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产房外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冰冷。
我坐在长椅上,手里攥着刚签完字的住院单据,心里盘算着这次生产的费用该怎么分摊。
妻子进产房已经三个小时了,护士进进出出好几趟,每次都行色匆匆。
我看了看手表,下午还有个重要的技术评审会议,心里有些烦躁。
这时候产房的门被推开,一个护士探出头来,表情有些复杂。
她看着我开口说道:"家属,产妇生了,母子平安,是个男孩。"
我站起身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护士又补了一句:
"你爱人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她说有份文件让你看看。"
我愣了一下,跟着护士走进病房。
妻子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旁边的婴儿床里传来微弱的啼哭声。
她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我,眼神平静得让我有些发毛。
我接过来打开,抽出里面的文件,第一眼看到的几个字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抬起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宁靠在床头,声音很轻很淡。
她看着我开口说道:"继续往下看,看完你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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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沈铭,今年32岁,是杭州一家互联网大厂的技术总监,年薪168万。
这个数字是我这辈子最骄傲的资本,也是我在任何场合都敢挺直腰板的底气。
我出生在浙江西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父母都是靠几亩薄田过活的农民。
小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一年到头吃不上几顿肉,过年才能穿上一件新衣服。
我还记得上小学那会儿,别的孩子都有新书包,我背的是我妈用碎布头缝的布袋子。
那时候村里人都说老沈家这孩子脑子好使,可惜投胎投错了地方,注定没出息。
我把这些话全都记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闭嘴。
从小学到高中,我没让自己考过第二名,最后以全县第三的成绩考上了浙大计算机系。
大学四年我拼了命地学习,拿奖学金、做项目、找实习,毕业就进了大厂。
十年时间,我从一个月薪八千的小程序员,一步步爬到了年薪百万的技术总监。
这一路走来,我太清楚钱的重要性了。
没有钱,你在这个社会上就什么都不是,谁都可以踩你一脚。
所以我对钱看得很重,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绝不允许有任何浪费。
我不是小气,我只是精明。
2022年春天,我妈开始催我结婚,说我都30岁了再不成家就成老光棍了。
她托人给我介绍了好几个姑娘,不是嫌我家在农村就是嫌我父母没本事,见了一面就没了下文。
我心里憋着一口气,暗暗发誓一定要找个条件好的姑娘,绝不能让人看扁了。
后来有个同事说他表妹在杭州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问我要不要见见。
我答应了。
第一次见面是在西湖边的一家咖啡馆,三月的杭州到处都是盛开的玉兰花,香气袭人。
周宁比照片上还要好看,皮肤白净,眼睛很亮,说话轻声细语的,一看就是知书达理的姑娘。
我们聊了两个小时,从工作聊到生活,从兴趣聊到三观,越聊越投机。
临走的时候,我决定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
我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看着她说道:
"我这个人比较直,有些话我想提前跟你说清楚。"
周宁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你说。"
我清了清嗓子,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让自己显得理性而真诚。
"我觉得现代婚姻应该建立在平等和独立的基础上,所以我希望婚后我们能实行AA制,财务各管各的,你觉得怎么样?"
说完这句话,我心里其实有点忐忑,怕她觉得我小气或者斤斤计较。
但周宁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她愣了一两秒,然后笑了笑:
"可以啊,我也喜欢独立。"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简直是捡到宝了。
这姑娘不但漂亮、有工作,而且还这么通情达理,完全没有那些拜金女的毛病。
我在心里给她打了个高分,觉得这门亲事八九不离十能成。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们顺理成章地确定了恋爱关系,然后见家长、订婚、筹备婚礼。
婚礼办得很简单,我们在杭州一家中档酒店摆了十桌,双方的亲戚朋友加起来也就七八十人。
婚房是我几年前买的一套八十多平的两居室,首付我出的六成,周宁出的四成。
房贷每个月还八千多,我们约定好各还一半。
婚后的生活完全按照我设计的模式运转,水电费、物业费、网费,全部按比例分摊。
周宁做饭的话食材她自己买,我周末点外卖从来不叫她的份,因为我吃的比她多,分开算更公平。
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较真了,但转念一想,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夫妻之间把账算清楚有什么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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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谁也不欠谁的,多好。
周宁从来没有抱怨过,每次算账的时候她都配合得很好,该转多少钱一分不差。
我越发觉得自己娶对了人,这姑娘太省心了,完全不像那些整天要这要那的女人。
日子就这么过了一年多,平平淡淡却也相安无事。
直到2023年冬天,周宁告诉我她怀孕了。
得知周宁怀孕的那天晚上,我正在书房里看技术文档,准备第二天的项目汇报。
周宁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根验孕棒,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两条红线。
她站在门口声音有些紧张地说道:"我怀孕了。"
我放下手里的平板,转过身看着她,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
怀孕了?这么快?
