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参考资料:《中国人民解放军将帅名录》《东北三年解放战争军事资料》《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四十三军军史》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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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8月,东北的天空飘着细雨,刚刚改编完成的东北民主联军第6纵队第16师正在进行整训。
这支部队有着辉煌的历史,前身是威名赫赫的叶挺独立团,红军时期属于红1军团,抗战时期编入新四军3师7旅。
在师部作战室里,一位31岁的江西籍军官正在审阅训练方案,他是这个师的副师长。
由于原旅长彭明治因病在后方休养,上级让他暂时代理师长职务。
这位军官当时并不知道,这个代理身份将伴随他很长一段时间,而在接下来的岁月里,他将亲眼目睹一位又一位空降来的师长在这个位置上历练后,相继晋升到更高的岗位,自己却始终在副师长和代理师长之间反复。
【1】从红土地走出的革命战士
这位军官1915年出生于江西吉水县一个贫苦农家,家中世代务农,生活十分艰难。
1929年,年仅14岁的他参加了革命,那时正值土地革命战争时期,江西苏区如火如荼。1930年,他正式加入中国工农红军,成为红1军团的一名战士。
在红军队伍里,这个少年表现出了超乎年龄的成熟和勇敢。他从通讯员做起,凭借机敏和勤奋,很快得到了上级的认可。
1931年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1933年转为中国共产党党员,那年他才18岁。在红军的历次反"围剿"战斗中,他逐步成长为连政治指导员,多次在战斗中立功受奖。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开始长征,他跟随部队踏上了这条艰苦卓绝的征程。两万五千里长征途中,他参加了无数次战斗。
湘江战役的惨烈,四渡赤水的巧妙,强渡大渡河的惊险,飞夺泸定桥的英勇,爬雪山过草地的艰苦,每一段历程都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长征结束时,他已经成长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基层指挥员。
到达陕北后,部队进行了整编。1936年,他进入抗日军政大学学习,系统接受了军事理论教育。
这段学习经历对他日后的成长产生了重要影响,让他从一名实战型指挥员逐步向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方向发展。
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他随八路军115师东渡黄河,开赴抗日前线。在平型关战役中,他所在部队担任主攻任务,与日军展开了激烈战斗。
这场战役打破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极大地鼓舞了全国军民的抗战信心。战斗中他表现英勇,获得上级通令嘉奖。
1938年底,根据中央指示,八路军115师部分部队南下,开辟苏鲁豫边区抗日根据地。他奉命率部参加了这次战略转移,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与当地军民一起创建根据地,开展游击战争。
在苏鲁豫边区的几年时间里,他从基层干部逐步成长为团长,指挥部队进行了上百次大小战斗。
1940年底,根据新四军军部命令,苏鲁豫支队部分部队编入新四军3师,他所在的部队被编为7旅。
在新四军3师,这支部队被作为军部的机动作战力量使用,经常承担急难险重的作战任务。作为基层指挥员,他带领部队转战苏北,参加了多次反扫荡作战。
1943年1月,日军对根据地进行大规模扫荡,他率领一个团在巨峰一带与敌激战。当时日军兵力数倍于我,装备精良,火力强大。
