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分红大会上,董事长给5个部门经理每人发了230万,唯独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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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2019年1月18日,腊月十三。

宏达精密制造集团的年度分红大会在集团总部三楼报告厅举行。

台上,五位部门经理依次走上前台,从董事长陈建国手中接过红色封套。

230万。

每人230万。

掌声一轮接一轮,台下三百多名员工的目光追随着那些红色封套移动。

技术研发部总监周明远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他在等。

等了十八年的那个名字,始终没有被念到。

大会结束时,CEO陈志鹏走到麦克风前,笑着扫了一眼周明远的方向:"技术部门今年的贡献嘛……怎么说呢,恐怕难以量化。"

台下一阵窃笑。

周明远站起身,理了理西装领口,朝门口走去。

没有争辩,没有质问。

他的口袋里,装着一份三天前就已签好字的文件。



01

报告厅的暖气开得很足,三百多人挤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烟味和香水味混杂的气息。

主席台上,红色的条幅写着"宏达集团2018年度总结暨分红大会"。

周明远到得不早不晚,正好是下午两点差五分。他习惯性地选了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坐下。

前排的几位部门经理正凑在一起聊天,声音不大,但足够周明远听清几个词——"今年分多少"、"听说不低于两百万"、"老陈家大方"。

周明远没参与讨论。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技术文档,是下周要提交给客户的产品改进方案。

坐在他斜后方的采购部经理王建军探过身来:"老周,还看文件呢?等会儿拿了红包,过年好好歇歇。"

周明远笑了笑:"习惯了。"

两点整,董事长陈建国在儿子陈志鹏的搀扶下走进会场。

陈建国今年六十二岁,三年前查出心脏问题,做过一次搭桥手术。如今走路明显比从前慢了,但那张国字脸上的威严丝毫未减。

"各位同事,辛苦一年了。"陈建国在主席台中央坐定,声音依然洪亮,"废话我就不多说了,直接发钱。"

台下一阵笑声。

"今年公司效益不错,全靠大家支持。董事会决定,拿出一千五百万作为年度分红,其中一千一百五十万分给五个核心部门的负责人,剩下的三百五十万,按比例发给各部门员工。"

周明远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看向主席台。

一千一百五十万,五个部门负责人,每人二百三十万。

这个数字,比去年整整高出八十万。

"下面,有请各部门经理上台领取分红。"主持人是行政部的一个年轻姑娘,声音甜脆,"首先有请——销售部经理李国华!"

李国华从第一排站起身,整了整西装,大步流星走上主席台。

陈建国亲自将红色封套递到他手中:"国华,今年销售业绩不错,明年继续努力。"

"谢谢董事长!一定不负期望!"

掌声响起。

"生产部经理赵德明——"

又是掌声。

"财务部经理刘芳——"

刘芳是唯一的女性高管,走路带风,接过红包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市场部经理孙浩——"

"采购部经理王建军——"

五个人站成一排,红色封套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台下的掌声经久不息。

周明远注意到,陈志鹏站在他父亲身侧,目光有意无意地往自己这边瞟了好几次。

那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感谢五位经理一年来的辛勤付出!下面,有请陈总致闭幕词——"

周明远的心沉了下去。

他等待的那个名字,始终没有出现。

陈志鹏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

三十五岁的年轻CEO,一身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说话时习惯微微仰着下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我就简单说两句。"他的声音不高,但会场里安静下来后,每个字都清晰可闻,"刚才父亲宣布的分红方案,是董事会集体讨论的结果。五个部门,五位经理,每人二百三十万,一分不少。"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

"可能有人会问,技术研发部呢?周总监呢?"

周明远感觉到周围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

他没有动,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陈志鹏笑了笑:"技术部门的贡献嘛……怎么说呢,恐怕难以量化。研发周期长、投入大、见效慢,这是客观事实。周总监在公司十八年,功劳苦劳都有,但公司的发展不能只看苦劳。"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当然,这不是否定技术部门的价值。只是分红这个事,还是要看实实在在的业绩贡献。你说一项技术值多少钱,很难讲。但销售部今年卖了多少货,财务部省了多少税,这都是白纸黑字写着的数。"

台下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周明远听见有人在低声说:"老周这是被针对了啊。"

也有人说:"活该,谁让他老跟陈总对着干。"

陈志鹏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公司要往前走,就得用数据说话。感情牌、资历牌,以后都不好使了。"

他最后看了周明远一眼:"能力难当此任的话,也别怪公司不近人情。好了,散会。"

