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大半夜的,手机突然响了。
我睡得正沉,直接被吵醒。
摸过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我迷迷糊糊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是个女声,语气特别急:"林远山先生吗?我这里是市中心医院血液科。您现在能不能马上来医院一趟?"
我一下子就清醒了。
"您女儿林念念现在情况很危险,急需骨髓移植。"
护士语速飞快,"我们做了全球配型检索,只有您一个人完全匹配。"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女儿?我哪来的女儿。
三个月前就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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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林远山,今年四十五岁。
在这个城市打拼了二十多年,好歹算是站稳了脚跟。手底下有个建材公司,规模不大,养活几十号员工没问题。
我这人没什么大本事,就是实在。
做生意讲究诚信,对朋友掏心掏肺,对家人更是没得说。
我爸妈走得早,家里就剩我一个。所以我从小就想,等我有了自己的家,一定要好好经营,把日子过得热热闹闹的。
何婉清是我大学同学。
当年她是系花,追她的人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我就是个普通学生,家境一般,长相一般,成绩也一般。
按理说,我跟她八竿子打不着。
可偏偏老天爷开眼,大三那年分组做课题,我俩被分到了一组。
那段时间天天泡图书馆,一起查资料、写报告。
我发现她不是那种只有漂亮脸蛋的女生。她聪明,有主见,说话直来直去,不来那些虚的。
课题结束那天,我鼓起勇气约她吃饭。
她看了我半天,突然笑了:"行啊,你请。"
就这么着,我们在一起了。
毕业后她跟着我回了老家,两个人白手起家。最穷的时候,一个月房租都交不起,天天啃馒头配咸菜。
她从没抱怨过一句。
我记得有一回,我在外面跑业务,被客户放了鸽子。大冬天的,在人家公司门口等了三个小时,最后灰溜溜回来。
推开门,何婉清正在厨房忙活。
看见我冻得哆嗦,她二话没说,把我按在椅子上,端了碗热汤面过来。
"吃吧,吃完再说。"
我埋头吃面,眼泪差点掉下来。
那时候我就想,这辈子一定要对她好,不能让她跟着我受委屈。
后来生意慢慢有了起色。
买房、买车、换大房子,日子越过越好。
唯一的遗憾就是孩子来得晚。
我们结婚六年都没动静。看了好多医院,吃了不知道多少药,就是怀不上。
何婉清嘴上不说,我知道她心里急。每次看见别人家的孩子,她眼里都有光。
我也急,但不敢表现出来。怕给她压力。
第七年,她终于怀上了。
接到医院电话那天,我正在工地盯着工人干活。何婉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哭腔:"远山,我怀孕了。"
我愣了好几秒,然后扔下电话就往医院跑。
那天晚上,我在小区门口的烧烤摊喝了半斤白酒,一个人傻笑。
老板娘问我:"大哥,你中彩票了?"
我说:"比中彩票还高兴。我要当爸爸了。"
十个月后,女儿出生。
七斤二两,白白净净的小丫头。
我给她取名叫念念。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来了这个孩子。
从她出生那天起,我就发誓,要把这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念念小时候身体不好,三天两头生病。
我跟何婉清轮流守着,一宿一宿不睡觉。
有一回她发高烧,烧到四十度。大半夜的,我抱着她往医院跑,跑得鞋都掉了一只。
到了急诊室,医生给她打了退烧针。
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着怀里的小人儿,心里又疼又怕。
何婉清赶来的时候,我眼眶都红了。
"没事了,烧退了。"我说。
她伸手摸了摸念念的额头,松了口气。
然后她看着我的脚,愣了一下:"你鞋呢?"