他沉着指挥,利用地形优势,采取灵活战术,与敌周旋三天三夜,最终成功突围,给日军以重创。这次战斗后,他被提升为7旅副旅长,成为这支有着光荣传统的部队的主要指挥员之一。
抗战胜利后,根据中央关于向东北发展的战略部署,新四军3师7旅奉命挺进东北。
1945年10月,部队到达东北,这时他担任7旅副旅长,协助旅长彭明治工作。部队刚到东北时,面临着严峻的形势,国民党军队也在大举进入东北,争夺战略要地。
1946年2月,部队参加了秀水河子战斗,歼灭国民党军五个营,取得了进入东北后的第一个胜利。
在这次战斗中,他作为副旅长,协助旅长指挥作战,展现出了出色的组织协调能力。战后,上级对7旅的表现给予了高度评价。
1946年4月至5月,东北战场爆发了四平保卫战,这是东北民主联军成立后打的第一场大规模城市防御战。
7旅担任四平以东的防御任务,守卫北山等重要阵地。当时国民党军以数倍兵力发起进攻,战斗空前激烈。
北山阵地是四平防御体系的重要支撑点,一旦失守,整个防线就会崩溃。敌军以整营兵力轮番冲击,炮火猛烈,形势十分危急。
在最艰难的时刻,他作为副旅长亲临前线督战,组织部队顽强抵抗,多次打退敌人的进攻。7旅21团在北山阵地坚守数日,伤亡惨重,最终完成了掩护主力撤退的任务。
四平保卫战后,东北民主联军进行了整编。1946年6月,7旅编入新组建的6纵,这时旅长彭明治因身体原因到后方休养。
彭明治是这支部队的灵魂人物,从抗战初期就担任685团参谋长,后来接任团长,率领部队挺进山东,南下华中,战功卓著,在部队中威望很高。他的离开让部队面临领导空缺的问题。
上级经过慎重考虑,决定让这位副旅长暂时代理旅长职务,主持7旅全面工作。这个安排既是对他能力的认可,也是组织的考验。
当时上级认为彭明治只是暂时休养,身体恢复后会回到部队,代理旅长的安排是临时性的。
接到任命后,他没有任何推辞,立即投入工作。7旅虽然在四平保卫战中有所损失,作为一支有着光荣传统的老部队,底子还在,士气还在。他迅速组织部队进行整顿训练,补充兵员,恢复战斗力。
1946年夏季,东北战场形势严峻,国民党军占领了长春、吉林等重要城市,东北民主联军被迫转入防御。
在这种情况下,各部队都在抓紧时间整训,准备新的战斗。作为代理旅长,他日夜操劳,既要抓部队训练,又要做好后勤保障,还要关心战士生活,工作千头万绪。
1946年8月,东北民主联军进行了新一轮整编,6纵正式成立。原来的旅改称为师,7旅改编为6纵16师。这个师的编制是一万多人,装备相对较好,战斗力在东北民主联军中属于一流水平。
更重要的是,由于这支部队历史悠久,战斗经验丰富,被东北民主联军总部看中,经常被直接调用执行重要作战任务。
改编后,这位副旅长的职务也随之变更,成为16师副师长,继续代理师长职务。他深知这个师的分量,也明白肩上责任的重大。
整个下半年,他带领16师进行了大量的军事训练,部队的战术水平和战斗力都有了明显提升。
那段时间,他心里也在盘算,既然彭明治因病难以回队,自己代理师长已经几个月,各方面工作也都做得不错,也许很快就能转正,成为16师正式的师长。
作为一名从红军时期就参加革命的老同志,30岁出头就能担任师长,这在当时已经是很高的荣誉了。
然而,历史的发展往往出人意料,就在他满怀期待的时候,组织上的一纸命令彻底改变了原有的安排。
【2】第一次空降与第一次让位
1947年初,东北战场的形势开始发生变化。经过半年多的休整,东北民主联军的实力大为增强,准备发起新的攻势。就在这个时候,6纵接到上级通知,将调来一位新的16师师长。
这个消息让代理师长有些意外。新师长是谁,从哪里调来,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换人,他心里充满了疑问。
很快,新师长的名字传来——梁兴初。这个名字在东北民主联军中可是响当当,1930年参加红军,历任营长、团长,参加过长征,在红1军团担任过团长,抗战时期任八路军115师营长、副团长,后来又担任苏鲁豫支队副支队长、新四军独立旅旅长、山东军区1师师长。
更重要的是,梁兴初刚从东北民主联军1师师长的位置上调来。1师是东北民主联军的老底子部队,战斗力强悍,梁兴初在那里干得风生水起。
