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陈素云，今年五十六岁，是一家商场的收银员。
三十二年前，丈夫张卫国一夜之间亏掉了3260万，那时我们的女儿才刚满两岁。
为了还债，我们卖掉了四居室的房子、那辆刚买三个月的奔驰车，搬进了城中村的老旧筒子楼。
从那天起，我们一家三口就踏上了漫长的还债之路。
昨天傍晚，当我在银行柜台前确认还清了最后一笔债务时，整个人都像要瘫软下去。
可当我习惯性地查询余额时，屏幕上跳出的数字让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账户余额：19,982,456.73元。
我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几乎拿不住手机，赶紧给张卫国打电话。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急促而激动："素云！别问了！马上回家！快！"
01
我叫陈素云，今年五十六岁。
三十二年前，我二十四岁，是市里一家外贸公司的会计，月薪八百块，在那个年代已经算是高薪了。
那时的张卫国，三十岁，在证券公司做经理，一个月能拿两千多块。
我们住在市中心的四居室，一百五十平米，花了三十八万买的。
还有一辆刚买三个月的黑色奔驰，当时花了六十多万。
那时候的日子，过得很舒服。
女儿张欣欣才两岁，白白胖胖的，见人就笑。
我每天的工作就是接送女儿上幼儿园，然后去公司上班，晚上回家做饭。
张卫国每天也很忙，经常加班到很晚。
但我们都觉得，日子会越来越好。
可谁能想到，一切会在那个冬天的夜晚戛然而止。
那天晚上，我正在厨房里做晚饭。
女儿在客厅里玩积木。
张卫国回来了，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
"素云。"他站在厨房门口，声音在发抖，"我有事要跟你说。"
我回头看他，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张卫国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我炒股亏钱了。"
"亏了多少？"我放下铲子，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
张卫国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
"到底亏了多少？"我走到他面前，"你说话啊！"
"三千二百六十万。"张卫国终于说出来了，声音小得像蚊子。
我愣住了。
三千二百六十万？
这个数字太大了，大到我根本反应不过来。
"你……你说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千二百六十万。"张卫国抬起头，眼眶通红，"我把所有的钱都投进去了，还借了很多，现在全亏了。"
我的腿一软，差点摔倒。
张卫国扶住我："素云……"
"你疯了吗？"我的声音在颤抖，"三千多万，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我用房子和车子做了抵押，还找朋友借了很多……"张卫国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以为能赚大钱，我以为能让你和欣欣过上更好的日子……"
"你以为？"我推开他，"你以为就能拿全家的命去赌？"
"张卫国，你知不知道三千多万是什么概念？"
"我们要多少年才能还清？"
张卫国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客厅里，女儿被我们的声音吓到了，哇哇大哭起来。
我冲过去抱起女儿，眼泪止不住地流。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债主就找上门来了。
02
第一个找上门的，是张卫国的朋友老李。
老李是做生意的，张卫国跟他借了五百万。
"卫国，你答应我这个月还钱的。"老李坐在沙发上，脸色很难看，"现在钱呢？"
"老李，再给我点时间……"张卫国低着头说。
"给你时间？"老李站起来，"卫国，我也是借钱给你的，现在人家催我，我上哪找钱去？"
"你要是还不上，我就只能走法律程序了。"
"老李，我们是多年的朋友……"
"朋友？"老李冷笑一声，"朋友就能欠钱不还？"
"卫国，我把话撂这儿，一个月之内，你必须还我五百万。"
"不然，咱们法庭见！"
说完，老李摔门就走了。
张卫国瘫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陆陆续续又来了好几个债主。
有张卫国的同事，有他的同学，还有一些我根本不认识的人。
他们都是来要钱的。
有的态度还好，说话还客气。
有的直接就在我们家门口骂，说张卫国是骗子，是老赖。
