度。”

我走出温老师家,外面天已经擦黑了。

楼道里的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门上,贴着一个红色的“囍”字,已经褪色了。

显得那么刺眼。

回到家,我妈的饺子已经包好了,正准备下锅。

“怎么去了这么久?是不是不好修?”我妈问。

“修好了。”我把工具包放下,声音有点哑。

“那你跟温老师说修灯的钱没?可不能白给人家干活。”我妈是个实在人。

“说了,给了。”我撒了个谎。

我不想让她知道,我不仅没要钱,还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那一晚,我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温老师那张苍白的脸,和那句像炸雷一样的话。

“他是个太监。”

我开始理解,她为什么总是那么孤单,那么骄傲。

那是一种,用尽全身力气,去维护最后一点尊严的姿态。

第二天是周日。

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我爸看出了我的反常。

“怎么了,小子?丢魂了?”

“没事。”我摇了摇头。

我能有什么事呢?

我只是,提前窥见了,成人世界的一角。

那一角,布满了谎言,痛苦,和无奈。

周一,去学校。

我最怕的,就是见到温老师。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她。

早自习,是语文。

她抱着一摞作业本,从门口走了进来。

她还是穿着那件淡蓝色的连衣裙,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的微笑。

仿佛周六下午的那一幕,从来没有发生过。

她经过我座位的时候,没有看我。

我也低着头,假装在看书。

但我能感觉到,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一整天,我们没有任何交流。

她上课的时候,我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怕,在她的眼睛里,看到那个秘密。

也怕,她从我的眼睛里,看到我知道那个秘密。

我们之间,像是隔了一层透明的玻璃。

看得见,却摸不着。

并且,这层玻璃,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概一个星期。

我们都很有默契地,遵守着那个无声的约定。

在学校里,我们是师生。

出了校门,我们是,拥有同一个秘密的,陌生人。

直到那个周五的下午。

最后一节课,还是语文。

下课铃响了,同学们像潮水一样涌出教室。

“李昂,你留一下。”

温老师的声音,在喧闹的教室里,清晰地响起。

我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同学们都用一种暧昧的眼神看着我。

我知道,他们想歪了。

他们以为,我因为上课不听讲,或者作业没完成,被老师留下来训话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不是。

教室里很快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夕阳从窗户里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老师,有什么事吗?”我低着头,不敢看她。

“这个,给你。”

她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有点厚。

“这是什么?”我没接。

“你打开看看。”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

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钱。

我数了数,五十块。

五十块,在1986年,不是一个小数目。

我爸一个月的工资,也才八十多块。

“老师,你这是干什么?”我把钱往回推。

“修灯的钱,还有,给你的辛苦费。”她不肯接。

“我不能要。”我急了,“我就是举手之劳,怎么能要钱呢?”

“你必须收下。”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那天,你不仅帮我修好了灯。”

“你还……救了我。”

她的眼圈,又红了。

“如果那些话,再不说出来,我真的会憋死。”

“这钱,不是给你的报酬,是我的感谢。”

“李昂,你拿着,不然,老师会一辈子心里不安。”

我看着她,看着她眼神里的那种坚持,和一丝哀求。

我拒绝不了。

我把钱,收进了口袋。

那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的心,一阵阵地疼。

“快回去吧。”她转过身,开始收拾讲台上的东西,不再看我。

我走出教室,心里空落落的。

我捏着口袋里的五十块钱,第一次感觉,钱,是这么沉重的东西。

从那以后,我们之间的那层玻璃,好像,消失了。

我们恢复了正常的师生关系。

她会在课堂上提问我,我也会举手回答问题。

她会批改我的作文,用红笔,在旁边写下娟秀的批注。

“感情真挚,但略显稚嫩。”

“思想深刻,但逻辑可以更清晰。”

我看着那些批注,心里知道,她看的,不仅仅是我的作文。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高考,也越来越近。

我的生活,被各种各un 样的模拟考试和复习资料填满,忙得几乎没有时间去想别的事情。

温老师的那个秘密,被我,深深地埋在了心底。

我以为,这件事,就会这么,无声无息地,成为我青春期的一个注脚。

直到,马胜利出事了。

马胜利在我们厂,管的是采购。

这是一个,油水很足的岗位。

厂里一直有传言,说他手脚不干净。

但一直,也只是传言。

那天,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我们厂办公楼下。

下来几个穿着制服,表情严肃的人。

他们直接去了马胜利的办公室。

半个小时后,马胜利被他们带了出来,手上,戴着一副亮闪闪的手铐。

他还是那副干瘦的样子,但背,驼得更厉害了。

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筋骨。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我们这个平静的大院里,炸开了锅。

那天晚上,我家,还有大院里所有人家,都在议论这件事。

“我就知道,他早晚要出事!”

