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母亲把900万拆迁款都给弟弟，老公卖掉传家宝陪我创业，年底母亲来电：过年没钱招待亲戚了，你打点过来。老公一句话，母亲慌得3天没吃下饭
腊月二十八的晚上，沈瑾萱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她看着那两个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丈夫苏康成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擦碗的布。
电话接通了，母亲曹玉华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种久违的亲热：“萱萱啊，快过年了，家里准备得差不多了，就是……”
沈瑾萱静静听着窗外的风声。
母亲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为难：“你弟弟今年投资不太顺利，钱都套进去了。妈这儿实在拿不出钱招待亲戚，传出去多丢人啊。你打二十万过来应应急，年后就还你。”
苏康成走到妻子身边，看见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白。
他轻轻拿过手机，对着话筒平静地说了一句话。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里，只能听见电流细微的滋滋声，还有母亲骤然变得粗重的呼吸。
01
沈瑾萱接到弟弟许智渊电话时，正在公司核对年底的账目。
电脑屏幕上的数字密密麻麻，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
“姐！”许智渊的声音透着兴奋，“我刚提了车，顶配的宝马X5，开起来真带劲！”
沈瑾萱愣了一下：“你买车了？”
“对啊，妈说老家房子拆迁款下来了，让我先买辆车撑撑门面。”许智渊的语气理所当然，“反正钱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早点享受。”
她心里咯噔一声。
老家那套老宅子拆迁的消息，她三个月前就听说了。母亲当时在电话里含糊地说，补偿方案还没定，等确定了再告诉她。
这一等，就等到了弟弟提新车的消息。
“拆迁款……有多少？”沈瑾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些。
许智渊似乎没察觉到姐姐语气里的异样，兴致勃勃地说：“九百来万吧，具体我没细问。妈全打到我卡上了，说让我看着办。”
九百来万。
沈瑾萱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些。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办公室的灯光白惨惨的，照得人脸上没什么血色。
“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看我的新车啊？”许智渊还在那边说，“我跟你说，这车的内饰绝了……”
“我还在忙，先挂了。”
沈瑾萱打断了他的话，按掉了电话。
她盯着电脑屏幕，那些数字突然变得模糊起来。九百来万，全打到了弟弟卡上。母亲甚至连通知她一声都没有。
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很足，她却觉得有些冷。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许智渊发来的照片。崭新的宝马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站在车旁，笑容灿烂。
沈瑾萱看了几秒，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下班回家时已经晚上八点。地铁里挤满了疲惫的归家人，她找了个角落站着，看着窗外飞逝的灯光。
她和苏康成结婚五年，一直租住在城郊的老小区里。
房子不大，六十多平，但收拾得很干净。苏康成总说，等攒够了首付就换个大点的，要有个朝南的阳台，让她能种些花草。
可首付一直没攒够。
苏康成在国企做技术员，收入稳定但不算高。她在私企做行政，工资刚够日常开销。两人每个月能存下的钱，在飙升的房价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开门进屋时，饭菜的香味飘了过来。
“回来啦？”苏康成从厨房走出来，腰间系着那条用了好几年的格子围裙，“今天炖了排骨汤，马上就好。”
沈瑾萱点点头，放下包去洗手。
餐桌已经摆好了，两菜一汤，简单但用心。苏康成盛好饭递给她，看了她一眼：“脸色不太好，累了？”
“没事。”沈瑾萱接过饭碗，想了想还是说了，“智渊今天打电话，说他提了新车。”
苏康成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拆迁款下来了？”
“嗯，九百来万，全打到他卡上了。”
这话说出来，两人都沉默了。
