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大江南北》杂志、《人民警察》杂志、《解放日报》、上海公安博物馆档案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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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5月27日凌晨,上海这座远东第一大都市的天空刚刚泛白。人民解放军的队伍从四面八方开进城来,整座城市在这个清晨迎来了它的新生。
苏州河两岸,黄浦江畔,到处都是列队行进的战士。那些穿着灰布军装的年轻人,纪律严明,步伐整齐,没有一个人擅自离队,更没有人闯入民宅滋扰百姓。
上海的老百姓从门缝里、窗户边往外看,眼神里满是惊讶。这样的军队,和过去那些军阀部队、国民党军队完全不一样。
街道两旁,许多战士就地而坐,宁可露宿街头也不愿打扰百姓。这一幕幕场景,让见惯了旧军队作风的上海市民开始重新审视这支新来的队伍。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解放后的短短几天里,一桩看似普通的案件,会掀起一场震动整个上海滩的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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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接管上海的艰巨任务】
上海刚解放那会儿,整座城市的局势复杂得很。国民党撤退前留下了一个烂摊子,不光有残余的武装力量,还有盘根错节的帮会势力,地下钱庄、烟馆、赌场遍布各个角落。
陈毅接到中央的任务,要在最短时间内稳定住这座拥有数百万人口的大城市。
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上海是旧中国最繁华的都市,也是最复杂的都市。
这里既有高楼大厦,也有贫民窟;既有洋行买办,也有产业工人;既有十里洋场的纸醉金迷,也有底层百姓的挣扎求生。要把这样一座城市治理好,难度可想而知。
陈毅深知这一点。早在进城之前,他就专门研究了济南、沈阳、北平、天津等大城市的接管经验。
1949年5月10日,他召集所有接管上海的各级负责干部,专门作了一场关于入城纪律和政策的报告。在那次会上,陈毅的话说得很重。
他强调,入城纪律是入城政策的前奏,是对上海人民的"见面礼"。这个"见面礼"要是搞砸了,以后想挽回可就难了,甚至可能根本挽回不了。
他还特地说了一句让大家印象深刻的话,我们野战军在城市不能"野"。这话说得通俗,可分量很重。
为了保证纪律的执行,华东局社会部根据陈毅的指示,结合公安工作的性质特点,专门制订了《警员十项守则》。
这十项守则写得明明白白,要求入城干部互相勉励、互相监督,对知法犯法的人,一定要从严论处。
那时候进城的干部,大多是从江苏丹阳集结待命的。在丹阳的那段日子里,各级领导对干部们进行了反复教育。
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不私闯民宅,不欺压百姓,这些规矩被反复强调。每个人都清楚,进了上海这个大染缸,必须守住底线,不能被花花世界迷了眼。
上海解放后的头几天,城市里到处都能看到一幅幅让老百姓感动的画面。南京路上,战士们整整齐齐地睡在马路边上,一排排躺着,秋毫无犯。
那些高档商店的老板第二天早上开门一看,店门口睡了一地的战士,可店里的东西一件都没少。
有个开绸缎庄的老板,看到这一幕后感动得直抹眼泪。他对伙计们说,这辈子见过的军队多了,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军队。
国民党的兵进城,那是见东西就抢,见女人就欺负,哪有这样规规矩矩的?
这样的口碑,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在上海滩传开了。老百姓们开始相信,这支军队确实不一样,这个新政权或许真的能给上海带来新气象。
接管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陈毅把接管工作分成了好几个部分,政权机关、经济部门、文教卫生、公安系统,每一块都要有人负责。
光是接管国民党上海市警察局,就调集了1200多人。加上原来地下党的同志,总共也不到2000人。
这点人手,要管理偌大一个上海,维持社会治安,显然是不够的。国民党上海警察局留下的人员有一万多,这些人怎么处理,是个大问题。
有人主张全部遣散,重新招人;也有人主张分类处理,对愿意为人民服务的给机会。
陈毅最后拍板,采取分类处理的办法。毕竟这一万多人里,有交通警、消防员、通讯员、法医,这些专业人才都是老解放区来的同志一时无法替代的。要是全部遣散了,上海的社会秩序谁来维持?
