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青海的凛冬,风沙如刀。
楚乔坐在轮椅上,膝头盖着那条宇文玥留下的破旧狐裘。
她这一生,都在怀念那个沉入冰湖的男人,都在为了燕洵的“大同”梦想而活。
直到侍卫送来了一枚生锈的铁指环。
那是仇人赵西风的遗物。
可指环内侧,竟然刻着宇文玥家族“谍纸天眼”的最高密令。
楚乔浑浊的瞳孔猛地收缩。
原来,九幽台的血腥屠杀,不过是这两个男人在酒桌上定下的一场交易。
她用尽一生去爱的燕洵,是他们棋盘上的弃子。
而她自己,则是那个被精心打磨、亲手送上祭坛的供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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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青海的长风
这年的冬天,青海格外冷。
那种冷,不像长安的湿冷,往骨头缝里钻;也不像燕北的干冷,像刀子割脸。
青海的冷,是钝的。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在你的皮肤上一遍遍地锯,磨得人没了脾气,也没了知觉。
楚乔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那条破旧的白色狐裘。
狐裘的毛色已经发黄了,边角处还有些磨损,散发着一股陈旧的樟脑丸味道。
那是多年前,宇文玥沉入冰湖前留下的唯一物件。
楚乔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些柔软的皮毛,指尖粗糙,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茧子。
她老了。
那个曾经在猎场上徒手杀狼、在千军万马中取上将首级的“秀丽王”,如今连端起一碗药汤,手都会控制不住地抖。
燕洵已经死了十年了。
死的时候,他握着楚乔的手,力气大得惊人,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他嘴里喊着:“阿楚,回燕北……我们回燕北……”
那时候,楚乔看着他浑浊的眼睛,以为他是悔了,是悟了,是终于想起了他们年少时在莺歌小院许下的誓言。
她掉了泪,心想这一辈子的恩怨情仇,随着他的死,也就勾销了。
现在坐在轮椅上,听着帐外呼啸的风声,楚乔忽然觉得,那或许只是一句嘲讽。
因为燕北,从来就不是她的家,也不是燕洵的家。
那里是他们地狱的开始,也是他们人性的坟墓。
燕洵至死都想回去,是因为只有在那里,他才不是那个众叛亲离的孤家寡人,而是那个还有梦做的少年。
可梦终究是梦。
醒来后,只剩下一地的鸡毛和满手的血腥。
第二章 生锈的铁环
帐帘被掀开,一阵夹杂着沙砾的冷风灌了进来,吹得烛火一阵乱晃。
进来的是个年轻的侍卫,脸冻得通红,手里捧着一个黑漆漆的木盒子。
那盒子看着有些年头了,漆皮剥落,露出了里面腐朽的木质。
“秀丽王,”侍卫的声音有些发颤,似乎是被这盒子里的东西吓到了,又像是被楚乔身上那股死气沉沉的威压震慑住了,“这是在清理旧档时,从赵氏一族的遗物堆里翻出来的。”
赵氏。
赵西风。
这个名字一出来,楚乔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猛地缩了一下。
像是垂死的老虎,闻到了仇人的气味。
那个在九幽台上笑得最猖狂、最阴毒的小人。
那个曾经想要砍断楚乔手指,把她像蝼蚁一样踩在脚底下的恶棍。
这么多年了,听到这个名字,她还是会感到生理性的厌恶,胃里翻江倒海。
“拿走。”楚乔挥了挥手,声音嘶哑,“烧了。别让我看见这种脏东西。”
“可是……王,这里面有东西。”
侍卫犹豫了一下,没有退下,反而往前走了一步,打开了盒子。
盒子底部,躺着一只生锈的铁指环。
指环很粗糙,原本应该镶嵌着宝石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空洞,像是一只瞎了的眼睛。
指环的边缘因为生锈而变得锋利,泛着一股难闻的铁腥味。
楚乔认得这东西。
当年赵西风死的时候,手上就戴着这个。
那是赵家的传家信物,也是赵西风最看重的权势象征。
她本不想看,想让人直接扔进火盆里。
可是,当侍卫把指环拿起来,准备合上盒子的时候,火光照进了指环的内侧。
那里有一道划痕。
不,不是划痕。
是刻纹。
虽然因为生锈而变得模糊不清,但那个特殊的形状,却像是一根刺,瞬间扎进了楚乔的瞳孔。
第三章 谍纸天眼的印记
楚乔颤抖着手,从侍卫手里拿过了那枚指环。
铁锈蹭在她干枯的手指上,像干涸的血迹。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放大镜——这是西方商队带来的稀罕物,她平时用来在地图上找那些已经消失的古城。
现在,她用它来找一个真相。
透过厚厚的镜片,她看清了那个纹路。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半睁半闭、线条诡异的眼睛。
周围环绕着复杂的云纹,中间的瞳孔是一把利剑的形状。
“当啷”一声。
放大镜掉在了地上,镜片碎成了几瓣。
楚乔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也跟着碎了。
她太熟悉这个图案了。
那是“谍纸天眼”。
是大魏皇室最神秘的谍报组织,是宇文玥一手掌管的黑暗帝国。
这个徽记,只有“谍纸天眼”的核心成员,甚至是只有宇文玥本人及其死士,才有资格佩戴。
赵西风的指环上,为什么会有宇文玥的密令徽记?