报告厅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周明远站起身,动作缓慢而平静。他将技术文档放回公文包,拉好拉链,朝门口走去。

三百多双眼睛看着他的背影。

有人想叫住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周明远推开报告厅的门,一月的冷风扑面而来。

他没有回头。

02

周明远第一次走进宏达精密制造厂的大门,是2001年的夏天。

那一年他二十七岁,刚从省工业大学机械工程专业毕业。

原本他已经收到了中科院某研究所的硕士录取通知书,导师是国内数控机床领域的权威专家。

但七月份,父亲突发脑溢血,抢救无效去世。

母亲哭得几度晕厥,家里还有一个正在读高中的妹妹。

周明远把录取通知书锁进抽屉里,开始四处找工作。

宏达厂是他投的第三份简历。

当时的宏达精密制造厂还只是一家年产值不到两千万的小企业,主要生产汽车零配件。厂房在城郊的工业园区,三排平房加一个铁皮搭的仓库,看起来灰扑扑的。

面试周明远的人就是陈建国。

那时候陈建国四十四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手指上还沾着机油。

"你这简历不错啊,能进中科院的苗子,怎么跑我这小庙来了?"

周明远没有隐瞒:"家里出了点事,需要钱。"

陈建国打量了他一会儿:"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周德林。"

陈建国愣了一下:"省机械厂的周德林?八级钳工?"

周明远点头。

陈建国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最后叹了口气:"你爸走了?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

"怎么没人告诉我……"

陈建国坐回椅子上,眼眶有些发红,"八三年,我在省机械厂当学徒,你爸是我师父。后来我出来单干,还是他借了我两千块钱当启动资金。"

周明远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

"行了,别找什么工作了,就在我这儿干吧。"陈建国拍了拍桌子,"技术员,月薪一千二,包吃包住,年底有奖金。"

那个年代,刚毕业的大学生月薪普遍在八九百左右。一千二,已经算是高薪。

周明远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谢谢陈厂长。"

"别谢我,谢你爸。"陈建国摆摆手,"不过我这儿庙小,可能委屈你了。"

周明远摇头:"能做事就不委屈。"

这一做,就是十八年。

从技术员到技术组长,从技术主管到研发部经理,最后到集团技术研发部总监。

宏达厂也从当年那个年产值两千万的小作坊,变成了年营收超过八个亿的精密制造集团。

这其中,周明远的贡献有多大?

数字可以说明一切。

2005年,周明远主导研发的第一代数控精密轴承,打破了日本企业在该领域的垄断,当年就为公司创造了超过三千万的利润。

2010年,第二代产品问世,精度提升到0.001毫米级别,直接进入汽车整车厂的供应商名录,年销售额突破两亿。

2015年,第三代产品实现全系列国产替代,拿下了国内市场35%的份额。

十八年间,周明远以个人名义申请的专利有十二项,以公司名义申请的专利超过四十项。

这些专利构成了宏达集团最核心的技术壁垒。

但专利证书是冷冰冰的,周明远这个人,似乎也跟那些证书一样,不太会"来事"。

他不喜欢应酬,公司的年会酒局能躲就躲。

他不擅长汇报,每次董事会发言都是简短的几句话,说完技术指标就坐下。

他更不会拍马屁,陈志鹏接任CEO的第一天,他连句"恭喜"都没说。

"老周这个人,能力是有的,就是不会做人。"这是公司里很多人对他的评价。

周明远听过这些话,从来不辩解。

他觉得,做好本职工作就够了,其他的都是虚的。

但他没想到,这些"虚的",有一天会变成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03

陈志鹏是2016年回国的。

斯坦福MBA毕业,在硅谷一家投资机构工作了两年,履历漂亮得无可挑剔。

陈建国在那年的年会上宣布:儿子将以副总裁身份进入公司,主管战略和投资。

台下掌声雷动。

周明远也鼓了掌。

他对陈志鹏的第一印象还不错——年轻、有冲劲、思路清晰。

在新员工见面会上,陈志鹏主动走过来跟他握手:"周叔,久仰大名。我在国外就听我爸说过,公司的技术全靠你撑着。"

周明远笑了笑:"哪里,都是团队的功劳。"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年轻人心里装着一套完全不同的逻辑。

2017年春天,陈志鹏正式接任CEO。

上任后的第一次高管会议,他提出了一个"五年转型计划"。

核心思路是四个字:轻资产运营。

"制造业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了。"

陈志鹏站在投影幕布前,指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图表,"未来的趋势是平台化、服务化。我们不需要自己做研发,完全可以把技术外包出去,专注做品牌和渠道。"

周明远皱起了眉头。

"志鹏,你的意思是,把研发部砍掉?"