我低头一看,光着一只脚,袜子都磨破了。
我俩对视了一眼,突然都笑了。
那时候我觉得,虽然累,但这日子有奔头。
有老婆,有孩子,有家。
这辈子值了。
02
念念一天天长大。
我发现这孩子不太像我。
小时候还看不出来,越大越明显。
她皮肤白,我皮肤黑。她眼睛大,我眼睛小。她鼻子挺,我鼻子塌。
我开玩笑说她是"基因突变",随了她妈。
何婉清笑着说:"那可不,她要是长得像你,我都不敢带出门。"
我也没往心里去。
直到那天。
那天是个周末。我本来说好要带念念去游乐园,临时接了个电话,公司有点急事。
何婉清让我先去处理,说她带念念去。
我到公司的时候,发现是虚惊一场。一个新来的业务员搞错了客户资料,以为丢了个大单子。
我收拾完烂摊子,想着还能赶上去游乐园。
给何婉清打电话,没人接。
又打了两遍,还是不接。
我想她可能在玩没听见,就开车往游乐园去。
到了停车场,我远远看见她在门口。
不对,她身边还有个人。
一个男的。
穿着白衬衫,个子挺高,站在她旁边,两个人说着什么。
念念在旁边玩气球,没注意大人。
我停下车,没急着过去。
隔着几十米远,我看着何婉清的表情。
她在笑。
那种笑,我很久没见过了。
不是礼貌性的,是发自内心的那种。
眼睛弯弯的,嘴角上扬。
那个男的伸手拍了拍念念的头,念念也在笑。
我心里突然有点不舒服。
但我告诉自己,可能是她朋友,或者老同学,偶遇而已。
我下车走过去。
"远山?"何婉清看见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有事吗?"
"处理完了。"我看向那个男的,"这位是?"
何婉清愣了一秒:"哦,这是……我高中同学,郑昊。正好碰见了。"
郑昊朝我点点头:"林先生好,久仰。"
我跟他握了握手。
他的手很白,手指细长,一看就不是干粗活的人。
"郑先生是做什么的?"我问。
"画廊,做点艺术品生意。"他笑了笑,"婉清以前美术学得好,我们还说过以后要开个画展。"
何婉清打断他:"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远山,我们走吧,念念还等着坐旋转木马呢。"
她拉着念念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跟郑昊道了别,跟上去。
一路上何婉清都没怎么说话。
我几次想开口问,但看她那个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何婉清背对着我,呼吸平稳,好像已经睡着了。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我告诉自己,没什么,就是个老同学。
我相信她。
我们结婚十几年了,她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
可是那个笑。
那个眼神。
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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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从那以后,我开始留意何婉清的一举一动。
我没告诉她,我不想让她觉得我在监视她。
但我控制不住。
她的手机,她的表情,她的每一个电话,我都在意。
我发现她最近手机不离手。
以前她嫌手机烦,经常扔在一边不看。现在走哪带哪,连上厕所都要拿着。
有一天晚上,她在客厅看电视,手机放在茶几上。
我走过去,假装倒水,瞄了一眼屏幕。
一条微信消息,显示的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头像。
就两个字:在吗?
何婉清一把把手机拿起来,按灭了屏幕。
"谁啊?"我问。
"卖保险的。"她头都没抬。
我没再说什么,回了书房。
那个头像,是个风景图。看不出是谁。
我查过何婉清的手机,没查到什么。
她删得很干净。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全都没有。
我又去查话费详单。
她的手机号是用我的身份证办的,我能查到。
结果让我心里一凉。
同一个号码,每个月通话几十次,长的有一个多小时。
我查了这个号码,归属地是本市。
再查,查不出来了。
我想过直接问她。
但我怕她否认。
也怕她承认。
那段时间,我整个人都不对劲。
上班也走神,开会也走神,客户说什么我都听不进去。
我那个老搭档老陈看出来了,问我:"老林,你最近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我没跟他说实话。
我说家里有点事,过阵子就好了。
可我知道,不会好的。
那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有天中午,我提前回家拿个文件。
开门的时候,何婉清正在打电话。
她背对着门,没听见我进来。
"……我知道,我知道。"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别催我,让我想想。"
"他不会同意的。"
"再等等,再等等吧。"
我站在门口,没动。
她转身的时候,看见了我。
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啪的一声挂断。
"你……你怎么回来了?"她脸色发白。
"回来拿个东西。"我盯着她的眼睛,"谁的电话?"
"没……没谁,朋友。"
"什么朋友?"