1946年2月,他率1师参加秀水河子战斗,歼敌五个营。6月,又率部全歼进入松花江北新站、拉法的国民党军88师一个团又一个营。
1946年8月,他被任命为1纵副司令员兼1师师长,这个职务比单纯的师长级别要高。
现在,上级把梁兴初从1纵调到6纵,担任副司令员兼16师师长。这个安排的用意很明显,就是要让梁兴初这样有丰富指挥经验和战功的高级干部来带16师,提升这个师的战斗力。
5月,梁兴初正式到任。这位新师长身材不高,精干结实,说话干脆利落,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到任后,他迅速熟悉部队情况,了解干部队伍,掌握战备状态。
这位副师长全力配合,把自己这几个月代理师长期间掌握的情况,包括部队编制、人员装备、训练情况、后勤保障等等,全部详细汇报。
梁兴初对这位副师长的工作态度很满意,两人配合得不错。
虽然这位副师长心里多少有些失落——毕竟代理了大半年师长,眼看着就要转正,结果又来了新师长——但他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依然踏踏实实做好本职工作。
1947年夏季,东北民主联军发起夏季攻势。6纵参加了这次战役,16师在梁兴初的指挥下,出击拉法、吉林一线,横扫江密峰、乌拉街、老爷岭等国民党军据点,西渡松花江,在双阳镇以东地区全歼国民党军暂编21师,肃清了吉林、长春以南,四平街以东的广大地区。
这一仗打得漂亮,16师的战斗力得到了充分展现,梁兴初的指挥才能也得到了上级的高度认可。
战斗结束后,这位副师长也获得了嘉奖。在整个战役中,他作为副师长,协助梁兴初指挥作战,参与制定作战方案,组织后勤保障,处理各种突发情况,工作做得很到位。
梁兴初对他的评价是:工作扎实,服从命令,配合默契,是个好搭档。
1947年9月,东北战场又有了新的变化。上级决定组建新的第10纵队,需要一位有经验、能打硬仗的指挥员担任司令员。
经过慎重考虑,上级选中了梁兴初。10纵由独立1师、独立3师和东满独立师组建而成,这些部队大多是新兵,作风疲沓,战斗力不强,需要一位强有力的指挥员来整顿。
当东北民主联军总部参谋长向梁兴初宣布这个任命时,梁兴初有些犹豫。
16师是他刚刚带了几个月的部队,正处在上升期,现在让他离开,去带一支新组建的、基础较差的部队,这个跨度不小。
上级做了梁兴初的工作,强调10纵的重要性,希望他能把这支部队带成能打硬仗、恶仗的一流部队。梁兴初最终服从了组织安排,离开了16师。
梁兴初走后,16师又面临师长空缺的问题。这位副师长又一次开始代理师长,主持全师工作。这一次,他心里已经不抱太大希望了。
上次代理了大半年,结果来了梁兴初;这次估计也差不多,上级肯定又会派新人来。
果然,没过几个月,上级又空降来了第二位师长——李作鹏。这位新师长也不简单,1930年参加红军,长期在中央军委机关工作,参加过长征。
抗战时期,他在八路军115师司令部工作,历任侦察科科长、作战科科长,后来又担任山东军区司令部参谋处处长。
1945年,李作鹏跟随罗荣桓到东北,被任命为东北民主联军总部参谋处长,协助参谋长刘亚楼工作。
1946年6月,他被调出总部,出任1纵副司令员兼参谋长。后来又调到6纵,担任副司令员兼16师师长。
李作鹏到任后,这位副师长再次全力配合。他把部队的情况向新师长做了详细汇报,包括梁兴初时期的一些工作安排和未完成的任务。李作鹏很快进入角色,开始主持16师的全面工作。
1947年底到1948年初,东北战场的形势发生了根本性变化。
经过三下江南、四保临江等一系列战役,东北民主联军由防御转入进攻,战场主动权逐步掌握在我军手中。16师在这一时期参加了多次战斗,战果辉煌。
在李作鹏的领导下,16师的战术水平有了新的提升。李作鹏长期在参谋部门工作,对作战指挥、战术运用有着深入的研究,他把这些理论知识运用到实战中,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这位副师长虽然实战经验丰富,理论水平相对薄弱,在与李作鹏的配合中,他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1948年9月,决定东北命运的辽沈战役打响。这是东北人民解放军与国民党军的战略决战,关系到整个东北的解放。16师作为6纵的主力师之一,承担了重要的作战任务。
