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我听说您把那对金镯子给了小姑子?"
电话那头,儿媳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谁告诉你的?"
"这重要吗?那镯子您不是说要留给我的吗?"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我看着床头柜上的出院单,上面写着住院天数:73天。
73天,她一次都没来看过我。
现在,她倒是记得那对镯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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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2023年11月15日那天,我记得很清楚。
早上起来感觉头晕,以为是没睡好,就没在意。中午做饭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倒下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
邻居张婶守在病床旁,看我醒了,赶紧按铃叫医生。
"淑芬啊,你可吓死我了,我去你家门口喊你吃饭,半天没人应,推开门一看,你倒在厨房里。"
医生很快过来了,做了一系列检查。
"家属在吗?"医生问。
"我儿子在路上,马上就到。"张婶替我回答。
医生看了看检查报告,表情严肃:"是脑梗,幸亏发现得及时,不然后果很严重。需要住院治疗,至少两个月。"
两个月。
我听到这个数字,心里一沉。
半小时后,儿子王建设赶来了。他穿着西装,满头大汗,一进病房就冲到床边。
"妈,您怎么样?"
"没事,就是有点头晕。"
医生把他叫到门外,详细说明了病情。我透过门上的小窗户,看到儿子的表情从紧张变成凝重。
他回来的时候,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妈,医生说您得住院,好好治疗,别担心钱的事。"
"建设,你工作忙,不用天天来,我自己能照顾自己。对了,晓慧呢?"
儿子的表情僵了一下。
"她...她单位有个项目,这几天特别忙,可能抽不开身。不过她让我替她向您问好。"
我点点头,心里有些失落,但没说什么。
张婶在旁边插话:"建设啊,你妈这病不能大意,得有人照看着。"
"我知道,张婶,这几天我会常来的。"
但"常来"这个词,很快就变了味。
第一周,儿子确实每天都来。但每次来都是匆匆忙忙的,待不到半小时就走。
"妈,我得赶回公司开会。"
"妈,晓慧让我早点回去。"
"妈,路上堵车,我得早点走。"
每次他走后,我都会盯着病房的门看很久,直到走廊上再也看不见他的背影。
同病房有三个病人,都有家属轮流陪护。
隔壁床的李阿姨,儿子儿媳轮流来,孙子孙女周末也来。对面床的老张,老伴一直守着,儿女每天下班都会过来。
只有我,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
第七天晚上,护士来查房。
"62床家属呢?"
"我儿子工作忙,白天来过了。"
护士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在病历本上记了几笔就走了。
等她走后,李阿姨的儿媳妇过来跟我聊天。
"阿姨,您儿媳妇怎么没来啊?这都一个星期了。"
"她工作忙,单位有项目。"我笑着说。
"再忙也得来看看啊,这可是婆婆住院。"
我还是笑着,心里却像被针扎一样疼。
第十天,我生日。
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就想着,今天儿子和儿媳应该会一起来吧。哪怕待一会儿也好。
上午等到中午,中午等到下午。
下午三点,儿子来了,手里提着一盒蛋糕。
"妈,生日快乐。"
"建设,晓慧呢?"
儿子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她...她今天真的走不开,让我替她祝您生日快乐。"
我接过蛋糕,点点头:"替我谢谢她。"
儿子坐了十分钟,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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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公司有急事,我得回去处理。晚上我再来。"
但晚上,他没来。
我一个人坐在病床上,看着那盒蛋糕。护士帮我插上蜡烛,李阿姨一家人陪我唱生日歌。
唱完歌,我吹灭蜡烛的时候,眼泪掉了下来。
"阿姨,别难过,孩子们都忙。"李阿姨安慰我。
我擦擦眼泪,笑着说:"我没难过,就是烟熏到眼睛了。"
但李阿姨的眼神,告诉我她不相信。
第二周,儿子来的次数更少了,从每天一次变成隔天一次。
每次来都是送点水果,问问情况,然后就走。
"妈,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你不用担心。"
"那就好。我这几天特别忙,可能来得少一点,您多保重。"
"嗯,你忙你的。"
我总是这样说,但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
第十五天,我终于忍不住问了。
"建设,晓慧...她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儿子愣了一下,赶紧摇头。
"没有,妈,您别多想。她工作真的很忙,这个项目对她升职很重要。"
"可是..."
