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会上,我看着满场西装革履的精英男士,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问题——
我好像不记得我老公长什么样了。
联姻三年,我和裴砚之见面的次数用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在海外拓展裴氏集团的商业版图,我在国内经营自己的直播公司。
我们就像两条平行线,除了结婚证上的合影和每年家族聚会必须出席的场合,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直到裴家老爷子八十大寿,我和裴砚之不得不共同出现在这场宴会上。
我穿着香槟色礼服站在水晶灯下,目光扫过会场里那些气质各异的男士。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戴眼镜的不戴眼镜的……
我试图从记忆中翻出裴砚之的模样,却发现印象模糊得就像隔了层毛玻璃。
三年前的婚礼办得匆忙,他当天下午就飞往纽约处理并购案。
婚纱照?根本没拍。
结婚证上的照片?我好像只瞥过一眼。
手机里存着他的号码,但我们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两年前的新年祝福——还是群发的那种。
“阚小姐?”管家陈伯走过来,“老爷子让您过去一下。”
我点点头,提着裙摆往主桌走。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低沉好听的男声,带着几分不确定:
“你好,请问……你是我老婆吗?”
我转过头。
说话的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身高大约一米八五,五官立体分明,眉眼间带着商场上历练出的锐利。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着和我同样的茫然。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
这该不会就是裴砚之?
而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告诉我——他也没认出我。
我俩就这么僵在原地,像两个在机场接错人的旅客。
周围已经有宾客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深吸一口气,迅速挂上职业化的甜美笑容,主动上前挽住他的胳膊:
“亲爱的,你可真会开玩笑。”
我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俩能听到的音量说:
“是不是我变好看了,你都不敢认了?”
裴砚之明显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顺着我的话接下去:
“是啊,越来越迷人了。”
他的手臂肌肉有些僵硬,显然不太适应这样的亲密接触。
我保持着微笑,指甲却轻轻掐了他一下,示意他放松点。
“裴总和夫人感情真好。”旁边一位中年男士笑着打趣,“刚分开一会儿就找人了?”
裴砚之终于进入状态,自然地揽住我的腰:
“让李总见笑了,主要是太太今天太耀眼,我怕被人抢走。”
他的手掌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贴在我的腰侧。
我的身体微微绷紧,但脸上笑容不变。
这就是商业联姻的常态——在人前扮演恩爱夫妻,人后各过各的生活。
只是我们俩演得格外生疏罢了。
“砚之,薇薇,过来。”
裴老爷子的声音从主桌方向传来。
我们挽着手走过去,步伐一致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实际上,这是我们三年来第一次并肩走路。
裴老爷子裴正雄今年八十,精神矍铄,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他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个核桃,目光在我和裴砚之身上扫了一圈。
“还知道回来?”老爷子哼了一声,看向裴砚之,“我还以为你把裴家祖坟迁到国外去了。”
裴砚之神色平静:
“爷爷寿宴,我当然要回来。”
“要不是我八十大寿,你是不是打算在国外待到退休?”老爷子用拐杖敲了敲地面,“还有你,薇薇。”
我突然被点名,心头一跳。
“这小子三年不着家,你就由着他?”老爷子皱眉,“你们结婚的时候我怎么说的?夫妻俩要互相体谅,但也不能太纵容!”
我乖巧地低下头:
“爷爷,砚之他在忙事业,我能理解。”
“理解什么理解!”老爷子叹了口气,“你看看你陈爷爷的孙媳妇,上个月刚生了对双胞胎。你们呢?结婚三年了,连个动静都没有!”
这话说得直白,周围的亲戚们都看了过来。
我脸上发烫,不知该怎么接话。
裴砚之却忽然握住我的手:
“爷爷,这事急不得。我和薇薇都还年轻,想多享受几年二人世界。”
他说这话时神情自然,手指在我手背上轻轻摩挲。
我配合地靠在他肩上,露出一抹娇羞:
“爷爷,我们会抓紧的。”
老爷子脸色稍霁,但还是瞪了裴砚之一眼:
“你上次说在哪个国家来着?薇薇不是还去看过你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剧本里没这段啊。
我疯狂给裴砚之递眼色,用口型无声地问:哪儿?
裴砚之动了动嘴唇,用气声说:“瑞——”
“瑞士!”我抢答。
“瑞典。”裴砚之同时开口。
我俩的声音叠在一起,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老爷子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到底去了哪儿?”
我急中生智,笑着打圆场:
“我先去瑞士看了雪景,然后又去瑞典找砚之了。他当时在斯德哥尔摩谈一个项目,对吧亲爱的?”
我看向裴砚之,眼神里写满了“快接话”。
裴砚之点头:
“对,斯德哥尔摩的项目谈了两个月。”
老爷子盯着我们看了半晌,终于挥挥手:
“行了行了,去招呼客人吧。记住我说的话,早点让我抱曾孙!”
我们如蒙大赦,转身离开主桌。
走出几步,裴砚之低声说:
“反应挺快。”
我松开挽着他的手,挑眉:
“现在不叫老婆了?”