6月8日,上海市公安局在天蟾舞台召开留用警员大会。
陈毅亲自到场,向接管干部和各分局警员代表4000多人作了动员报告。他在报告里分析了当前的革命形势,讲明了党对留用人员的政策。
陈毅说得很明白,只要你转变立场,拥护人民政府的领导,安心为人民服务,政府一定会根据表现加以录用,绝不会让一个要求为人民服务的人失去工作机会。
可要是不愿悔改,企图利用人民政府的宽大政策从事破坏活动,那就别怪政府不客气了。
这番话在留用警员中引起了很大反响。大部分人表示愿意在新政府领导下好好工作,也有少数人心存疑虑,还在观望。这种情况下,公安系统的思想教育工作就显得格外重要。
上海市人民政府公安局专门组织了"警察人民与人民警察"、"怎样做一个人民警察"的大讨论。
通过讨论,让留用警员认识到,过去是为国民党反动派服务,现在是为人民服务,性质完全变了。
在这样的背景下,上海的接管工作逐步展开。各个区的公安分局都派驻了军代表,负责协助接管工作。
这些军代表大多是从山东、江苏等地南下的干部,有的是老革命,有的是新参加革命的年轻人。
榆林区位于上海中心城区东北部,属于今天的杨浦区范围。这个区在解放前是工业区,聚集了大量的纺织厂、机械厂,工人众多,社会关系复杂。
榆林区公安分局的接管任务特别重,因为这里不光有工厂,还有不少国民党军政人员的住宅。
那时候,国民党军政人员大批撤退,有的跟着去了台湾,有的逃到了香港,还有不少人来不及走,就留在了上海。
这些人家里往往藏有武器弹药,有的还从事地下破坏活动。清查这些人家,收缴非法武器,是榆林区公安分局的重要任务之一。
上海解放后的第一个月,整个城市都在一种紧张而有序的气氛中度过。
一方面,老百姓对新政权充满期待,希望能过上安稳日子;另一方面,各种暗流还在涌动,国民党残余势力、帮会分子、投机商人,都在观察形势,寻找机会。
在这样的环境里,干部队伍的纯洁性就显得特别重要。只要有一个人违反纪律,就可能给整个新政权抹黑,让老百姓对共产党失去信心。这也是为什么陈毅对纪律问题抓得那么紧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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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南下干部队伍的组成】
从山东济南南下到上海的这批干部,成分其实挺复杂的。
有的是老革命,在山东根据地工作多年,经验丰富;有的是新参加革命的年轻人,满腔热情但缺乏经验;还有一些,是在淮海战役中被俘虏后,经过教育改造,加入了革命队伍的原国民党人员。
这第三类人,情况最为复杂。他们有的是真心悔悟,愿意跟着共产党干革命;有的则是看清了形势,知道国民党大势已去,才投靠过来的。
还有极少数人,是抱着混进革命队伍、伺机捞好处的心思。
对这批人的审查和教育,是个大难题。一方面,革命队伍急需扩充人手,特别是接管大城市,需要懂得城市管理、有一定文化水平的人才;另一方面,审查不严,就可能让投机分子钻空子。
山东省人民政府济南警官学校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办起来的。淮海战役结束后,大批国民党军队被俘。
其中有一些人,原本就在警察系统、保安队伍工作过,有相关经验。解放军根据政策,对这些俘虏进行了教育,愿意加入革命队伍的,就送到警官学校去培训。
这个学校的培训时间不长,主要是进行思想教育和基本业务训练。
学员们要学习党的政策,了解革命的性质,同时也要学习一些公安工作的基本知识。培训结束后,这些人就被分配到各地的公安系统工作。
1949年初,随着解放战争的推进,大批南下干部从山东出发,一路南下。他们先是在江苏丹阳集结待命,等待进入上海的命令。在丹阳的那段时间,干部们接受了集中培训,学习入城纪律和政策。
上海市公安局局长李士英,就是带着这批人从山东一路过来的。李士英是个老革命,做事严谨,对干部要求很严。
他深知上海这个地方的复杂性,反复向大家强调,一定要守住纪律底线,不能被上海的花花世界迷了眼。
在这批南下干部里,有个年轻人叫欧震。这人今年25岁,来自江苏,长得还挺英俊,说话办事都挺利索。
他的档案上写着,曾经在济南警官学校受训,成绩优秀。因为有过警察工作的经验,他在学校里表现得比一般学员要突出。
欧震这个名字,在当时的干部队伍里并不起眼。成千上万的南下干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谁会去特别留意一个普通的年轻干部呢?他就这样混在队伍里,一路南下,来到了上海。
上海解放后,欧震被分配到榆林区公安分局工作。他的任务是协助接管工作,参与查处国民党残余势力,收缴非法武器。
这样的工作,需要接触到很多国民党军政人员留下的家属,也需要进出各种场所,有一定的自主权。
刚到榆林区的那几天,欧震表现得还算规矩。他按时上下班,服从领导安排,和同事相处也还算融洽。分局的领导对这个年轻人印象不错,觉得他懂业务,有能力,是个可造之材。
可人心这东西,有时候很难看透。表面上规规矩矩的人,心里指不定在打什么算盘。
上海这座城市,对于从农村、小城镇来的年轻人来说,诱惑实在是太大了。高楼大厦,霓虹灯,洋房小汽车,时髦的女人,这些东西都是他们以前从未见过的。
欧震虽然表面上保持着克制,可心里已经开始动摇了。他看着那些国民党军官留下的洋房,看着那些打扮入时的女人,心里生出了别样的念头。
他觉得自己现在是干部了,有权力了,是不是也该享受享受?
