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马克思恩格斯全集》《巴枯宁文集》《国际工人协会史》《第一国际海牙代表大会文献》等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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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2年9月2日至7日,荷兰海牙市政厅内召开了第一国际历史上最为关键的一次代表大会。
这场大会汇聚了来自欧洲各国的工人代表,他们代表着不同的思想流派和政治主张,准备就国际工人运动的未来方向进行最终的较量。
海牙市政厅是一座典型的17世纪荷兰建筑,其庄重的外观与内部即将展开的激烈争论形成鲜明对比。
会议大厅内设置了65个座位,来自15个国家的代表们按照地区分组就座。
法国代表团坐在左侧,德国代表团居中,而以纪尧姆为首的瑞士代表团则坐在右侧。
马克思和恩格斯首次同时出现在第一国际的正式会议上。
这两位理论巨匠的到场立即引起了全场的关注。马克思身穿深色外套,胡须修剪整齐,举止庄重威严。
恩格斯则相对活跃,经常与周围的代表进行低声交谈。两人的出现标志着这次会议的重要程度。
会议开始前的准备工作就充满了紧张气氛。各国代表陆续抵达海牙,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是第一次见面,彼此之间的政治观点存在巨大分歧。
意大利代表团因为内部分歧而迟迟未能确定最终人选,西班牙代表团则因为路途遥远差点错过会议开幕。
巴枯宁本人因无法获得进入荷兰的许可而缺席会议,但他的代表纪尧姆以汝拉联盟的名义参加了会议。
纪尧姆是瑞士的钟表匠,身材不高但目光犀利,长期以来一直是巴枯宁思想的坚定支持者。
他随身携带着巴枯宁的亲笔信件,确保无政府主义观点在会议中得到充分表达。
这次会议的背景极为复杂。1871年巴黎公社失败后,第一国际在各国遭到严厉镇压,组织活动受到极大限制。
德国的俾斯麦政府、法国的梯也尔政府、英国的格拉德斯通政府都将第一国际视为危险的革命组织,对其成员进行监视和迫害。
在这种严峻形势下,第一国际的存续本身就面临巨大挑战。
与此同时,内部的思想分歧也日益尖锐。马克思主义者主张建立集中统一的工人政党,通过政治斗争夺取国家政权,他们认为这是实现工人阶级解放的唯一有效途径。
而巴枯宁派则坚持反对任何形式的国家权力,主张通过自发的群众暴动建立自治联邦,他们将马克思的路线视为新的专制主义。
会议期间最为激烈的争论围绕着一个根本性问题展开:无产阶级在夺取政权后的性质问题。
这个问题不仅涉及理论层面的哲学思辨,更关系到未来社会的政治架构和权力分配。
巴枯宁在其著作《国家制度和无政府状态》中提出了一个尖锐的理论质疑,这个质疑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直刺马克思主义理论体系的核心要害。
这场思想交锋的结果将决定国际工人运动未来数十年的发展方向,而会议大厅内的紧张气氛预示着一场史无前例的理论较量即将拉开帷幕……
【一】两位思想家的成长轨迹
米哈伊尔·亚历山德罗维奇·巴枯宁于1814年5月30日(俄历5月18日)出生在俄国特维尔省普列姆希诺的一个贵族家庭。
他的父亲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巴枯宁是职业外交官,曾长期派驻佛罗伦萨和那不勒斯,在外交界享有一定声望。
母亲瓦尔瓦拉·亚历山德罗夫娜出身名门望族,其堂兄为著名的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穆拉维约夫-阿穆尔斯基。
