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别上去!那是狐仙娘娘在修行,冲撞了是要倒大霉的!”婆婆张兰尖锐的嗓音在半夜的老宅里显得格外刺耳。
阁楼上的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抓挠声,像是某种动物在磨爪子。
五岁的乐乐满嘴油光,手里抓着一只烧鸡腿,从阁楼摇摇欲坠的木梯上探出头来,眼神清澈得有些吓人。
“奶奶骗人,”乐乐吧唧了一下嘴,指着黑洞洞的阁楼深处,“上面没有什么狐狸。”
张兰脸色惨白,一把冲过去想捂住孙子的嘴:“小祖宗,别乱说话!”
乐乐躲开了,歪着头,用一种极其天真的语气说道:
“上面只有一个阿姨。那个神仙阿姨没穿鞋,脚上全是泥,还在流血呢。”
一瞬间,死寂笼罩了整个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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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如果不搬回这座位于城郊结合部的老宅,林悦觉得自己可能永远不会发现婆婆张兰的秘密。
那是深秋的一个清晨,雾气还没散尽,老宅的青砖墙上挂着一层湿漉漉的水珠。
“啪!”
一只缺了口的粗瓷碗被重重地顿在红漆斑驳的八仙桌上。
林悦刚从厨房端出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就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她解下围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妈,怎么了?一大早的。”
张兰坐在主位上,那张满是褶子的脸拉得老长,三角眼吊着,死死盯着桌上的那盘咸鸭蛋。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
张兰用筷子敲着碗边,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林悦,这日子是不是不过了?刚搬回来没半个月,这一早上就切四个咸鸭蛋?建国还没找到工作,家里正是坐吃山空的时候,你这大手大脚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林悦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妈,今天乐乐要体检,建国要去人才市场跑招聘,都需要营养。再说了,这鸭蛋是前天我去早市遇上打折买的,一块钱三个,不贵。”
“一块钱不是钱啊?”
张兰猛地站起来,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林悦脸上,“咱们现在是在老宅!不是在你们以前租的那个电梯房!既然回了村里,就得按村里的规矩过日子。这一砖一瓦,那都是祖宗留下的福分,得惜福!”
这时,卧室的门开了。
林悦的丈夫,三十五岁的李建国一边系着衬衫扣子,一边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他眼圈发黑,显然昨晚没睡好。
“妈,悦悦,一大早吵什么呢?”李建国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伸手就去抓鸭蛋。
张兰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心疼地把剥好的鸭蛋推到儿子面前:
“儿啊,妈是心疼你。你看看你这媳妇,一点不知道柴米贵。对了,昨晚睡得咋样?那动静没吵着你吧?”
提到“动静”,林悦正在盛粥的手微微一顿。
自从半个月前,因为李建国公司裁员、家里断了收入来源,他们不得不退掉市区的房子,搬回婆婆在城郊的这座三进式老宅,林悦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每天半夜十二点刚过,后院那座封死的阁楼里,总会传出隐隐约约的声音。
像风声,又像是女人的呜咽。
“妈,那阁楼……”
林悦放下勺子,试探着问道,“昨晚我又听见了,好像真的是有人在哭。要不咱们找个师傅上去看看?那锁头都生锈了,别是有野猫钻进去了。”
“啪!”
张兰手里的筷子这次是直接摔在了地上。
她原本有些混浊的眼珠子突然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林悦,语气变得阴森森的:
“看什么看?我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那是咱们老李家供奉的‘保家仙’!是狐仙娘娘在上面显灵修行!谁也不许上去打扰!谁要是敢坏了规矩,那就是要断咱们老李家的香火,要绝后的!”
李建国显然对这套说辞深信不疑,或者说,他早就习惯了母亲的强势。
他捡起筷子,吹了吹上面的灰,不耐烦地对林悦说:
“行了悦悦,妈说是狐仙就是狐仙。村里老人都讲究这个,咱们既然回来了,就入乡随俗。别整天神神叨叨的,赶紧吃饭,我还要赶公交去面试。”
林悦看着这一唱一和的母子俩,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她低头喝了一口粥,米粒有些夹生。
这座老宅,处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不仅仅是那个半夜响动的阁楼,还有婆婆张兰那双总是偷偷窥视的眼睛。
02.
