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当我独自一人,连续奋战十八天十八夜,终于修复那台价值十二亿、从荷兰进口的EUV光刻机时,我以为自己即将成为公司的功臣。
技术攻关动员会上,董事长陈志远当着所有高管的面承诺:"谁能修好这台机器,五百八十万奖金,一分不少!"
可在全公司两千人参加的庆功大会上,人力资源总监张丽亲手递给我的,却是一个烫金的红色礼盒。
礼盒里没有支票,没有奖金,只有一张面额三百元的商场购物券,和一个刻着"技术骨干"四个字的水晶奖杯。
那一刻,主席台下两千双眼睛里的同情,比任何羞辱都更让人窒息。
我面带微笑接过了那个礼盒,第二天上午,我递交了辞职申请。
他们都以为这不过是一场意气用事,却不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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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林峰,三十二岁,光微电子技术公司精密设备维护部的高级工程师。
准确说,曾经是。
这家公司是国内芯片制造行业的龙头企业,拥有六条生产线,年产值过百亿。我在这里工作了整整八年,从最基层的设备助理工程师,一步步做到了精密设备维护部的技术主管。
八年时间,我见证了这家公司从年产值二十亿,发展到如今的行业巨头。我也从一个刚毕业的愣头青,变成了能独立维护价值数十亿设备的技术骨干。
但我从来没想到,这八年的付出,最终会换来一张三百元的购物券。
事情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那天下午,我正在三号厂房检查一台国产光刻机的运行状态。手机突然响了,是技术总监王建华打来的。
"林峰,马上到会议室来,紧急会议。"王建华的声音很急促。
我放下手里的工作,快步赶到会议室。推开门,发现里面已经坐满了人。董事长陈志远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两侧坐着各部门的主管,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外国人。
"林峰来了,好,人到齐了。"陈志远敲了敲桌子,"我直说了,一号线的荷兰光刻机彻底瘫痪了。"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那台光刻机是公司去年花十二亿从荷兰进口的顶级设备,是整个一号生产线的核心。一号线承接的都是高端芯片订单,每天的产值就超过两千万。机器停一天,损失就是两千万。
"荷兰那边的技术团队来了三次,都没解决。"王建华接过话,"他们说,这个故障太复杂,需要把整台机器拆解运回荷兰检修,至少要三个月。"
"三个月?"采购部经理跳了起来,"三个月损失多少你们算过吗?十八亿!违约金还不算!"
"所以我们必须自己想办法。"陈志远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人,最后落在我身上,"林峰,你是我们公司技术最好的工程师。我给你一个机会,也给公司一个机会。"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去试试,能不能修好这台机器。"陈志远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我知道难度很大,荷兰人都搞不定的东西。但我相信你。"
"董事长,这台机器太复杂了,我从来没接触过这么高端的设备……"
"所以我给你配最好的团队,最充足的时间,最丰厚的奖励。"陈志远打断我的话,声音突然提高,"五百八十万!你要是能修好,公司奖励你五百八十万!"
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
五百八十万,对我这种工薪阶层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我每个月工资一万二,一年到手也就十五万,三十八年才能攒够这个数。
"董事长,这……"我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说话算话,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的。"陈志远环视四周,"各位都是见证。林峰要是能修好机器,公司立刻兑现奖金。"
坐在角落里的财务总监推了推眼镜:"董事长,这个奖励是不是太……"
"一点都不多!"陈志远一拍桌子,"机器停一天损失两千万,他要是能提前三个月修好,给公司省下十几个亿,五百八十万算什么?值!"
我看着陈志远,又看看在座的其他人。有人眼神躲闪,有人面无表情,只有王建华冲我点了点头。
"林峰,你敢不敢接?"陈志远伸出手。
我深吸一口气,握住了他的手:"我试试。"
"好!有魄力!"陈志远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从现在开始,你全权负责这台机器的维修工作。需要什么人,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跟我说。"
散会后,王建华把我拉到走廊里。
"林峰,你真要接这个活?"他压低声音,"荷兰人都搞不定,你有把握吗?"
