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九年的边疆医疗援助结束,我提着那个磨破皮的行医箱,脖子上挂着那个散发着酥油和血腥味混合的“嘎乌盒”,站在了省中心医院最先进的核医学大楼前。
那是临走时,村里那个哑巴孤儿阿布,追了十里山路,甚至跑掉了鞋子,硬塞给我的。他说这是藏区最神圣的护身符,能保佑我这个“活菩萨”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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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辜负那个孩子的赤诚,哪怕这东西早已发黑,哪怕它与我身上洁白的白大褂格格不入,我也没有摘下。
入职手续刚办完,我正准备穿过核医学科的辐射监测门。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炸响,红灯将整个大厅染成了血色。
八名荷枪实弹的特警仿佛从地底钻出来一般,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顶在了我的太阳穴和胸口。
“陆尘!别动!把手举起来!”
我惊恐地举起双手,那个嘎乌盒在胸前剧烈晃动。
领头的特警死死盯着那个盒子,眼神锋利如刀:“为了截住这批‘尸油’,我们在边境线潜伏了九年。陆医生,你藏得真好啊。”
这一切,仅仅是个噩梦的开始。
01.
S市的初冬,风里夹着湿冷的雾气。
陆尘坐在一家奢华的海鲜酒楼包厢里,面前是一只澳洲龙虾和一杯醒了半小时的拉菲。
但他一口也吃不下。
他对面坐着的,是他的大学同学兼死党——张虎。
张虎如今是S市最大的医疗器械物流商,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正在大声呵斥服务员上菜慢。
“九年了,老陆。”张虎转过头,把烟灰弹在地上,“你知道这九年一把手术刀的行情涨了多少吗?当初你要是没去那个鸟不拉屎的边境线,凭你的技术,现在早就是心外科的一把手了,开飞刀都能开出这酒楼的一半股份来!”
陆尘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红酒很贵,但他只尝出了苦味。
他今年三十三岁,看起来却像四十五岁。皮肤因为长期的高原紫外线照射而黝黑粗糙,双手布满了冻疮愈合后的瘢痕。
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旧夹克,那是他唯一拿得出手的衣服。
“那边缺医生。”陆尘的声音很低,带着常年吸入风沙后的沙哑,“那些牧民,生了病只能硬扛,我不去,他们就只能等死。”
“救人能当饭吃吗?”张虎恨铁不成钢地拍着桌子,“你看看你现在,回来一个星期了,住在我仓库的隔间里,连个像样的手机都没有。要不是苏晴帮你跑关系,你连这中心医院的大门都进不去!”
陆尘沉默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领口。
贴着皮肤的地方,挂着一个拇指大小的、用不知名动物骨头雕刻的盒子——嘎乌盒。
盒子表面已经发黑,用一根红色的编织绳系着,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类似于生肉发酵的怪味。
这是他离开那个边境村落——“神鹰寨”的那天,阿布光着脚追着吉普车跑,哭得撕心裂肺硬塞给他的。
阿布是个哑巴,不会说话,只是拼命比划着手势,指指天,指指地,又指指心。
旁边的老村长翻译说:“陆医生,这是阿布家传的宝贝,里面装了活佛开过光的‘灵药’。你戴着它,回了大城市就能平步青云,千万不能摘啊!”
陆尘当时眼泪就下来了,当场挂在了脖子上。
哪怕这东西硌得慌,哪怕这味道让他偶尔作呕,他也舍不得摘。
那是他在那片荒原上留下的魂。
张虎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皱眉道:“你脖子上那是个啥玩意儿?看着阴森森的,还有股臭味。”
“护身符,阿布送的。”
“扔了吧。”张虎嫌弃地用筷子指了指,“明天我带你去买块劳力士,再去定做两身西装。中心医院那种地方,看人下菜碟。你挂着这个骨头棒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跳大神的。”
陆尘的手紧了紧,护住了那个盒子。
“不用了。这是孩子的心意,我戴着踏实。”
张虎还要说什么,包厢门被推开了。
进来一男一女。
男的西装革履,戴着无框眼镜,文质彬彬,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正是顾言,某跨国药企的区域总监。
女的一身职业套装,干练漂亮,是苏晴,中心医院医务处的主任。
“老陆!”顾言快步走过来,热络地抱住了陆尘,却在闻到陆尘身上的味道时,微不可察地皱了皱鼻翼,“辛苦了,我们的大英雄终于回来了。”
苏晴则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着陆尘这身寒酸的打扮,叹了口气。
“陆尘,手续都办好了。”苏晴递过来一个文件袋,“明天去急诊科报到。虽然只是个副主任医师,但只要你技术还在,很快就能升上去。”
“谢谢。”陆尘接过文件袋,真心实意地说道。
顾言坐下,目光却像是黏在了陆尘的胸口上。
“老陆,你这嘎乌盒……是个老物件啊。”顾言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这纹路,看着像是有年头的牦牛骨,或者是……人骨?”
