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苏晴!你身上到底是什么味道!”
我终于忍不住,在饭桌上爆发了。
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我的喉咙,搅乱了我的胃。
苏晴夹菜的手猛地一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垂下眼,声音又轻又冷,“我说了,是中药的味道。”
“中药?什么中药是这个味儿?像是死老鼠烂在了墙角!”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
“你够了!”她“啪”的一声把筷子重重撂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江枫,你是不是觉得我病了,疯了?”
01.
我和妻子苏晴的相遇,是在一场画展上。
那年我还是个美术系的学生,性格内向,不善言辞,除了画画,几乎没什么朋友。那天,我的一幅名为《深海》的油画被选中参展,我站在自己的作品前,紧张得手心冒汗,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来来往往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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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你好,这幅画是你画的吗?”
我转过头,看到了苏晴。
她穿着一条明黄色的长裙,像一束阳光,瞬间照亮了我那个昏暗的角落。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世界的好奇和善意。
我讷讷地点了点头。
“太棒了!”她毫不吝啬地赞美道,“我能感觉到画里面那种巨大的孤独,但又有一种不甘沉沦的力量。你一定是个很有故事的同学。”
她的直接和热情,让我不知所措,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露出一对可爱的梨涡。“我叫苏晴,音乐系的,主修大提琴。你呢?”
“我叫江辰,美术系的。”
“江辰?”她歪着头,眼睛弯成了月牙,“江河的江,星辰的辰?名字真好听。你的画就像你的名字一样,安静,但里面藏着一片星空。”
那天下午,我们聊了很多。我惊讶地发现,自己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人,在她面前竟然有说不完的话。我们从梵高聊到巴赫,从色彩的运用聊到音符的组合。我发现她对艺术有着惊人的共鸣和理解力。
她告诉我,她最喜欢拉的曲子是圣桑的《天鹅》,因为那旋律里有一种优雅而坚韧的生命力。
“生命就该像天鹅一样,无论在多深的水里,都要保持优雅的姿态。”她说话时,眼睛里闪着光。
画展结束后,她成了我画室的常客。她会带着自己烤的小饼干,在我画画的时候,静静地坐在一旁看书,或者用手机播放她最近喜欢的古典乐。而我,也开始偷偷地画她。
她拉大提琴时专注的样子,她听音乐时陶醉的样子,她看书时阳光洒在她侧脸上的样子……我的画本里,渐渐被她的身影填满。
毕业求婚那天,我没有用戒指,而是把她带到了我们的画室。画室的墙上,挂满了这一年来我为她画的所有肖像。
最后一幅画,是她穿着婚纱的样子,旁边写着一行小字:“苏晴,你愿意成为我永恒的缪斯吗?”
她看着满墙的画,先是惊讶,然后眼圈慢慢变红,最后捂着嘴,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没有说“我愿意”,而是踮起脚尖,给了我一个带着泪水咸味的、却无比甜蜜的吻。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灰暗的人生,被她彻底点亮了。
02.
我们的婚礼简单却充满了艺术气息。
没有在酒店办,而是包下了我们初遇的那个美术馆。我把为她画的肖像布置在长廊两边,代替了传统的鲜花拱门。她则在悠扬的大提琴曲中,穿着我亲手为她设计的、缀满星辰图案的婚纱,一步步走向我。
宣誓时,我紧张得手都在抖。
我看着她含笑的眼眸,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苏晴,遇见你之前,我的世界是黑白的。是你,为我带来了所有的色彩。我愿意用我余生的所有笔触,只为你一人描绘幸福。”
台下掌声雷动,苏晴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她哽咽着,声音却无比坚定:“江辰,我愿意。”
婚后的生活,是我们共同创造的一件艺术品。
我放弃了成为职业画家的不切实际的梦想,去了一家广告公司做美术设计,收入稳定。苏晴则成了一名大提琴老师,工作时间自由。
我们用两年的积蓄,加上父母的资助,在城市边缘买下了一套带小院子的房子。
装修的那几个月,是我们最快乐也最辛苦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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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对家里的每一个细节都有着近乎偏执的要求。她亲自设计了整个房子的色调和布局,墙壁要用最环保的硅藻泥,地板要用有温度感的原木。
“江辰,你看,客厅的墙我们刷成米白色,然后挂上你那幅《深海》,怎么样?”她举着色卡,兴奋地比划着。
“好!听你的!”我拎着油漆桶,扮演着她最忠实的执行者。
“还有院子!我要种满月季和绣球,还要搭一个葡萄架,夏天我们可以在下面乘凉!”