"没有。"我老实说,"但五百八十万,我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王建华沉默了一会儿:"行,我支持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说。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个活不好干。"
他说得没错。
接下来的十八天,是我这辈子最煎熬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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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一号厂房的光刻机足足有两层楼高,占地面积超过一百平米。
这台机器采用极紫外光源,精度达到了纳米级别,内部有超过十万个零部件,三千多条控制程序。荷兰人当初安装这台机器的时候,光是调试就用了两个月。
现在,它就像一个巨大的钢铁怪兽,静静地躺在洁净室里,所有的指示灯都是红色的。
"林工,这是荷兰技术团队留下的检测报告。"助理工程师小李递给我一份厚厚的文件,"他们说是光源系统出了问题,但具体哪里坏了,他们也不确定。"
我翻开报告,密密麻麻全是英文和专业术语。看了半天,基本就是一句话:不知道哪里坏了,建议运回去修。
"他们这是放弃了。"我合上报告,"小李,把设备的所有技术文档都调出来,中文的、英文的、荷兰文的,全要。"
"好的。"小李转身要走,又回过头,"林工,您真的有把握吗?"
"不知道。"我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但总要试试。"
接下来的三天,我把所有技术文档看了三遍,密密麻麻记了两大本笔记。这台机器的工作原理极其复杂,光源系统、投影系统、工件台系统、控制系统,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整台机器都会瘫痪。
荷兰人说是光源系统的问题,但我总觉得不对。
第四天,我开始拆机检查。
"林工,您要拆光源模块?"小李吓了一跳,"这个模块价值三个亿,要是拆坏了……"
"不拆开看,永远找不到问题。"我已经换上了防静电服,戴上了专业手套,"记录好每一步操作,拍照、做标记。"
光源模块重达两吨,光是从机器上卸下来就用了一整天。我和小李两个人,配合着三名机械工程师,小心翼翼地把这个价值三个亿的部件放到了检测台上。
打开外壳的那一刻,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里面是一个极其精密的光学系统,几十面镜片排列成特定的角度,每个角度都精确到了千分之一毫米。这些镜片的表面镀了特殊的膜层,任何一点损伤都会影响整个系统的性能。
我用放大镜仔细检查每一面镜片,用激光测距仪测量每一个角度,用示波器检测每一根线缆。
一天、两天、三天过去了。
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第七天晚上,我坐在洁净室外面的更衣室里,盯着天花板发呆。技术文档看了三遍,光源模块检查了五遍,所有参数都正常,但机器就是启动不了。
"林工,要不要休息一下?"小李端着咖啡走进来,"您已经连续工作七天了,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
"睡不着。"我接过咖啡,"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荷兰人说是光源系统的问题,但我检查了光源系统,一切正常。会不会……"
我突然站起身。
"会不会根本就不是光源系统的问题?"
小李愣住了:"可是荷兰技术团队……"
"他们也不一定对!"我快步走回洁净室,"他们只是根据报错信息判断,但报错信息也可能是误导!"
我重新打开设备的主控系统,调出所有的运行日志。这些日志记录了机器从正常运行到彻底瘫痪的全过程,每一条指令、每一个参数变化,都被完整地保存下来。
我一条一条地看,一行一行地分析。
凌晨三点,我终于发现了异常。
在机器瘫痪前的十二小时,有一个不起眼的参数发生了微小的变化。这个参数是工件台的位置校准数据,变化幅度只有零点零零三毫米。
这么小的变化,正常情况下根本不会引起任何问题。但这台光刻机的精度太高了,零点零零三毫米的误差,就足以让整个系统崩溃。
"小李!"我转过身,"问题找到了!"
小李揉着眼睛跑过来:"真的?在哪里?"
"不是光源系统,是工件台的定位系统!"我指着屏幕上的数据,"你看,这个参数变了,然后整个系统的校准就乱了。光源系统报错,只是一个连锁反应。"
"那怎么修?"