“看着就不像好人!”

“可怜了温老师,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跟了他。”

我妈也唉声叹气。

我爸喝着酒,一言不发。

我坐在旁边,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我没有幸灾乐祸。

我只是觉得,温老师,终于,可以解脱了。

可是,事情,并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第二天,温老师没有来上课。

学校里,也开始传得沸沸扬扬。

有同情的,有看热闹的。

说什么的都有。

“听说,马胜利贪了十几万!”

“十几万?枪毙都够了!”

“温老师知不知道?她会不会被牵连?”

我心里很乱。

我担心她。

我怕她,会出什么事。

下午放学,我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她家楼下。

我抬头,看着三楼那个熟悉的窗户。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我不知道,她在里面,正在经历着什么。

我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天黑,我才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温老师一直没有出现。

学校里,派了别的老师来给我们代课。

关于她的传言,也越来越多。

有人说,她已经被隔离审查了。

有人说,她受不了打击,自杀了。

我每听到一个传言,心就往下沉一分。

我不相信她会自杀。

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但,我也无法想象,她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丈夫是罪犯。

自己,也可能被牵连。

还有那个,只有我们知道的,关于“太监”的秘密。

这一切,压在一个弱女子的身上,太沉重了。

又是一个周末。

我实在忍不住了。

我揣着那个牛皮纸信封,又一次,来到了她家楼下。

我还是不敢上去。

我就在楼下,找了个角落,坐着。

从下午,一直坐到晚上。

我想,如果她出来,我就把钱还给她。

告诉她,这个时候,她比我更需要钱。

可是,她一直没有出来。

就在我准备放弃,起身回家的时候。

三楼的窗帘,动了一下。

然后,窗户,被推开了一条缝。

我看到了温老师的脸。

在昏暗的路灯下,她的脸,苍白得像个幽灵。

她也看到了我。

我们,隔着三层楼的高度,对视着。

她的眼神,很复杂。

有惊讶,有感动,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她朝我,招了招手。

我心里一喜,赶紧跑上楼。

还是那扇门,还是那个褪色的“囍”字。

我敲了敲门。

门,开了。

开门的,是温老师。

她瘦了好多,眼窝深陷,下巴尖尖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身上,穿着一件睡衣,头发,也有些凌乱。

但她的眼神,却很亮。

“进来吧。”她说。

我跟着她走进屋。

屋里,没有开灯,很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味。

桌子上,放着一个酒瓶,和一个杯子。

酒瓶,已经空了。

“你……喝酒了?”我问。

“喝了一点。”她笑了笑,“睡不着。”

“老师,你没事吧?”我看着她,满心担忧。

“我能有什么事?”她坐到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

我坐了下来,离她,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他们,都来找过我了。”她幽幽地说。

“学校的领导,厂里的领导,还有……纪委的人。”

“他们问我,知不知道马胜利的事情。”

“我说,我不知道。”

“他们不信。”

“他们觉得,我们是夫妻,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夫妻?”她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们懂什么叫夫妻吗?”

“一个,连男人都算不上的人,也配,当我的丈夫?”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们,还搜了我的家。”

“把所有东西,都翻了一遍。”

“他们以为,能找到他藏起来的钱。”

“可是,他们什么也没找到。”

“因为,我早就知道,他有这么一天。”

我惊讶地看着她。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她点了点头。

“他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在家里走来走去,像个孤魂野鬼。”

“他以为我不知道,他那些钱,藏在哪里。”

“他太小看我了。”

“我只是,不想管。”

“那个家,跟我有什么关系?他的钱,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在等。”

“等他,把自己送进去。”

我听得,目瞪口呆。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温柔,善良的温老师吗?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冷。

像冰。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怕?”她看着我,问。

我摇了摇头。

“不。”

“我只是,觉得……心疼。”

是的,心疼。

一个女人,得有多绝望,才能,用这种方式,来结束自己的婚姻。

她愣住了。

然后,眼里的冰,慢慢融化了。

又变成了,那种,我熟悉的,哀伤的雾。

“谢谢你,李昂。”

“只有你,会这么说。”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又一次,像上次那样,离我,很近。

“你知道吗?他们要开除我。”

“学校说,我丈夫是罪犯,我,影响不好。”

“不能再,教书育人了。”

“教书育人……”她重复着这四个字,像是在咀嚼一个巨大的讽刺。

“我这辈子,最想做的,就是当一个好老师。”

“现在,连这个,也要被剥夺了。”

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一次,她没有压抑,哭出了声。

那哭声,充满了委屈,不甘,和绝望。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揪住。

我站起来,想像上次那样,去拍拍她的背。

可是,我的手,还没碰到她。

她就,猛地,扑进了我的怀里。

比上次,更用力。

她紧紧地抱着我,仿佛,我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带我走,李昂。”

“带我离开这个地方。”

“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她的声音,在我耳边,颤抖着,嘶吼着。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带她走?

