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十五年,五亿八千万。
当陈建国和王秀英终于从迪拜的机场走出来,看到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儿子时,这串数字才终于有了点真实感。
儿子为他们撑开了一片黄金般的天地,住的是帆船酒店,出入皆是豪车。
“默儿,你……你一个人在外面,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
饭桌上,王秀英看着为他们布菜、但眼神总是下意识扫视四周的儿子,忍不住问道。
陈默夹菜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抬起头,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
“妈,人上人的日子。”
可王秀英分明看到了他笑容背后,那藏不住的、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警惕。
她知道,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那份能换来五亿八千万的“职业”,究竟是什么?
南方的初夏,陈建国站在“绿源生态集团”新办公楼的台阶上。
他身上斜挎着一条红色绸布的绶带,身板挺得笔直,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退休前,他在中学教了一辈子历史,那股子严肃劲儿还没完全褪掉。
可今天,他的脸上挂着一种不太熟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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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的镜头正对着他。
乡里乡亲的头头脑脑都围着他,一口一个“陈董”,叫得他耳根发烫,心里却熨帖得不行。
他旁边的老伴王秀英,也穿着一身定制的紫色旗袍,也是“王董”,但她只是局促地笑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一个丝绸手包的边角。
他们正在为家乡的“希望小学”捐赠一百万。
这钱,当然不是他们的。是迪拜的儿子,陈默,吩咐下来的。
捐赠仪式冗长又热闹。
领导的讲话稿念得磕磕绊绊,孩子们的感谢词背得声嘶力竭。
陈建国听着,觉得这一切都对。都应该是这样。
光宗耀祖。衣锦还乡。
儿子虽然没回来,但他的名字回来了。他的钱,也回来了。
这钱像一层金粉,均匀地撒在了陈家祖上三代的脸上,让他们在小城里活得像个传奇。
“你看看人家陈老师,养了个多出息的儿子!”
这话,陈建国听了十五年。
从最开始的怀疑和惊喜,到现在的坦然受之,他已经习惯了。
他甚至觉得,这五亿八千万,这栋大楼,这个集团。
就是他教书育人之外,另一份同样光荣的成绩单。
仪式终于散了,人潮退去,地上留下一片鞭炮的红屑和空荡荡的喧嚣。
夫妻俩坐进集团派来的黑色轿车里,司机小李恭敬地为他们关上车门。
车里的冷气开得很足,王秀英却觉得有些透不过气。
她扭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那些熟悉的店铺,那些老旧的居民楼。
在他们飞黄腾达的这几年里,似乎一点没变,又似乎已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她轻声说:“建国,我想默儿了。”
陈建国正闭目养神。
他闻言眼皮动了动,但没有睁开。
“胡思乱想什么。儿子在干正经事。电话里不是说了吗,年底有个大项目,忙完就争取回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权威。
像在课堂上回答学生无关紧要的提问。
“电话里……”
王秀英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里满是苦涩。
“咱们上次见他,是八年前了吧?”
“他匆匆回来给祖坟换了块碑,待了不到两天就走了。”
“那时候他脸上还没那道疤。”
她伸出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仿佛在抚摸一张看不见的脸。
“照片上的他,笑得我心里发慌。建国,他一个人在外面,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人上人的日子!”
陈建国终于睁开了眼,眼神里带着些许被冒犯的不快。
“迪拜是什么地方?遍地是黄金!他能在那儿立住脚,挣下这份家业,靠的是脑子,是胆识!你以为还是在咱们这小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那是国际大都市!”
他挥了挥手,像在指点江山。
可车窗外只有几只麻雀在电线上扑腾。
王秀英不作声了,也知道丈夫的脾气。
他沉浸在儿子构建的这个巨大幻影里,不愿醒来。
可她是个母亲。
母亲的直觉总觉得不对劲。
哪有做生意一做十五年不回家的?
哪有挣了这么多钱,电话里声音还那么疲惫的?
哪有寄回来的照片,眼神越来越冷的?