这种念头一旦萌生,就像毒草一样在心里疯长。欧震开始留意那些国民党军政人员的家属,特别是那些年轻漂亮的女人。
他知道,这些女人的丈夫大多逃走了,她们留在上海,人生地不熟,又害怕被清算,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榆林区有不少国民党空军人员的住宅。空军在国民党军队里算是"精英部队",待遇好,军官们大多住在条件不错的房子里。这些人撤退的时候,有的带走了家眷,有的则把妻妾留在了上海。
这些留下来的女人,处境都很尴尬。她们不知道新政府会怎么对待自己,每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天就被抓走了。有些人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把细软都藏了起来,随时准备逃跑。
可事实上,新政府对这些人的政策还是比较宽大的。只要没有参与反革命活动,只是单纯的国民党军政人员家属,一般都会从宽处理。
公安部门在清查的时候,主要是收缴武器弹药,了解情况,并不会无故抓人。
欧震参与了好几次这样的清查工作。每次去那些国民党军官家里,他都会仔细观察。
他注意到,这些女人见到穿制服的人都很害怕,说话都很小心。有的女人为了求得宽大处理,会主动交出一些财物,希望能换来平安。
这种情况,让欧震心里的那点邪念越来越强。他开始琢磨,能不能利用自己的职权,从这些女人身上捞点好处?反正她们都害怕,只要稍微吓唬吓唬,她们什么都会答应的。
同事们并没有注意到欧震的这些心思。大家都忙着手头的工作,谁有功夫去琢磨别人在想什么?况且欧震平时表现得挺正常,该做的事情都做了,也没见他有什么越轨的行为。
可就在1949年6月初,情况开始发生变化。同事们发现,欧震最近有些不对劲。
他经常早出晚归,说是去执行任务,可具体执行什么任务,又说不清楚。而且他手头突然阔绰起来,时不时会拿出一些好东西来,比如香烟、点心之类的。
有个和欧震比较熟的同事问他,这些东西哪来的?欧震随口说是朋友送的。可这位同事心里犯嘀咕,欧震刚到上海没几天,哪来的朋友?再说了,那时候物资紧张,谁会没事送这些东西?
还有件事更奇怪。欧震托人在分局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租了间房子。问他租房子干什么,他说是给乡下来的未婚妻住的。
可大家都知道,欧震的档案里根本没提过他有未婚妻。而且那房子租的位置也挺蹊跷,既不在分局宿舍附近,也不在热闹的地方,偏偏选在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
这些异常情况,引起了一些细心同事的注意。可大家也没往坏处想,毕竟欧震是组织上分配来的干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再说了,那时候大家都忙,谁有精力去管别人的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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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暗流涌动的迹象】
榆林区公安分局有个叫老刘的同志,是从山东过来的老革命,做事特别谨慎细心。
他和欧震虽然不在一个科室,可平时会碰面。老刘这人有个特点,就是爱观察,对身边人的一举一动都会留意。
有一天,老刘路过欧震的办公室,无意中看到欧震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几枚银元在把玩。那银元在阳光下闪着白光,特别显眼。老刘当时就愣住了。
要知道,那会儿干部们的生活条件都挺艰苦的。南下干部刚到上海,住的是临时宿舍,吃的是大食堂,每个月的津贴也就够基本开销。银元这东西,在当时可是硬通货,普通干部哪来的银元?