吃过早饭,李建国走了。
林悦收拾完碗筷,牵着乐乐准备出门去幼儿园。
老宅所在的这片区域叫“槐树岭”,是典型的城中村。
周围全是二三十年的自建房,只有李家这座老宅保留着清末民初的样式,高墙深院,显得格格不入。
刚走出大门,迎面就撞上了住在隔壁的刘婶。
刘婶是个五十多岁的热心肠,也是这一片的“包打听”。
她手里提着一篮子刚摘的豆角,看见林悦,眼睛立刻亮了,快步凑了上来。
“哎哟,是大侄媳妇啊,送孩子上学?”刘婶笑得满脸褶子,眼神却直往院子里瞟。
“是啊,刘婶,去买菜啊?”林悦礼貌地打招呼。
刘婶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到林悦耳边:
“悦悦啊,婶子多句嘴。昨儿个晚上,你们家那动静可是不小啊。我在隔壁都听得真真的。那哭声……啧啧,听着可不像是猫猫狗狗的。”
林悦心里一动,停下脚步:“刘婶,您也听见了?我婆婆说是供奉的狐仙。”
“狐仙?”
刘婶撇了撇嘴,露出一脸的不屑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你婆婆那张嘴你也信?这座老宅子空了十几年了,以前张兰一直不肯搬回来,说是风水不好。怎么你们一破产,这风水就变好了?”
林悦皱起眉头:“刘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婶把篮子换了只手,往林悦身边凑得更近了些,那股浓烈的葱蒜味儿冲进了林悦的鼻子里。
“我也是听老辈人说的。这宅子后面的那个阁楼,以前是用来关人的。”
“关人?”林悦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嘘——”
刘婶竖起手指比划了一下,眼神慌乱地看了一眼李家紧闭的大门,“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不太平。你婆婆没搬走前,那时候建国他爹还在,我就经常看见张兰往阁楼上送吃的。后来建国他爹意外没了,张兰就带着建国进城了,这宅子就锁了。”
刘婶的话像一颗钉子,扎进了林悦的心里。
“刘婶,那您知道……”
“哎呀,我不跟你说了,我家老头子等着下酒菜呢。”
刘婶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脸色变了变,急匆匆地提着篮子走了。
林悦站在原地,看着刘婶略显慌张的背影,背脊发凉。
送完乐乐,林悦没有直接回家。她去了一趟五金店。
“老板,有没有那种能从外面看到里面的微型摄像头?不用插电,用电池的那种。”林悦戴着口罩,压低了帽檐。
在这个家里,她是个外人。
既然张兰说是狐仙,那她就要看看,这只“狐仙”到底长什么样。
回到家时,已经是上午十点。
刚进院子,林悦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烧纸味。
院子中央摆着一张供桌,上面堆满了水果、糕点,正中间甚至还摆着一只整只的烧鸡。
烟雾缭绕中,一个穿着黄色道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正拿着桃木剑,围着供桌跳来跳去,嘴里念念有词。
张兰跪在蒲团上,屁股撅得老高,头不停地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天灵灵,地灵灵,狐仙娘娘快显灵……”
林悦站在影壁后面,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那只烧鸡,少说也要五十块钱。
早上为了三个咸鸭蛋跟她吵翻天,现在却花大价钱买烧鸡供奉一个虚无缥缈的“神仙”?
“大师,大师!”
张兰突然抬起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包,双手颤抖着递给那个道士,“这是在这个月的香火钱,您收好。求您一定要跟狐仙娘娘说说好话,让她保佑建国早点找到工作,保佑我们家宅平安。”
道士停下动作,不动声色地接过红布包,用手掂了掂分量,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张居士心诚则灵。娘娘说了,只要这阁楼封得严严实实,不让外人冲撞了仙气,你们李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林悦眼尖,那个红布包鼓鼓囊囊的,看厚度,至少有两千块。
两千块!