客厅里的老式挂钟滴答滴答走着，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过了好一会儿，苏康成给她舀了碗汤：“喝点汤暖暖。妈那边……或许有她的考虑。”
“什么考虑？”沈瑾萱抬起眼睛，“考虑怎么把我彻底排除在外？”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苏康成没有说话，只是把汤碗轻轻推到她面前。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02
夜里沈瑾萱没睡好。
她躺在床上，听着身边苏康成均匀的呼吸声，脑子里乱糟糟的。
从小到大，母亲偏心弟弟这件事，她早就习惯了。好吃的好玩的先给弟弟，弟弟犯错总是她挨骂，弟弟要钱永远有，她要交学费时母亲总说家里困难。
可这次不一样。
九百万，不是小数目。母亲连问都没问她一句，连假装公平的掩饰都不要了。
她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弟弟看中了她的文具盒，那是她考了全班第一老师奖励的。弟弟哭闹着要，母亲直接从她书包里拿出来给了弟弟。
她说：“那是我的。”
母亲瞪她一眼：“你是姐姐，让着弟弟怎么了？一个破文具盒，至于吗？”
那个文具盒她攒了很久的分数才换到，她特别喜欢盒盖上印着的星空图案。可母亲不会在意这些。
黑暗中，沈瑾萱轻轻翻了个身。
苏康成似乎醒了，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还没睡？”
“吵醒你了？”
“没有。”苏康成的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还在想白天的事？”
沈瑾萱没说话。
苏康成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别想太多了。妈年纪大了，思想可能还停在以前。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我就是觉得……”沈瑾萱的声音低下去，“觉得挺没意思的。”
这些年，她每个月按时给母亲打生活费，逢年过节红包礼物从没少过。母亲身体不舒服，都是她请假回去照顾。弟弟呢？弟弟只会伸手要钱。
可母亲心里，永远只有弟弟。
“睡吧。”苏康成说，“明天还要上班呢。”
第二天是周六，沈瑾萱还是早早醒了。她轻手轻脚地起床，准备去厨房做早饭。
经过客厅时，她看见苏康成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深红色的绒布盒子。
“怎么起这么早？”她走过去。
苏康成抬起头，笑了笑：“醒了就睡不着了。”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块玉佩。
玉佩是乳白色的，质地温润，雕刻着古朴的纹路。沈瑾萱虽然不懂玉，也能看出这不是普通的东西。
“这是……”
“我爸给的。”苏康成把玉佩拿出来，放在掌心，“说是家里传下来的，有些年头了。”
玉佩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沈瑾萱仔细看，发现上面刻着一个字，字体古老，她辨认了一会儿才认出是个“沈”字。
“咦，怎么是你的姓？”她有些惊讶。
苏康成也露出困惑的表情：“我也奇怪。问过我爸，他就说是缘分，别多问。”
他把玉佩放回盒子，合上盖子：“我爸一直收着，说这是咱们家的宝贝。昨天你提起家里的事，我就想起来它了。”
沈瑾萱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苏康成认真地看着她，“比如这块玉佩，在我爸心里是无价之宝。比如你在我心里，也是无价之宝。”
沈瑾萱鼻子一酸，别过脸去：“大清早的说这些干什么。”
“我说真的。”苏康成拉住她的手，“妈那边怎么想怎么做，咱们控制不了。但咱们可以决定自己怎么活。”
窗外传来早起的鸟叫声，清脆悦耳。
沈瑾萱看着丈夫认真的眼神，心里那股憋闷的感觉慢慢散开了一些。是啊，她控制不了母亲，但她可以控制自己的人生。
早饭时，苏康成说起单位最近有个项目，如果能成，能拿一笔不错的奖金。
“大概有多少？”沈瑾萱问。
“七八万吧。”苏康成给她夹了个煎蛋，“到时候咱们就能多存点，离买房又近一步。”
沈瑾萱点点头，心里却冒出一个念头。
这些年她一直在给别人打工，看老板脸色，听上司安排。她其实早就想自己做点什么，但总是缺钱缺勇气。
如果……如果她能自己做点小生意呢？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种子一样在心里生根发芽。她没敢马上说出来，只是默默地想着。
饭后苏康成去洗碗，沈瑾萱收拾桌子。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母亲。
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深吸了一口气才接起来。
03
“萱萱啊。”母亲曹玉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贯的理所当然，“拆迁款的事你听智渊说了吧？”