裴砚之侧头看我,嘴角微扬:
“谢谢老婆刚才的配合。”
他的笑容很淡,但意外地好看。
我愣了一下,随即也笑起来:
“不客气,老公。”
这声“老公”叫得我们俩都有些不自在。
三年没见的夫妻,突然要扮演恩爱,确实需要时间适应。
宴会进行到一半,裴砚之被一群商业伙伴围住。
我识趣地退到一边,从侍者手中接过一杯香槟。
“阚总。”我的助理林晓晓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裴总本人比照片帅多了!”
我抿了口酒:
“照片?你哪来的照片?”
“网上搜的啊。”林晓晓掏出手机,“你看,财经杂志专访拍的,这侧脸线条,这气质……”
我瞥了一眼,照片上的男人穿着西装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
确实挺帅的。
但我嘴上却说:
“帅能当饭吃?三年不见人影,再帅也就是个摆设。”
林晓晓压低声音:
“可是薇薇姐,你们现在是合法夫妻诶。裴总这样的钻石王老五,你不抓紧,外面有多少人盯着呢。”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和裴砚之的婚姻,本质上是一场商业联盟。
三年前,阚家的服装公司面临资金链断裂,裴家想进军时尚产业,两家一拍即合。
我嫁入裴家,裴氏注资阚氏,各取所需。
至于感情?那不在合同条款里。
“对了薇薇姐,”林晓晓想起什么,“‘迷醉’的经理刚发消息,说今晚有特别表演,是你喜欢的那个舞蹈演员。”
我眼睛一亮:
“阿泽去了?”
“对,说是临时加演。”
我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半。
寿宴估计还要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我正琢磨着怎么提前溜走,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裴太太。”
我转身,看到一个四十出头、身材微胖的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
是王建业,王氏地产的老板,裴家的长期合作伙伴。
“王总。”我礼貌地点头。
“裴太太今天真是光彩照人。”王建业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等会儿宴席结束,我在‘云顶’订了包厢,请裴总和夫人务必赏光。”
我正想拒绝,裴砚之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自然地搂住我的腰:
“王总盛情,我们本来不该推辞。但薇薇今天不太舒服,我想早点送她回去休息。”
他说着,手掌在我腰侧轻轻按了按。
我会意,立刻配合地露出疲惫的神情:
“抱歉王总,可能是这两天没休息好。”
王建业有些失望,但还是说:
“那改天,改天一定。”
等王建业离开,我抬头看裴砚之:
“谢谢解围。”
“不客气。”裴砚之松开手,“你是真的不舒服,还是另有安排?”
我挑眉:
“裴总这是在查岗?”
“只是好奇。”裴砚之从侍者盘中接过两杯酒,递给我一杯,“三年不见,我的妻子似乎过得很精彩。”
我接过酒杯,与他碰了碰:
“彼此彼此。听说裴总在海外红颜知己不少?”
裴砚之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传言而已。”
我们沉默地喝了几口酒。
气氛有些微妙。
明明是最亲密的夫妻关系,却像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一样试探、打量。
最后还是我打破沉默:
“我等会儿确实有事,可以先走吗?”
裴砚之看着我:
“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我摇头,“司机在楼下。”
他点头:
“好。那……注意安全。”
“你也是。”我说,“少喝点酒。”
这话脱口而出,说完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裴砚之显然也有些意外,但他很快笑了:
“好,听夫人的。”
我匆匆离开宴会厅,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那句“少喝点酒”,怎么听都像是真夫妻才会有的叮嘱。
而我们,明明不是。
“迷醉”是我常去的一家清吧。
这里环境好,表演有品位,最重要的是——没人知道我是裴太太。
在熟人眼里,我是阚薇,直播公司老板,时尚博主。
在裴家,我是阚家大小姐,裴家长孙媳。
只有在“迷醉”,我可以暂时忘掉这些身份,做个纯粹的看客。
“薇薇姐!”经理徐姐迎上来,“你可来了,阿泽的表演十点开始,我特意给你留了老位置。”
我笑着道谢,在卡座坐下。
十点整,灯光暗下。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年轻男孩随着音乐起舞。
他叫沈泽,是艺校舞蹈系的学生,每周在“迷醉”表演两场。
他的舞蹈很有感染力,每次都能吸引满堂彩。
今晚他跳的是一支现代舞,动作流畅有力,表情投入。
我专注地看着,偶尔抿一口杯中的莫吉托。
表演结束,掌声雷动。
沈泽鞠躬谢幕,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看到我时眼睛亮了一下。
他下台后径直朝我走来:
“薇薇姐,你来了。”
“跳得很好。”我由衷称赞,“特别是中间那段旋转,比上次更稳了。”
沈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
“最近加强练习了。对了,下个月学校有毕业汇演,我给你留了票。”
“我一定去。”我笑道。
我们又聊了几句舞蹈和学校的事。
沈泽今年大四,正在为进入舞团努力。
他很纯粹,眼里只有舞蹈,这也是我愿意和他做朋友的原因。
“薇薇姐,你结婚了对吧?”沈泽忽然问。
我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上次看到你无名指的戒指了。”沈泽说,“但从来没听你提过你先生。”
我转动着婚戒,笑了笑:
“他在国外工作,很忙。”
“那……他对你好吗?”
这个问题让我一时语塞。
好吗?