在锦州外围作战中,16师表现英勇,多次攻克国民党军坚固阵地。这位副师长始终冲在前线,组织协调各项工作。
在一次攻坚战中,他亲自带领一个营实施突击,在炮火中指挥部队前进,最终攻克了敌人的核心阵地。战后,他获得了通令嘉奖。
辽沈战役胜利后,东北全境解放。1948年11月,根据中央军委关于统一全军编制及部队番号的命令,东北野战军第6纵队改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43军,仍隶属东北野战军。
李作鹏担任43军军长,16师改称127师,这位副师长继续担任127师副师长。
从1946年8月第一次代理师长,到1948年11月,整整两年多时间,他一直在副师长和代理师长之间反复。
期间,先后有梁兴初、李作鹏两位师长在这个位置上工作过,现在李作鹏又升任军长,127师又一次面临师长空缺。
【3】在副职岗位上的坚守
1948年底,43军随东北野战军主力入关,参加平津战役。这是解放战争三大战役的最后一战,关系到华北的解放。
127师在这次战役中担任重要任务,这位副师长继续代理师长,指挥部队作战。
平津战役期间,部队连续作战,任务繁重。从天津外围到北平城下,再到追击逃敌,127师始终战斗在第一线。
作为代理师长,他既要指挥战斗,又要做好部队的思想政治工作,还要解决后勤保障问题,工作压力很大。
1949年1月,北平和平解放。2月,部队短暂休整后,准备继续南下作战。就在这个时候,上级传达了关于组建兵团司令部的命令。
43军隶属第15兵团,军长李作鹏奉命调任15兵团副司令员兼参谋长。
这一次,上级没有再空降新的军长,而是提拔43军副司令员兼16师师长李作鹏担任军长。李作鹏升任军长后,127师师长的位置又一次空了出来。
这位副师长心里有些波动。从1946年到1949年,整整三年时间,他一直在副师长的位置上,先后配合过两任师长工作,现在又要开始新一轮的等待。
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升任师长、军长,他心里也有过失落和委屈。
有一次,一位老战友私下问他有没有想过向上级反映情况。他摇摇头说,组织上这么安排,肯定有道理,自己只管干好本职工作,别的不去多想。
1949年4月,43军随第四野战军南下,参加渡江战役。在追击国民党军的战斗中,127师作为全军的尖刀部队,一路猛打猛冲,从江北打到江南,又从江南打到两广,战功累累。
这位副师长的指挥能力在南下作战中得到了充分展现。他熟悉部队,了解战士,知道如何调动大家的积极性,如何在困难时刻鼓舞士气。
每次战斗,他都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部队的战士都知道,虽然他是副师长,实际上师里的大事小事都是他在处理。
5月初,正在行军途中的127师接到军部通知,要求这位副师长立即赶回军部。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匆匆赶到军部时,李作鹏正在办公室里收拾东西。
原来,上级决定调李作鹏升任15兵团参谋长,这次叫他来,就是要交代127师的工作安排。李作鹏拉着他的手,说了很多交代的话,最后说组织上的正式任命很快就会下来。
这位副师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从1946年8月到1949年5月,近三年的时间,他终于要转正了。
1949年5月下旬,部队正在广东境内进行追歼战,形势发展很快,战斗一场接着一场。
127师刚刚打完一仗,还没来得及休整,新的作战命令又下来了。这位副师长正在组织部队清点缴获,突然政委拿着一份电报快步走来,脸上带着笑容。
电报内容很简短,但对于这位等待了近三年的军官来说,却有着特殊的意义。他接过电报看了一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电报装进口袋,继续指挥部队开展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