"你干嘛啊,查户口呢?"她突然提高了声音,"我接个电话怎么了?我跟朋友打电话还要跟你报备?"
我没说话。
她越是这样,我越觉得有问题。
"我去趟公司。"我转身就走。
到了公司,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下午。
我的婚姻,是不是出问题了?
何婉清是不是有外遇?
我不敢想,又忍不住想。
那个游乐园门口的男人,那个没有备注的头像,那些深夜的电话。
还有她看我的眼神。
我突然发现,她看我的眼神变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看我的时候,总是躲闪的。
好像心里有事,又不想让我知道。
我掏出手机,给私家侦探打了个电话。
我从没想过,我会做这种事。
但我必须知道真相。
04
侦探是老陈介绍的。
老陈离婚的时候用过,说靠谱。
我把何婉清的照片、行程、车牌号都给了他。
"林先生,您想查什么?"他问我。
"她最近有没有见什么人。"我说,"特别是……男的。"
他点点头,没多问。
这一行见多了,什么都不奇怪。
一周后,侦探给我发了条消息:有进展,当面谈。
我约他在一个咖啡馆见面。
他递给我一个信封。
"林先生,您做好心理准备。"
我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沓照片。
第一张,何婉清在一家西餐厅,对面坐着一个男人。
就是游乐园门口那个郑昊。
两个人在笑,气氛很好。
第二张,他们在一辆车里。车停在地下车库,光线很暗,但能看清楚。
郑昊的手搭在何婉清的肩上。
第三张,更过分。
他们在一个小区门口。
郑昊低着头,在何婉清耳边说着什么。
何婉清靠在他身上,眼睛闭着。
我的手开始抖。
"这个小区,是郑昊的住处。"侦探说,"您太太去过三次,每次待两三个小时。"
"……"
"还有一件事。"他顿了顿,"我查了一下这个郑昊,他不只是您太太的高中同学。"
"什么意思?"
"他们高中的时候,谈过恋爱。"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谈过……恋爱?"
"对。而且是初恋。后来郑昊出国留学,两人才分的手。"
我低下头,看着桌上的照片。
何婉清笑得那么开心,像我从没见过的样子。
"林先生,您还要继续查吗?"侦探问。
我摇摇头。
"不用了。"
我把照片收进信封,付了钱,离开了咖啡馆。
外面太阳很大,晃得我眼睛疼。
我站在路边,不知道该往哪走。
我跟何婉清结婚十三年。
十三年,四千多个日夜。
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养孩子。
我以为我们会这样过一辈子。
我以为她跟我一样,把这个家当成全部。
原来不是。
原来她心里,一直有别人。
我不知道在路边站了多久。
太阳落山的时候,我才发动车,往家开。
我想好了。
今晚,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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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回到家,何婉清正在做饭。
念念在客厅写作业,看见我回来,甜甜地喊了声"爸爸"。
我揉了揉她的头,没说话。
走进厨房,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何婉清的背影。
她围着围裙,正在翻炒锅里的菜。油烟冒起来,她咳了两声。
"回来了?"她头也没回,"马上就能吃了。"
"婉清。"我叫她。
"嗯?"
"我有话问你。"
她听出我语气不对,转过身来。
"怎么了?"
我把那个信封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她。
她愣了一下,接过去。
打开,看了一眼。
脸一下子白了。
"远山,我……"
"你跟郑昊是什么关系?"我的声音很平静。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去他家干什么?"
"我……"
"你是不是出轨了?"
这句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
出轨。
我从没想过这个词会跟何婉清联系在一起。
但现在,我不得不问。
何婉清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远山,你听我解释……"
"你解释啊。"我提高了声音,"这些照片怎么解释?你们搂搂抱抱,你怎么解释?"
"我没有出轨!"她也喊起来,"我没有背叛你!"
"那你去他家干什么?"
"我……"她咬着嘴唇,"我去找他借钱。"
"借钱?"我冷笑,"借钱需要搂在一起?借钱需要靠在他肩上?"
"那是……那是他在安慰我……"
"安慰你什么?"