“好!都听你的!”
我们一起去建材市场砍价,一起穿着旧衣服刷墙,一起在深夜为了一个灯的造型争论不休。虽然每天累得像狗,但看着这个家在我们手中一点点成型,心里是满满的幸福和期待。
搬进新家那天,我们什么都没干,就在空荡荡的客厅地板上,开了一瓶红酒,庆祝我们的新生活。
苏晴把家里打理得像个童话花园。院子里四季都有花开,屋子里永远一尘不染,阳台上摆满了各种可爱的绿植。
每天下班回家,推开门,迎接我的是温暖的灯光,是厨房里飘出的饭菜香,是苏晴在院子里给花浇水的身影。
那一刻,我会觉得,这就是我奋斗的全部意义。
我们以为,这样的美好会一直持续下去。
03.
那股奇怪的味道,是搬进新家半年后,才开始出现的。
起初非常淡,若有若无,像是什么东西坏掉了,但一闪即逝。
“老婆,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怪味?”一天晚饭时,我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苏晴正在给我夹菜,闻言愣了一下,也闻了闻空气,然后摇头:“没有啊,是不是外面飘进来的?”
我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便没再多想。
但从那天起,那股味道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它不像普通的垃圾腐败味,更像……像一块肉,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慢慢腐烂、变质,散发出的那种带着一丝丝甜腻的恶臭。
我开始在家里四处寻找源头。我检查了所有的下水道,翻遍了冰箱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把院子里的泥土都翻了一遍,却一无所获。
而那股味道,仿佛有了生命,开始如影随形地跟着苏晴。
尤其是在卧室,在她睡过的枕头上,在她换下来的睡衣上,那股味道最为明显。
“苏晴,你最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终于忍不住,严肃地问她。
“没有啊,我很好。”她当时正在修剪一盆绿萝,头也不抬地回答。
“可是……你身上的味道……”我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有点不对劲。”
她的手猛地一顿,剪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慢慢转过身,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慌乱。“味道?什么味道?我怎么没闻到?”
“就是一种……腐臭味。”我硬着头皮说出口。
“腐臭味?”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又像是受到了巨大的侮辱,声音陡然拔高,“江辰!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臭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的健康!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好不好?”我急忙解释。
那次是我们婚后第一次激烈的争吵。最后,在我的坚持下,她还是妥协了。
检查结果出来,一切正常。
所有的指标,从血液到内分泌,都完美得像教科书。医生笑着说:“你太太身体好得很,年轻人不要疑神疑鬼的。”
我松了一口气,以为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
可回到家,那股腐臭味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浓。我买了各种香薰、空气清新剂,把家里喷得香气冲天,但那股腐臭味就像附骨之疽,总能从各种香气的缝隙里顽固地钻出来。
我恳求她再去做检查。
“江辰,你到底有完没完?!”她终于爆发了,“检查结果你不是也看了吗?医生都说我没事!你是不是就盼着我生病啊?”
“我怎么会盼着你生病!我是担心你!”
“你那不是担心!是怀疑!你是不是觉得我恶心了?”她红着眼眶,声音都在发抖。
在接下来的半年里,我们为了这件事,拉锯着去了四次医院,换了三家,从市里最好的三甲,到专科医院,甚至连中医都看了。每一次,我们都花费数千块的检查费,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而每一次的结果,都像是在嘲笑我的偏执——一切正常。
我们的关系,也在这反复的检查和争吵中,被消磨得岌岌可危。
04.