“别瞎说。”陆尘皱眉,“就是普通的骨头。”
“留着吧。”顾言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边疆的东西都有灵性。既然是孩子们送的,那就是你的机缘。戴着它,说不定能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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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尘点了点头。
但他并不知道,顾言口中的“财富”,是足以让他粉身碎骨的剧毒。
02.
S市中心医院,全省医疗资源的塔尖。
陆尘站在医务处主任办公室里,显得有些局促。
苏晴正在帮他整理入职档案,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惋惜。
“陆尘,有些话我得提醒你。”苏晴合上文件夹,“这里不是边疆,不是你有爱心就行的。这里的每一个医生都是精英,竞争非常残酷。你九年的空窗期,很多新型设备和药物你可能见都没见过。”
“我会学的。”陆尘挺直了背脊,“外科手术的基本功,我一天都没落下。”
苏晴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他胸口鼓起的那一块。
“那个护身符……能不能摘了?或者藏好点?医院有规定,医生不能佩戴显眼的宗教饰品,容易引起医患纠纷。”
陆尘犹豫了一下。
那个嘎乌盒的绳子系的是死结,而且阿布那双哭红的眼睛始终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把它塞进内衣里,外面看不出来。”陆尘退了一步,“只要不离身就行。”
苏晴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无奈地挥挥手。
“行吧。这是你的更衣柜钥匙,去急诊科找王主任。这几天有个重要的大人物在特需病房,安保升级了,你进出注意点,别惹麻烦。”
“好。”
陆尘松了一口气,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这是他熟悉又陌生的战场。
他摸了摸胸口那个硬邦邦的嘎乌盒,心里默默念叨:阿布,老师会在大城市好好治病救人,绝不给咱们神鹰寨丢脸。
但他不知道,这个嘎乌盒正在随着他的体温升高,释放出一种无色无味的微粒。
而这种微粒,正是医院这套耗资上亿的“反生物恐怖监测系统”的头号目标。
03.
入职第一天,急诊科忙得像打仗。
陆尘虽然九年没接触过精密仪器,但他那双在极端环境下练出来的手,稳得让人心惊。
清创、缝合、复位,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连挑剔的护士长都对他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只不过,那个嘎乌盒似乎越来越“烫”了。
起初只是温热,到了中午,贴着皮肤的那一面简直像块烧红的炭。陆尘以为是自己太紧张出了汗,没当回事。
下午两点,急诊科接到通知。
一位身份特殊的外宾突然晕倒,需要立刻送往核医学科进行全身PETCT扫描,排查中毒可能。
因为情况紧急,急诊科主任点了陆尘的名:“陆医生,你经验丰富,跟着一起去核医学科,负责转运途中的生命体征维持!”
“是!”
陆尘推着平车,一路小跑冲向核医学大楼。
核医学科是医院的重地,存有放射性药物,安保级别极高。门口设立了最新型的辐射与生化物质监测门。
平时医生护士进出只需刷卡,但今天因为有外宾,安检门开启了最高灵敏度模式。
陆尘推着车,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地冲了过去。
就在他跨过门槛的一瞬间。
“滋——!!!”
一声极其尖锐、如同防空警报般的啸叫声刺破了医院的喧嚣。
安检门上的红灯疯狂旋转,显示屏上赫然跳出了骷髅头的标志和一行触目惊心的红字:
【警告!检测到一级高危放射性毒素源!警告!】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懵了。
担架上的外宾保镖瞬间拔出了枪。
“封锁!立刻封锁!”
医院的广播里传来了保卫处歇斯底里的吼声:“核医学科入口发现生化威胁!启动一级预案!无关人员撤离!重复,无关人员撤离!”
陆尘愣在原地,双手还扶着平车。
他下意识地看向四周,以为是那个外宾身上带了什么东西。
然而,他胸口的灼烧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仿佛要把他的皮肤烫穿。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头顶的通风管道突然爆开。
几道黑影顺着索降绳极速坠落。
那是全副武装的特警,戴着防毒面具,像黑色的死神。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的防火门被暴力踹开。
“砰!砰!”
两颗催泪瓦斯在陆尘脚边炸开。
白烟瞬间吞没了视线。
陆尘被呛得剧烈咳嗽,眼泪直流。他本能地想要保护病人。
“别动!趴下!”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袭来,一脚踹在他的腘窝上。
陆尘重重地跪倒在地,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脆响。紧接着,他的脑袋被死死按在了地上,冰冷的枪口顶住了他的后脑勺。
“目标已控制!辐射源确认!”