钱是越来越多。
可那个她记忆里会因为考试不及格而哭鼻子的少年,却越来越模糊。
最后变成了一张印在公司宣传册上、完美而陌生的笑脸。
车子停在了他们住的别墅前。
这是集团盖的,小城里最好的地段。
王秀英下了车,看着气派的大门,看着院子里修剪整齐的花草,突然觉得这里像个客栈。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陈建国。
“老陈,咱们去迪拜吧。”
陈建国愣住了。
“去迪拜?瞎折腾什么!我们俩连普通话都说不利索,还出国?”
“我想亲眼看看他。”
王秀英的语气很轻,但异常坚定。
“企业现在有职业经理人管着,咱们俩就是个摆设。”
“我不想再看着照片想儿子了。”
“他要是不回来,我们就去看他。”
“就当是……去看看咱们家这钱,到底是从个什么样的地方挣来的。”
最后一句话,像一根针。
轻轻扎在了陈建国的心上。
是啊,五亿八千万。
那到底是个什么概念?
他只知道能买下很多地,盖很多楼,让很多人对他点头哈腰。
但他从没见过那么多的钱。
也想象不出儿子是如何挣到这笔钱的。
一种被他强行压抑了许久的好奇心,混合着为人父母最本能的思念,终于浮了上来。
他看着妻子鬓边新增的白发。看着她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恳求,沉默了很久。
最终点了点头。
那个晚上,王秀英亲自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却又无比遥远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嘈杂。像是有风声。还有些模糊的、远处的喊叫。
陈默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喘。但很快就稳住了。
“妈?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
“默儿,我和你爸,想去看看你。”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压得王秀英的心脏一阵紧缩。
她几乎以为电话断了。
就在她要再问一遍的时候,陈默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声音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极力压制着某种情绪的喜悦。
“好啊。”
“当然好!”
“我来安排,我马上就安排!”
“你们想什么时候来?”
“我……我在这边等你们。”
挂了电话,王秀英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电话那头儿子短暂的沉默里,究竟包含了什么。
但她只听到了最后那句“我在这边等你们”。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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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在迪拜国际机场。
一股干燥的热浪透过廊桥的玻璃扑面而来。
陈建国和王秀英穿着崭新的衣服。
他们混在穿着白袍和黑纱的人流中,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们的局促不安,在看到那个站在出口处高大身影时,瞬间烟消云散。
是陈默。
眼前的他比照片上更高,更瘦,也更黑。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亚麻衬衫,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很沉的手表,头发剪得很短,显得很精神,但眼窝深陷。
他微笑着朝他们挥手。
笑容牵动了左边眉骨上一道淡粉色的疤痕。
“爸,妈。”
陈默走上前,接过他们手里的行李,动作自然而有力。
他先是抱了抱王秀英。
母亲的身体在他怀里显得那么瘦小。
王秀英的手在他后背上拍了拍。想说什么,喉咙却哽住了。
然后,他转向陈建国。
父子俩的对视有些尴尬。
没有拥抱,只是陈默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父亲的肩膀。
“路上累了吧?”
“不累,不累。”
陈建国搓着手,努力想表现得像个见过世面的“陈董”。
但他的眼睛却像被胶水粘住一样,在儿子身上来回打量。
他想说“你瘦了”。
又觉得这话太小家子气,配不上儿子如今的身份。
他想问“生意好做吗”。
又觉得这是句废话,五亿八千万摆在那儿呢。
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
“好,好,回来了就好。”
这句话说出口他才发觉不对。
是他们来了,不是儿子回来了。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皮肤黝黑、神情肃穆的中东男人无声地从陈默身后出现。
他接过了所有的行李。
陈默介绍说:“这是卡里姆,我的司机,也是助理。”
卡里姆冲老两口微微点头。眼神锐利,一言不发,像一尊沉默的铁塔。
他们坐上了一辆陈建国只在杂志上见过的豪车。
车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冷气像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王秀英的手指划过真皮座椅。
凉飕飕的,像摸着一块玉。
她看着窗外那些奇形怪状的高楼,像神话里的怪物,在沙漠的背景下直插云霄。
这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儿子。
陈默正低头看着手机,眉头微蹙,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着。
他似乎察觉到母亲的目光,抬起头,冲她笑了笑,然后把手机收了起来。
“妈,在看什么?”