"妈,等您出院了,她一定会好好补偿您的。"
我看着儿子的眼睛,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他夹在中间也不容易。
但是,等我出院?那还要多久?
第三周开始,我发现自己在医院里成了"特殊"的那个。
新来的病人家属看到我总是一个人,都会好奇地问。
"老姐姐,您家里人呢?"
"我儿子工作忙。"
"那您儿媳妇呢?"
"她也忙。"
对方会露出那种"我懂了"的表情,然后不再多问。
但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我就盯着天花板发呆。
我这一辈子,活得算不算失败?
丈夫早逝,我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供他读完大学,帮他买房结婚。
我以为,只要对他好,他就会孝顺我。
只要对儿媳好,她就会把我当妈。
但现在,我住院快一个月了,儿媳连一次都没来看过。
是她真的忙,还是她根本就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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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第四周,病情稳定了一些,但恢复得很慢。
医生说,脑梗这种病,三分治七分养,需要慢慢来。
我每天做康复训练,自己扶着扶手在走廊里走。
其他病人都有家属陪着,扶着,我只能自己扶墙。
有一次差点摔倒,是对面床的老张扶住了我。
"老姐姐,慢点,您儿子呢?"
"他工作忙。"我已经说得很熟练了。
老张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第二十天,我在走廊里做康复训练的时候,无意中听到护士站的对话。
"62床那个老太太,可怜,一个人在医院,儿子来得少,儿媳妇一次都没来。"
"是啊,听说儿媳妇工作忙,其实就是不想来呗。"
"现在的年轻人啊,对公婆都这么冷漠。"
我站在拐角处,听着这些话,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原来,不只是我觉得儿媳冷漠,连医院的护士都看出来了。
回到病房,李阿姨正在和她儿媳妇视频。
"妈,今天想吃什么?我晚上给您带过来。"
"什么都行,你们不用太麻烦。"
"不麻烦,照顾您是应该的。"
挂了视频,李阿姨看到我,笑着说:"淑芬啊,我儿媳妇说晚上给你也带一份。"
"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们了。"
"麻烦什么,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这三个字,让我心里更难受了。
我和我儿媳,真的是一家人吗?
第三十天,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丈夫还活着,我们一起坐在老房子的院子里晒太阳。
"老王,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晓慧对我这么冷淡?"
"你没做错,是她不懂事。"
"可是建设夹在中间也难受。"
"建设是你儿子,他应该站在你这边。"
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片。
我摸着眼角,发现自己哭了。
第四十天,转机来了。
那天下午,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冲了进来。
"妈!"
是我女儿,王建芳。
她扑到床边,抱着我就哭。
"妈,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我怎么现在才知道你住院?"
我拍着她的背:"妈没事,就是小病,不想让你担心。"
"小病?脑梗还叫小病?哥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远嫁外地,来回不方便,你哥不想麻烦你。"
建芳擦擦眼泪,环顾四周。
"哥呢?嫂子呢?怎么没人照顾你?"
"你哥工作忙,你嫂子...也忙。"
"忙?"建芳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妈住院这么久,他们再忙也得来啊!"
李阿姨在旁边插话:"你妈住院都四十天了,你嫂子一次都没来过。"
建芳的脸色变了。
"妈,你等着,我去找哥问清楚。"
"别,建芳,别为难你哥。"
但女儿已经冲出了病房。
一小时后,建设来了。兄妹俩的脸色都不好看。
"哥,你就让妈一个人在医院?你心里有没有妈?"