她不说话了。
我们对峙着,厨房里油烟味呛人。
"妈妈?爸爸?"
念念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何婉清慌忙擦了擦眼泪:"没事,念念,你继续写作业。"
我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今晚念念睡了以后,我们好好谈。"
何婉清点点头。
那顿饭吃得无比沉闷。
念念看看我,又看看她妈,小心翼翼地问:"爸爸妈妈,你们怎么不说话呀?"
"大人有点事。"我说,"你快吃。"
晚上九点,念念睡着了。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何婉清坐在我对面。
茶几上摆着那个信封,像一颗定时炸弹。
"说吧。"我说。
何婉清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
"远山,我真的没有出轨。"
"那你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背着我见郑昊?你为什么要撒谎?"
"我……"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确实找他借了钱。"
"多少?"
"五十万。"
我愣住了。
五十万?
她借五十万干什么?
"你借钱干什么?咱们家缺钱吗?"
何婉清不说话。
"你说话啊!"我急了。
"我妈住院了。"她终于开口,"需要很大一笔钱。"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她妈?
何婉清的妈,岳母陈淑芬。
我跟她关系一般,老太太不太喜欢我。嫌我出身差,配不上她女儿。
但我从没亏待过她。逢年过节,该买的礼物一样不少。
"你妈住院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她犹豫了一下,"因为我不想你知道。"
"为什么不想让我知道?"
她又不说话了。
我盯着她,突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婉清,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浑身一抖。
"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念念……"
她停顿了一下。
"念念不是你亲生的。"
那一瞬间,我以为我听错了。
"你说什么?"
"念念不是你亲生的。"她重复了一遍,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我对不起你……"
我整个人都懵了。
耳边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不是我亲生的?
念念?
我养了七年的女儿?
我冲锋陷阵、拼死拼活想要给她最好的一切的女儿?
不是我亲生的?
"你再说一遍?"我的声音发抖。
"对不起……"何婉清哭得泣不成声,"对不起……"
"你他妈再说一遍!"我吼出来。
"念念不是你亲生的!"她也吼了回来,"我当年怀孕之前,跟郑昊见过一次!就一次!我不知道会怀孕!我以为是你的!我以为……"
我一把把茶几掀了。
杯子、茶壶、那个信封,全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你骗了我七年!"
"我没想骗你!我真的以为是你的!直到念念三岁那年体检,医生说她的一些指标很特殊,我偷偷做了亲子鉴定,才发现……"
"亲子鉴定?"
"对……鉴定结果显示,她不是你的孩子……"
我像被人抽空了力气,瘫坐在沙发上。
"你当年是怎么回事?"我的声音沙哑。
何婉清跪在我面前,哭得像个泪人。
"郑昊回国,约我见面。他说他还爱我,说当年出国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我拒绝了他,但他不死心,一直纠缠我……有一天我喝多了,他送我回去,然后……然后就……"
"然后就上床了?"
她点点头。
我闭上眼睛。
那一刻,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去的十三年像走马灯一样从眼前闪过。
求婚、结婚、打拼、买房、怀孕、生产、带孩子……
所有的酸甜苦辣,所有的付出牺牲。
原来都是一场笑话。
"爸爸?妈妈?"
念念的声音从卧室传来。
她大概是被吵醒了。
"怎么了?你们在吵架吗?"她揉着眼睛走出来,看见满地的碎片,吓了一跳。
"爸爸,地上好多玻璃,小心扎脚……"
她走过来,想要拉我的手。
我看着她的脸。
那张脸,那双眼睛。
我第一次发现,她真的一点都不像我。
"爸爸?"念念怯生生地看着我。
我站起来,避开她的手。
"别叫我爸爸。"
我听见自己说。
"我不是你爸爸。"
念念愣住了。
何婉清扑过来:"远山,你不要这样,她还是个孩子,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我冷笑,"那你知道吗?你瞒了我七年,你知不知道?"
我推开她,走进卧室,拿了件外套。
"你去哪?"何婉清追过来。
"离婚。"我说,"明天,民政局见。"
我摔门而出。
身后传来念念的哭声:"爸爸!爸爸!你不要走!"