“看你。觉得跟做梦一样。”
陈默的笑容加深了一些,但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
“以后就不是梦了。你们想在这儿住多久都行,我带你们好好转转。”
车子最终停在了那座著名的帆船酒店前。
当他们被告知将住进顶层的总统套房时,陈建国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一辈子省吃俭用,住过最好的地方就是县城里三百块一晚的宾馆。
而现在,他踩着柔软得能陷进去的地毯。
看着墙上挂着的看不懂的画。
看着窗外那片蓝得像假一样的波斯湾。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这极致的奢华给抽走了。
房间大得吓人,有好几个卧室。,一个巨大的客厅,甚至还有一个私人影院。
所有的水龙头都是镀金的。
王秀英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海滩上像蚂蚁一样小的人,突然感到一阵晕眩。
这里太高了。
高得让人心慌。
“默儿,这……这得多少钱一晚?”
陈建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问道。
“爸,别问这个。”
陈默正在吧台给他们倒水,闻言回头笑道。
“这是酒店老板送的,我们有生意往来。”
“你们是我最尊贵的客人,当然要住最好的地方。”
王秀英接过水杯。
杯子是水晶的,很沉。
她注意到儿子倒水时,左手的小臂上有一片不太明显的烫伤痕迹。
像被什么滚烫的金属烙过一样。
“你这手……”
陈默下意识地把袖子往下扯了扯。
盖住了那块皮肤。
“哦,没事,上次跟客户吃烤肉,不小心碰到的。”
他解释得很快,很随意。
然后立刻转移了话题。
“爸,妈,你们先休息一下,倒倒时差,晚上我带你们去吃这里最有名的海鲜。”
那天晚上,他们确实吃了最顶级的海鲜。
在一家能看到音乐喷泉的餐厅。
可陈建国和王秀英都有些食不知味。
周围都是说笑的外国人。
他们像两个误入舞台的观众,坐立不安。
陈默一直在给他们布菜。
讲一些迪拜的风土人情。
但他的电话响了好几次。
他每次都皱着眉按下静音。
可最后一次,他还是起身走到了餐厅外面。
隔着玻璃,王秀英看到他站在夜色里。
背影挺拔而孤独。
一只手插在裤袋里。
另一只手举着电话。
语速很快。
神情冷峻。
和平时跟他们说话的样子判若两人。
回到酒店,陈建国累得倒头就睡。
王秀英却毫无睡意。
她走到客厅。
巨大的房间里只开了几盏壁灯,安静得可怕。
她看到陈默的书房门开着一条缝。
里面透出光亮。
她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想跟儿子再说说话。
她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似乎是忍着剧痛的闷哼声。
她心里一惊。
悄悄从门缝往里看。
她看到陈默背对着她。
脱掉了上衣。
露出精壮的、布满新旧伤痕的后背。
卡里姆正拿着一个医药箱。
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左肩上一个看起来像是刚刚裂开的伤口。
那伤口很深。
血肉模糊。
卡里姆用镊子从伤口里夹出了什么东西。
扔在旁边的托盘里。
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王秀英看不清那是什么。
但她看到了陈默在卡里姆上药时,背部肌肉瞬间绷紧。
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却一声没吭。
王秀英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她踉跄着退回自己的房间。
心脏狂跳。
浑身冰冷。
高尔夫球杆划的疤?
吃烤肉烫的手?
那后背上密密麻麻的伤,又是什么?
是跟多少个“商业对手”结下的梁子?