赵家和宇文家,那是世仇。
在朝堂上,他们是为了争权夺利斗得你死我活的政敌;在私底下,他们是恨不得把对方祖坟都刨了的冤家。
赵西风恨宇文玥入骨,宇文玥也从未正眼瞧过赵西风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
他们的名字放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种荒谬。
除非……
除非这世仇是演给别人看的。
除非赵西风根本不是宇文玥的敌人。
除非赵西风,是宇文玥养的一条狗。
一条专门用来咬人,用来制造混乱,用来干脏活的疯狗。
第四章 九幽台的戏码
楚乔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三十年前的那场大火又烧了起来。
九幽台。
那是她一生的噩梦,也是燕洵一生的转折点。
她记得那天阳光很刺眼,记得那台子上流淌的鲜血,记得燕洵撕心裂肺的哭喊。
燕洵的父亲、兄弟、姐妹,头颅被装在精致的盒子里,一个个摆在燕洵面前。
赵西风在台上笑得前仰后合,那笑声尖锐刺耳。
他用脚踩着燕洵的头,把燕洵的尊严碾进泥土里。
他还想砍断楚乔的手指,以此来羞辱燕洵的无能。
那时候,楚乔只觉得赵西风是这世上最恶毒的畜生。
她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可是现在,回想起那一幕幕,她突然发现了一些以前从未注意到的细节。
那时候,宇文玥在哪里?
他在监斩台上。
他穿着一身一尘不染的白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神像。
楚乔一直以为,宇文玥是被迫的。
以为他袖手旁观是为了保全宇文家族,或者是为了在暗中寻找机会,保住燕洵的一条命。
可是,如果赵西风是他的人呢?
如果那场极尽羞辱之能事的折磨,根本就是宇文玥授意的呢?
如果赵西风的每一次挑衅,每一次把燕洵往绝路上逼,每一次在燕洵伤口上撒盐,都是剧本里写好的台词呢?
为了什么?
为了逼反燕洵。
为了让燕洵心中的仇恨最大化。
为了把燕洵从一个阳光开朗的世子,变成一头只知道复仇、只知道杀戮的野兽。
只有把燕洵逼到绝境,逼到没有退路,他才会彻底黑化,才会不顾一切地举起反旗,把大魏这潭死水搅浑。
第五章 被塑造的神女
楚乔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连带着轮椅都在晃动。
她突然觉得恶心。
胃里翻江倒海,像是要把这一辈子吃过的苦、受过的罪都吐出来。
她回想起自己在青山院的日子。
那时候,她是卑微的女奴星儿,命如草芥。
宇文玥把她捡了回去。
他给她名字,教她武功,教她兵法,教她如何观察人心,如何利用局势。
他在月下教她用冰雪箭,他在密室里教她谍者的生存法则。
他说:“星儿,你要变强,强到没有人能践踏你。”
他说:“星儿,你要有信仰,要为了释奴止戈而战。”
楚乔以为那是爱护,是栽培,是他在黑暗中给她的唯一一束光。
她把宇文玥当成了恩师,当成了知己,甚至在心里偷偷藏了一份不敢说出口的爱慕。
现在看来,那是在磨刀。
宇文玥不是在救人,他是在炼器。
他需要一把刀。
一把能插进大魏心脏的刀,一把能辅佐燕洵颠覆天下的刀。
但他自己不能做这把刀,因为他是宇文家的长孙,他身上背负着家族的荣耀和枷锁,他不能背叛大魏,至少不能在明面上背叛。
所以,他选中了楚乔。
因为楚乔有着狼一样的眼神,有着不屈的灵魂。
他把她从泥潭里拉出来,洗干净,磨锋利,赋予她“信仰”,把她塑造成了一个完美的“神女”。
然后,制造了九幽台的惨剧,斩断了她所有的退路。
他利用赵西风的残暴,让楚乔看着燕洵家破人亡,从而产生出一种名为“同情”和“责任”的深情。
这种情,比男女之爱更牢固,更疯狂。
它能让楚乔心甘情愿地陪着燕洵在莺歌小院里卧薪尝胆三年,吃糠咽菜,受尽屈辱。