巴枯宁家族的庄园坐落在风景如画的乡村,占地数百公顷,拥有大片森林和良田。
老巴枯宁接受过自由主义思想熏陶,年轻时曾一度参与过十二月党俱乐部的活动,这个秘密组织致力于推动俄国的政治改革。
沙皇尼古拉一世即位后的严厉镇压让老巴枯宁彻底断绝了政治抱负,转而全心打理庄园事务和子女教育。
巴枯宁是家中十个孩子中最小的一个,从小就表现出与众不同的性格特征。
他天性叛逆,不愿意按照传统的贵族教育模式成长。在家庭教师的教导下,他很早就掌握了法语、德语和拉丁语,并对哲学产生了浓厚兴趣。
童年时期的巴枯宁经常与兄弟姐妹一起在庄园里漫游,这种自由自在的生活经历培养了他对权威的天然反感。
14岁时,巴枯宁离家前往圣彼得堡,在著名的米哈伊洛夫斯基炮兵大学接受军事训练。
这所学校以严格的军事纪律和高强度的训练而闻名,许多俄国贵族子弟都在此接受教育。
巴枯宁在学校的表现平平,他对军事学科缺乏兴趣,更愿意把时间花在阅读哲学著作上。
1834年,由于成绩不佳和违反校规,他被学校开除,随后被派往波兰边境的偏远哨所服役。
在边境哨所的生活让巴枯宁更加厌恶军队的等级制度和专制作风。
他目睹了俄国军队对波兰民众的压迫,这种经历深深震撼了他的内心。
1835年,虽然父亲希望他在军队或政府系统中寻求发展,但巴枯宁毅然决定放弃这些"前途光明"的选择,转而前往莫斯科学习哲学。
卡尔·马克思于1818年5月5日出生在德国特里尔市的一个中产阶级家庭。
父亲海因里希·马克思是当地颇有声望的律师,以其渊博的学识和正直的品格在法律界享有盛誉。
为了能够在普鲁士的法律体系中正常执业,海因里希从犹太教改信了基督教,这个决定体现了他务实的人生态度。
母亲亨丽埃特·普雷斯堡出身富商家庭,为马克思提供了良好的家庭教育环境。
马克思的家庭环境相对优越,这为他后来的学术研究奠定了坚实的经济基础。
特里尔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城市,拥有丰富的文化传统和浓厚的学术氛围。
马克思从小就表现出超凡的智慧和对知识的渴求,他在当地文科中学就读期间就展现了卓越的写作才能和批判思维。
1835年,17岁的马克思进入波恩大学学习法律。波恩大学刚刚成立不久,充满了青春活力和自由思辨的学术风气。
马克思在这里第一次接触到黑格尔哲学,并开始关注社会政治问题。一年后,他转入更加著名的柏林大学继续深造。
在柏林大学,马克思深入研究了黑格尔的哲学体系,并受到布鲁诺·鲍威尔和路德维希·费尔巴哈等青年黑格尔派思想家的影响。
与巴枯宁的感性和冲动不同,马克思从一开始就表现出严密的逻辑思维能力和深厚的理论功底。
他不满足于单纯的思辨哲学,而是努力将哲学思考与社会现实相结合。
1844年9月,马克思和巴枯宁在巴黎初次相遇。
当时的巴黎是欧洲政治思想最活跃的中心,各种社会主义流派的代表人物云集于此,形成了思想激荡的局面。
两人在塞纳河左岸的一家咖啡馆第一次见面,这次会面充满了戏剧性。
当时两人的关系还相当融洽,甚至可以说是惺惺相惜。
马克思对巴枯宁的革命热情和实践经验印象深刻,认为他是"为数不多的真正革命者之一"。
巴枯宁也被马克思的理论才华所折服,称赞他是"最有学识的社会主义者"。
两人经常在巴黎的各种沙龙和咖啡馆中进行长时间的讨论,探讨社会主义的理论和实践问题。
巴枯宁在巴黎期间还结识了皮埃尔-约瑟夫·普鲁东,后者的无政府主义思想对他产生了深远影响。
普鲁东的"财产就是盗窃"等激进观点深深震撼了巴枯宁,让他开始质疑一切形式的权威和秩序。
而马克思则与弗里德里希·恩格斯建立了终生的友谊和合作关系,两人开始合作撰写《神圣家族》等重要著作。
【二】革命经历与思想分化的根源
1848年欧洲革命爆发后,巴枯宁积极参与了各地的起义活动,这些实践经历极大地塑造了他的政治观念。
他先是参与了1848年布拉格的斯拉夫人大会,在会上发表了激情澎湃的演说,号召各斯拉夫民族团结起来反对奥地利帝国的统治。随后,他又赶赴德累斯顿参加了当地的民主起义。