我不知道。
我们之间根本没有“好”或“不好”的评判标准。
“挺好的。”最后我说了句客套话。
沈泽似乎看出我不想多谈,换了话题:
“下周有新编的舞,你要来看吗?”
“当然。”
又坐了一会儿,我起身去洗手间。
经过走廊时,隐约听到熟悉的声音。
我脚步一顿,从镂空隔断的缝隙看过去——
裴砚之?
他怎么在这儿?
他坐在包厢里,对面坐着两个男人。
一个我认识,是周氏集团的少东周明轩,裴砚之的发小。
另一个看起来三十五六岁,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我不认识。
“所以你就真三年没回去?”周明轩的声音传来,“裴爷爷没打断你的腿真是奇迹。”
裴砚之靠在沙发里,松了松领带:
“海外业务需要人坐镇。”
“得了吧。”周明轩嗤笑,“你就是不想回去面对你那个联姻老婆。我说,阚薇长得不差啊,财经杂志拍的那些街拍挺有范儿的。”
“她不差。”裴砚之喝了口酒,“但我们不合适。”
“见都没见过几次,怎么就知道不合适?”周明轩挑眉,“该不会你心里还惦记着……”
“明轩。”裴砚之打断他,语气微冷。
周明轩立刻举手投降:
“行行行,我不说了。不过砚之,你都三十了,总不能一直这么单着吧?就算是为了裴家,你也得有个继承人。”
一直没说话的那个眼镜男开口了:
“砚之有自己的打算。”
他的声音温润,很好听。
裴砚之笑了笑:
“还是叙白懂我。”
程叙白,我想起来了。
裴砚之的大学同学,现在是知名律师,也是裴氏的法律顾问。
“不过明轩有句话没说错。”程叙白推了推眼镜,“裴爷爷年纪大了,确实想抱曾孙。你和阚小姐……总要有个交代。”
裴砚之沉默了一会儿:
“再说吧。”
我站在隔断后,手脚冰凉。
原来他知道我是谁。
原来他记得我的样子。
原来他所谓的“不合适”,是他单方面判定的结果。
而我,还傻乎乎地以为我们只是缺乏相处机会。
我转身离开,没惊动任何人。
回到卡座,我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
“薇薇姐,你没事吧?”沈泽担心地问,“脸色不太好。”
“没事。”我勉强笑了笑,“突然有点累了,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
我拎起包往外走,在门口撞到一个人。
“抱歉——”
我抬头,愣住了。
裴砚之也愣住:
“你怎么在这儿?”
他身后的周明轩和程叙白也看到了我,表情各异。
周明轩最先反应过来,笑着打招呼:
“这位是……阚小姐?好巧啊!”
我深吸一口气,扬起标准的社交笑容:
“好巧。裴总,周总,程律师。”
裴砚之眉头微皱:
“你一个人?”
“和朋友来的。”我说,“正准备回去。”
“我送你。”裴砚之很自然地说。
“不用麻烦,司机在等。”
“不麻烦。”他已经朝门口走去,“正好我也要回去。”
我只好跟上。
周明轩在后面吹了声口哨:
“砚之,好好陪太太啊!”
程叙白则礼貌地点头:
“阚小姐,再见。”
走出酒吧,夜风一吹,我清醒了不少。
裴砚之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司机下车为我们开门。
我们并排坐在后座,气氛比来时更尴尬。
“你常来这家酒吧?”裴砚之率先打破沉默。
“偶尔。”我说,“裴总不也来了?”
“明轩组的局。”他解释,“我不知道你也会在。”
我笑了:
“裴总不用解释,我们各玩各的,很正常。”
裴砚之转头看我:
“你生气了?”
“没有。”我看向窗外,“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你听到了。”他说的是陈述句。
我沉默。
他继续说:
“那些话……不是你想的意思。”
“裴总。”我转过头,直视他的眼睛,“我们结婚三年,见了三次面。你觉得,我对你会有什么期待吗?”
他愣住了。
“没有。”我替他说出答案,“我没有期待。这场婚姻对我们来说都是商业合作,我很清楚。所以你放心,我不会要求你履行什么丈夫的义务,也不会干涉你的私生活。”
“阚薇——”
“但我希望你至少能做到基本的尊重。”我打断他,“在公开场合,不要让我难堪。比如今晚,如果你不想被人知道我是你太太,可以提前告诉我,我会配合。”
裴砚之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良久,他说:
“对不起。”
这三个字让我有些意外。
我以为他会辩解,会解释,甚至可能反驳。
但他选择了道歉。
“我不是故意那么说。”他看向我,“我只是……还没准备好。”
“准备什么?”
“经营一段婚姻。”他坦白,“我父母的关系你也知道,他们吵了一辈子,最后以离婚收场。我从小看着他们互相折磨,对婚姻没什么信心。”
我知道他父母的事。
裴砚之的父亲裴振华当年也是商业联姻,娶了门当户对的林家大小姐。
两人性格不合,吵了二十多年,最后在裴砚之大学时离婚。
这事在上流圈子不是秘密。
“所以你就选择逃避?”我问。
“算是吧。”裴砚之苦笑,“我以为把你留在国内,我在国外,我们互不干涉,对彼此都好。”
“那现在呢?”我看着他,“爷爷催生,你打算怎么办?”