我能带她去哪里?

我还是一个,连自己未来都不知道在哪里的,高三学生。

我拿什么,带她走?

“老师,你……你冷静点。”我试图,推开她。

但她,抱得更紧了。

“我没法冷静!”

“你知道吗?马胜利被抓走的那天晚上,他妈,来找我了。”

“那个老女人,跪在我面前,求我,救救她儿子。”

“她说,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一时糊涂。”

“她说,只要我肯把钱拿出来,退了赃,就能判得轻一点。”

“多可笑?”

“他贪污的钱,我一分没花,凭什么,要我来替他还?”

“更可笑的是,她竟然说,我们家,不能没有后。”

“她说,马胜利虽然……不行,但可以,去做试管。”

“她说,只要我给他生个儿子,她就,死也瞑目了。”

温老师说着,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

那笑声,尖利,刺耳,充满了癫狂。

“生个儿子?”

“她当我是什么?生育机器吗?”

“我嫁给他,守了五年的活寡,毁了我一辈子的幸福,还不够吗?”

“现在,还要我,给他生个儿子?”

“做梦!”

她笑着,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我抱着她,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可以,如此的悲伤,又如此的愤怒。

那一刻,我所有的理智,都被冲垮了。

我只想,让她,不要再哭了。

“老师,别哭了。”

“我带你走。”

我说。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经过任何思考。

它就那么,自然而然地,从我的嘴里,冒了出来。

当我意识到,我说了什么的时候。

我自己,都愣住了。

温老师的哭声,也停了。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

“真的?”

我看着她那双,充满了期待,和不确信的眼睛。

我无法说出“不”字。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真的。”

她笑了。

那笑容,像雨后初晴的彩虹,美得,让人心碎。

“谢谢你,李昂。”

她踮起脚,在我的嘴唇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像羽毛,拂过水面。

我的大脑,再一次,一片空白。

那,是我的初吻。

在一个,充满了酒气,和绝望的夜晚。

给了一个,比我大七岁的,我的老师。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离开她家的。

我只记得,我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风,吹得我,一阵阵地发冷。

我的嘴唇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她眼泪的,咸涩味道。

我带她走。

我对自己,许下了一个,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兑现的承诺。

那一晚,我又失眠了。

我在床上,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

我在想,我该怎么带她走。

我们能去哪里?

我们去了,又该怎么生活?

我没有答案。

我只有,一股,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意气。

第二天,我做了一个,我这辈子,最大胆的决定。

我把那五十块钱,还有我存了很久的,准备上大学用的三百块钱,都取了出来。

三百五十块。

这是我的全部家当。

我写了一封信,留给我爸妈。

信上,我只写了八个字。

“世界很大,我想去看看。”

然后,我背上我的书包,里面,装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我所有的课本。

我去了火车站。

我想,我要先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南方。

温老师是南方人。

我想,她应该,会想回家。

我买了一张,去南京的火车票。

那是我,当时能想到的,最远的,最浪漫的南方城市。

然后,我去了她家。

我敲开门。

她看到我,背着书包,一脸决绝的样子,愣住了。

“李昂,你……”

“老师,我来带你走。”我打断她的话。

我把火车票,递到她面前。

“今天下午三点的车,去南京。”

她看着那张小小的,硬纸板一样的火车票,眼圈,又红了。

“你……”她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你不用担心,我把钱都带上了。”我拍了拍我的口袋。

“我们到了南京,可以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我去找工作。”

“我什么都能干,我不怕吃苦。”

“老师,你相信我。”

我一口气,把我想好的话,都说了出来。

像是在,宣读一个,神圣的誓言。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摇了摇头。

“李昂,你太傻了。”

“你还是个孩子。”

“你怎么能,为了我,放弃你的前途?”

“高考,马上就要到了。”

“你应该,去上大学,而不是,带着我,去流浪。”

“我不怕!”我梗着脖子,说。

“大学,什么时候都可以考。”

“但是,我不能,看着你,在这里,被他们毁掉。”

“你走吧。”她推着我,往门外走。

“我不会跟你走的。”

“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不能,把它,毁在我手里。”

“我不走!”我抓住门框,不肯离开。

“老师,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不是。”她摇着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是,不想害了你。”

“你是个好孩子,你会有,很好的未来。”

“那个未来里,不应该有我。”

“我是一个,不祥的人。”

“谁沾上我,谁就,没有好下场。”

我们,就在门口,僵持着。

一个,拼命想走。

一个,拼命想留。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是我爸。

他拿着我留下的那封信,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

他看到我,又看到我身后的温老师,和我们之间那张火车票。

他什么都明白了。

他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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