乐乐下学期的双语兴趣班学费才一千五,张兰死活不肯出,说小孩子学那洋文没用。
现在倒好,给一个骗子出手就是两千!
林悦再也忍不住了,大步走了出去。
03.
“妈!你在干什么?”
林悦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吓得那个道士手里的桃木剑差点掉在地上。
张兰猛地回过头,看见是林悦,脸上的虔诚瞬间化作了恼怒。
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指着林悦骂道:
“你鬼叫什么?惊扰了王大师作法,你担待得起吗?”
“什么大师?这就是个骗子!”
林悦几步冲到供桌前,指着那个“王大师”,“妈,咱们家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
建国失业,房贷虽然没了但这老房子的水电暖气哪样不要钱?
你给乐乐交学费没有钱,给这种江湖骗子一给就是几千?”
被称为王大师的男人也不生气,只是捋了捋山羊胡,用一种悲天悯人的眼神看着林悦:
“这位就是少奶奶吧?印堂发黑,煞气缠身啊。看来阁楼那位娘娘最近躁动,就是因为家里进了不干净的人。”
“你说谁不干净?”林悦气得浑身发抖,“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报警?”
“报警?”
张兰一听这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冲过来一把推开林悦,“你报什么警?这是我家!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钱是我攒的棺材本,我爱给谁给谁!你要是不乐意住,就带着你那个赔钱货滚蛋!”
“赔钱货”这三个字,像一记耳光抽在林悦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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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兰一直不喜欢乐乐,因为乐乐不是男孩。
“妈,乐乐是您亲孙子!”
林悦眼眶红了,“您宁愿信一个外人,也不信科学?那阁楼里到底有什么,值得您这么遮遮掩掩?”
“有什么?有咱们李家的命!”
张兰突然压低了声音,凑到林悦面前,那张老脸在烟雾中显得格外扭曲,“林悦,我警告你。
你要是敢动阁楼的心思,或者敢报警,我就死给你看!
建国是个孝子,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看他会不会原谅你!”
林悦僵住了。
她太了解李建国了。
那就是个没长大的巨婴,遇事只会躲,对他妈的话言听计从。
如果张兰真的闹起来,最后被赶出去的一定是自己。
她现在的工资只够维持基本开销,如果离婚,她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争夺乐乐的抚养权。
林悦咬紧了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
“好。”
林悦深吸一口气,冷冷地看着那个得意的王大师和一脸凶相的婆婆,“我不报警。但是妈,这个月的伙食费没有了。既然您有钱供奉狐仙,那家里的买菜钱,您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林悦转身进了屋,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院子里,张兰对着林悦的背影啐了一口:
“呸!丧门星!大师,您别理她,咱们继续。”
那天晚上,李建国回来得很高兴。
“悦悦!妈!我找到工作了!”
李建国一进门就兴奋地嚷嚷,“虽然是个销售,底薪不高,但提成高啊!而且主管说我很面善,特意录用的我!”
张兰听了,高兴得直拍大腿,得意地瞥了林悦一眼:
“看见没?看见没!这就是王大师作法的功效!狐仙娘娘显灵了!这钱花得值!”
李建国也连连点头:“是啊,我也觉得今天运气特别好。妈,这狐仙咱们得好好供着。”
饭桌上,气氛难得的“和谐”。
张兰不停地给李建国夹菜,完全无视了林悦和乐乐。
林悦默默地给乐乐剥虾,心里却在冷笑。
销售?
底薪不高?
这种工作现在的市场上一抓一大把,全是靠压榨劳动力,这也叫狐仙显灵?