我们不再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地聊天,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我看着她日渐憔悴的脸,和那双曾经闪着光的眼睛里,如今只剩下疲惫和戒备,心如刀割。
公司里一个重要的项目上线,我连续加班了一个星期,每天都凌晨才回家。
那天晚上,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家门,迎接我的不是温暖的灯光,而是一片死寂的黑暗,以及那股浓得几乎化不开的腐臭味。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冲到窗边,用力推开窗户,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苏晴被我惊醒了,她打开卧室的灯,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你又发什么疯?”她的声音冰冷得像冬夜的寒风。
那一刻,积压了数月的委屈、担忧和愤怒,如同火山一样瞬间喷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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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疯?”我转过身,指着满屋子的空气,声音都在颤抖,“苏晴,你闻不到吗?你真的闻不到吗?这个家快要被这股味道淹没了!这已经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味道了!”
“我都说了我闻不到!”她尖叫起来,“江辰,你是不是有病?有病的是你,不是我!你该去看医生的是你!”
“对!我是有病!”我一步步逼近她,眼睛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我就是有病才会担心你!我就是有病才会一次又一次带你去医院!我就是有-病才会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每天活在这种鬼气森森的味道里!”
“你觉得恶心你就滚出去啊!”她歇斯底里地吼道,随手抓起床头柜上的一个相框,朝我狠狠地砸了过来。
相框砸在我的额角,玻璃瞬间碎裂,尖锐的边缘划开了一道口子,温热的血液立刻流了下来,模糊了我的视线。
那相框里,是我们结婚时的照片。照片上的她,笑得那么灿烂,依偎在我身旁。
血顺着我的脸颊滴落在地板上,发出“滴答”的轻响。
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苏晴看着我额头上的血,也愣住了,眼里的疯狂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恐。
我没有去擦脸上的血,只是死死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苏-晴,我们之间,完了。”
我没有理会她的反应,转身走进书房,“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05.
第二天早上,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和她争吵或冷战。我脸上贴着创可贴,平静地吃完早餐,平静地对她说:“项目最近很忙,这个周末可能都要在公司加班,你自己在家照顾好自己。”
她低着头,没有看我,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我开车出了小区,却没有去公司,而是将车停在了一个绝对不会被发现的街角。我在车里坐了整整一天,像一个跟踪狂,用手机监控着家里的智能门铃摄像头。
我看到她上午出门去超市买了菜,下午在院子里浇了花,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直到傍晚五点半。
这是她通常开始准备晚饭的时间。
我深吸一口气,用备用钥匙,像个小偷一样,悄无声息地打开了我们家的门。
客厅里空无一人,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
就是现在。
我猫着腰,以最快的速度穿过客厅,闪身进了卧室。我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我迅速钻进那个我们结婚时定制的巨大衣柜里,轻轻拉上柜门,只留下一道微小的缝隙。
黑暗和樟脑丸的味道瞬间将我包围。
我蜷缩在挂着的衣服后面,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听着外面客厅里电视的声音,厨房里抽油烟机的声音,每一种熟悉的声音,此刻都像是在对我进行凌迟。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我听到她关掉电视,走进卧室的脚步声。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
她走进卧室,如我所料,“咔哒”一声,从里面反锁了房门。
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在密闭的卧室里变得异常清新。这一次,我能百分之百地确定,味道的源头,就是她!
她没有开大灯,只开了床头一盏昏黄的壁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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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床边,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去洗漱,而是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她弯下腰,从床底下拖出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古色古香的木箱,里面……
我颤抖着,摸出了口袋里的手机。屏幕的亮光在黑暗的衣柜里,照亮了我惊恐到扭曲的脸。
我找到了发小周毅的微信,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敲下了那行字。
“周毅,帮我报警!现在!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