"不是砍掉,是优化。"

陈志鹏笑了笑,"周叔,我知道技术是您的心血,但您看看财务数据——研发部每年的投入占营收的12%,这个比例太高了。国际上同类企业的平均水平是6%到8%。"

周明远摇头:"我们的12%换来的是行业领先的技术壁垒。如果降到6%,三年之内,竞争对手就会追上来。"

"追上来又怎样?"陈志鹏的语气带着一丝不以为然,"技术这东西,更新换代太快,今天领先明天落后,与其砸钱搞研发,不如把资源投在营销和渠道上。"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



几位部门经理面面相觑,没人敢吱声。

周明远看向坐在主席位上的陈建国:"陈董,您怎么看?"

陈建国沉默了几秒钟,缓缓开口:"志鹏的想法……也有道理。技术投入确实要控制成本。"

周明远心里一凉。

他没想到老爷子会站在儿子那边。

"不过,具体怎么调整,还是要慎重。"陈建国又补了一句,"明远,你先做个方案出来,看看有没有压缩空间。"

这句话算是给周明远留了面子,但也意味着,转型的大方向已经定了。

从那以后,周明远和陈志鹏的矛盾开始浮上水面。

2017年下半年,陈志鹏把研发部的预算砍掉了三分之一。

周明远找他理论,被挡在办公室门外。

"陈总在开会,请您稍等。"秘书小李笑眯眯地说。

等了四十分钟,陈志鹏的办公室门打开,走出来的是市场部经理孙浩。

两人有说有笑,像是刚谈成了什么大生意。

"周叔,您找我?"陈志鹏站在门口,没有请他进去的意思。

周明远压着火气:"研发预算的事,能不能再商量一下?"

陈志鹏叹了口气:"周叔,这是董事会的决定,我也没办法。您知道的,公司现在的重点是市场扩张,研发这块,暂时要让一让。"

"让一让?"周明远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第四代产品的研发已经启动了,现在砍预算,等于前功尽弃。"

陈志鹏摆摆手:"第四代的事,以后再说吧。眼下最重要的是把销量做上去,技术……慢慢来。"

说完,他看了一眼手表:"不好意思,我还有个会。有事让小李转告我。"

门在周明远面前关上了。

他站在走廊里,握紧拳头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最终转身离开。

那天晚上,周明远在办公室待到凌晨两点。

他把第四代产品的技术方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锁进了抽屉里。

他知道,这个方案短期内不可能通过了。

但他没想到,更大的打击还在后面。

2018年初,陈志鹏推行了一项新的"绩效考核制度"。

技术部门的考核标准,从"专利数量+技术突破"变成了"成本控制+项目周期"。

换句话说,技术做得好不好不重要,关键是花钱少、做得快。

周明远提出异议,被陈志鹏一句话顶了回来:"周叔,时代变了,您也得与时俱进。"

那一年,研发部的年终评分在六个部门里垫底。

周明远的个人评分,更是被打了个"B-"。

他在宏达干了十七年,第一次拿到这么低的评分。

04

林国栋第一次接触周明远,是在2018年3月的一次行业论坛上。

林国栋是恒信精密制造的总裁,宏达集团的老对手。

两家公司在市场上明争暗斗了十几年,产品线高度重合,客户群体也大同小异。

论坛的茶歇时间,林国栋端着咖啡走到周明远面前。

"周总监,久仰大名。"

周明远微微点头:"林总客气了。"

"贵公司的第三代数控轴承,我们研究了很久,一直没能吃透。"林国栋笑着说,"说实话,我挺好奇的,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周明远礼貌地笑了笑:"商业机密,不方便透露。"

"理解,理解。"林国栋没有追问,只是递上一张名片,"改天有空一起吃个饭?纯粹交个朋友,不聊工作。"

周明远收下名片,没有表态。

第二次接触是在2018年8月。

林国栋直接打电话到周明远的手机上,邀请他参加一个私人饭局。

"就咱俩,没有别人。"林国栋在电话里说,"周总放心,我不挖墙脚,就是想请教几个技术问题。"

周明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去了。

饭局安排在城东一家私房菜馆,包间不大,布置得很雅致。

林国栋比周明远大十岁,头发已经花白,但精神矍铄,说话时中气十足。

"周总,我就直说了吧。"酒过三巡,林国栋放下筷子,"我听说宏达现在在搞什么'轻资产转型',砍研发预算。这事要是真的,那可太可惜了。"

周明远没有接话。

"您在宏达干了十几年,该拿的荣誉都拿了,该受的气估计也没少受。"林国栋叹了口气,"我这儿呢,庙小,但舍得花钱。研发预算占营收的15%,比宏达高。"

周明远抬起头:"林总想说什么?"