甚至还有人威胁说，要是不还钱，就让我们全家不得安宁。
我每天上班都提心吊胆，生怕哪天债主堵到公司去。
女儿也被吓坏了，每天晚上都做噩梦，哭着喊"怕怕"。
最难受的，是银行的通知书。
我们的房子和车子，因为抵押贷款还不上，要被银行收回拍卖。
那天我拿着通知书，手抖得厉害。
"卫国，房子和车子都要没了。"我的声音在发抖，"我们以后住哪？"
张卫国坐在沙发上，头埋在双手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在哭。
这个平时在外面威风凛凛的男人，现在像个孩子一样哭了。
"素云，对不起……"他哽咽着说，"都是我的错……"
"对不起有什么用？"我的眼泪也掉下来了，"现在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
张卫国抬起头，眼睛红肿着："我们卖房子、卖车子，能还多少是多少。"
"剩下的，我们慢慢还。"
"慢慢还？"我苦笑，"三千多万，我们要还到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张卫国说，"但我会努力工作，拼命赚钱，哪怕还一辈子，我也要把债还清。"
"素云，相信我，我一定会把债还清的。"
我看着他，眼泪模糊了视线。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恨他？
当然恨。
恨他为什么要去炒股，恨他为什么要拿全家的命去赌。
可他也是我的丈夫，是欣欣的父亲。
"好。"我擦掉眼泪，"那我们就一起还债。"
"不管多久，我们一起还。"
03
房子和车子很快就被银行拍卖了。
房子卖了四十五万，车子卖了二十万。
加上我们的存款，总共凑了七十万。
这七十万，连零头都不够还。
我们搬出了市中心的四居室，搬进了城中村的老旧筒子楼。
那是一间不到三十平米的小房子，一室一厅，连厨房都没有。
做饭要在走廊里用煤气灶，洗澡要去公共浴室。
女儿第一次看到这个房子，哭着说："妈妈，这是咱们家吗？"
"是啊，欣欣。"我蹲下来抱住她，"以后这就是咱们家了。"
"可是这里好小……"女儿抽泣着说，"我的玩具放哪？"
"玩具……"我的心像被人揪住了，"玩具妈妈给你买新的，好不好？"
"我不要新的，我要我的小熊！"女儿哭得更厉害了。
那只小熊，是我们搬家的时候遗忘在旧房子里的。
我抱着女儿，眼泪止不住地流。
张卫国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脸上全是愧疚。
"素云，我去把小熊找回来。"他转身就要走。
"别去了。"我叫住他，"房子已经不是我们的了，东西也拿不回来了。"
"可是欣欣的小熊……"
"算了。"我擦掉眼泪，"以后会有新的小熊的。"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三口挤在那张不到一米五的小床上。
女儿睡在中间，我和张卫国分别睡在两边。
半夜的时候，我听到张卫国在小声哭。
"素云，对不起……"他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都是我害了你和欣欣……"
"别说了。"我说，"既然已经这样了，我们就好好面对吧。"
"我们一起努力，总会好起来的。"
"嗯。"张卫国说，"我明天就去找工作，多找几份工，拼命赚钱。"
"我也是。"我说，"我们一起努力。"
第二天一早，张卫国就出门找工作去了。
他原本是证券公司的经理，但现在因为亏了这么多钱，已经被公司开除了。
而且，这件事在圈子里传开了，没有公司敢要他。
他只能去做一些体力活。
搬运工、装卸工、建筑工，什么累什么脏他就做什么。
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一个月能赚三四千块。
我也辞掉了外贸公司的工作。
因为债主经常找到公司去闹，领导实在受不了，就让我走了。
我去商场应聘，做了收银员。
一个月两千块，虽然不多，但总比没有强。
除了商场的工作，我还在晚上去餐厅洗碗。
从晚上七点干到凌晨两点，一个月能赚一千五。
我和张卫国，一个月加起来能赚八九千块。
扣掉房租、水电、女儿的学费和生活费，我们每个月能省下五六千块。
这五六千块，全部用来还债。
三千二百六十万的债务，按照这个速度，我们要还五百多年。
但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一点一点还。
04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女儿慢慢长大了，从幼儿园到小学，再到中学。
她很懂事，从来不跟我们要什么。
看到别的同学穿名牌衣服、用名牌书包，她从来不羡慕。
她知道家里穷，知道爸爸妈妈在拼命还债。
有一次，女儿的班主任打电话给我。
"陈女士，欣欣这孩子很懂事，学习也很刻苦。"班主任说，"但她这学期的学费还没交，您看……"