"我...我也没办法,我工作真的很忙。"
"忙?那嫂子呢?她也忙到连看都不看一眼?"
建设低下头,不说话。
"哥,我问你,嫂子是不是根本就不想来?"
建设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建芳气得浑身发抖。
"行,你们不照顾,我照顾!"
就这样,女儿请了一周假,日夜陪在我身边。
她给我擦身、喂饭、陪我做康复训练。晚上就睡在病房的陪护椅上。
有了女儿在,我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
"妈,张嘴,喝口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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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芳,你歇会吧,别累着了。"
"我不累,照顾您是我应该做的。"
李阿姨在旁边看着,感叹道:"还是女儿贴心啊。"
第三天晚上,建设又来了。
我假装睡着,听到兄妹俩在走廊里的对话。
"哥,妈住院这么久,你就来了几次?"
"我...我也想常来,但是晓慧她..."
"别提她!妈住院四十多天,她连一次都没来,她还是人吗?"
"建芳,你别这样说她,她有她的难处。"
"什么难处?难道比照顾婆婆还重要?"
"你不懂,她...她从一开始就不想跟妈走得太近。她说她有她的生活,不想被家庭琐事束缚。"
"所以照顾婆婆就是琐事?哥,你听听你在说什么?"
"我也没办法,我要是坚持让她来,她就跟我吵,说我愚孝,说我妈宝。"
"那你就任由她这样对妈?"
"我...我夹在中间,真的很难。"
建芳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
"哥,我不管你和嫂子之间的事,但妈是咱妈,你不能这样对她。"
"我知道,我会注意的。"
"不是注意,是要用心。妈一个人把我们拉扯大多不容易,你忘了吗?"
"我没忘..."
"你忘了!你要是没忘,就不会让妈一个人在医院受苦!"
说完,建芳摔门走了。
我躺在病床上,眼泪无声地流。
第七天,女儿要回去了。
"妈,我实在请不了更长的假了,不然我真想一直陪着您。"
"傻孩子,你有你的家,妈理解。"
"妈,要不您跟我回去住吧,我照顾您。"
"不,妈在这住了一辈子,哪都不去。而且你哥还在这,妈得陪着他。"
建芳的眼圈红了。
"妈,您对哥太好了,可他..."
"他是我儿子,我不对他好对谁好?"
临走前,建芳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
"妈,这是两万块,您拿着。"
"这钱我不能要。"
"妈,您就收着吧。我知道您舍不得请护工,但您一个人照顾不了自己。用这钱请个护工,好好养病。"
看着女儿坚持的眼神,我最终收下了。
"建芳,谢谢你。"
"妈,我才应该谢谢您,谢谢您把我养大。"
女儿走后,病房又冷清了。
但我用那两万块请了护工,一个四十多岁的农村妇女,姓张。
张姐人很好,照顾得细心周到。
"王阿姨,该吃药了。"
"王阿姨,我扶您去做康复训练。"
"王阿姨,今天想吃什么,我去买。"
有了张姐,我的日子好过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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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五十天,我的病情明显好转。
医生说,再过两三周就可以出院了。
我给儿子打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妈,那太好了!"
