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机械厂办公楼走廊里,张建国被副总死死拽着胳膊,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厂长王海涛满头大汗地追上来,
手里攥着一份文件,声音发颤。
“建国,留下来!”
“我不干了。”
张建国甩开手,语气冰冷。
“薪资翻倍!给你调去技术部当主管!”王海涛急得跺脚。
张建国脚步未停,眼底满是二十年的委屈。
“你走了,生产线就废了!”
1998年的秋天,22岁的张建国背着铺盖卷,
走进了城郊的东风机械厂。
彼时的工厂正值鼎盛时期,厂房里机器轰鸣,
工人穿梭忙碌,铁屑与机油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
带着属于工业时代的厚重感。
张建国来自周边的小村庄,高中毕业后没再升学,
靠着亲戚介绍,才得到这份流水线操作工的工作。
对他而言,这是份能吃饱饭、能攒下钱的安稳营生,他格外珍惜。
初到工厂,张建国跟着老师傅李建军学习调试机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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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脚麻利,眼神专注,
师傅教的技巧一学就会,还总爱琢磨着优化操作步骤。
李建军看着这个肯钻研的年轻人,
颇为赏识,常常把自己多年的经验倾囊相授。
“建国,干咱们这行,手艺硬才是根本。”
“我知道,师傅。”
张建国一边盯着机床运转,一边点头应着。
那时候的他,眼里有光,心里憋着一股劲,
想靠着自己的手艺,在工厂里闯出一番天地,
攒够钱就娶邻村的姑娘刘梅。
流水线的工作枯燥而重复,每天天不亮就到厂,
换好工装就守在机床前,一坐就是一整天。
手指被机油浸得发乌,耳朵被机器噪音震得发鸣,
可张建国从没有抱怨过。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慢慢摸索出一套自己的调试方法。
不用依赖精密仪器,仅凭手感和听声音,就能精准把控零件的精度。
这种“土方法”效率高、误差小,
他常常帮着同事调试机床,车间里的人都愿意和他搭档。
两年后,张建国和刘梅结了婚。
婚礼办得简单,却满是幸福。
刘梅性子温柔,知道丈夫工作辛苦,
每天都提前做好饭菜,等他回家。
张建国看着妻子温柔的眉眼,
更加拼命工作,想给她更好的生活。
他盼着能早日升职,从普通操作工变成技术员,
哪怕只是个小组长也好。
可现实却屡屡给他泼冷水,工厂里的晋升名额寥寥,
要么留给有关系的人,要么分给能说会道的管理层,
像他这样只会埋头干活的老实人,始终得不到重视。
日子一年年过去,张建国在流水线上一干就是五年。
曾经青涩的少年,脸上多了几分沉稳,手脚却依旧麻利。
他的“土方法”越来越熟练,厂里几台老旧机床,
只有他能调试到最佳状态,生产出的零件合格率始终是车间最高。
可即便如此,升职加薪依旧与他无关。
和他同期进厂的同事,有人托关系调去了后勤,工作轻松;
有人嘴甜会来事,被提拔成了小组长;
还有人干脆辞了职,自己开了小店,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刘梅看着丈夫每天疲惫地回家,
却始终得不到应有的认可,心里很是心疼。
“要不,咱们也辞职干点别的?
”“再等等,说不定下次就有机会了。”
张建国总是这样安慰妻子,也安慰自己。
他舍不得这份干了五年的工作,更舍不得自己摸索多年的手艺。
他总觉得,只要自己坚持下去,
总有一天,领导会看到他的价值。
可他不知道,这份坚持,一熬就是十五年,
从意气风发的青年,熬成了鬓染风霜的中年人。
这十五年里,工厂经历了改制、裁员,
曾经热闹的厂房变得有些冷清,机器也渐渐老化。
张建国依旧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工作。
薪资涨得很慢,勉强够维持家庭开支,
孩子上学、老人看病,每一笔开销都让他喘不过气。
他的背微微有些驼,眼神也不如从前明亮,
手指上的老茧层层叠叠,那是二十年流水线工作留下的印记。
少年时的意气,早已被日复一日的重复劳作磨平,
只剩下满心的疲惫与不甘。
2018年,张建国42岁。
这一年,工厂接到了一批大订单,
要求高精度零件,交货期紧。
车间里的机床大多老旧,很多操作工调试的零件合格率都不达标,
生产线一度陷入停滞。
厂长王海涛急得团团转,在车间里来回踱步,对着操作工们发脾气。
“都给我抓紧点!再不合格,这个月奖金全扣!”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的时候,张建国主动站了出来。
他走到一台老旧机床前,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双手握住调试手柄,慢慢转动。
指尖感受着机床的震动,耳朵仔细听着零件摩擦的声音,
仅凭手感和听觉,一点点调整参数。
旁边的操作工们都围了过来,看着他熟练的动作,眼里满是敬佩。
没过多久,张建国停下动作,示意工人上料试生产。
第一批零件生产出来,经过检测,合格率达到了百分之百。
王海涛看到检测报告,脸上露出了笑容,拍了拍张建国的肩膀。
“建国,好样的!”