裴砚之揉揉眉心:
“我也不知道。”
车内的空气再次凝固。
直到司机开口:
“裴总,夫人,到了。”
我这才发现,车停在了裴家老宅门口。
“你今晚住这儿?”我问。
“爷爷要求的。”裴砚之说,“你也得留下。”
我这才想起,按照裴家的规矩,重大节日和长辈寿宴后,晚辈都要在老宅住一晚,以示团圆。
看来今晚,我和裴砚之不得不共处一室了。
【5】
裴家老宅是座三层的中式别墅,我和裴砚之的房间在二楼东侧。
推开门,房间还是三年前新婚时的布置。
大红的床品,喜庆的装饰,甚至连床头那对囍字都没撕掉。
我看着这一切,有些恍惚。
三年前的那晚,裴砚之接到海外公司的紧急电话,连夜飞往纽约。
我一个人在这个房间里坐到天亮。
那时我还对婚姻抱有幻想,想着等他回来,我们可以慢慢培养感情。
现在想来,真是天真得可笑。
“我睡沙发。”裴砚之很自觉地从衣柜里拿出备用被褥。
我没反对。
我们各自洗漱,然后一个在床上,一个在沙发上躺下。
关了灯,房间里只有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阚薇。”裴砚之忽然开口。
“嗯?”
“今天在宴会上,你说我越来越迷人。”他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是客套话吗?”
我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
“算是吧。”
“但我不是客套。”他说,“你是真的变了很多。三年前婚礼上,你穿着婚纱,看起来很紧张,一直低着头。今天在宴会上,你游刃有余,光彩照人。”
我笑了:
“裴总,三年了,人总会成长的。”
“你恨我吗?”他问。
这个问题太直接,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恨吗?
谈不上。
但有没有怨气?
有。
“不恨。”最后我说,“但确实有过委屈。结婚那天,我一个人完成所有仪式,一个人敬酒,一个人送客。晚上回到这个房间,看着满屋的红色,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裴砚之沉默了。
良久,他说:
“对不起。”
“第二次了。”我翻了个身,面对他的方向,“裴砚之,你今晚道歉的次数,比过去三年加起来都多。”
“因为今晚我才发现,自己是个混蛋。”他自嘲地笑。
我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又响起:
“能跟我说说你这三年吗?都做了些什么?”
我想了想,开始说:
“接手了家里的服装公司,转型做线上。开了直播公司,签了几个主播。去年投资了一个国风品牌,销量还不错。”
“很忙?”
“嗯,很忙。忙到没时间想别的。”
这倒是实话。
工作的充实让我没有太多精力去纠结这段形同虚设的婚姻。
“你呢?”我问,“在海外怎么样?”
“也忙。”他说,“开拓市场,并购公司,每天开不完的会,看不完的文件。”
“所以你看,”我总结,“我们都很忙,没时间经营婚姻,这样的状态其实挺适合我们的。”
“是吗?”裴砚之的声音有些含糊,“可今晚看到你在酒吧,和那个跳舞的男孩说话,笑得那么开心……我突然觉得,也许我们错过了什么。”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看到了?”
“嗯。”他说,“你看着他跳舞的样子,很专注。”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空气又安静下来。
就在我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忽然说:
“下周我都在国内。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
“就当是,重新认识一下。”他说,“从朋友做起。”
我犹豫了。
理智告诉我应该拒绝。
但鬼使神差地,我说:
“好。”
“那说定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晚安,阚薇。”
“晚安。”
那一晚,我很久没睡着。
脑海里反复回放他说的那句话:
“也许我们错过了什么。”
我们到底错过了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6】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裴砚之果然在国内。
他每天会给我发微信,内容很简单:
“早安。”
“吃饭了吗?”
“今晚有空吗?”
我有时回,有时忙忘了就不回。
他也不会追问。
周五下午,他直接打来电话:
“晚上有空吗?我订了餐厅。”
我看了眼日程表:
“七点之后可以。”
“好,我去接你。”
六点五十,他的车准时停在我公司楼下。
我上车时,他递过来一个小纸袋:
“给你带的。”
我打开,是一盒手工巧克力。
“客户从比利时带来的,听说很好吃。”他解释。
“谢谢。”我拿出一颗尝了,确实不错,“你今天不忙?”
“刚开完会。”他揉了揉太阳穴,“海外那边出了点问题,可能需要我提前回去。”
我心里莫名一沉,但面上不显:
“什么时候走?”
“下周。”他看向我,“所以我想,在走之前多和你吃几顿饭。”
餐厅是他选的法式餐厅,环境优雅,私密性好。
我们相对而坐,点了菜,然后陷入短暂的沉默。
“说说你公司的事吧。”裴砚之主动找话题,“最近在忙什么项目?”
“在筹备一个国风大秀,下个月举行。”我说,“想和几个博物馆联名,推出文创系列。”
“需要帮忙吗?”他问,“裴氏和几家博物馆有合作,可以牵线。”
我有些意外:
“你不反对我做这个?很多传统家族觉得抛头露面做生意,不够体面。”
“那是老观念。”裴砚之切着牛排,“你有能力做自己喜欢的事,我为什么要反对?”