"建设,等我出院了,你们来家里吃饭吧,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好的,到时候再说。"
我听出了他的犹豫,但没有追问。
第五十五天晚上,我突然想起了那对金镯子。
那是丈夫去世前给我买的,当时花了他三个月的工资。
成对的,上面刻着精致的花纹,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这么多年,我一直把它藏在老樟木箱子里,舍不得戴。
儿子结婚那天,我本想把它当见面礼送给林晓慧。
那天早上,我特意把镯子擦得锃亮,装进精致的首饰盒里。
婚礼上,我拉着林晓慧的手。
"晓慧,这是妈留给你的,你收着。"
她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那对金镯子。
我清楚地看到,她眼里闪过一丝嫌弃,虽然她很快掩饰住了。
"妈,这太贵重了,您还是自己留着吧。再说这款式...有点老了,我戴着不太合适。"
当时我心里就不舒服,但还是笑着说:"那妈先收着,等你什么时候想要了再给你。"
"嗯,谢谢妈。"
她说完就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了,连多看那对镯子一眼都没有。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我就应该明白,她心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婆婆。
躺在病床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第六十天,张姐在照顾我的时候,跟我聊起她的家事。
"王阿姨,我大女儿今年考上大学了,学费要两万多。"
"那挺好啊,孩子有出息。"
"是挺好的,就是压力大。我和她爸都是农民工,挣得不多,还有小女儿要养。"
"你们不容易。"
"没办法,谁让我们是父母呢。再苦再累,也要把孩子供出来。"
我看着张姐,想起自己当年也是这样。
丈夫去世后,我一个人打两份工,白天在工厂,晚上做钟点工。
就为了供儿子读完大学。
我以为,只要我对他好,他将来就会孝顺我。
可是现在...
"张姐,只要孩子有出息,你的苦就没白吃。"
"但愿吧。"张姐笑了笑,"您儿子看着就孝顺,您有福气。"
我没说话,只是苦笑。
第六十八天,女儿又打来电话。
"妈,您快出院了吧?"
"嗯,医生说再过几天。"
"那太好了!妈,您出院后打算去谁家住?"
"当然是回我自己家。"
"妈,您一个人行吗?要不还是来我这吧,我照顾您。"
"建芳,妈在这住了一辈子,哪都不去。"
"那...哥和嫂子会照顾您吗?"
我沉默了。
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答案。
"建芳,别担心,妈会照顾好自己的。对了,妈想问你,你喜欢金饰品吗?"
"妈,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问问。"
"我都可以,您别为我操心了,好好养病要紧。"
挂了电话,我心里更加确定了那个决定。
第七十天,我突然感觉不舒服,心跳得很快。
张姐赶紧叫医生。
医生检查后说:"是情绪波动引起的,王阿姨,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我摇摇头,但眼泪掉了下来。
李阿姨过来安慰我。
"淑芬啊,我看你这些天心情一直不好,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没事...就是想孩子了。"
"你那儿子我见过几次,看着挺孝顺的。就是你儿媳妇..."李阿姨欲言又止。
"她工作忙。"我还在替她辩解。
李阿姨叹了口气:"唉,现在的年轻人啊,都只顾着自己。像我儿媳妇那样的,真是不多了。"
我知道她是在安慰我,但这种安慰,更让我觉得难受。
第七十二天,医生通知我,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我给儿子打电话。
"建设,医生说我明天可以出院了。"
"那太好了,妈!我明天来接您。"
"好。建设,晓慧...她方便的话,也一起来吧。"
电话那头又是熟悉的沉默。
"妈,晓慧明天有个重要会议,可能来不了。"
"哦...那算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心里已经很清楚了。
73天,她一次都没来。
现在我要出院了,她还是不会来。
最后一晚,我躺在病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这73天的事。
儿子来了不到十次,每次都待不长。
儿媳一次都没来,连个电话都没打过。
女儿却请假一周,日夜照顾我。
这对金镯子,到底应该给谁,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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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第七十三天,出院的日子。
早上九点,儿子准时来了。
他帮我办手续,拿行李,全程没提为什么林晓慧没来。
我也没问。
有些话,不说,大家都明白。
张姐帮我把东西收拾好,依依不舍地说:"王阿姨,您可算出院了,回家好好养着。"
"张姐,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
我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里面装着一千块。
"这是额外给你的,拿去给女儿交学费。"
"王阿姨,这我不能要,您给的工资已经够多了。"
"拿着吧,我知道你不容易。孩子上学要花钱,你就当是我对孩子的一点心意。"
张姐眼圈红了,连声道谢。
李阿姨也过来送我。
"淑芬啊,以后有空常来看看我们。"
"一定。李阿姨,您也保重身体。"
离开医院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住了73天的大楼。
这73天,是我这辈子最难熬的日子。
不是因为病痛,而是因为心寒。
车上,儿子开着车,我坐在副驾驶。
一路无话。
快到家时,儿子突然开口。
"妈,这段时间...让您受委屈了。"
我看着窗外:"什么委屈不委屈的,你工作忙,我理解。"
"妈..."