但她没有泼冷水。她现在需要忍耐。
深夜,十二点。
林悦躺在床上,听着身边李建国震天响的呼噜声,怎么也睡不着。
她悄悄起身,光着脚走到窗边,看向后院。
月光下,那座独立的阁楼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像一口巨大的棺材。
阁楼的窗户被厚厚的木板钉死了,只留下一条极窄的缝隙。
突然,林悦瞳孔一缩。
她看见一个人影,正鬼鬼祟祟地站在阁楼下面。
是张兰。
张兰手里提着那个白天供奉用的篮子,里面装着那只烧鸡。
她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通往阁楼的小门。
门开了,张兰没有进去,只是把篮子放在了楼梯口,然后跪在地上,对着黑洞洞的楼梯口磕了三个头,嘴里似乎在念叨着什么。
做完这一切,她迅速锁上门,匆匆离开了。
林悦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如果真的是狐仙,为什么要像喂狗一样把食物放在楼梯口?
而且,就在张兰锁门转身的那一瞬间,林悦分明听见,阁楼里传出了一声极其清晰的——铁链拖过地面的声音。
“哗啦……哗啦……”
那绝对不是风声,也不是什么动物的声音。
那是金属撞击木板的沉重声响。
04.
日子在诡异的平静中过了三天。
这三天里,每到深夜,那种哭声和铁链声就会准时响起,而且越来越大,甚至有时候能听到类似指甲抓挠木板的“滋啦”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张兰的情绪也变得越来越焦躁。
她开始频繁地咒骂,骂菜价贵,骂邻居吵,甚至无缘无故地掐乐乐的大腿,嫌他吃饭掉米粒。
周五晚上,冲突终于爆发了。
这天是张兰口中的“狐仙诞辰”。
一大早,张兰就逼着林悦拿出一千块钱,说是要办一场更隆重的“供奉宴”。
“妈,我真没钱了。”
林悦捂着钱包,站在客厅里,寸步不让,“乐乐下周就要交杂费,建国刚上班还没发工资,这一千块是我们最后的生活费。”
“放屁!”
张兰眼露凶光,指着林悦的鼻子: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上个月发了奖金!私藏小金库是不是?我告诉你,今天这钱你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要是耽误了给狐仙娘娘祝寿,惹恼了娘娘,建国的工作要是丢了,我扒了你的皮!”
“那是乐乐看牙的钱!”
林悦也吼了起来,“妈,你清醒一点好不好?哪里有什么狐仙?我看你就是被那个王大师洗脑了!”
“反了!反了!”张兰气得浑身发抖,抄起桌上的鸡毛掸子就往林悦身上抽,“我打死你这个不孝顺的扫把星!”
“啪!”
鸡毛掸子抽在林悦的手臂上,火辣辣的疼。
乐乐吓得哇哇大哭:“别打妈妈!坏奶奶!别打妈妈!”
李建国刚好下班回来,推门看见这一幕,不但没劝架,反而皱着眉头不耐烦地吼道:
“干什么呢?我在外面累了一天,回来还要看你们演大戏?林悦,你就不能顺着妈点吗?不就一千块钱吗?给她!”
林悦难以置信地看着丈夫:“建国,那是乐乐的看牙钱……”
“以后再赚不就行了!妈要是气病了,医药费更贵!”
李建国一把抢过林悦的包,翻出几张红票子,塞到张兰手里,“妈,拿去,别跟她一般见识。”
张兰拿着钱,得意地哼了一声,狠狠瞪了林悦一眼,转身出了门:
“我去买最好的贡品!今晚谁也不许睡觉,都要给狐仙娘娘磕头!”
林悦瘫坐在沙发上,看着李建国冷漠的背影,心彻底凉了。
这个家,没救了。
当晚,张兰置办了满满一桌子的酒菜。红烧肉、清蒸鱼、还有两瓶好酒,全都搬到了阁楼下面的供桌上。
半夜十二点,阴风阵阵。
张兰逼着全家人跪在阁楼前的院子里。
“磕头!都给我磕头!”张兰像个疯子一样按着乐乐的头往地上撞。
乐乐疼得大哭,林悦一把推开张兰,抱紧孩子:“你疯了!”
就在这时,阁楼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像是什么重物撞击在门上。
紧接着,那个哭声不再是压抑的呜咽,而是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
声音凄厉,根本不像是神仙,倒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李建国吓得脸色惨白,一屁股坐在地上:“妈……这……这也是修行?”