她躺在床上,第一次觉得,迪拜的夜晚,不是金色的。
而是黑色的。
黑得不见底。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像是要补偿十五年的缺席。
他安排了密集的行程。
他们坐着直升机俯瞰棕榈岛。
在沙漠里冲沙。
在全世界最大的购物中心里闲逛。
陈建国逐渐从最初的拘谨中摆脱出来。
他开始享受这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他学着像个富豪一样,对那些天文数字般的价格标签不屑一顾。
因为他知道,他的儿子会为一切买单。
他甚至让陈默给他和王秀英买了好几身名牌衣服。
穿在身上,在镜子前端详许久。
仿佛这样就能离儿子的世界更近一些。
但王秀英的快乐是短暂的。
甚至说,她根本没有快乐。
那晚看到的伤口,像一根毒刺,扎在她心里。
让她坐立难安。
她开始留意儿子的每一个细节。
她发现陈默的警惕性极高。
即使在家里,他走路也几乎没有声音。
像一只猫。
他从不背对着门口坐。
任何时候,他都下意识地选择能观察到整个环境的位置。
有一次他们在商场里喝咖啡。
商场里突然响起一阵警报声,是火警误报。
周围的人都只是惊愕地抬头。
只有陈默,几乎在警报响起的瞬间就站了起来。
他一只手按住王秀英的肩膀。
另一只手已经将陈建国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他的眼睛快速地扫视着周围的出口和人群。
那种眼神,不像一个商人。
更像一头随时准备战斗的野兽。
警报很快停了。
广播里传来道歉的声音。
陈默才松了口气,重新坐下。
他笑着解释:“职业习惯,做我们这行,对风险很敏感。”
陈建国不疑有他,还赞叹道:“干大事就得这样,处处小心。”
王秀英却端着咖啡杯,手抖得厉害。
她看到,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卡里姆,右手已经掀开了西装外套的下摆。
手按在了腰间。
那里鼓鼓囊囊的。
像是有什么硬物。
那不是钱包。
这天,王秀英趁陈默出门,想帮他整理一下房间。
这只是个借口。
她想找到更多线索。
她在陈默的床头柜前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缓缓拉开了抽屉。
抽屉里很整齐。
放着手表,袖扣,还有几本外文书。
她把手伸进去,摸索着。
在抽屉的最里面,她摸到了一个冰冷的、坚硬的物体。
她把它拿了出来。
那是一把黑色的手枪。
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里。
比她想象的要沉。
旁边还有两个装满了黄色子弹的弹匣。
王秀英的心跳瞬间停止了。
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将手枪扔回抽屉。
然后“砰”地一声关上。
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她靠在床头柜上,大口喘着气。
感觉手脚冰凉。
这不是商人的东西。
这不是生意场上的东西。
这是玩命的东西。
从那天起,王秀英彻底变了。
她不再对那些奢侈品有任何兴趣。
也不再对游玩有任何期待。
她变得沉默寡言。
只是用一种恐惧又怜惜的眼神,悄悄地看着儿子。
陈建国对此毫无察觉。
他还以为老伴是水土不服,想家了。
他依然兴致勃勃地让陈默带他去参观各种“商业项目”。
陈默带他去了一些正在施工的建筑工地。
指着巨大的图纸,说着他听不懂的规划和前景。
陈建国信以为真,感到无比自豪。
他觉得,这就是儿子打下的江山。
王秀英只是远远地跟着。
看着儿子在刺眼的阳光下口若悬河。
看着他身边的卡里姆时刻像雕塑一样保持警惕。
她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
只有她一个人,无意中窥见了后台那片令人心悸的刀光剑影。
这天晚饭时,陈默突然开口。
他说,要去邻近的阿布扎比一趟。
那边有个重要的能源项目要当面谈。
“大概需要两三天。”
陈默切着盘子里的牛排,说得很轻松。
“我让卡里姆留下来陪你们。”
“你们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他都可以带你们去。”
陈建国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像个真正的董事长一样,嘱咐道:“生意要紧,注意身体。”
他已经完全代入了“集团大老板之父”的角色。
王秀英的心却沉了下去。
儿子又要去“谈生意”了。
他身上的伤,是不是就是这么一次次谈来的?