沈瑾萱握紧了手机：“听说了。”
“那就好。”曹玉华的语气轻松起来，“钱呢，我都给智渊了。你也知道，他是男孩子，要结婚要买房，压力大。你嫁出去了，有康成照顾，妈也放心。”
电话那头传来炒菜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夹杂着弟弟许智渊喊“妈我要吃红烧肉”的叫嚷。
母亲应了一声，又对着话筒说：“你当姐姐的，要多替弟弟着想。以后智渊有什么困难，你这个做姐姐的能帮就帮一把。”
“妈。”沈瑾萱终于开口，“九百万，您一分都没给我留？”
曹玉华愣了一下，随即语气硬了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计较？妈养你这么大，供你读书，现在你跟妈算这么清楚？”
“我不是计较钱。”沈瑾萱觉得喉咙发干，“我就是想问问，在您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说你算什么？你是我女儿！”曹玉华的声音提高了，“但女儿迟早是别人家的人，儿子才是给自己养老送终的。这个道理你不懂？”
沈瑾萱闭上眼睛：“我懂了。”
“懂了就好。”曹玉华似乎觉得话说重了，语气软下来一点，“妈也不是不疼你，只是现实就是这样。你放心，以后妈不会亏待你的。”
这话沈瑾萱听过太多次了。
小时候弟弟吃鸡腿她吃鸡翅，母亲说“以后妈给你买整只鸡”。
弟弟有新衣服她没有，母亲说“等有钱了给你买更好的”。
后来她工作赚钱了，母亲说“等你结婚妈给你准备丰厚的嫁妆”。
可这些“以后”，从来都没有到来过。
“妈，没什么事我先挂了。”沈瑾萱说。
“等等。”曹玉华叫住她，“快过年了，你什么时候回来？记得给智渊包个大红包，他刚买车，手头紧。”
沈瑾萱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她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冬天的树都秃了，枝丫伸向天空，像绝望的手。
苏康成从厨房走出来，看见她的样子，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
“妈打的？”他问。
沈瑾萱点点头，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她没哭，只是觉得累，累到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康成，我想创业。”她突然说。
苏康成愣了一下：“创业？”
“嗯。做电商，卖家居用品。我在公司做行政，接触过一些供应链的资源，应该能用上。”沈瑾萱抬起头，眼睛里有种他从来没见过的光，“我不想再给别人打工了，不想再过这种看人脸色的日子。”
苏康成看着她，看了很久。
“需要多少钱？”他问。
“启动资金大概要五十万。”沈瑾萱说，“我知道咱们没这么多钱，我可以先从小做起，慢慢攒……”
“五十万，我想想办法。”苏康成打断她。
沈瑾萱愣住了：“你想什么办法？咱们哪有那么多钱？”
苏康成没回答，只是又抱了抱她：“你给我几天时间。”
那天晚上，苏康成给父亲郑德成打了电话。父子俩聊了半个多小时，沈瑾萱在卧室里能听见丈夫压低的说话声，但听不清具体内容。
她躺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创业的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她想自己做主，想证明给母亲看，没有那九百万，她也能过得很好。
可是五十万啊，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苏康成推门进来时，脸上带着轻松的笑：“跟爸说好了，他支持咱们。”
“支持？”沈瑾萱坐起来，“怎么支持？”
“爸说他那儿有点积蓄，先借给咱们用。”苏康成在她身边坐下，“不过具体能有多少，他得看看。”
沈瑾萱心里一暖，又觉得愧疚：“那怎么行，那是爸的养老钱。”
“咱们赚了钱就还他，一样的。”苏康成握住她的手，“瑾萱，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支持你。”
沈瑾萱看着丈夫认真的眼睛，眼眶突然就红了。
这些年，无论她做什么决定，苏康成总是这样支持她。当年她要嫁给他时，母亲嫌苏家穷，百般阻挠，是苏康成一次次上门，用诚意打动了母亲。
结婚时，母亲只给了两床被子当嫁妆。苏康成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着她的手说：“以后我给你更好的。”
他确实在努力给她更好的。
“康成。”沈瑾萱轻声说，“谢谢你。”
苏康成笑了：“夫妻之间说什么谢。睡吧，明天周日，咱们好好规划规划创业的事。”
04
接下来的一周，沈瑾萱忙得脚不沾地。
她白天照常上班，晚上回家就研究电商平台，做市场分析，写商业计划书。苏康成也帮她，两人常常熬到深夜。
客厅的茶几上堆满了打印出来的资料，电脑屏幕上开着十几个网页。沈瑾萱看着那些数据，眼睛都花了。
“休息一会儿吧。”苏康成给她倒了杯热水。
沈瑾萱揉揉太阳穴：“我算了一下，如果一切顺利，第一年能保本就不错了。第二年如果能打开市场，就有希望盈利。”