"建设,妈想问你,你和晓慧,过得还好吗?"
儿子握方向盘的手明显紧了紧。
"挺...挺好的。"
"那就好。"
我没再说什么,因为我知道,他在撒谎。
如果过得好,他不会是这个表情。
如果过得好,他不会对我这么愧疚。
到家了,房子空荡荡的,到处都是灰尘。
儿子把行李放好:"妈,我帮您打扫一下吧。"
"不用,你忙你的去,我自己慢慢收拾。"
"那...那我晚上再来看您。"
"好。"
儿子走后,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熟悉的家。
这个家,我住了三十多年。
丈夫在这里去世,儿子在这里长大,女儿在这里出嫁。
这里有太多的回忆。
但现在,它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下午,我把卧室里的老樟木箱子打开。
里面是一些老物件。丈夫的照片,儿子小时候的衣服,女儿的奖状。
还有一些存折,记录着我这些年攒下的积蓄。
最下面,有个精致的首饰盒。
我打开它,那对金镯子静静地躺在里面。
在阳光下,它们闪着温润的光,就像丈夫当年给我戴上时那样。
"老王,这镯子太贵了,三个月工资呢。"
"不贵,你值得。"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就想让你戴着它,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媳妇。"
那时候,我们多幸福啊。
我拿起镯子,在手上掂了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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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甸甸的,不只是金子的重量,更是回忆的重量。
当年老伴儿说,这镯子将来要给儿媳妇。
可是,林晓慧配吗?
我拿出手机,给女儿打电话。
"建芳,妈已经回家了。"
"妈!您身体怎么样?哥照顾得好吗?"
"挺好的。建芳,妈想让你回来一趟,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您寄过来就行了。"
"这个得亲手给你,你什么时候方便?"
"那...下周末吧,我请两天假。"
"好,妈等你。"
挂了电话,我把镯子放回首饰盒,锁进箱子里。
接下来的几天,我在家里慢慢恢复。
儿子每隔两三天来一次,每次待半小时左右。
他会帮我买菜,打扫卫生,但总是匆匆忙忙的。
林晓慧,依然没有出现。
也没有一个电话。
就好像,我根本不存在一样。
第七十八天,邻居王婶来看我。
"淑芬啊,听说你出院了,身体还好吗?"
"好多了,谢谢你关心。"
"你儿媳妇呢?怎么没见她来照顾你?"
"她工作忙。"
王婶的表情有些复杂。
"淑芬啊,我跟你说句实话,你别生气。"
"你说。"
"前几天我在商场看见你儿媳妇了,跟几个朋友逛街,买了好几个名牌包,有说有笑的。"
我的手僵住了。
"是吗..."
"我当时还想打招呼呢,但她们走得快,我没追上。我心想,你住院她都不来,还有心情逛街买包?"
王婶走后,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街道。
原来,不是她忙。
是她根本就不在乎。
第八十五天,我在家里整理东西的时候,又听到楼下有人聊天。
"听说老王家的儿媳妇,婆婆住院两个多月,她一次都没去。"
"真的假的?这也太过分了吧。"
"千真万确,我邻居的女儿在那个医院当护士,亲眼看见的。"
"这样的儿媳妇,真是..."
我站在窗边,听着这些议论,心里五味杂陈。
看来,林晓慧不来看我这件事,已经传开了。
我成了别人眼中"可怜的婆婆"。
而她,成了"不孝的儿媳妇"。
第九十天,我给女儿发了条信息。
"建芳,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妈,这周末就回去,您想我了?"