她想阻止。
想说“别去了”。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
她也怕自己的担忧会给儿子带来麻烦,或者让他分心。
她只能说:“那你……自己要小心。”
这句简单的话,她说得特别慢。
特别重。
陈默抬起头,看了母亲一眼。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然后笑了笑说:“妈,放心吧,这里安全得很。”
第二天一早,陈默就准备出发了。
他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西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起来又变回了那个光鲜亮丽的商业精英。
临走前,他先是拥抱了陈建国。
一个标准的、礼貌性的拥抱。
然后,他走到王秀英面前,张开了双臂。
他抱住母亲的时候,手臂收得很紧。
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王秀英能感觉到他坚硬的肌肉,和胸膛下有力的心跳。
“妈,等我回来。”
陈默在她耳边低声说。
王秀英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像是硝烟混合着古龙水的味道。
陈默走了。
卡里姆像个沉默的影子一样,守在套房的门外。
巨大的总统套房里,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陈建国和王秀英两个人。
陈建国还在回味着儿子描绘的商业版图。
计划着回国后如何向亲友们宣传。
王秀英却坐立不安。
那把手枪。
儿子后背的伤疤。
那个充满力量又带着告别意味的拥抱。
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她必须要做点什么。
她要找到答案。
她不能再这样自欺欺人地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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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离开的第二天,王秀英坐不住了。
她对陈建国说,想打扫一下儿子的书房。
她说里面太乱了。
陈建国不以为意:“有佣人呢,你操什么心。”
“我就想亲手给他收拾收拾。”
王秀英坚持道。
“让他回来看着也舒心。”
书房平时是锁着的。
但陈默这次走得匆忙,只是虚掩着。
王秀英推开门。
一股混杂着烟草和皮革的味道扑面而来。
书房很大。
一面墙是巨大的落地窗。
另外三面都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
书架上没有几本书。
大多是些她看不懂的外文文件和一些造型奇特的金属摆件。
陈建国也跟了进来。
他好奇地打量着。
“你看,全是外文,我儿子现在是国际人才了。”
他自豪地对王秀英说。
王秀英没理他。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焦急地搜索着。
她想起儿子很久以前曾提过一句。
一些从老家带来的旧东西,都放在一个箱子里。
她最终在书柜最下面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木箱。
箱子是深褐色的。
上面落了薄薄一层灰。
看起来很久没被打开过。
“这是什么?”
陈建国也看到了。
“可能……是默儿小时候的东西吧。”
王秀英猜测着,走过去蹲下身。
她拂去箱子上的灰尘。
打开了那把古旧的铜锁。
箱盖打开了。
里面没有她想象中的旧相册和童年玩具。
而是一些更厚的文件。
还有几个用油布包裹的、沉甸甸的长条形物体。
王秀英的心一沉。
她不敢去碰那些油布包。
她的手在文件里翻找着。
希望能找到一些熟悉的、能看懂的字迹。
突然,一个厚重的牛皮纸袋从文件堆里滑了出来。
掉在了她的脚边。
纸袋被保存得很好。
封口处用红色的火漆封得严严实实。
上面还有一个奇怪的、像是盾牌和双剑交叉的徽章烙印。
这个袋子看起来非常重要。
和周围那些杂乱的文件格格不入。
王秀英把它拿了起来。
感觉里面是一份很厚的文件。
陈建国也凑了过来,好奇地问:“这是什么?重要的合同吗?”
“不知道。”
王秀英摇了摇头。
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她一直追寻的答案,就在这里面。
她用手指抠了抠那个坚硬的火漆印,没抠动。
陈建国从桌上拿来一把裁纸刀,对着那个封印比划了半天,小心翼翼地把封口划开。
王秀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敲打着她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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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开了蜡封,里面是一份装订精美的册子。
纸张厚实,带着一种特殊的油墨味。
封面是深蓝色的硬壳。
上面用烫金的英文印着一行字。
陈建国教了一辈子书,英语还认得一些。
他一个词一个词地辨认着。
念了出来:“Lloyd's...of...London。”
“这是什么意思?”
王秀英急切地问。
“伦敦劳合社。”
陈建国皱着眉说。
“好像……是个搞保险的,全世界最有名的那种。”
保险单?
王秀英心里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觉得不对。
谁会把一份保险单这么郑重地用火漆封起来?
陈建国翻开了第一页。
他们首先看到的,是保单的抬头。
那是一行用哥特体打印的大字。
《超高风险地区个人意外及人身安全综合保险》。
这行字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令陈建国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