那声音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但我没回头。
06
第二天,我真的去了民政局。
何婉清也来了。
她一夜没睡,眼睛肿得像核桃。
"远山,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念念怎么办?"
"她不是我的孩子,关我什么事。"
"你养了她七年……"
"所以呢?"我打断她,"你让我继续当这个冤大头?"
何婉清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下来。
我不看她。
我怕我心软。
办手续的时候,工作人员问我们:"双方都同意离婚吗?"
我说同意。
何婉清沉默了很久,最后也说了同意。
就这样,十三年的婚姻,结束了。
从民政局出来,阳光刺眼。
何婉清站在台阶下面,手里攥着那本绿色的离婚证。
"远山。"她叫我。
我没停步。
"念念很想你。"她在身后说,"她每天晚上都哭,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只是一下。
然后我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把自己埋在工作里。
每天早出晚归,能不回家就不回家。
我换了电话号码,搬了家,跟以前的生活彻底割裂。
老陈问我怎么了,我说离婚了。
他大吃一惊:"你跟嫂子?怎么可能?你们不是挺好的吗?"
我没解释。
有些事,说出来太丢人。
我以为,只要时间够长,我就能忘掉何婉清,忘掉念念,忘掉这七年的荒唐。
我以为,我可以重新开始。
直到那个深夜的电话。
护士说念念病了。
说她需要骨髓移植。
说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配型成功。
我在床边坐了一夜,抽完了一整包烟。
天亮的时候,我还是去了医院。
血液科在住院部三楼。
我站在电梯里,心跳得厉害。
门开了。
何婉清站在走廊里。
她瘦了很多,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是深深的黑眼圈。
看见我,她愣住了。
"远山……"
"念念怎么样了?"我问。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你来了……你真的来了……"
我没理她,径直往病房走。
推开门。
念念躺在病床上,瘦得皮包骨头。
她的头发掉了很多,脸色蜡黄,手背上插着针管。
但看见我,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爸爸!"
她想坐起来,但没力气,只能伸出手。
"爸爸,你来看我了……"
我站在门口,没有动。
她不是我女儿。
我不应该来。
但她叫我爸爸。
她那么小,那么弱,躺在那张白色的病床上,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接下来几天,我白天照常去公司上班,晚上就回医院陪念念。
念念特别高兴,每天都要拉着我的手,给我讲学校发生的事。
她说要把这三个月错过的都补回来。
何婉清变得很安静。
她努力照顾念念的起居,跑前跑后办手续,但和我之间始终保持着距离。
我们像两个陌生人守在同一张病床前,除了必要的交流,再没别的话说。
有天晚上,念念睡着后,何婉清在走廊叫住了我。
"林远山,我想跟你谈谈。"她说。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
走廊里灯光惨白,何婉清站在墙边,整个人像是缩小了一圈。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头发随便扎在脑后,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什么事?"我问。
"关于念念的病。"她顿了顿,"还有……配型的事。"
我靠在墙上,等她说下去。
"医生说,骨髓移植的配型成功率很低,亲生父母的配型成功率大概在25%到50%之间。"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但你……你不是念念的亲生父亲。"
"我知道。"
"那为什么只有你配型成功?"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
护士打电话来的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想不通。
念念不是我的孩子。
她的亲生父亲是郑昊。
按道理说,应该去找郑昊配型才对。
"郑昊呢?"我问,"他的配型结果怎么样?"
何婉清低下头。
"不匹配。"
"什么?"
"医生说,郑昊的配型完全不匹配。"她的声音很轻,"连半相合都达不到。"
我愣住了。
亲生父亲配型不成功,养父反而配型成功?
这是什么道理?
"医生怎么说?"
"医生也觉得奇怪。"何婉清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他让我们再做一次亲子鉴定,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她没说话。
但我看懂了她眼里的意思。
确认念念到底是谁的孩子。
"鉴定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明天。"
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往电梯走。
"远山。"
她在身后叫我。
我停下来,没回头。
"不管结果怎么样……谢谢你愿意来。"
我没应声,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