我们结婚才一年多,说实话我还没做好当爸爸的心理准备,这孩子来得有点突然。
但转念一想,也好,趁着年轻把孩子生了,省得以后麻烦。
之后我看着她认真地开口说道:
"既然孩子来了,有些事咱们得提前商量好,省得以后有分歧。"
周宁看着我没说话,等着我继续往下说。
我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这次怀孕生产的费用,包括以后孩子的奶粉尿布什么的,咱们还是按老规矩AA,你觉得呢?"
周宁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神色。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她的声音很平静几乎听不出任何情绪:"好。"
我松了口气,觉得这事算是谈妥了,以后就按这个来,谁也别吃亏。
接下来的日子,周宁的孕期反应越来越明显,她开始孕吐,吃什么吐什么,脸色一天比一天差。
有一天早上我起来准备上班,看见周宁趴在卫生间的马桶边吐得脸都绿了。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有点担心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忙。
我问了一句:"要不要紧?需要去医院吗?"
周宁摆摆手,声音虚弱得厉害。
她扶着洗手台缓缓站起来说道:"不用,医生说孕吐正常,忍忍就过去了。"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我转身往外走顺便说了一句:
"冰箱里有昨天剩的粥,你热热吃点,我先去上班了。"
周宁没有回答,我也没在意,换了鞋就出了门。
那段时间公司正好在赶一个大项目,我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经常加班到晚上十点十一点才回家。
周宁的孕吐持续了将近两个月,后来慢慢好转了,但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她请了两周病假在家养身体,我觉得这也正常,毕竟怀孕是辛苦的事。
有一天晚上我加完班回家,看见周宁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啃一个馒头,茶几上放着一碟咸菜。
我愣了一下,皱着眉头问道:"你晚饭就吃这个?"
周宁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冰箱里没什么菜了,懒得出去买,凑合吃一口。"
我走到冰箱前打开看了看,里面确实空荡荡的,只有几瓶饮料和一盒鸡蛋。
我皱了皱眉,掏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给自己点了一份黄焖鸡米饭。
周宁看着我操作完,没有说话,继续低头吃她的馒头。
我坐在沙发另一头刷手机,等外卖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
"产检单子开了吗?下周是不是该去做B超了?"
周宁点点头:"开了,下周三上午。"
我想了想,下周三好像有个技术评审,走不开。
我看着手机屏幕说道:
"那天我有会,你自己去吧,打车的钱记着报销一半给我。"
周宁的动作停顿了一秒,然后又继续吃馒头。
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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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顿晚饭,我吃着三十多块钱的外卖,周宁啃完了那个两块钱的馒头。
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各花各的钱,谁也管不着谁。
这就是我们约定好的AA制婚姻,公平得很。
周宁怀孕五个月的时候,她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走路都开始有些摇晃。
那段时间杭州正好入秋,天气一会儿热一会儿凉,她的身体也不太稳定,偶尔会头晕。
有一天周末,我在家打游戏,周宁从卧室出来,站在我旁边站了好一会儿。
我头也不抬,眼睛盯着屏幕问道:"怎么了?"
周宁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我随口应了一声:"说。"
周宁的声音有些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我最近肚子越来越大了,坐公交去上班有点累,你能不能早上顺路送我一下?"
我暂停了游戏,转头看着她,脑子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她公司在城西,我公司在城东,方向完全相反。
如果送她的话,我要先往西开十多公里,再掉头往东开二十公里,来回多跑半个小时,油费停车费都是钱。
我权衡了几秒开口说道:"你们公司方向跟我反着呢,我送你得绕好大一圈。"
周宁的眼神暗了暗,但还是没放弃:
"那能不能让我开车上班?你打车去公司?"
我几乎没有犹豫地拒绝了:
"打车太贵了,我一个月光打车就得花好几千,这钱算谁的?"
周宁沉默了。
我看着她的表情,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说得有点过了,于是补了一句:
"你要不就打车吧,费用咱们一人一半,行不行?"