"重新校准。"我深吸一口气,"但这个校准过程极其复杂,需要调整几百个参数,每个参数都要精确到纳米级别。"
接下来的十天,我几乎住在了洁净室里。
校准工件台的定位系统,是一个极其繁琐的过程。我需要用激光干涉仪测量工件台的位置,然后根据测量结果,一点一点地调整马达的驱动参数。每调整一个参数,就要重新测量,确认误差在允许范围内,才能进行下一步。
几百个参数,每个参数都要测量几十次,反复确认。
我的眼睛熬红了,手指磨出了水泡,嗓子哑得说不出话。但我不能停,机器每停一天,公司就损失两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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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十五天,我完成了第一轮校准。
按下启动按钮的时候,我的手都在抖。
机器嗡嗡作响,各个系统开始自检。我盯着控制屏幕,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屏幕上的指示灯一个接一个地从红色变成黄色,又从黄色变成绿色。
"成了!"小李兴奋地跳了起来,"林工,成了!"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红色的报警窗口。
机器又停了。
"怎么回事?"小李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快速查看报警信息,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新的问题出现了,投影系统的镜片角度出现了偏差。这是因为工件台重新校准后,整个系统的光路都发生了变化,投影系统也需要重新调整。
一个问题解决了,另一个问题又冒出来。
"继续干。"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调整投影系统。"
又是三天。
我调整了投影系统的二十三面镜片,重新优化了三百多条控制程序。第十八天深夜,当我再一次按下启动按钮的时候,我已经连续四十个小时没有合眼了。
机器轰鸣声响起。
自检程序启动。
所有系统灯光全部变绿。
"系统自检完成,设备运行正常。"电子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我瞪大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一排绿色的指示灯,半天说不出话。
"林工……"小李的声音都在颤抖,"真的……真的修好了?"
我转过身,看着那台巨大的机器。它的各个模块都在正常运转,投影系统的激光束精准地照射在工件台上,所有的参数都显示正常。
"修好了。"我的声音嘶哑得不像样子,"真的修好了。"
小李一屁股坐在地上,红了眼眶。
我走出洁净室,拿出手机给王建华打电话。电话响了三声,对面传来他急切的声音:"林峰?怎么样?"
"王总。"我的声音在颤抖,"机器修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你等着,我马上过来!"王建华挂断电话。
半小时后,厂房里挤满了人。
王建华带着技术部的所有工程师赶了过来,采购部经理来了,生产部经理也来了。他们围在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那一排绿色的指示灯,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可思议。
"真的修好了?"采购部经理反复确认,"真的可以正常生产了?"
"运行一批测试芯片试试。"王建华吩咐操作员。
测试开始了。
工件台移动,投影系统启动,激光束精准地在硅片上刻画出复杂的电路图案。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卡顿,没有任何报错。
两个小时后,第一批测试芯片从机器里出来了。
质检员用显微镜检查芯片的细节,用测试仪检测芯片的性能。检查了十几分钟,质检员抬起头,声音都在颤抖:"完全合格!精度、良品率,全部达标!"
厂房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王建华走到我面前,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林峰,你小子行啊!荷兰人都搞不定的东西,让你给修好了!"
"王总,我……"我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累得说不出话了。
"别说了,回去好好休息。"王建华扶住我,"这十八天你辛苦了。董事长说了,等机器稳定运行三天,确认没问题,就开庆功大会,正式颁发奖金。五百八十万,你小子发财了!"
五百八十万。
这三个字在我脑海里回响。
我终于可以在这座城市买一套房子了,可以把在老家的父母接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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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接下来的三天,机器一直稳定运行。
生产线重新启动,一批批高端芯片从一号线下线,所有数据都完美符合标准。董事长陈志远亲自来厂房视察了两次,每次都满脸笑容。
第四天上午,公司发布通知,下午两点召开全体员工大会,庆祝一号线光刻机修复成功。
我回到宿舍,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照着镜子,镜子里的人眼睛还是红的,脸色还是苍白的,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
五百八十万。
我在心里又念了一遍这个数字。
下午两点,庆功大会准时开始。
公司的大礼堂里坐满了人,两千多名员工全部到场。主席台上挂着大红色的横幅:"热烈庆祝一号线光刻机成功修复"。
我被安排坐在第一排。
董事长陈志远、技术总监王建华、人力资源总监张丽、财务总监孙伟,还有各部门的主管,全都坐在主席台上。
"各位同事,大家下午好。"陈志远站起身,拿起话筒,"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庆功大会,是为了表彰一位为公司做出突出贡献的同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
"三个月前,我们公司的核心设备,价值十二亿的荷兰进口光刻机发生了严重故障。荷兰的技术团队来了三次,都没能解决问题。他们建议把整台机器运回去检修,至少需要三个月。三个月,意味着十几亿的损失。"
台下一片寂静。
"在这个关键时刻,我们公司的高级工程师林峰同志,主动请缨,承担起了这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陈志远的声音提高了,"十八天,他独自一人,连续奋战,最终成功修复了这台机器,为公司挽回了巨额损失!"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我站起身,冲大家鞠了一躬。
"林峰同志的这种精神,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陈志远继续说,"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我们的技术团队,不比外国人差!"