"我想说,您这样的人才,不应该被埋没。"

林国栋直视着他的眼睛,"恒信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具体条件咱们可以谈,但有一点我可以保证——年薪不低于五百万,研发预算您说了算。"

五百万。

周明远在宏达的年薪是八十万,加上各种补贴和奖金,满打满算不超过一百万。

"林总,谢谢您的好意。"周明远放下酒杯,"但我在宏达十几年,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林国栋笑了笑:"理解。不着急,您慢慢考虑。"

第三次接触,是在2018年12月,分红大会的一个星期前。

那天晚上,周明远加班到九点多,正准备回家。手机响了,是林国栋的号码。

"周总,有空吗?我在您公司楼下。"

周明远沉默了几秒:"您亲自过来?"

"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周明远下了楼,在公司门口的停车场里看到了林国栋的车。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车灯在夜色中亮着。

周明远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车内暖气很足,林国栋坐在驾驶位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周总,这是恒信的正式聘用意向书。"

林国栋把文件递过来,"条件比上次说的还好一些——年薪六百万,外加0.5%的公司股权,研发中心技术总监的职位,直接向我汇报。"

周明远接过文件,没有打开。

"我也不瞒您,恒信现在正在筹备上市,急需技术方面的突破。"

林国栋盯着前方的挡风玻璃,"您要是能来,我们有信心在两年内把产品线升级到国际领先水平。"

周明远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半晌没有说话。

"我知道您对陈建国有感情,当年他对您有知遇之恩。"林国栋的语气缓和下来,"但现在当家的是他儿子。那个年轻人,恕我直言,不是做实业的料。"

周明远苦笑了一下。

他没有反驳。

因为林国栋说的,是事实。

"周总,您再考虑考虑。"林国栋发动了车子,"年底前给我个答复就行。"

周明远拿着那份聘用意向书回到家,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妻子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又加班?"

周明远把文件递给她:"你看看。"

妻子打开扫了一眼,愣住了:"六百万?还有股权?"

"嗯。"

"恒信是宏达的对手吧?"

"嗯。"

妻子把文件放在桌上,坐到他对面:"你怎么想的?"

周明远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

"陈志鹏那个人,我看着就不靠谱。"

妻子压低声音,"前两天菜市场碰见刘芳她妈,说公司现在乱成一锅粥,老陈身体又不好,管不了事。你在那边干了十八年,图什么?"

周明远没有说话。

他想起2001年夏天,陈建国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站在简陋的办公室里对他说:"别找什么工作了,就在我这儿干吧。"

那是知遇之恩。

十八年的知遇之恩。

"老周,我不是逼你。"妻子握住他的手,"但你自己也得想想。你今年多大了?四十五了。再干十年就退休了。这十年要是还这么憋屈下去,值吗?"

周明远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让我再想想。"

05

一切的转折点,发生在分红大会的前三天。

那是1月15日,星期二。

下午四点,周明远接到了一个电话。

打电话的人是财务部的一个老员工,姓张,跟周明远认识十几年了。

"周总,有个事我得跟您说一声。"老张的声音压得很低,"上午的高管会,您不在吧?"

周明远确实不在。

那天上午他去了趟客户工厂,处理一个技术问题,下午才回公司。

"会上陈总提了个方案,说要调整今年的分红结构。"老张停顿了一下,"技术研发部……不在分红名单里。"

周明远的手指微微收紧。

"原因呢?"

"陈总说,技术部门今年没有实质性的业绩产出,第四代产品的研发停滞,专利申请数量也比去年少了三成。总之就是……不够格。"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董事长怎么说?"

老张沉默了几秒钟:"老爷子……没说话。"

没说话。

这三个字比任何反对都更让人心寒。

陈建国的沉默,意味着默认。

"老张,谢谢你告诉我。"周明远声音平稳。

挂了电话,周明远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窗外,太阳已经开始西沉,橙红色的光线斜斜地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想起三年前,陈志鹏刚回国那会儿,陈建国把他叫到办公室,语重心长地说:"明远,志鹏这孩子年轻,有些想法可能不成熟,你多担待。公司的技术,还得靠你撑着。"

那时候他还以为,老爷子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可现在呢?

