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野屡攻长春不克，毛主席特意致电指示：建议你们学徐向前的打法

1947年12月27日深夜，晋南运城城东的壕沟里传来低沉的爆破声，徐向前裹着一件旧棉衣，半蹲在临时指挥所门口细听动静。气温已逼近零下，土墙却在缓缓松动，地面微微震颤。这一次埋药试爆成功，意味着打土工作业的思路可行。谁也没料到，这声闷响在半年后会传到千里之外的沈阳，成为一封电报中的“示范案例”。

徐向前到晋冀鲁豫军区只半年，手里只有八纵和几支地方部队，伤病员、缴获枪、杂牌炮混编在一起，一半人连棉衣都不齐。要说守，省力；要说主动攻城，确实像拔牙。徐向前偏偏不信这个邪，他反复强调一句话：“防御的尽头就是进攻。”于是，土工作业、分段爆破、坑道推进成了老兵口里的“三板斧”。

1948年1月19日，运城守军城墙被炸开缺口，23旅第1营率先涌入，与敌巷战十余小时。第二天拂晓，运城插上红旗。八百多公里外，阎锡山在太原接报，骂了整整一上午；而延安窑洞里，毛主席提笔在作战日记旁重重画了一个圈。

2月下旬，中央已决定让东北野战军南下锦州，但东北局内部仍有顾虑：铁路尚未贯通，后勤难跟上，留着长春这颗钉子总不踏实。多次讨论后，他们决定先啃长春。4月18日，林彪、罗荣桓在哈尔滨开完联席会议，动员九个纵队10万人压向长春城下。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半个月就结束的小考”。

意外接二连三。长春外围堑壕、暗堡、炮楼层层相套，再加守军5000多名精锐配备美制火炮，东野部队吃了不少苦头。5月末，攻城仍停留在拉据阶段，伤亡已突破万人。29日，东总给西柏坡发电报，坦承计划落空，请示下一步。电文很客气，却掩不住林、罗二人心里的焦躁。

6月1日，西柏坡码头房里灯亮到凌晨两点。毛主席拟就复电，扼要二百余字，其中一句最打眼：“临汾战役，我军以九旅攻敌两师，用时七十二天得城，可资借鉴。”字面意思简单，潜台词却浓——打不下来，说明硬碰硬还缺几招，不妨学徐向前那一套。

毛主席这里提到的临汾战役，背景比运城更凶险。阎锡山派梁培璜操刀布防，七道环形工事外加探听坑道的暗瓮，几成铜墙铁壁。3月5日，因胡宗南抽忙援西北，徐向前硬是提前三天开战，前后二度受挫，打到24旅长王庸殉国，炮弹都快用尽。关键时刻，他改用“地道对地道”的办法，将几千斤炸药送到城墙根。5月18日凌晨，临汾陷落，梁培璜被抓。这个案例里有三层经验：一是强攻前先拔据点，二是“地面与地下并举”，三是日日夜夜围而不舍。

东野与晋冀鲁豫军区的差异显而易见。东北野战军有苏式火炮、波波沙冲锋枪，理应优于徐向前那些土炮加翻砂手榴弹，可战场并非简单加减法。长春属于现代化大城市，宽马路、钢筋混凝土楼、环形堡垒让传统火力点相互掩护，炮兵阵地难以展开；再加守军顽固，粮草充足，所以单靠云梯、爆破筒，难有进展。

毛主席的电报并非要求东野复制临汾战法，而是提醒攻击要有“软硬结合”。城墙易炸，堡垒难拔；堡垒难拔，地下可走。长春地下水位高，挖坑道更苦，但不是做不到。徐向前在临汾用的“字母形”坑道，绕开敌探听，再利用错位爆破，提供了可参考的“思路”，而不是模板。

电报发出后，东北野战军迅速调整。工程兵团抽调工兵营夜里试挖浅地道；炮兵则改为“短促轰击”，衔接突击连冲锋。一位参谋后来回忆：“6月下旬，东关外第一次用坑道炸药包，爆破点只塌方半米，却吓得敌人一夜没睡。”看似小成效，却逼得长春守军缩到第二、第三防线，为后续切割创造条件。

7月，东野又增设了“钢钎连”“炸药班”，模仿晋南打法，只要夜幕降临就悄悄往城下送炸药。守军忙于堵洞，无法集中火力反冲击，战局开始倾斜。与此同时，外围两个纵队在四平南侧依托铁路桥阻击沈阳援军，保持战略牵制。攻守两端齐进，东野终于把长春推到崩溃边缘。

8月末，长春城内出现饥荒，哗变事件日益频繁。9月21日，守军副司令撤离未果，被迫与城防副官商议投降。一个半月的调整，证明了徐向前打法的核心价值——即便没有重炮，一支军队仍能靠工事、组织和毅力把坚城一点点啃下来。

值得一提的是，东北野战军在长春战役中首创“联队土工作业大比武”，把拆药包、掘坑道、封堵对方反爆破当成竞赛，每晚张榜公布成绩。这个做法与当年23旅争当“光荣的临汾旅”如出一辙，显现了精神激励的延续。

10月19日零时，长春守军全部放下武器。统计显示，东野最终损失远低于5月攻势期间的预测。电台里传出一句轻松的笑话：“徐老总那条路，我们算是踉跄着走过来了。”实际上，这场胜利意义早已超过一座城市，它为随后的辽沈会战扫平北大门，也验证了“土工作业”并未过时。

历史终会记住细节。徐向前那件旧棉衣在洪洞庆功大会上被战士们抢着传看，袖口磨得透亮；23旅的旗帜从“运城”换到“临汾”，又远远影响到“长春”。战旗上的“光荣”二字，至今仍在许多老兵的记忆里闪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