"老师，实在不好意思。"我的脸都红了，"我这个月刚还了一笔债，手头有点紧，能不能晚几天交？"
"这个……"班主任有些为难，"学校有规定，学费必须按时交。"
"老师，我保证，最晚下个月初一定交上！"我急得都快哭了，"求您了，别让欣欣退学……"
"好吧。"班主任叹了口气，"那就再等几天。"
挂断电话，我坐在收银台后面，眼泪止不住地流。
旁边的同事小王递给我纸巾："云姐，别难过了。"
"我没事。"我擦掉眼泪，"就是想到女儿，心里难受。"
"云姐，你和你老公真的很不容易。"小王说，"这么多年了，你们还在还债。"
"没办法，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说，"我们欠了那么多钱，总要还的。"
"可是……"小王欲言又止。
"没什么可是的。"我说，"只要我和他还活着一天，就要还债一天。"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女儿已经睡了。
张卫国坐在桌子旁边，正在算账。
"素云，你回来了？"他抬起头，脸上满是疲惫。
"嗯。"我坐在他旁边，"今天工地上怎么样？"
"还行，今天搬了一天砖，赚了两百块。"张卫国说着，把两张皱巴巴的一百块钱放在桌上，"明天还要继续干。"
"卫国，你的腰不是不好吗？"我心疼地说，"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没事，我还年轻，扛得住。"张卫国笑了笑，"再说了，不拼命怎么还债？"
"对了，老李那边又打电话催了。"
我的心一沉："他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催债呗。"张卫国苦笑，"他说这个月必须再还他十万，不然就起诉我们。"
"十万？"我愣住了，"我们哪来十万？"
"我也不知道。"张卫国揉着太阳穴，"要不我再去找个兼职？"
"你已经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了，还要怎么找兼职？"我说，"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垮的。"
"那怎么办？"张卫国看着我，眼里全是无奈，"不还钱，他真的会起诉我们。"
"到时候，我们连这个房子都住不了。"
我沉默了。
是啊，怎么办？
这些年，我们拼了命地赚钱，拼了命地还债。
可三千多万的债务，就像一座大山，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
"要不……"我犹豫了一下，"我去找我弟弟借点？"
"不行。"张卫国立刻摇头，"我们已经欠了这么多人的钱，不能再连累你弟弟了。"
"可是我们没办法了啊……"我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会有办法的。"张卫国握住我的手，"素云，相信我，我们一定会还清债务的。"
"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
我看着他，心里又酸又涩。
这些年，张卫国变了很多。
头发白了一大半，脸上的皱纹也越来越深。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证券公司经理，现在成了一个在工地上搬砖的农民工。
可他从来没有放弃过。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放弃的话。
"嗯，我相信你。"我握紧他的手，"我们一起努力。"
05
就这样，我们又熬过了十几年。
女儿大学毕业了，找了份不错的工作，一个月能赚七八千。
她把工资的一大半都交给我们，用来还债。
"妈，这是我这个月的工资。"女儿把钱递给我，"您拿去还债吧。"
"欣欣，你自己也要用钱啊。"我心疼地说，"别都给我们了。"
"妈，我不需要太多钱。"女儿说，"公司包吃包住，我一个月花不了多少。"
"这些钱您拿着，早点把债还完，您和爸也能早点轻松一点。"
"欣欣……"我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这些年，女儿受了太多苦。
小时候别的孩子有玩具、有零食，她什么都没有。
上学的时候别的同学穿名牌、用名牌，她只能穿旧衣服、用旧书包。
可她从来没有抱怨过，反而比别的孩子更懂事、更努力。
她知道，只有好好学习，将来才能帮爸爸妈妈还债。
"妈，您别哭了。"女儿抱住我，"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福。"
"嗯，我们在一起。"我抱紧女儿，"欣欣，谢谢你。"
有了女儿的帮助，我们还债的速度快了一些。
从原来的每个月五六千，变成了每个月一万多。
可即便如此，三千多万的债务，还是像一座大山，压得我们喘不过气。