掌声更热烈了。
"下面,有请人力资源总监张丽,为林峰同志颁发奖励!"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主席台。
张丽笑着走过来,手里捧着一个红色的烫金礼盒。她把礼盒递给我,冲我微笑着说:"林工,恭喜你,这是公司对你的奖励。"
我接过礼盒,感觉有点轻。
太轻了。
五百八十万的支票,不应该这么轻。
我低头看了一眼礼盒,心里咯噔一下。这个礼盒很小,只有巴掌大,根本装不下支票本。
"打开看看。"张丽还在笑着。
我打开礼盒。
里面没有支票,没有银行卡,只有一张购物券,和一个巴掌大的水晶奖杯。
购物券上印着"商场通用购物券"几个大字,面额三百元。
水晶奖杯上刻着"技术骨干"四个字。
那一刻,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抬起头,看着站在我面前的张丽。她脸上的笑容那么职业,那么标准,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林工,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的。"张丽拍了拍我的肩膀。
台下响起了掌声。
稀稀拉拉的掌声。
我转过身,看着台下两千张脸。有人在鼓掌,有人在低头,有人的眼神里满是同情。
我又转过身,看着坐在主席台上的陈志远。
他正端着茶杯喝水,根本没有看我。
"董事长。"我开口了,声音出奇地平静,"您不是说,五百八十万奖金吗?"
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了。
陈志远放下茶杯,看了我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林峰啊,你修机器,这是你的本职工作。公司给你发工资,就是让你干活的。你干好了本职工作,公司给你表彰,给你奖励,这已经很不错了。"
"可您当时说……"
"我当时说的是激励性质的,是为了鼓励大家的工作积极性。"陈志远打断我的话,语气变得严肃,"你不能什么都当真。再说了,公司有公司的规章制度,奖金的发放要经过董事会批准,要走财务流程。三百元购物券,是公司能给你的最高奖励了。"
我握紧了手里的礼盒,指关节都泛白了。
"董事长,您当着所有高管的面承诺的,五百八十万,一分不少。"
"那只是一个说法。"坐在旁边的财务总监孙伟推了推眼镜,"公司的财务制度很严格,技术奖励最高上限是五千元。你这次表现突出,我们破例给了你三百元购物券,已经很不错了。"
"五千元?"我的声音在颤抖,"修好一台价值十二亿的机器,为公司挽回十几亿的损失,奖励五千元?"
"林峰,注意你的态度。"王建华站起身,"这里是庆功大会,不是讨价还价的地方。"
我看着王建华,那个三周前还拍着我肩膀说"我支持你"的人,现在正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我。
台下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太过分了……"
"说好的五百八十万呢……"
"这也太坑人了……"
"安静!"陈志远敲了敲桌子,"林峰,你回去吧。会后我们再谈。"
我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礼盒。
三百元购物券。
一个"技术骨干"的水晶奖杯。
这就是我十八天十八夜,连续奋战的回报。
我笑了。
"谢谢。"我对着台上的所有人鞠了一躬,"谢谢公司的栽培。"
然后我转身,拿着那个礼盒,走下了主席台。
台下的掌声更稀疏了。
我走出礼堂,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看了一眼手里的礼盒,然后用力扔进了垃圾桶。
三百元购物券,和那个"技术骨干"的水晶奖杯,在垃圾桶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我直接走进行政楼,推开了人事部的门。
人事部经理李敏正在办公室里喝茶,看到我愣了一下:"林工,你怎么……"
"李经理,我要办离职。"我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辞职信,放在她桌上。
"离职?"李敏拿起辞职信,"林工,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因为奖金的事?你听我说,这个事情……"
"不用说了。"我打断她的话,"按照劳动合同,我提前一个月提交辞职申请,一个月后正式离职。这段时间我会完成工作交接。"
"林工,你先别冲动……"
"我没有冲动。"我看着她,"这是我考虑很久的决定。麻烦李经理尽快安排办理手续。"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人事部。
身后传来李敏的声音:"林工!林工你等等!"