德累斯顿起义是1849年德意志地区最重要的革命事件之一。
巴枯宁与理查德·瓦格纳、戈特弗里德·赞佩尔等人一起,在城市的街垒上与政府军进行了激烈的战斗。
起义失败后,巴枯宁被萨克森当局逮捕,随后被判处死刑,但这个判决后来被改为无期徒刑。
1850年,巴枯宁被引渡到奥地利帝国,奥地利当局同样判处他死刑,但又将刑期改为无期徒刑。
1851年,他再次被引渡,这次是回到俄国接受沙皇政府的审判。
在俄国,巴枯宁先是被关押在彼得保罗要塞,这座位于涅瓦河上的监狱以其严酷的条件而闻名。
从1854年起,他又被转移到什利谢利堡要塞,在那里度过了四年的囚禁生活。
漫长的监禁生活并没有摧垮巴枯宁的意志,反而让他对一切形式的国家权力产生了更加强烈的反感。
在狱中,他写下了著名的《忏悔书》,这份文件表面上是对沙皇的忏悔,实际上却巧妙地表达了自己的政治观点。
他在文中将自己描述为被欧洲"坏思想"毒害的迷途青年,但字里行间透露出对专制制度的深刻批判。
1857年,在母亲的苦苦哀求下,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将巴枯宁的刑期改为流放西伯利亚。
在流放期间,巴枯宁被安排到伊尔库茨克附近的村庄居住,在那里他与当地的政治流放犯建立了联系,继续进行革命理论的思考。
1861年,他通过精心策划的逃亡计划,经由阿穆尔河到达日本横滨,然后搭乘美国商船到达旧金山,最终抵达伦敦。
这段长达13年的监禁和流亡经历深刻影响了巴枯宁的思想发展。
他对国家机器的压迫性有了切身的体验,这让他确信任何形式的国家权力都会走向专制。
在伦敦期间,他与流亡的俄国革命家亚历山大·赫尔岑合作,为《钟声》杂志撰写文章,宣传反专制思想和泛斯拉夫主义理念。
马克思的革命经历则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特点。1848年革命期间,他主要从事理论宣传工作,创办了《新莱茵报》这份具有重大影响力的政治报纸。
马克思运用自己敏锐的政治洞察力和卓越的写作才能,对德意志地区的革命形势进行深入分析,为工人阶级指明斗争方向。
《新莱茵报》被誉为"德国最好的报纸",它不仅报道革命事件,更重要的是提供了马克思主义的分析视角。
马克思在报纸上发表的一系列文章,如《雇佣劳动与资本》等,为后来的理论发展奠定了重要基础。
这些文章将抽象的经济学理论与具体的政治实践相结合,展现了马克思理论联系实际的思维特点。
革命失败后,马克思于1849年流亡伦敦,并在那里度过了余生。
伦敦的大英博物馆成为马克思进行理论研究的重要场所,他每天都在那里查阅大量的经济学、历史学和政治学文献。
在这个过程中,他逐步构建起自己的经济学理论体系,开始撰写后来影响世界的《资本论》。
两人革命经历的差异反映了他们性格和思维方式的根本不同。
巴枯宁更注重直接的革命行动和感性的政治体验,他相信群众的自发力量,认为革命的成功主要依靠人民的激情和意志。
马克思则更重视理论分析和战略规划,他认为革命必须建立在对社会发展规律深刻理解的基础上。
思想分化的根源还在于两人对国家和权力的不同理解。
巴枯宁基于自己的痛苦经历,将国家视为纯粹的压迫工具,认为任何国家形式都会导致新的专制。
马克思虽然也批判资产阶级国家的压迫性,但他认为国家本质上是阶级统治的工具,在不同的历史阶段可以为不同的阶级服务。
在革命策略上,两人的分歧同样明显。马克思强调无产阶级必须组织起来,建立政党,通过夺取政治权力来改造社会。
他认为只有掌握了国家机器,无产阶级才能有效地消灭剥削制度,推动社会向共产主义发展。
巴枯宁则坚决反对这种观点。他认为任何试图利用国家机器的做法都是危险的,因为权力本身具有腐蚀性。
在他看来,革命的目标不应该是夺取国家权力,而应该是彻底摧毁国家,用基于自治原则的联邦制社会来替代它。
【三】第一国际中的分歧萌发与激化