这话让我心里一暖。
“谢谢。”我真诚地说。
“不过,”他话锋一转,“你直播的时候,能不能别穿那么短的裙子?”
我挑眉:
“裴总看我的直播了?”
他轻咳一声:
“偶然刷到的。”
“哪一期?”
“……就上周那期,你推荐口红那个。”
我想起来了,那天我穿了条红色短裙,直播时弹幕都在夸腿长。
“裴总吃醋了?”我故意逗他。
“没有。”他否认得很快,但耳尖有点红,“就是觉得……太短了,容易走光。”
我笑了:
“放心,有安全裤。”
这个话题让气氛轻松了不少。
我们又聊了很多,工作、兴趣、旅行见闻。
我发现裴砚之并不像表面那么高冷。
他喜欢登山,去过七大洲的最高峰。
他收藏黑胶唱片,家里有一整面墙的收藏。
他还会做饭,在海外独居时练出来的。
“真的假的?”我怀疑,“你会做饭?”
“不信?”他挑眉,“明天来我家,我做给你吃。”
“你家?”
“我自己住的公寓,不是老宅。”他说,“明天周六,你有空吗?”
我想了想:
“上午有个会,下午可以。”
“那就下午。”他拍板,“我买菜,你过来就行。”
那顿饭吃了三个小时。
我们聊了很多,比过去三年加起来的对话都多。
送我回家的路上,裴砚之说:
“下周二的飞机,周一晚上……要不要来送我?”
“看你表现。”我说,“明天的饭要是好吃,我就考虑。”
他笑了:
“保证让你满意。”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
我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
【7】
周六下午,我按照地址找到裴砚之的公寓。
市中心的高层,视野很好。
他开门时穿着家居服,围裙系在腰间,手里还拿着锅铲。
“来了?”他侧身让我进来,“先坐,汤马上好。”
我打量着他的公寓。
装修是简约的现代风,黑白灰主色调,收拾得很干净。
最显眼的是客厅那面黑胶唱片墙,还有角落里的登山装备。
“随便参观。”他在厨房里说。
我走到唱片墙前,一张张看过去。
从古典到爵士,从摇滚到民谣,种类很全。
“你最喜欢哪一张?”我问。
他端着两杯水走过来,指了其中一张:
“这张,Pink Floyd的《The Dark Side of the Moon》。大学时买的,陪我度过了很多难熬的夜晚。”
我仔细看那张唱片,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显然经常被播放。
“你大学时……很难熬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他沉默了一下:
“父母离婚,父亲很快再婚,母亲去了国外。那段时间,只有这些音乐陪着我。”
我心里一软。
原来光鲜亮丽的裴家大少爷,也有不为人知的脆弱时刻。
“吃饭了。”他转身回厨房。
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但摆盘精致。
我尝了一口红烧肉,眼睛一亮:
“好吃!”
“没骗你吧。”他有点得意,“在纽约时,想家的时候就会自己做。做着做着,手艺就练出来了。”
我们边吃边聊。
他说起在海外遇到的趣事,我说起直播间的奇葩观众。
笑声不断。
吃完饭,我主动洗碗。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我:
“阚薇,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你说。”
“这次回去,大概要三个月。”他说,“三个月后是爷爷的生日,我想……到时候带你一起去见他。”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
“去国外见你父亲?”
“嗯。”他走进来,靠在料理台边,“我知道这可能有点突然,但爷爷年纪大了,一直希望我们……能稳定下来。”
我擦干手,转身看他:
“裴砚之,你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在试着做朋友吗?”
“是。”他点头,“但朋友也可以更进一步。我这几天想了想,觉得我们也许可以……试着真的在一起。”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因为爷爷的压力?”
“不全是。”他看着我,眼神认真,“是因为我发现,你很有趣,很优秀,很……吸引人。我不想再错过。”
这太突然了。
我还没准备好。
“让我想想。”我说。
“好。”他没有逼我,“你慢慢想。三个月,够吗?”
我没回答。
洗好碗,我们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选的是部老片,《诺丁山》。
看到一半,我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醒来时,身上盖着毯子,裴砚之正静静地看着我。
“我睡了多久?”我揉着眼睛问。
“半小时。”他说,“还困吗?要不今晚住这儿?客房一直空着。”
我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
“不了,我还是回去吧。”
他送我下楼,到车边时,忽然拉住我的手:
“阚薇。”
“嗯?”
“我是认真的。”他说,“给我个机会,好吗?”
路灯下,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映着我的影子。
我心跳如鼓。
最后,我轻轻点头:
“好。”
他笑了,那笑容纯粹得像少年。
“等我回来。”他说。
“嗯。”
那一晚,我失眠了。
脑海里反复回放他说“我是认真的”时的眼神。
也许,这段婚姻真的可以不一样。
也许,我们真的可以重新开始。
【8】
周一晚上,我去机场送裴砚之。
他这次回去要处理一个棘手的并购案,至少三个月。
“每天都要联系。”在安检口,他说。
“你那么忙,哪有时间。”我笑他。
“再忙也有时间给你发消息。”他认真地说,“答应我,好吗?”