这些年，我和张卫国的身体都不太好了。
我的颈椎病越来越严重，经常疼得睡不着觉。
张卫国的腰也出了问题，医生说他的腰椎间盘突出，必须做手术。
可手术要好几万块，我们哪有钱？
他就每天吃止痛药，忍着疼继续干活。
有时候疼得厉害了，他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卫国，你去做手术吧。"我心疼地说，"再这样下去，你的腰会废掉的。"
"没事，我还能撑。"张卫国咬着牙说，"等把债还完了，我再去做手术。"
"可是……"
"素云，别劝我了。"张卫国说，"这些年，你为了还债，连病都不敢生。"
"我怎么能因为自己的病，耽误还债？"
"再说了，做手术要好几万，这钱还不如用来还债。"
我沉默了。
是啊，这些年，我们把所有的钱都用来还债了。
别说做手术，连感冒都不敢去医院，只能自己买点药吃。
女儿看到我们这样，心里也很难受。
"爸，您还是去做手术吧。"女儿说，"手术费我来出。"
"欣欣，你哪来这么多钱？"张卫国问。
"我……我可以跟公司借。"女儿说。
"不行。"张卫国摇头，"你刚工作没多久，不能欠债。"
"爸，我没事的……"
"不行就是不行。"张卫国的语气很坚决，"欣欣，听爸的话，别为我操心。"
"爸只要不死，就能继续干活，就能继续还债。"
女儿看着张卫国，眼泪掉了下来。
那天晚上，女儿跟我说："妈，我想帮爸爸做手术。"
"欣欣，别跟你爸顶嘴。"我说，"他不让你出钱，肯定有他的道理。"
"可是爸的身体……"
"妈知道。"我叹了口气，"但我们现在真的没办法。"
"等把债还完了，我们一定带你爸去做手术。"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女儿哭了，"万一爸的身体撑不住了怎么办？"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也不知道答案。
06
昨天下午，我接到银行的电话。
"陈女士，您这个月的还款已经到账了。"银行工作人员说，"这是您的最后一笔债务，恭喜您，您已经还清所有债务了。"
我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您已经还清所有债务了。"工作人员重复道，"从今天起，您不用再还债了。"
"真的？"我的声音在颤抖，"我真的还完了？"
"是的，陈女士。"工作人员笑着说，"恭喜您。"
挂断电话，我整个人都傻了。
还完了？
三十一年的债务，终于还完了？
我立刻冲出商场，朝银行跑去。
我要亲眼看到还债的凭证，我要确认这是真的。
到了银行，我找到柜台，颤抖着说："你好，我想查一下我的还款记录。"
"好的，请出示您的身份证。"工作人员说。
我把身份证递过去，手抖得厉害。
工作人员操作了一会儿，然后说："陈女士，您的所有债务已经还清了。"
"这是您的还款凭证。"
她递给我一张纸，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债务已清。
我拿着那张纸，眼泪止不住地流。
三十一年。
整整三十一年。
我们终于把债还完了。
"谢谢，谢谢……"我哽咽着说。
走出银行，我拿出手机，想给张卫国打电话。
可我突然想起，银行说我的账户里应该还有点余额。
这些年，我们每个月都会留一点钱作为生活费，应该会有几千块。
我又走回银行，在ATM机上查询余额。
输入密码，按下查询键。
屏幕上跳出一行数字。
账户余额：19,982,456.73元。
我愣住了。
一千九百多万？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几乎拿不住手机。
我再次按下查询键，确认自己没看错。
还是那个数字。
19,982,456.73元。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
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是银行弄错了？
还是……
我立刻拨通了张卫国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喂，素云？还完了吗？"
张卫国在电话那头问，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卫国，我们的账户里...多了一千九百多万。"
我的声音在颤抖。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那几秒钟的沉默，让我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卫国？你说话啊！"
我的声音都变了调。
"你吓死我了！"
"素云！"
张卫国突然大喊一声，声音里满是激动和哽咽。
"别问了！马上回家！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