“应该的。”张建国淡淡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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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这次自己立了功,总能得到一点认可,
哪怕只是一句真诚的表扬,或者一点点奖金。
可他没想到,王海涛转身就把功劳算在了技术部头上,
还在全厂大会上表扬了技术部经理,对他的付出只字未提。
更让他心寒的是,这批订单完成后,
厂里发了奖金,技术部每个人都拿到了丰厚的奖励,
而他,只拿到了一百块钱的加班费。
张建国拿着那一百块钱,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二十年的坚守,无数个日夜的钻研,
在领导眼里,竟如此不值钱。
他回到家,把钱放在桌子上,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
刘梅看出了他的不对劲,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怎么了?”
“没什么。”张建国不想让妻子担心,强压下心里的委屈。
可刘梅早已看穿了一切,
她默默地把钱收起来,转身走进厨房,给丈夫热了一碗汤。
从那以后,张建国的心彻底凉了。
他开始明白,在这个工厂里,
无论自己多么努力,多么能干,都得不到应有的重视。
他就像一颗螺丝钉,有用的时候拿来用,
没用的时候就被丢在一边,无人问津。
辞职的念头,第一次在他心里清晰地冒了出来。
可他又有些犹豫,自己已经四十二岁了,
没什么文化,除了机床调试,什么都不会。
如果辞职,一家人的生计该怎么办?
孩子还在上高中,老人身体不好,处处都需要钱。
接下来的日子里,更多的委屈接踵而至。
车间新来了一个年轻的小组长,是王海涛的远房侄子,
既没经验,又不懂技术,却总是对张建国指手画脚。
“张叔,你这方法太老套了,得按我的来。”
“这样调不对,会影响效率。”
张建国试着和他解释自己的方法更精准,可对方根本不听,
还在背后打小报告,说他故意不配合工作。
王海涛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张建国批评了一顿,让他听从小组长的安排。
有一次,小组长强行要求张建国按他的方法调试机床,
结果生产出的零件全部不合格,损失了一大笔原材料。
王海涛追查责任时,小组长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了张建国身上,
说他没有严格执行指令。
张建国想辩解,却被王海涛打断。
“行了,别解释了,罚款五百块,下次再出错,直接开除。”
张建国看着王海涛偏袒的态度,看着小组长得意的眼神,
心里的委屈和愤怒瞬间爆发。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最终还是松开了。
五百块钱,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他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那天晚上,张建国一夜未眠。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脑海里反复回想这二十年的点点滴滴。
从青涩少年到中年大叔,他把自己最美好的年华都奉献给了这家工厂,
可换来的,却是无尽的委屈和不被认可。
他再也不想这样下去了,辞职的念头,像一颗种子,
在他心里生根发芽,再也无法抑制。
他决定,等孩子放了暑假,
就递交辞职报告,离开这个让他伤心的地方。
2019年暑假,孩子如愿考上了理想的高中,
张建国的心也定了下来。
他开始悄悄收拾自己工位上的东西,准备递交辞职报告。
他的工位在车间最角落,摆放着一台陪伴了他十五年的旧机床,
旁边放着一个掉了漆的保温杯,
那是他刚进厂时,刘梅给他买的,
保温效果早已不好,可他一直舍不得扔。
每天下班,他都会多待一会儿,
仔细擦拭机床,把工具一一归位。
他对这台机床,对这个工位,有着深厚的感情。
这二十年里,他在这里流过汗,受过伤,也有过短暂的快乐。
可如今,他必须离开了。
他不想和同事道别,也不想和领导纠缠,只想安安静静地离开。
他觉得,自己这样一个普通工人,
辞职对工厂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很快就会有人顶替他的位置。
辞职报告是张建国手写的,
字迹工整,语气平淡,没有抱怨,也没有留恋,
只简单说明了自己因个人原因,申请辞职。
他把报告放在了王海涛的办公室门口,
没有敲门,也没有告知任何人。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工位,拿起那个旧保温杯,
最后看了一眼熟悉的厂房,转身走出了工厂大门。
走出工厂大门的那一刻,张建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心里既有解脱,也有对未来的茫然。
解脱的是,终于不用再受那些委屈,不用再看领导的脸色;
茫然的是,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他沿着路边慢慢走着,阳光洒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小区附近的公园,
找了个长椅坐下,看着远处玩耍的孩子,心里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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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刘梅在家正忙着收拾家务。
她早就知道丈夫要辞职,也做好了接受他失业的准备。
这些年,她看着丈夫在工厂里受委屈,心里一直很支持他辞职。
她盘算着,等丈夫辞职后,两人就开一家小小的早餐店,
虽然辛苦,但至少不用看别人脸色,还能照顾家里。
她一边擦桌子,一边想着早餐店的选址、装修,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上午十点多,刘梅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疑惑地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王海涛急促而慌乱的声音,
语气里满是焦急。
“是张建国的爱人吗?”
