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年毛主席来到黄洋界，指着一门大炮说：前两发的功劳不能抹杀

1928年8月30日凌晨，黄洋界雾气弥漫，山道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而过。稀疏的哨火照见坑洼的石面，也照见陈毅安紧皱的眉。他身边只有一个营，人少，弹药少，粮食也少。可对面正沿着宁冈方向压上来的湘赣四个团，整整一千多人。差距触目。陈毅安抬头望着天色，轻声一句：“守住。”

五道工事已经摆开：竹钉阵、篱笆障碍、滚木礌石、壕沟，再加上山头最简陋的射击掩体。别看简陋，要的就是把敌人拖住。第一道竹钉就让对方摸不清深浅，第二道篱笆迫使长蛇阵断成数节，后面再砸滚木推礌石，一浪一浪折腾下去，敌人心先乱。可山头总得有“撒手锏”，不然仗打到暮色四合时，饥寒交迫的红军能否咬住阵地还真说不准。

就在这当口，另一处山路上传来凌乱脚步。贺子珍带着几名战士抬着一门修好的八二迫击炮，外加三枚炮弹，硬是在崎岖山道上颠了九公里赶到。炮身笨重，炮弹足足十来斤，她的军装早被汗水浸透。陈毅安看见炮，眼睛一亮：“来了，就有胜算。”

第一发。嘭——炮弹飞出，却无声落地。炮手谭甫仁低声嘀咕，怕是火帽受潮。第二发，仍旧沉闷无响。第三发，陈毅安亲自校正方位、高低角，众人屏息。炮膛因前两次发射被炙热气流冲刷，温度骤升。第三发呼啸而去，正中山下浅褐色的土房。剧烈炸响后，敌军指挥所瞬间烟尘滚滚，冲锋号声戛然而止。敌兵自以为红军主力杀回，丢盔弃甲，仓皇溃退。薄暮之中，湘军的旗帜在山谷里乱作一团，很快消失无踪。

就凭这一炮，黄洋界保卫战以少胜多，井冈山得以保住大本营。消息送到外出迎接红四军的毛泽东那里，他提笔写下《西江月·井冈山》。词中一句“黄洋界上炮声隆”直指那声振山谷的第三发炮弹，自此传唱不衰。

时间快进到1965年5月21日。毛主席已七十二岁，前夜在长沙仍带着咳声，可拦不住他重上井冈山的脚步。专列在阳三石停车，他下车舒展肩臂，随后换乘吉姆车进山。抵茅坪时，车未熄火，主席对司机赵毅雍摆摆手：“老赵，别停，先兜一圈看看。”汽车绕过八角楼、谢家祠，满眼翠色。再盘山而上，几十个弯后，一行人站到那座熟悉的高地。

风衣披在肩头，拐杖点着青石。毛主席走到纪念碑前，手背轻抚石面，凝望自己三十七年前的词句。陪同的张平化悄声道：“主席，第三发炮弹的传奇，大家都知道。”毛主席却摇头：“可不能忘了前两发。”他一指仍旧伫立在一旁、锈迹斑斑的旧炮，“它们点燃了炮膛，第三发才能爆。没有前两发，就没有声震山谷的一响。功劳一样大，不能抹杀。”

在场人员记住了这句话。军事上讲，连续发射确能清除膛内潮气，提高药燃速率；从精神层面看，更是对无名之功的珍视。试想一下，当年若非第一、第二发点燃士气，剩下的那点子弹壕沟也未必守得住。很多老人后来回忆，都说这几句话让他们懂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并不只是口号，而是一场场胜负生死里刻出的信念。

有意思的是，重访黄洋界的那天，毛主席仅在山顶停留四十分钟，却把更多时间留给了两拨人：一是随行干部，他反复询问井冈当地老区如今的种粮、办学、看病情形；二是烈士家属。袁文才、王佐的遗孀赶来见他，他一把握住“袁嫂子”的手，久久不语。那天夜里，灯光在茅坪招待所亮到凌晨三点，他连写带批，字迹密密麻麻。

回头看，这次黄洋界之行，还带出许多尘封片段。譬如当年扛炮疾走的贺子珍，她顶着烈日奔波三小时，为战场送去唯一的炮火。又如早年冲锋在前的陈伯钧，战役刚开打便负伤被抬下；他后来在抗战、解放战争中一再负重前行，却鲜有人知黄洋界一役他就险些倒下。更别提那位18岁就跟着毛主席闹革命的刘型。正是他们，把缺衣少弹的“山沟沟队伍”撑成了湘赣边上最硬的脊梁。

黄洋界之后，撤退的湘军一路溃败到永新。红军抓住战机，反攻宁冈、新城；几周后，敌强我弱的格局已然反转。井冈根据地的旗帜重新插稳，也为随后召开的湘赣边区第二次党代会铺平了道路。小胜利接连不断，士气被一步步推向高潮，这才有了后来“敌军围困万千重，我自岿然不动”的从容。

1965年初夏的井冈，松涛阵阵。毛主席让随行人员再三勘查旧战壕、竹钉阵的遗迹，嘱咐好好保护。他说得轻描淡写：“后人看得见，就知道这山来之不易。”接下来的几天，他并没像游客那样四处拍照留念，只是偶尔散步到崖前，远望群峰。更多时候，同老区干部围坐，研究山上植被、水利和学生入学率。警卫员回忆：“他总说，井冈山打下来了，可井冈人得过得更好。”

不久后，井冈山管理局把木质的老纪念碑改建成钢筋水泥结构，高十二米，正面镌刻《西江月·井冈山》，背面请朱德元帅题写“黄洋界”三字。毛泽东手迹是郭沫若夏日赴京时带回的影印本。当地百姓自发抬石、烧灰，连夜加固基础。冬日里，寒风砭骨，工人们还是在夜里点着松明，把碑身一块块吊起。碑成之日，鞭炮声响彻山谷。

陈毅安已在1935年的突围战中牺牲。贺子珍后来负伤离队，静养多年。谭甫仁坚持到新中国成立，又转业回乡。那些名字，散落在各自的生活里，却共同撑起了“黄洋界”三个字的分量。毛主席在1965年那句“功劳不能抹杀”，其实讲的不只是两发炮弹，也是在对所有无声功勋的致敬——哪怕不起爆，也在加热炮膛；哪怕木桩沙袋，也能托举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