“就在他身上!把他隔离!”
几个穿着重型防化服的人冲上来,手里的盖革计数器对着陆尘疯狂鸣叫,数值直接爆表。
一只戴着厚重防化手套的手,粗暴地撕开了陆尘的白大褂,一把拽下了那个嘎乌盒。
“报告!发现伪装载体!初步判定是‘蓝环’七号同位素!纯度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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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警队长的声音隔着面罩传来,冷酷得像宣判死刑。
陆尘的脸被挤压变形,他艰难地抬起眼皮,看着那个被装进铅罐里的嘎乌盒。
脑子里一片嗡嗡作响。
同位素?毒素?
这只是阿布送给我的护身符啊!
04.
审讯室不在警局,而是在疾控中心的负三层隔离区。
陆尘被扒光了衣服,换上了橘黄色的囚服,坐在一把特制的金属椅子上。
他对面坐着的,不是普通的警察,而是省厅反恐特勤组的队长,雷霆。
雷霆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光谱分析报告,眼神锐利如鹰。
“陆尘,你可以啊。”
雷霆把报告摔在桌上,“我在边境缉毒线上干了二十年,见过在轮胎里藏毒的,见过在人体里藏毒的,但把高纯度放射性毒素伪装成嘎乌盒,让一个支教医生挂在脖子上带进三甲医院的,你是第一个。”
陆尘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恐惧。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陆尘嘶吼着,“那是我的学生送给我的!他说那是保平安的灵药!”
“学生?”
雷霆冷笑一声,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嘲讽,“你是说那个位于边境缓冲带、名为‘神鹰寨’,实则是东南亚最大的人体器官和新型生化毒素中转站的寨子?”
陆尘愣住了:“什么中转站?那就是个贫困村!那里的人连电都用不起……老村长……还有阿布……他们都很善良……”
“善良?”
雷霆打开了墙上的投影仪。
一张照片投射出来。
那是一间简陋的手术室,就在神鹰寨的地下。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人,周围站着的,正是那个总是笑眯眯给他送青稞酒的老村长。而老村长手里拿的,不是酒杯,而是带血的手术刀。
“那个村子,表面上是贫困村,实际上是该犯罪集团的活体库。”
雷霆指着照片,“你以为你在给他们治病?不,陆医生,你是在帮他们‘养猪’。你治好了他们的病,他们就把这些人卖个好价钱。”
陆尘的大脑一片空白,胃里翻江倒海。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至于你脖子上那个东西。”
雷霆指了指那个铅罐,“那里面装着的,是一种新型的神经毒素结晶,只要一克,就能让这一整栋楼的人神经坏死。而在结晶中心,包裹着一枚微型芯片。”
“芯片里,是他们这些年所有器官交易的买家名单,以及国内接头人的账户密钥。”
陆尘感觉天塌了。
九年。
他放弃了城市的繁华,放弃了前途,在那个风沙漫天的地方,一心一意地做个好医生。
原来,他救的不是人,是商品。
他以为的淳朴民风,是吃人的陷阱。
“我不信……阿布不会骗我……他还是个孩子啊!”陆尘崩溃大哭,双手抓着头发。
雷霆看着眼前这个精神几乎崩塌的男人,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
根据他们的调查,陆尘确实是个干净得不能再干净的好人。
但往往,好人才是最好用的刀。
“陆尘,我们查过你的所有通讯记录和账户。”
雷霆语气缓和了一些,“你确实没有拿过他们一分钱,甚至把工资都捐给了村里。这也是我们没有立刻把你送上军事法庭的原因。”
“但是,证据确凿。东西是你带进来的,芯片激活也需要你的生物指纹。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
陆尘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解释?
他拿什么解释?
他的一腔热血,现在看来就是个笑话。
05.
审讯进行了五个小时。
陆尘像个祥林嫂一样,反复讲着他在村里的每一个细节。
给阿布治好了腿,给王大妈接生,教孩子们洗手……
他说得越详细,雷霆的脸色就越凝重。
这个犯罪集团的伪装能力简直令人发指,他们利用了陆尘的善意,把他培养成了一个完美的“运输载体”。
“队长。”
门外进来一个技术员,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神色匆匆,“芯片的第一层防火墙破开了。里面……有一段隐藏的视频文件,文件名是‘给陆老师’。”
审讯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陆尘猛地抬头:“给我的?”
雷霆接过平板,点开了播放键。
视频画面很暗,摇晃得厉害,像是在某个地窖里偷拍的。
看完后,审讯室里只有陆尘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
雷霆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微红。他走过去,亲自解开了陆尘的手铐。
“陆尘,虽然有视频,但你的嫌疑还没完全洗清。我们需要你的配合。”
陆尘擦干眼泪,眼神从迷茫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雷队,我要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