我没有回头。
第二天,我的辞职申请就批下来了。
比我想象的要快得多。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开始交接工作。公司安排了两名工程师跟我学习光刻机的维护技术,但我只教了他们基本的操作流程和日常维护方法。
至于那台荷兰光刻机的核心校准技术,我一个字都没有透露。
那些技术资料,我早就刻在了一个加密U盘里,在最后一天离开公司之前,我把公司电脑里所有相关的技术文档全部删除了。
彻底删除。
连系统备份都清理干净了。
一个月后,我正式办完了离职手续。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这栋我工作了八年的大楼。
阳光洒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我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05
离职后,我在家里待了一周。
这一周里,我每天睡到自然醒,看看书,打打游戏,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第七天下午,我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楼下突然传来汽车的声音。
很多辆车。
我走到窗前往下看,愣住了。
楼下的停车场里,停着七辆黑色的商务车。
陈志远从第一辆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二十五个人,都穿着深色的西装,提着公文包。我认出了其中几个,都是公司的技术骨干。还有几个是外国面孔。
他们直接走进了宿舍楼。
我心里咯噔一下,转身走到门口。
敲门声响起。
我打开门,陈志远站在门外,身后站着那二十五个人。
"林峰。"陈志远的声音很沉重,"我们谈谈。"
我没有说话,让开了门。
二十五个人挤进了我的宿舍,把整个房间都占满了。技术总监王建华站在角落里,脸色铁青。那几个外国人站在窗边,用英语小声交谈着什么。
"林峰,你知道这一周发生了什么吗?"陈志远开口了。
"不知道。"
"一号线的光刻机,又停了。"陈志远的声音很低,"准确地说,是你正式离职后第三天停的。"
我心跳加速,但脸上没有表情。
"荷兰的技术团队来了,德国的专家也来了。"陈志远指了指那几个外国人,"我们请了全世界最好的工程师,但没有一个人能修好那台机器。"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平静地说,"我已经离职了。"
"有关系!当然有关系!"王建华突然冲过来,揪住我的衣领,"是不是你动了手脚?是不是你故意的?"
"王总,请你放开。"我看着他,"我什么都没做。机器坏了,你们修就是了。"
"修不了!"王建华的眼睛通红,"所有人都束手无策!那台机器就像被下了诅咒一样,任何人都无法启动!"
"那我也没办法。"我掰开他的手,"我现在已经不是公司的员工了。"
"林峰。"陈志远深吸一口气,"你开个价吧。多少钱,你才愿意回来修机器?"
我看着他,这个一个月前还在庆功大会上侃侃而谈,把五百八十万说成"激励性质"的人,现在正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我。
"一亿两千万。"我说。
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你疯了?"财务总监孙伟跳了起来,"一亿两千万?你怎么不去抢?"
"是你们让我开价的。"我看着陈志远,"不接受就算了。"
"一亿两千万太多了。"陈志远咬着牙,"我最多给你五千万。"
"那就不谈了。"我转身继续收拾东西。
"六千万!"
"不谈。"
"八千万!"
"一亿两千万。"我回过头看着他,"少一分都不行。"
陈志远的脸涨得通红,半天说不出话。
"董事长。"王建华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陈志远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终于吐出两个字:"成交。"
"但我有一个条件。"我说,"我要看到钱先打到我账上,我才回去修机器。"
"你……"陈志远的手指着我,都在颤抖。
"这是我唯一的条件。"我平静地说,"董事长考虑一下吧。不接受的话,我明天就离开这座城市了。"
陈志远深吸几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孙伟,马上给林峰的账户转一亿两千万……对,现在就转!"
挂断电话,他狠狠地瞪着我。
两分钟后,我的手机收到了银行的短信提示。
"您的账户到账120000000.00元。"
我看着那一串零,然后抬起头看着陈志远:"董事长,我有个东西给您看。"
我走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陈志远。
"这是什么?"陈志远接过袋子。
"您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陈志远接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纸张。
他看了三秒钟,脸色瞬间煞白。
文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站在他身后的二十五名技术专家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王建华双腿发软,一屁股瘫坐在床边。
有人扶住了旁边的柜子,有人捂住嘴巴。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那张散落在地上的文件。
陈志远的嘴唇哆嗦着,终于吐出一句话:"你……你竟然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