它能让楚乔在燕洵举起反旗、血洗长安时,依然选择站在他身边,成为他最锋利的剑。
原来,她不是选择了燕洵。
她是被人像提线木偶一样,一步步推到了燕洵的床上,推到了燕北的战车上。
宇文玥亲手把她送了出去,就像送出一件精心包装的礼物。
而她,还傻傻地以为那是命运的安排,是自己对正义的选择。
第六章 账簿里的鬼魂
帐外的风更大了,像是要把这天地间仅剩的一点热气都刮走。
楚乔并没有急着发怒,也没有哭。
人老了,心就硬了,血也就凉了,再大的浪头打过来,也不过是晃一晃身子。
她只是让人把那只装指环的盒子收好,然后叫来了那个已经在青海陪了她三十年的老管家。
这管家以前是燕北的老人,也是负责整理战利品和旧档的文书。
“去把当年攻破长安时,从宇文家和赵家抄出来的旧账簿,都给我搬来。”
楚乔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管家愣了一下,那些发霉的旧纸堆,早就被扔在库房的角落里吃灰了,有些甚至已经被老鼠啃了一半。
“王,那些东西……怕是都要烂了。”
“烂了也要搬来。”
楚乔看着手里那块已经失去了温度的手炉,“我要找几个鬼魂。”
整整三天三夜。
楚乔就坐在那堆散发着霉味和腐朽气息的故纸堆里。
她不需要睡觉,也没心思吃饭。
她像是一只在尸体上寻找腐肉的秃鹫,在那一行行枯燥的数字和流水账里,寻找着当年的蛛丝马迹。
终于,在一本赵家元嵩年间的私账里,她找到了一笔奇怪的入项。
那是一笔巨款。
黄金万两。
入账的时间,恰好是九幽台惨案发生的前一个月。
而汇款的商号,叫“月满楼”。
那是宇文玥在江南的私产,是只有这只“谍纸天眼”的头狼才知道的秘密金库。
楚乔的手指抚摸着那行墨迹。
墨迹已经淡了,但那股透纸而出的寒意,却比当年的九幽台还要冷。
买凶杀人。
买的不是别人,是燕洵全家的命。
宇文玥花钱,赵西风办事。
一个出钱买局势大乱,一个出力买权倾朝野。
而燕洵,那个在九幽台上哭得肝肠寸断的少年,不过是他们交易单上的一行注脚。
第七章 活着的证人
楚乔觉得胸口闷得慌,像是有块大石头压着,让她喘不上气。
她需要一个活人来告诉她,这纸上的数字不是她的臆想。
她想起了那个被她关在水牢里二十年的瞎眼老头。
那老头以前是赵西风身边的谋士,后来赵家倒了,他想跑,被楚乔抓了回来。
楚乔一直留着他,本是为了从他嘴里套出大魏残留势力的名单。
现在看来,他肚子里装的,恐怕是比那些名单更可怕的东西。
水牢里阴暗潮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排泄物和腐烂的味道。
老头被铁链锁在墙上,眼珠子早就被挖了,只剩下两个黑漆漆的窟窿。
听到脚步声,老头动了动耳朵,发出破风箱一样的笑声。
“秀丽王……您终于来了。”
老头的声音嘶哑难听,“老朽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你知道我要问什么?”
楚乔站在脏水里,白色的裙角被染黑了,她却浑然不觉。
“问那枚指环吧?”
老头咧开嘴,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那是赵公子的护身符,也是他的催命符。”
“宇文玥给了赵西风什么好处?”楚乔问得很直接。
“好处?”
老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宇文公子给的不是钱,是命。”
“那时候,赵家因为贪污军饷,已经被皇帝盯上了,满门抄斩是迟早的事。”
“是宇文公子给了赵家一条活路。”
“只要赵西风在九幽台上做得够绝,把燕洵逼疯,逼反,让大魏乱起来。”
“宇文公子就能利用‘谍纸天眼’的手段,帮赵家抹平那笔烂账。”
“更重要的是……”
老头顿了顿,那双空洞的眼眶似乎正死死盯着楚乔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