1864年9月28日,国际工人协会在伦敦圣马丁堂正式成立,这个历史性时刻标志着国际工人运动进入了新的阶段。
圣马丁堂是伦敦东区的一个普通集会场所,但在那个秋天的夜晚,它见证了世界历史的重要转折点。
来自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波兰等国的工人代表聚集在这里,讨论建立国际性工人组织的问题。
会议是由英国工会联盟发起的,他们邀请正在伦敦访问的法国工人代表团参加。
最初的设想相当简单:建立一个加强各国工人联系的松散组织。
但是,随着讨论的深入,与会者逐渐认识到需要建立一个更加正式和有效的国际组织。
马克思虽然不是会议的发起人,但他作为德国工人的代表受邀参加了会议。
当时的马克思在伦敦工人圈子中已经享有一定声誉,他的理论水平和政治经验使他很快成为会议的焦点人物。
会议决定成立一个21人的临时委员会来起草章程和宣言,马克思被选为委员会成员。
在起草过程中,马克思展现了高超的政治智慧。
他巧妙地处理了各种政治力量之间的分歧,既坚持了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则,又照顾到了不同派别的关切。
最终制定的《国际工人协会成立宣言》和《临时章程》体现了"实质上坚定,形式上温和"的特点。
宣言明确提出了"工人阶级的解放应该由工人阶级自己去争取"这一基本原则,同时也强调了国际团结的重要性。
这些文件为第一国际的发展奠定了理论基础,也确立了马克思在组织中的领导地位。
第一国际成立之初,组织结构相对简单。总委员会设在伦敦,负责协调各国支部的活动。
各国都设立了通讯书记,负责与总委员会保持联系。
马克思担任德国通讯书记,后来还兼任荷兰和俄国的通讯书记,这使他在组织中的影响力不断扩大。
第一国际的早期活动主要集中在支持各国工人的经济斗争上。
当波兰铜矿工人举行罢工时,第一国际号召各国工人给予支持;当英国建筑工人争取缩短工作时间时,第一国际协调各国工人的声援活动。
这些实际行动增强了国际工人团结的意识,也提高了第一国际的威望。
1868年,巴枯宁加入第一国际,这个事件改变了组织内部的政治格局。
巴枯宁试图将他创建的"社会主义民主同盟"作为集体成员加入第一国际,这个要求立即引起了争议。
按照第一国际的章程规定,只有地方性的工人组织才能加入,不允许其他国际性组织以集体形式参加。
总委员会在经过激烈讨论后拒绝了巴枯宁的要求。
马克思在这个问题上表现得特别坚决,他认为允许"社会主义民主同盟"集体加入会破坏第一国际的组织原则,也可能导致"国际中的国际"的出现。
这种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社会主义民主同盟"拥有自己的纲领和组织结构,其政治观点与第一国际的主流路线存在重大分歧。
面对总委员会的拒绝,巴枯宁被迫做出妥协。
1868年8月,他宣布解散"社会主义民主同盟",以个人身份申请加入第一国际的日内瓦支部。
表面上看,这个问题得到了圆满解决,巴枯宁的加入还为第一国际增添了一位知名的革命家。
巴枯宁在第一国际中的影响力迅速扩大。他的个人魅力和革命经历使许多工人对他产生了敬佩之情。
意大利的埃里科·马拉泰斯塔和卡尔洛·卡费罗、西班牙的安塞尔莫·洛伦索、比利时汝拉地区的纪尧姆等人都成为他的忠实支持者。
随着巴枯宁影响力的扩大,第一国际内部开始出现明显的派别分化。
一方面是以马克思为核心的马克思主义派,主要得到德国、英国、法国等国支部的支持;另一方面是以巴枯宁为核心的无政府主义派,主要在意大利、西班牙、瑞士汝拉地区等地有较大影响。
分歧首先在具体问题上表现出来。1869年的巴塞尔代表大会讨论继承权问题时,两派的分歧公开化。
巴枯宁主张立即废除继承权,认为这是消除社会不平等的根本措施。
他在会上慷慨激昂地说道:"继承权是一切不平等的根源,只要继承权存在一天,真正的平等就永远无法实现。"