“慢慢来，不急。”苏康成在她身边坐下，“爸那边说，钱下周能到位。”
沈瑾萱转头看他：“爸到底能借给咱们多少？”
苏康成犹豫了一下：“八十万。”
“八十万？”沈瑾萱震惊了，“爸怎么有这么多积蓄？”
郑德成是退休工人，养老金不算高，平时生活节俭。八十万对他来说，恐怕是一辈子的积蓄了。
“爸说，其中有一部分是……”苏康成顿了顿，“是他早年收藏的一块玉卖的钱。”
沈瑾萱愣住了：“那块传家宝？”
她想起上周看到的那个绒布盒子，想起那块温润的玉佩。刻着“沈”字的玉佩。
“你把那块玉卖了？”她猛地站起来。
苏康成拉住她的手：“瑾萱，你听我说。那玉佩是值钱，但对咱们来说，它只是块玉。可这八十万能帮你实现梦想，能改变咱们的生活。”
“那是你们家的传家宝啊！”沈瑾萱的声音颤抖起来，“你怎么能卖了呢？爸同意吗？”
“爸同意的。”苏康成认真地看着她，“爸说，传家宝的意义不是守着它，是用它去做更有价值的事。你现在创业，就是最有价值的事。”
沈瑾萱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想起母亲把九百万全给弟弟时那种理所当然的样子，想起弟弟炫耀新车时的得意。而眼前这个男人，却为了她卖掉了祖传的东西。
“对不起……”她哽咽着说，“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别说傻话。”苏康成把她搂进怀里，“咱们是夫妻，是一体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梦想就是我的梦想。”
沈瑾萱在他怀里哭了很久。
这些天积压的委屈、不甘、愤怒，都在这一刻宣泄出来。她哭得像个孩子，苏康成就一直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等情绪平复下来，沈瑾萱擦干眼泪，眼睛红肿，但眼神很坚定。
“康成，我一定会成功的。”她说，“我不会让你和爸的心血白费。”
苏康成笑了：“我相信你。”
创业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沈瑾萱辞了职，全身心投入进来。她租了个小仓库当办公室和库房，注册了公司，开始跑供应链。
那些日子很难。她每天早上六点出门，晚上十点回家，累得倒头就睡。苏康成下班后就过来帮忙，打包、发货、客服，什么活都干。
有时候订单太少，沈瑾萱会焦虑得睡不着。苏康成就陪她聊天，给她分析数据，告诉她万事开头难。
有时候供应商出问题，货品质量不合格，沈瑾萱急得直掉眼泪。苏康成就一家家打电话沟通，想办法解决。
两个月后，店铺终于有了起色。一个家居博主无意中推荐了他们的产品，带来了一波流量。订单突然多了起来，夫妻俩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
那天晚上，沈瑾萱看着后台的销售数据，突然哭了。
“怎么了？”苏康成吓了一跳。
“咱们……咱们这个月盈利了。”沈瑾萱指着屏幕，“虽然不多，但终于不用赔钱了。”
苏康成凑过去看，屏幕上绿色的数字虽然不大，却代表着希望。
他抱住妻子，两人在狭小的仓库里又哭又笑。
窗外夜色深沉，但他们的心里亮着一盏灯。
05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年底。
沈瑾萱的公司已经步入正轨，虽然规模还小，但每个月的盈利都在稳步增长。她请了两个员工，自己终于能从繁琐的杂事中抽身出来，专注于产品和运营。
仓库换成了更大的，办公室也重新装修过。虽然还是简单，但至少像个正经公司的样子了。
苏康成的项目也顺利完成了，拿到了一笔八万元的奖金。他把钱全部交给了沈瑾萱：“拿去周转，公司用钱的地方多。”
沈瑾萱没接：“这是你的奖金，你自己留着。公司现在能自给自足了。”
“咱们还分什么你我。”苏康成把钱塞进她包里，“你不是说想扩大产品线吗？这钱正好用得上。”
沈瑾萱看着丈夫，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半年多，她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公司上，家里的事都是苏康成在操心。他上班下班，做饭洗衣，从来没有一句怨言。
有时候她深夜回家，看见苏康成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书。餐桌上留着饭菜，用保鲜膜仔细包好。
她轻轻走过去，给他盖上毯子。苏康成会醒来，迷迷糊糊地说：“回来啦？饭在桌上，热一下就能吃。”
这样的日子虽然累，但踏实。
腊月二十那天，沈瑾萱算完账，发现公司成立第一年，净利润竟然有三十多万。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给苏康成打电话。
“晚上咱们出去吃吧，庆祝一下。”
她选了一家不错的餐厅，点了苏康成爱吃的菜。等菜的时候，她把财务报表推到他面前。
“看看。”
苏康成接过报表，仔细看了起来。他的表情从平静到惊讶，最后抬起头，眼睛里都是笑意：“这么厉害？”
“嗯。”沈瑾萱也笑了，笑容里带着自豪，“明年如果顺利，应该能翻一番。”