现在当家的是陈志鹏,老爷子已经管不了事了。

或者说,老爷子选择了不管。

晚上九点,周明远给林国栋发了一条信息:"聘用意向书还有效吗?"

林国栋的回复几乎是秒到的:"随时有效。"

周明远:"明天能见一面吗?"

林国栋:"晚上八点,老地方。"

1月16日晚上,周明远再次坐进了林国栋的奔驰车里。

这一次,他带来的不只是自己。

"林总,我有几个条件。"周明远把那份聘用意向书打开,"第一,我要带我的核心团队一起走。十五个人,都是跟了我五年以上的老人。"

林国栋挑了挑眉:"可以。待遇比照行业标准上浮20%。"

"第二,我手上有些东西,希望能得到妥善处理。"

林国栋看着他:"什么东西?"

周明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过几天您就知道了。"

林国栋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行。还有吗?"

"第三,我要一年的过渡期。这一年里,我不直接参与恒信和宏达的竞争业务。"

"这个……"林国栋有些意外,"为什么?"

周明远看向窗外:"我在宏达十八年,不想走得太难看。"

林国栋注视了他几秒钟,最后伸出手:"好,就这么定了。"

周明远握住那只手:"多谢林总。"

当晚,他在聘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1月17日,分红大会前一天。

周明远像往常一样,早上七点半到公司,晚上九点多离开。

他在办公室里整理了一些文件,把几份重要的资料锁进了保险柜。

临走之前,他在抽屉里找到了那张中科院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

已经发黄了,边角都卷起来了。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放回原处。

2001年的夏天,他因为父亲的离世放弃了读研。

2019年的冬天,他因为另一些事情,决定重新上路。

人这一辈子,有些选择是被动的,有些选择是主动的。

被动的选择叫命运,主动的选择叫抉择。

这一次,他选择的是后者。

1月18日,分红大会当天。

周明远早上六点就醒了。

他穿上那套深灰色的西装,系好领带,对着镜子看了很久。

妻子在厨房里煎鸡蛋,问他:"今天有什么安排?"

"开会。"周明远接过早餐,"可能会晚一点回来。"

"什么会这么重要?"

周明远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把那份签好字的聘用合同折好,放进西装内袋。

然后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外面的天还没有完全亮,一月的风吹在脸上,冷得刺骨。

周明远站在车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十八年了。

今天是最后一天。

下午两点,分红大会准时开始。

周明远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看着五位部门经理依次上台领取红包。

掌声一轮接一轮,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的名字始终没有被叫到。



陈志鹏站在台上,嘴角挂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说出了那句话——

"技术部门的贡献嘛……怎么说呢,恐怕难以量化。"

"能力难当此任的话,也别怪公司不近人情。"

周明远站起身,走出了报告厅。

他没有回头。

三百多双眼睛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议论声此起彼伏。

但没人知道,他接下来要去哪里。

也没人知道,他的口袋里装着什么。

周明远走出报告厅,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掏出手机,给林国栋发了一条信息:"事情办完了,我在公司楼下。"

林国栋的回复很快:"二十分钟后到。"

周明远把手机收好,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听见电梯的门开了又关,有人急匆匆地走过,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后,他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明远。"

周明远睁开眼睛。

陈建国站在他面前,穿着一件深色的呢子大衣,脸色比刚才在台上更加苍白。

他身后站着一个秘书,手里提着公文包,一脸紧张。

"陈董。"周明远站起身,微微点头。

陈建国挥了挥手,秘书识趣地退到一边。

"我听说你要走。"陈建国的声音有些沙哑。

周明远没有否认:"是。"

陈建国沉默了一会儿:"去哪儿?"

"恒信。"

陈建国的眼皮跳了跳:"林国栋?"

"嗯。"

又是一阵沉默。

大厅里的暖气呼呼地吹着,但周明远觉得空气很冷。

陈建国慢慢开口:"明远,今天的事……我知道志鹏做得过分了。但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

"陈董,"周明远打断他,声音平静,"您别说了。"

陈建国愣住了。

"十八年前,我爸刚走,是您给了我一份工作。这份恩情,我记了十八年。"

周明远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苍老的男人,"但十八年来,我也把最好的年华都留在了宏达。该还的,都还了。"

陈建国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今天这件事,不只是分红的问题。"周明远的语气依然平静,"是陈总他,从来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我……"

"您不用解释。"周明远摇了摇头,"您是他父亲,他是您儿子。您选择站在他那边,我理解。但我也有我的选择。"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文件,展开,递到陈建国面前。

陈建国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灰白,嘴唇微微颤抖,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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