"嗯,想你了。"
"我也想您,妈,您要好好照顾自己。"
看着女儿的回复,我心里暖暖的。
至少,我还有一个孝顺的女儿。
第一百零五天,我下楼买菜的时候,又碰到王婶。
她神神秘秘地拉着我说:"淑芬,你知道吗?我昨天看见你儿媳妇了。"
"在哪?"
"在美容院,做美容呢,一次就要一千多。旁边坐着的人问她,你婆婆不是住院吗?她说,出院了,现在身体挺好的。"
"是吗..."
"她还说,老人就该自己照顾自己,不能总指望儿女。"
听到这话,我的心彻底凉了。
原来在她心里,我就是个"不该指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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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第一百零八天,女儿回来了。
我早早就准备好了她爱吃的菜,等她到家。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女儿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妈!"
她扑过来抱住我,我感觉到她在发抖。
"怎么了?"
"妈,我就是想您了。"
"傻孩子,快进来。"
晚饭的时候,我们聊了很多。
女儿说起她在外地的生活,说起她的工作,说起她的孩子。
"妈,我女儿现在可懂事了,天天问姥姥什么时候来看她。"
"等妈身体再好点,就去看她。"
"妈,您别想着去,让我接您过去住。"
"不了,妈在这住习惯了。"
吃完饭,我拉着女儿坐下。
"建芳,妈有个东西要给你。"
我走进卧室,拿出那个首饰盒。
回到客厅,我把它递给女儿。
"这个,给你。"
女儿打开盒子,看到那对金镯子,整个人都愣住了。
"妈,这不是您最珍惜的吗?您不是说要留给嫂子的吗?"
"妈改主意了。"
"为什么?"
我拉着女儿的手,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你值得。这对镯子,应该给真正孝顺的孩子。"
女儿的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
"妈..."
"别哭,来,妈给你戴上。"
我拿起镯子,轻轻地套在女儿的手腕上。
在灯光下,镯子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就像女儿的孝心一样温暖。
"妈,这太贵重了,我..."
"你什么都别说,这是你应得的。你对妈的好,妈都记在心里。"
女儿紧紧抱住我,哭得像个孩子。
"妈,我会一直戴着的,一辈子都不摘。"
"好,妈等着。"
那天晚上,女儿睡在她以前的房间里。
我躺在床上,心里突然轻松了很多。
这对镯子,终于给了对的人。
第二天,女儿要回去了。
临走前,她拉着我的手:"妈,您要保重身体,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好,你也是,路上小心。"
"妈,要是哥和嫂子对您不好,您就来找我,我养您。"
"傻孩子,妈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送走女儿后,我回到家里,突然觉得很安静。
但这种安静,不是冷清,而是平和。
我做了该做的事,问心无愧。
第一百一十天,我正在厨房做饭,手机响了。
我看了一眼屏幕,是林晓慧。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几秒,手指在接听键上停了又停。
最后,我还是接了。
"喂。"
"妈,我听说您把金镯子给了小姑子?"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我能听出来,语气里带着质问。
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73天,她连一次都没来看我。
现在,她却记得起这对镯子。
"是又怎么样?"
"妈,那对镯子不是说好留给我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好了?"
"您...您以前不是说过吗?"
"我是说过,但那是你配得上的时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门铃突然响了。
我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儿子,还有林晓慧。
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袋,脸色铁青。
我挂了电话,打开门。
儿子和林晓慧站在门口,两个人的表情都不好看。
"妈,我们进来说。"林晓慧直接往里走,连招呼都不打。
我让开路,心里隐隐不安。
三个人坐在客厅里,气氛凝重得像要下雨。
林晓慧把那个黑色文件袋"啪"地一声摔在茶几上。
"妈,您看看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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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那个文件袋,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慢慢打开,抽出里面的文件。
第一页上的几个字,让我整个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