服务员上菜了，热气腾腾的饭菜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苏康成给她夹了块鱼：“多吃点，你都瘦了。”
“你也瘦了。”沈瑾萱看着他，“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不辛苦。”苏康成摇摇头，“看着你把公司做起来，我比谁都高兴。”
两人边吃边聊，说起公司接下来的规划，说起明年的目标。沈瑾萱说到兴奋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回到了少女时代。
苏康成静静听着，偶尔给出建议。他看着妻子神采飞扬的样子，觉得这半年的辛苦都值了。
吃完饭，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回家。冬夜的寒风有些刺骨，苏康成把围巾摘下来给沈瑾萱围上。
“对了，快过年了。”沈瑾萱突然说，“咱们今年……回哪边过？”
按照往年的惯例，他们是轮流回两边过年的。去年在苏康成家，今年本该回沈瑾萱娘家。
可想起母亲，沈瑾萱心里就堵得慌。
这半年，母亲只给她打过两次电话。一次是弟弟交了个女朋友，母亲让她帮忙参谋送什么礼物。一次是母亲生日，提醒她别忘了打钱。
除此之外，母亲从没问过她创业的事，没问过她累不累，需不需要帮助。
倒是弟弟许智渊，偶尔会发消息来炫耀。新换了手机，新买了手表，带女朋友去国外旅游。每次都是发照片，配文“姐，看看这个怎么样”。
沈瑾萱从来不回。
“你想回就回，不想回就不回。”苏康成说，“我都听你的。”
沈瑾萱沉默了。她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那是你妈，再怎么也得回去看看。一个说她根本没把你当女儿，你何必自讨没趣。
“再说吧。”她最后说。
又过了几天，沈瑾萱去银行办事，碰到了以前的同事小陈。小陈拉着她聊天，说起公司最近的情况，又问她现在在做什么。
“我自己创业了，做电商。”沈瑾萱说。
小陈很惊讶，连连说佩服。两人聊了一会儿，小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老家是不是拆迁了？”
沈瑾萱点点头。
“那你现在可有钱了。”小陈羡慕地说，“我听说拆迁款都下来了，每家每户都分了不少呢。”
沈瑾萱笑了笑，没说话。
小陈没察觉到她的异样，还在说：“不过也奇怪，我听我一个朋友说，你弟弟最近到处借钱，说资金周转不开。他不是刚拿了拆迁款吗，怎么还缺钱？”
沈瑾萱愣了一下：“我弟弟借钱？”
“是啊，我朋友是做小额贷款的，说你弟弟去他们公司咨询过，想贷五十万。”小陈压低声音，“不过他征信好像有问题，没贷下来。”
沈瑾萱心里一沉。
九百万，才半年时间，弟弟就开始借钱了？
回到家，她把这事告诉了苏康成。
苏康成听了，沉默了一会儿：“你弟弟那性格，钱来得容易，花得也快。买豪车，交女朋友，出国旅游，再加上如果搞什么投资，九百万确实不经花。”
“妈知道吗？”沈瑾萱问。
“应该知道吧。”苏康成说，“不过就算知道，她也不会说什么。在她心里，你弟弟做什么都是对的。”
这话刺痛了沈瑾萱。她想起从小到大，弟弟无论犯什么错，母亲总能找到理由为他开脱。而她呢，做得再好，母亲也总是挑剔。
“算了，不管他们了。”沈瑾萱摇摇头，“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话虽这么说，但她的心情还是受到了影响。晚上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苏康成握住她的手：“别想了，睡吧。”
“康成，你说我是不是很傻？”沈瑾萱突然问，“明明知道妈心里没我，可我还是会难过。”
“不傻。”苏康成轻声说，“因为你在乎，所以会难过。这是人之常情。”
沈瑾萱转过身，面对着他。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脸，只能感受到呼吸和温度。
“等过年的时候，我还是回去一趟吧。”她说，“不管怎么样，那是我妈。”
苏康成嗯了一声：“我陪你。”
两人不再说话，渐渐睡去。窗外，腊月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谁也没想到，几天后的一个电话，会彻底打破这份表面的平静。
06
腊月二十八，离除夕还有两天。
沈瑾萱在公司做最后的收尾工作，安排员工放假，检查仓库安全。下午三点多，事情都处理完了，她准备早点回家，和苏康成一起去买年货。
刚关电脑，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沈瑾萱看着那两个字，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母亲很少主动给她打电话，尤其是在这个时间。
她接起来：“妈。”
“萱萱啊。”母亲曹玉华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种久违的亲热，“快过年了，家里准备得差不多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瑾萱愣了一下：“我……还没定。”