周宁站在那里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不用了,公交也挺方便的。"
说完她就转身回了卧室,轻轻关上了门。
我继续打我的游戏,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从那以后,周宁每天早上七点就出门,挤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去上班。
杭州的公交车在早高峰的时候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一样,她挺着五六个月的肚子,经常站一路都没人让座。
我知道这些,但我觉得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可以打车啊,费用AA,我又不是不出我那一半。
她不打车是她自己省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时间很快到了十二月,周宁怀孕七个多月,肚子大得像揣了个西瓜,走两步就喘。
那段时间我发现她越来越沉默,回到家就躲在卧室里,很少跟我说话。
我以为她是孕期情绪波动,没太在意。
有一天晚上我加班到十点多才回家,进门的时候看见周宁坐在餐桌旁,面前放着一碗白米饭和一盘清炒白菜。
她吃得很慢,筷子夹着菜一口一口往嘴里送,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换了拖鞋走过去,看了一眼她的晚饭,皱起了眉头:
"你怀着孕怎么就吃这个?营养跟不上孩子发育不好怎么办?"
周宁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在闪动。
她放下筷子慢慢开口说道:"那你帮我做点有营养的?"
我被她这话噎了一下,半天没说出话来。
做饭?我哪会做饭啊,从小到大我就没进过厨房。
我站在那里尴尬了几秒开口说道:
"我今天太累了,你要想吃好的就点个外卖,费用你自己出。"
说完我就进了书房,把门带上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书房里加班,隐约听见客厅传来收拾碗筷的声音,然后是水龙头的哗哗水声。
周宁一个人洗完碗,一个人回了卧室,整个过程没有再说一句话。
我敲着键盘写代码,心里有一丝莫名的烦躁,但很快就被工作淹没了。
2024年3月15号,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五。
那天早上我去上班的时候,周宁还在床上躺着,脸色有些苍白。
她说昨晚没睡好,肚子有些不舒服,今天想请假在家休息。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快迟到了,也没多问,叮嘱了她一句有事给我打电话就出门了。
到公司后我就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上午开了两个会,中午跟客户吃了顿饭,下午又是项目评审。
一直到下午三点多,我才有空看一眼手机。
微信上有周宁发来的好几条消息,最早一条是上午十点多发的。
第一条写着:我肚子疼得厉害,好像要生了。
第二条写着:我已经叫了120,准备去医院了。
第三条写着:到医院了,正在办住院手续。
我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心脏砰砰直跳,这才想起今天早上周宁说肚子不舒服的事。
我赶紧给她打电话,但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
我又给医院打电话问情况,护士说产妇已经进产房了,正在生产中。
我挂断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冲,跟领导打了声招呼就开车往医院赶。
杭州下午的路况糟糕透顶,一路上堵得水泄不通,平时二十分钟的路我开了一个多小时。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我一路小跑冲到产科楼层,在护士站那里问清楚周宁在哪个产房。
护士告诉我产妇还在里面,让我在外面等着。
我坐在产房外的走廊上,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在紧张些什么。
说实话,比起担心周宁和孩子,我脑子里想得更多的是接下来的花费问题。
顺产还是剖腹产?住院几天?要不要请护工?这些钱怎么分摊?
我甚至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列了一个清单,打算等周宁出来就跟她好好算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五点半,六点,六点半......
产房的门终于在七点差一刻的时候打开了,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
我立刻站起身迎上去问道:"医生,情况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但和善的笑容。
她看着我开口说道:"恭喜你啊准爸爸,母子平安,是个男孩,六斤八两。"
我长长地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医生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让我进去看看产妇。
我推开病房的门,看见周宁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上还有没擦干的汗。
旁边的婴儿床里躺着一个小小的婴儿,裹着蓝色的襁褓,眯着眼睛安安静静的。
我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孩子,皱巴巴的小脸有些像我,鼻子眼睛的轮廓挺清晰。
周宁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辛苦了,孩子挺好的。"
周宁点了点头,声音虚弱得厉害:"生产的时候签字你不在,是我自己签的。"
我愣了一下,有些心虚:"那个......今天公司有事走不开,我来得及赶来的。"
周宁没有追究,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她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递到我面前。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生完孩子的产妇:
"有件事我拖了很久,今天想跟你说清楚。"
我接过文件袋,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周宁指了指文件袋淡淡地说道:"你先看看这个。"
我打开牛皮纸封口,从里面抽出一沓文件。
第一眼看到的几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我的脑子里,让我整个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