“好。”
“还有,直播的时候……”
“知道了,不穿短裙。”我抢答。
他笑了,伸手把我搂进怀里。
这个拥抱很温暖,很踏实。
“我会想你的。”他在我耳边说。
“我也是。”我轻声回应。
他松开我,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走进安检通道。
我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消失。
回去的路上,我收到他的微信:
“上飞机了。落地联系。”
我回了一个“好”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真的保持着每天联系。
有时是文字,有时是语音,偶尔视频。
他会跟我分享会议间隙看到的晚霞,我会给他看我试穿的新品服装。
距离没有让我们疏远,反而让关系更近了。
一个月后,我的国风大秀筹备进入关键阶段。
但就在这时,出了问题。
原本谈好的博物馆突然反悔,说找到了更合适的合作方。
我多方打听,才知道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是林氏。”助理林晓晓焦急地说,“他们也在筹备类似的国风系列,想抢先上市。”
林氏,裴砚之继母的家族。
我心一沉。
“薇薇姐,现在怎么办?场地定了,模特请了,宣传也发出去了,如果拿不到博物馆的授权,这场秀就完了。”
我强迫自己冷静:
“约博物馆的李馆长,我亲自去谈。”
“约过了,对方一直推脱。”
我想了想,给裴砚之发了条消息:
“在忙吗?有点事想问你。”
他很快回复:
“刚开完会。什么事?”
我拨通视频电话,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裴砚之听完,眉头紧皱:
“林氏?他们怎么敢?”
“可能是觉得我好欺负吧。”我苦笑,“毕竟,裴太太这个身份,在他们眼里可能不算什么。”
“胡说。”裴砚之沉声,“你是我太太,谁敢欺负你,就是跟我过不去。这事交给我,我来处理。”
“你别冲动。”我担心,“你在海外已经很忙了,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这怎么是添麻烦?”他看着我,“夫妻本来就应该互相扶持。等我消息,最晚明天给你答复。”
挂断电话,我心里暖暖的。
原来有人撑腰的感觉,这么好。
第二天下午,裴砚之打来电话:
“解决了。李馆长会继续跟你们合作,授权合同今天就能签。”
“你怎么做到的?”我惊讶。
“我跟父亲通了电话。”他说,“林氏那边,他会去敲打。另外,裴氏会追加对你们项目的投资,算是支持。”
“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阚薇。”他叫我的名字,“我们是夫妻,你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以后有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好吗?”
“好。”我鼻子有点酸,“谢谢你,裴砚之。”
“真想谢我?”他笑,“那就好好准备大秀,我看了宣传片,很惊艳。可惜我回不去现场。”
“没关系,我录视频给你看。”
“还有,”他顿了顿,“我想你了。”
我的脸一下红了:
“我也是。”
大秀很成功。
线上线下同步直播,观看人数破百万。
国风系列预售当天,销售额就突破千万。
庆功宴上,我喝了不少酒。
回到家,我给裴砚之打视频。
他那边是白天,正在办公室。
“恭喜。”他笑着举杯,“阚总,厉害。”
“裴总教得好。”我晕乎乎地说。
“喝酒了?”
“嗯,高兴嘛。”
“少喝点,对身体不好。”他叮嘱,“早点休息。”
“裴砚之。”我忽然叫他。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有一个多月。”他说,“怎么,想我了?”
“想。”我借着酒劲大胆承认,“特别想。”
他笑了,眼神温柔:
“我也想你。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
“谈我们的未来。”
这话让我酒醒了一半。
未来。
我和裴砚之的未来。
会是什么样子呢?
我开始期待了。
【9】
裴砚之提前一周回来了。
他说想给我惊喜,没告诉我具体日期。
所以当他出现在我公司楼下时,我愣住了。
“你……怎么回来了?”
“项目提前结束。”他走过来,很自然地牵起我的手,“走,带你去个地方。”
他带我去了郊外的一座庄园。
正值秋天,枫叶红得似火。
“这是?”我疑惑。
“我母亲留下的庄园。”裴砚之说,“她出国前把这里过户给了我。这些年一直空着,最近我让人重新收拾了一下。”
我们走进主屋,里面装修得很温馨。
壁炉里烧着火,沙发上铺着柔软的毯子。
“喜欢吗?”他问。
“喜欢。”我点头,“很暖和。”
“那以后,我们经常来这儿,好吗?”他看着我,“就我们两个人。”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裴砚之,你……”
“阚薇。”他打断我,单膝跪地。
我惊呆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是一枚钻戒。
不是我们结婚时那枚,而是新的设计。
“三年前,我欠你一个正式的求婚。”他看着我,眼神真诚,“那时我以为婚姻只是交易,所以敷衍了事。但现在我知道,我错了。”
“这三个月的分离让我明白,我早就喜欢上你了。可能是在宴会上你为我解围的时候,可能是在酒吧里看到你专注看表演的时候,也可能更早。”
“阚薇,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让我们重新开始,做真正的夫妻。”
我的眼泪掉下来。
“你……你不是说等我三个月后给你答复吗?”
“我等不及了。”他笑,“每一天都等不及。所以,你的答案是?”