“早点回来吧，妈给你准备了你爱吃的菜。”曹玉华的语气很温和，温和得有些不自然，“对了，你弟弟今年也回来过年，带着他女朋友。你也见见，给把把关。”
沈瑾萱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母亲突然的关心，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妈，您有什么事吗？”她直接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曹玉华叹气的声音：“其实……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来了。沈瑾萱心里想。
“你说。”她的声音平静下来。
“你弟弟今年投资不太顺利。”曹玉华开始诉苦，“他那个朋友拉他合伙做生意，结果赔了不少钱。现在手头紧，过年都没钱给女朋友买礼物。”
沈瑾萱没说话，等着下文。
“妈这儿呢，钱也都给你弟弟了，自己没留多少。”曹玉华继续说，“今年过年，亲戚们都要来拜年，总得招待吧？可妈实在拿不出钱，传出去多丢人啊。”
沈瑾萱握紧了手机。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明亮的方块。
“所以呢？”她问。
“所以……你看能不能打二十万过来应应急？”曹玉华的语气带着恳求，“你放心，年后你弟弟资金周转开了就还你。妈实在是没办法了，总不能让人看笑话吧？”
二十万。
沈瑾萱笑了，笑得很轻，但电话那头的母亲应该能听见。
“妈，您知道我现在一个月赚多少钱吗？”她问。
曹玉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支吾了一下：“妈不太清楚……应该不少吧？听智渊说，你创业做得挺好的。”
“是啊，我创业做得挺好的。”沈瑾萱说，“可您知道我是怎么创业的吗？您知道我启动资金哪来的吗？”
“这……”曹玉华语塞。
“您不知道，因为您从来没问过。”沈瑾萱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您只关心弟弟钱够不够花，只关心自己面子上过不过得去。那我呢？我在您心里到底算什么？”
“萱萱，你怎么这么说话……”曹玉华的语气变得不悦，“妈不是不关心你，只是……”
“只是什么？”沈瑾萱打断她，“只是觉得女儿嫁出去了就是别人家的人，死活都跟您没关系了？”
“你！”曹玉华生气了，“沈瑾萱，我是你妈！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那您是怎么对我的？”沈瑾萱终于忍不住了，“九百万拆迁款，您一声不吭全给了弟弟。现在我创业成功了，您又来要钱。妈，我也是您的孩子，您想过我的感受吗？”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然后是曹玉华恼怒的声音：“好好好，你现在翅膀硬了，不把妈放在眼里了。行，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您什么时候当有过？”沈瑾萱说完，挂了电话。
她坐在办公室里，手在发抖。不是生气，也不是难过，而是一种彻底的心寒。
手机又响了，还是母亲。她没接，直接按了静音。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的楼宇亮起了灯。沈瑾萱坐在昏暗的办公室里，看着那些温暖的灯火，觉得自己像站在冰窖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苏康成走进来，看见她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愣了一下：“怎么不开灯？”
他按下开关，灯光亮起来，照亮了沈瑾萱苍白的脸。
“怎么了？”苏康成快步走过来。
沈瑾萱抬起头，看着他：“我妈打电话来，要二十万过年。”
苏康成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他轻轻搓着，想给她一点温度。
“我没给。”沈瑾萱说，“我吵了一架，把电话挂了。”
“挂了就挂了。”苏康成说，“你做得对。”
沈瑾萱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康成，我是不是太狠心了？”
“不狠心。”苏康成的声音很坚定，“这些年你为家里付出得够多了。是他们不珍惜，不是你狠心。”
手机又开始震动，还是母亲。苏康成看了一眼，直接拿过来，按了接听键。
“喂，妈。”他的声音平静得出奇。
沈瑾萱想阻止，但苏康成摇了摇头，示意她别说话。
电话那头，曹玉华的声音传出来，带着哭腔：“康成啊，你快说说瑾萱，她刚才跟我吵了一架，还挂我电话。你说这像话吗？我可是她妈！”
“妈，您先别激动。”苏康成说，“瑾萱刚才情绪不好，我替她向您道歉。”
曹玉华似乎没想到女婿这么好说话，愣了一下，随即又诉起苦来：“康成啊，妈是真没办法了。智渊生意失败，钱都赔光了。现在过年连招待亲戚的钱都没有，传出去我这老脸往哪搁啊？”
苏康成静静听着，等她说完了，才淡漠的开口：
一句话，就让母亲乱了阵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