老刘没有当场说什么,可心里已经起了疑。他开始留意欧震的动向。没过几天,他又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欧震经常往城外跑,说是去办案,可每次回来都神神秘秘的,问他办什么案子,他总是含糊其辞。
还有一次,老刘碰巧在街上看到欧震从一条小巷子里出来。那条巷子老刘知道,挺偏僻的,一般人不会往那边去。
欧震出来的时候,整理了一下衣服,东张西望了一番,才匆匆离开。这举动,怎么看都不对劲。
老刘是个老革命,经历过的事情多,见识也广。他隐约感觉到,欧震可能有问题。可光凭这些还不能下结论,万一是自己多心了呢?不能平白无故怀疑同志。
可就在6月中旬的一天,老刘又有了新发现。那天分局开会,散会后大家都回各自的办公室。
老刘经过欧震的办公室时,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欧震正在和一个旧警察聊天,聊的是关于附近房子出租的事。
那个旧警察说,已经按欧震的要求,在某条小巷子里找好了房子,很隐蔽,不会有人注意。欧震很满意,还塞给那人一些钱,说是辛苦费。
老刘听到这里,心里的疑虑更深了。欧震为什么要专门找个隐蔽的房子?为什么要找旧警察帮忙,而不是通过正常渠道?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老刘思来想去,觉得必须把这事儿报告给领导。他找到了榆林区公安分局局长刘永祥,把自己观察到的情况详细汇报了一遍。
刘永祥听完,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也是从山东跟着李士英一路过来的,深知李士英对干部纪律的重视。要是真出了问题,那可不是小事。
刘永祥当即决定,成立一个小组,暗中调查欧震的情况。这个小组由老刘负责,还配了两个可靠的同志。他们的任务是弄清楚欧震到底在干什么,那间租来的房子里到底住着什么人。
调查工作悄悄展开了。老刘他们先是查了欧震最近参与的几个案子,发现都是些例行的清查工作,没什么特别的。可欧震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总会找各种理由单独行动,不愿意和其他同志一起去。
这本身就不太正常。按照规定,公安人员外出执行任务,一般都要两人以上,互相监督,也互相保护。欧震总是单独行动,显然是想避开别人的眼睛。
老刘又派人去查那间租来的房子。调查人员装扮成普通百姓,在附近转悠了几天,发现确实有个年轻女子住在里面。这女子平时很少出门,偶尔出来买点东西,也是行色匆匆,不和邻居打交道。
更重要的是,这女子的打扮明显不是普通人家的样子。她穿的衣服都是绸缎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上还戴着金戒指。
这样的打扮,在当时的上海都算得上阔太太了,怎么会住在这种偏僻的小巷子里?
调查人员还发现,欧震经常在晚上去那间房子。他每次去都很小心,先在附近转一圈,确定没人注意,才快步走进去。在房子里待上一两个小时,然后又悄悄离开。
这些情况汇总到老刘这里,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欧震显然是在外面养了个女人,而且这女人的身份很可能不一般。不然的话,为什么要这么鬼鬼祟祟的?
老刘把调查情况报告给刘永祥。刘永祥看完报告,心里一沉。他知道,这事儿已经不是分局层面能处理的了,必须向上级汇报。
6月下旬的一天,刘永祥带着调查材料,来到了上海市公安局。他见到了局长李士英,把欧震的情况详细汇报了一遍。
李士英听完,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自己反复教育过的干部,竟然会在上海犯这样的错误。而且欧震可是他从山东带过来的,要是出了问题,他这个局长也脱不了干系。
李士英当即下令,立刻把欧震控制起来,同时查清那个女子的身份。这件事必须彻查到底,不能有半点含糊。
6月底的一个傍晚,欧震像往常一样准备下班。可还没走出分局大门,就被几个同志拦住了。他们客气地说,局长要见他,让他去一趟局长办公室。
欧震心里咯噔一下,隐约感觉到不对劲。可他还是硬着头皮跟着去了。走进局长办公室,他看到刘永祥和几个平时不太见面的同志都在。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