我伸出手:
“我愿意。”
他为我戴上戒指,然后起身,吻了我。
那个吻很温柔,很缠绵。
像是要把过去三年缺失的,都补回来。
那天晚上,我们住在庄园里。
躺在壁炉前的地毯上,他搂着我,讲他这三个月有多想我。
我靠在他怀里,心里满满的。
原来幸福可以来得这么突然。
“对了。”他想起什么,“下个月爷爷生日,父亲和……林姨也会回来。你准备好了吗?”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裴振华和现任妻子林婉。
也是林氏的掌舵人。
“准备好了。”我说,“有你在,我不怕。”
他抱紧我:
“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然而,现实总比想象中复杂。
裴老爷子生日宴上,我第一次正式见到裴砚之的父亲和林婉。
裴振华看起来严肃,林婉则保养得宜,举止优雅。
但她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那是一种打量、评估、略带轻视的眼神。
“薇薇是吧?”林婉笑着递过来一个礼盒,“听砚之提起过你,果然漂亮。这是阿姨的一点心意。”
我接过,礼貌道谢。
宴席上,林婉话里话外都在试探:
“听说薇薇在做直播?哎呀,这行挺辛苦的吧,要抛头露面的。”
“国风系列做得不错,不过这种小众市场,能有多大发展空间呢?”
“砚之啊,你也多帮帮薇薇。女孩子家创业不容易,要是实在做不下去,回来当裴太太也挺好。”
每句话都绵里藏针。
裴砚之的脸色越来越沉。
终于,在林婉又一次“建议”我回归家庭时,他开口了:
“林姨,薇薇的事业做得很好,不需要我帮忙。至于裴太太的身份,和她的事业并不冲突。”
林婉笑容一僵:
“阿姨也是为她好……”
“她的好,我会负责。”裴砚之握住我的手,“不劳林姨费心。”
气氛一时尴尬。
裴振华皱眉:
“砚之,怎么跟你林姨说话呢?”
“我说的是事实。”裴砚之毫不退让,“薇薇是我的妻子,我尊重她的事业。也希望家里人能同样尊重她。”
这话说得直白,林婉的脸色彻底不好看了。
裴老爷子适时打圆场:
“好了好了,吃饭。薇薇啊,多吃点,你最近都瘦了。”
我感激地看了爷爷一眼。
这场宴席,吃得我如坐针毡。
结束后,裴砚之带我提前离开。
车上,他向我道歉: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没事。”我摇头,“我早就料到会这样。”
“你放心。”他握紧我的手,“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包括我的家人。”
“可是……”我犹豫,“你和你父亲的关系……”
“一直都不好。”他坦然,“他当年对不起我母亲,现在又想干涉我的婚姻。我不会妥协。”
我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既感动又担忧。
感动于他的维护,担忧于这对父子关系的恶化。
果然,第二天,裴振华约裴砚之谈话。
两人在书房吵了一架。
我站在门外,隐约听到“不孝”、“忤逆”、“那个女人”之类的词。
裴砚之出来时,脸色铁青。
“走吧。”他拉着我,“我们回家。”
“回哪个家?”
“我们的家。”
从那以后,我们搬出了老宅,住进了他的公寓。
裴振华冻结了裴砚之的部分股权,想逼他低头。
但裴砚之早有准备,启动了自己的海外资产,继续支持我的事业。
那段时间很难熬。
但我们互相扶持,感情反而更深了。
直到有一天,林晓晓急匆匆跑进我办公室:
“薇薇姐,出事了!”
【10】
“林氏推出了和我们几乎一样的国风系列,价格更低,宣传更猛。”林晓晓把平板递给我,“而且他们声称,我们的设计涉嫌抄袭。”
我看着屏幕上的对比图,心一点点沉下去。
确实很像。
不,不是像,是几乎一模一样。
“我们的设计稿泄露了。”我立刻意识到问题,“查,马上查。”
调查结果很快出来。
公司新来的设计师,是林婉的远房亲戚。
她拷贝了所有设计稿,卖给了林氏。
“报警。”我冷静地说,“同时发律师函,告林氏侵权。”
“可是薇薇姐,林氏那边已经开了发布会,指责我们抄袭。舆论对我们很不利。”
我看了一眼股票,公司的股价正在下跌。
而更糟糕的是,合作方开始动摇,要求重新评估合作。
就在这时,裴砚之打来电话:
“我看到新闻了。别担心,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我苦笑,“这次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冲着你就是冲着我。”他说,“等着,今晚给你答复。”
那天晚上,裴砚之很晚才回来。
他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坚定。
“解决了。”他说,“林氏会公开道歉,下架所有侵权产品,并赔偿损失。”
“你怎么做到的?”我不敢相信。
“我找到了他们偷税漏税的证据。”裴砚之轻描淡写,“还有林婉挪用公款的记录。我把这些给了父亲,让他选择。”
“他选了?”
“他不得不选。”裴砚之冷笑,“要么保林氏,要么保裴氏。他是个商人,知道怎么选。”
“那……你和父亲……”
“彻底闹翻了。”他说,“但我无所谓。我有你,有我们的事业,足够了。”
我抱住他: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别说傻话。”他吻了吻我的额头,“是他们贪得无厌。而且,经过这件事,父亲应该会消停一段时间。”
果然,第二天,林氏发布道歉声明。
我们公司的股价回升,合作方也表示会继续支持。
危机解除了。
但这件事的余波还在。
裴老爷子把我们叫回老宅。
书房里,老爷子看着我们:
“你们俩,真打算跟家里这么僵着?”