马克思则持不同观点。他认为继承权的消失应该是生产资料公有制的自然结果,而不应该作为革命的起点。
在他看来,巴枯宁的主张本末倒置,没有抓住问题的根本。
马克思在总委员会关于继承权的报告中详细阐述了这个观点,指出只有改变生产关系,继承权才能真正消失。
在政治行动问题上,两派的分歧更加明显。马克思派主张无产阶级必须参与政治斗争,建立独立的工人政党,通过合法斗争和必要时的革命手段夺取政权。
他们认为,只有掌握了政治权力,工人阶级才能有效地改造社会。
巴枯宁派则坚决反对参与任何形式的政治活动。
他们认为参与资产阶级政治是对革命纯洁性的背叛,主张工人阶级应该完全放弃政治活动,专注于经济斗争和直接行动。
巴枯宁经常说:"政治是欺骗的艺术,工人一旦参与政治就会被腐蚀。"
在组织原则上,两派同样存在根本分歧。马克思派主张第一国际应该有统一的领导和明确的纪律,总委员会应该拥有协调各国活动的权威。
巴枯宁派则主张彻底的联邦制,认为各地组织应该完全自治,反对任何形式的中央集权。
海牙代表大会召开前,马克思和巴枯宁之间的理论分歧已经发展到不可调和的程度。
争论的核心问题集中在权力与阶级属性的关系上,这个问题不仅具有深刻的理论意义,更直接关系到未来革命的实践路径。
巴枯宁在1873年发表的《国家制度和无政府状态》一书中,对马克思的无产阶级专政理论提出了根本性质疑。
这本厚达400多页的著作系统阐述了无政府主义的基本观点,其中最具杀伤力的质疑集中在一个看似简单但却深刻的问题上:"如果无产阶级将成为统治阶层,它将统治谁呢?就是说,将来还有另一个无产阶级要服从这个新的统治、新的国家。"
这个质疑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了马克思主义理论的敏感部位。
按照马克思的阶级分析方法,无产阶级之所以成为无产阶级,正是因为他们在生产关系中处于被剥削和被压迫的地位。
一无所有的经济状况和受压迫的社会地位,使无产阶级具有了彻底革命的动力和可能性。
巴枯宁进一步深入地分析了这个矛盾:"那些代表工人利益者,一旦他们变成了人民的代表或者人民的统治者,他们就不再是工人了。"
这句话触及了权力异化的核心问题。权力是否会改变掌权者的阶级属性、掌握权力的少数人是否真的能够代表多数人的利益,这些问题在理论和实践上都极其复杂。
海牙会议期间,这种理论分歧演化为具体的组织争论。
恩格斯花费了大量时间调查巴枯宁派的活动,他发现巴枯宁虽然表面上解散了"社会主义民主同盟",但实际上继续在第一国际内部维持着秘密的组织网络。
这种做法被马克思派认为是对组织章程的严重违反。
调查委员会的工作异常细致,他们收集了大量证据,包括巴枯宁与各地支持者之间的秘密通信、"社会主义民主同盟"的内部文件、以及各地巴枯宁派组织的活动记录。
这些材料显示,巴枯宁确实在第一国际内部建立了一套平行的组织体系。
会议的气氛随着调查结果的公布而变得异常紧张。马克思派的代表们义愤填膺,认为巴枯宁的行为是对第一国际团结的背叛。
巴枯宁派的代表们则坚决否认指控,声称他们只是在进行正常的政治联络,并没有违反任何章程规定。
争论最激烈的时刻出现在会议的第五天下午。当恩格斯宣读调查报告的详细内容时,纪尧姆突然站起来打断发言,要求为巴枯宁进行辩护。
会场内顿时一片喧哗,支持马克思的代表们高声要求纪尧姆遵守会议秩序,而支持巴枯宁的代表们则坚持要求给予答辩的机会。
这场混乱持续了近半个小时才得以平息,但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而当马克思在会议的最后一天站起身来,准备对巴枯宁那个致命质疑进行正面回应时,整个会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明白这将是一场决定国际工人运动命运的终极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