“我是,您哪位?”
“我是东风机械厂的厂长王海涛,麻烦你赶紧联系张建国,让他立刻回厂!”
刘梅愣住了,她没想到,丈夫刚辞职,
厂长就打来电话,还让他立刻回厂。
“他已经辞职了,不会回去了。”刘梅语气平淡地说。
“不行啊!他必须回来!”王海涛的声音更急了,
“你告诉他,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薪资翻倍,升职加薪,
只要他回来,什么都好说!”
刘梅心里满是疑惑,丈夫只是个干了二十年的普通工人,
为什么厂长会如此紧张,还开出这么优厚的条件?
她想追问原因,可王海涛根本不给她机会。
“你赶紧找他,让他越快回厂越好,工厂现在离不开他!”
说完,王海涛就匆匆挂了电话。
刘梅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她不知道工厂里发生了什么事,
也不知道王海涛为什么会如此着急。
她试着给张建国打电话,却发现对方的手机关机了。
不安的情绪悄然蔓延,她放下手里的活,匆匆走出家门,
开始四处打听张建国的下落。
她去了公园,去了菜市场,去了丈夫常去的几个地方,都没有找到他。
她心里越来越慌,既担心丈夫的安危,
也好奇工厂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梅沿着小区周边一路寻找,心里又急又乱。
她不知道张建国到底去了哪里,
也不知道王海涛的电话里藏着什么隐情。
她想起丈夫平时心情不好的时候,
总会去小区楼下的长椅上坐着发呆,于是转身朝着小区楼下走去。
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到张建国正坐在路边的长椅上,
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梅快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建国,你怎么在这里?”
张建国抬起头,看到妻子,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笑容。
“没什么,出来透透气。”
刘梅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心里很是心疼,把手机递给她。
“刚才厂长给我打电话了,让你立刻回厂。”
张建国听到“厂长”两个字,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不屑。
“回什么回,我已经辞职了。”
“他说,只要你回去,薪资翻倍,还能升职。”刘梅轻声说。
张建国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缓兵之计罢了。”
“什么意思?”
“他现在肯定是找不到人顶替我,才急着让我回去。
等找到了合适的人,还不是一样把我当螺丝钉?”
张建国的心里,对王海涛早已没有了信任。
二十年的委屈,不是一句升职加薪就能抹平的。
刘梅看着丈夫坚定的态度,没有再劝说。
她知道,丈夫心里的委屈太深了,不是轻易就能动摇的。
可她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强烈。
如果只是找不到人顶替,王海涛不至于如此慌乱,
语气里的焦急,不像是装出来的。
她想再追问几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想再勾起丈夫的伤心事,只想陪着他,慢慢平复心情。
两人坐在长椅上,沉默不语。
阳光渐渐西斜,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张建国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脑海里反复回想自己在工厂的二十年。
他想起了刚进厂时的意气风发,想起了师傅的谆谆教诲,
想起了那些不被认可的委屈,心里百感交集。
他知道,自己做出的决定,没有错,
可心里还是有些空落落的。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他们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西装、神色凝重的男人走了下来,
正是东风机械厂的副总李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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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伟快步走到张建国面前,脸上满是焦急,
不等张建国说话,就伸出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
“建国,快,跟我回厂!”
张建国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甩开他的手。
“李副总,我已经辞职了,不会回去的。”
张建国的语气很坚定。
“现在不是辞职不辞职的问题!”
李伟的声音里满是急切,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工厂出大事了,只有你能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