张兰也慌了神,但她还是强撑着站起来,哆哆嗦嗦地对着阁楼喊:“娘娘息怒!娘娘息怒!贡品都在门口了,您慢用……”
她手忙脚乱地把那些酒菜往阁楼的楼梯口搬,然后用一把大铁锁,咔嚓一声,把通往阁楼的那扇小门死死锁住。
做完这一切,她转过身,恶狠狠地警告所有人:“今晚谁也不许出来!谁要是敢偷看,我就死在他面前!”
05.
那是极其漫长的一夜。
林悦抱着受惊的乐乐,反锁了卧室的门。
她一夜没睡,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早就输入了“110”三个数字,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始终没有按下去。
她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彻底揭穿张兰,并且能让自己带着乐乐全身而退的机会。
第二天清晨,也就是标题事件发生的那一刻。
张兰似乎是因为昨晚折腾得太累,还在正房呼呼大睡。李建国也还没醒。
林悦在厨房做早饭,特意把动静弄得很小。
乐乐醒了,揉着眼睛说饿。
“妈妈给你煮蛋。”林悦摸了摸儿子的头。
就在林悦转身去拿鸡蛋的功夫,乐乐不见了。
林悦以为他去厕所了,没在意。
直到五分钟后,她听见院子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她心里一惊,扔下铲子冲了出去。
只见乐乐正站在阁楼的楼梯口下面,手里抓着那个昨晚张兰供奉的、剩下的半只烧鸡腿。
阁楼的那扇小门,不知为何虚掩着——那把大铁锁,竟然没有锁上,只是挂在上面!
可能是张兰昨晚太慌张,根本没锁死。
“乐乐!”林悦吓得魂飞魄散,几步冲过去抱住儿子,上下检查,“你……你上去了?”
这时,正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张兰披头散发地冲了出来,看见乐乐手里的鸡腿和虚掩的阁楼门,整个人瞬间崩溃了。
“天杀的!”
张兰发出杀猪般的嚎叫,“你进去了?你看见什么了?啊?狐仙娘娘会怪罪的!我们要死了!”
她的反应太过激烈,甚至可以说是恐惧到了极点。她不是在怕神灵怪罪,她是在怕别的什么东西。
李建国也被吵醒了,跑出来看到这一幕,吓得腿软:“妈……怎么了?”
乐乐被张兰狰狞的样子吓坏了,缩在林悦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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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悦护着孩子,死死盯着张兰:“妈,你到底在怕什么?乐乐只是个孩子,他能冲撞什么神仙?”
张兰喘着粗气,眼睛赤红,一步步逼近,想要把乐乐抢过去:“他说什么了?这个小畜生说什么了?”
林悦感受到怀里孩子身体的颤抖,她安抚地拍着乐乐的背,轻声问:“乐乐,别怕。告诉妈妈,你刚才上去,看到什么了?有狐狸吗?”
乐乐抬起头,满嘴油光,眨巴着大眼睛。
他看了看歇斯底里的奶奶,又看了看一脸惊恐的爸爸,然后伸出小手指着那黑洞洞的阁楼上方,用那稚嫩、天真的童声说道:
“奶奶骗人。上面没有狐狸。”
“上面只有一个阿姨。”
“那个阿姨坐在地上,头发好长好长。她看见我吃鸡腿,她就一直流口水。”
全场死寂。
乐乐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那个神仙阿姨没穿鞋。”
“她的脚好奇怪,黑黑的,像是烂掉了,还有铁链子拴着呢。”
这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林悦的天灵盖上。
铁链!
脚烂掉了!
这就是张兰口中的“修行”?
“胡说!小孩子胡说八道!”张兰疯了一样扑上来要捂乐乐的嘴,“那是狐仙显灵幻化的人形!你个小畜生懂什么!”
但这一次,林悦没有退缩。
她猛地推开张兰,力气大得惊人,直接把张兰推得一个踉跄坐在地上。
“建国!拦住你妈!”林悦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