“是父亲先不尊重薇薇。”裴砚之说。
“你父亲有他的不对。”老爷子叹气,“但他毕竟是你的父亲。而且,林氏这次吃了大亏,林婉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不怕她。”我说。
老爷子看着我,眼神复杂:
“薇薇,你是个好孩子。但裴家的情况复杂,你要有心理准备。”
“爷爷,我既然选择了砚之,就会和他一起面对。”我坚定地说。
老爷子点点头:
“好。既然你们决定了,爷爷支持你们。不过……”
他顿了顿:
“你们结婚也三年多了,是不是该考虑要个孩子了?有了孩子,这个家才能更稳固。”
我和裴砚之对视一眼。
这个话题,我们还没正式讨论过。
回去的路上,我问裴砚之:
“你想要孩子吗?”
“想。”他毫不犹豫,“但我想先过几年二人世界。而且,要孩子应该是我们两个人的决定,不是为了稳固家庭。”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松了口气,“那……再等等?”
“等多久都行。”他握住我的手,“只要你在我身边。”
车子路过一家母婴店,橱窗里摆着可爱的小衣服。
我多看了两眼。
裴砚之注意到了:
“喜欢?”
“就是觉得可爱。”
“那等我们准备好了,就生一个。”他笑,“最好是个女儿,像你一样漂亮。”
“万一像你呢?”
“那也不错,帅。”
我们都笑了。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什么好怕的。
【11】
一年后。
我和裴砚之的结婚纪念日。
他包下整个餐厅,请了乐队,还亲手做了蛋糕。
“这一年,辛苦你了。”他举杯,“陪我应付家里的压力,还要忙事业。”
“你也辛苦了。”我笑着碰杯,“裴总现在可是二十四孝好老公,朋友圈里都在夸。”
这一年,我们搬到了新买的别墅。
裴砚之把海外业务的重心逐渐转回国内,花更多时间陪我。
我们每周至少约会一次,每月至少旅行一次。
感情越来越深。
“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裴砚之放下酒杯,表情严肃。
“什么事?”
“我父亲……住院了。”
我一愣:
“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他说,“心脏病,不算严重,但需要静养。他……想见我们。”
我握住他的手:
“你想去吗?”
“我不想。”裴砚之诚实地说,“但医生说,他需要保持情绪稳定。而且……”
他顿了顿:
“他老了。”
最后那句话里,有复杂的情绪。
恨、怨,但还有一丝不忍。
“我陪你去。”我说。
第二天,我们去了医院。
裴振华躺在病床上,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
看到我们,他眼神闪了闪。
“爸。”裴砚之叫了一声。
裴振华点点头,看向我:
“薇薇也来了。”
“爸,您好好休息。”我把花放在床头。
病房里一阵沉默。
最后,裴振华开口:
“林婉……我让她回娘家了。”
这话让裴砚之有些意外。
“你们的事,我听说了。”裴振华继续说,“这一年,你们做得很好。薇薇的公司上市了,砚之的海外业务也稳步增长。”
“我以为你会一直恨我。”裴砚之说。
“我是恨过。”裴振华苦笑,“恨你不听话,恨你跟我作对。但躺在病床上这些天,我想了很多。”
他看向我:
“薇薇,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轻视你的事业,不该让林婉为难你。我道歉。”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
“砚之。”裴振华又看向儿子,“你选了个好妻子。比我选得好。”
裴砚之握紧我的手。
“裴氏……以后就交给你了。”裴振华说,“我老了,管不动了。只想安度晚年。”
从医院出来,我和裴砚之沉默了很久。
“你原谅他了吗?”我问。
“不知道。”裴砚之说,“但至少,我不恨了。”
“那就好。”
又过了一个月,我的直播公司成功上市。
敲钟那天,裴砚之在台下看着我,眼里满是骄傲。
晚上庆功宴,我喝得有点多。
回到家,我靠在裴砚之怀里:
“老公,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什么秘密?”
我拉着他的手,放在我的小腹上:
“这里,有宝宝了。”
裴砚之整个人僵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怀孕了。”我笑着说,“六周。”
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抱住我:
“真的?我要当爸爸了?”
“嗯。”
他松开我,眼眶红了:
“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不早告诉我?”
“想给你个惊喜嘛。”我摸摸他的脸,“你喜欢吗?”
“喜欢,太喜欢了。”他亲了亲我,“谢谢你,老婆。”
那一晚,我们聊了很多。
关于未来,关于孩子,关于我们的家。
“如果是女儿,就叫裴安,平安的安。”他说。
“如果是儿子呢?”
“裴然,自然的然。”
“都好听。”
“阚薇。”他忽然叫我。
“嗯?”
“我爱你。”
这是三年多来,他第一次说这三个字。
我的眼泪掉下来:
“我也爱你。”
从联姻夫妻到真心相爱,我们走了三年。
但好在,我们没有错过。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
我睁开眼,看到裴砚之正温柔地看着我。
“早安,裴太太。”
“早安,裴先生。”
未来还很长,但我知道,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
就像爷爷说的——有了爱,家才能稳固。
而我们有爱,有彼此,还有即将到来的新生命。
这就够了。
【全文完】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