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主席说蒋介石称呼自己为“匪”，尼克松发问：你们怎么称呼他

一九七二年二月二十一日清晨，北京上空雾气未散，护航的歼-六战机在云层间划出两道白痕，领着“空军一号”穿过渤海湾。机舱里，尼克松透过舷窗瞥见雪覆的长城，低声说了句：“二十五年了，这一刻总算来了。”没人接话，但所有人都明白，这趟航程意味着华盛顿与北京即将当面拆解冷战格局中的那堵无形高墙。

飞机落地后，迎接队伍出奇地简约：周总理、叶剑英、乔冠华，再加上一支三军仪仗队。没有锣鼓、没有花束，甚至连欢迎横幅都省了。美方随行记者嘀咕“场面寒酸”，却也看得出中方的深意——相互尊重，不卑不亢。尼克松紧握周总理双手，那一刻，摄影师们狂按快门。短短七秒的握手，被美国媒体称作“横跨太平洋的时间桥”。

午后四点半原定的第一次正式会谈忽然被推迟，白宫记者团坐在钓鱼台大堂里等得踱来踱去，猜测总统是不是对冷清礼遇不满。五点，通知才姗姗来迟：会议延后，因为毛主席要见客。此举等于把“规格”拔到顶点，可连周总理也提前不到半小时才接到电话，由此足见主席决定之突兀——他正在病中，但依旧坚持亲自扭转外界可能的误读。

警卫把关极严，连随行美军特勤都被请去怀仁堂歇着。尼克松抵达时，毛主席站在书房门口，右手高举作势。两人四手相握的时间，比礼仪教科书长了一倍有余。寒暄几句后，主席突然抛出一句：“蒋先生说我是‘匪’。”说完，眯眼打量对方。尼克松被逗乐，顺手接招：“那您怎么称呼他？”未等翻译，他已用生硬的中文蹦出一个“chiang kai-shek”，惹得屋里一阵哄笑。

周总理替主席答：“在电台里，我们称他‘蒋介石集团’。偶尔也说‘匪’，彼此都差不多。”主席咳了两声，接上：“我们俩其实认识比你同他认识得早，吵了这么多年，还算老朋友嘛。”一句“老朋友”让气氛彻底放松。基辛格后来写道：“毛的幽默感像匕首，不见血却直刺要害。”

谈话原定十五分钟，终拖到整整一小时。其间，一名美方随员兜里藏的微型录音机突然发出“嗒嗒”怪响，尴尬得满脸通红。主席瞥了一眼，摆手示意继续。会后，他靠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对护士长低声说：“还行，没让人看出我病得厉害。”

当天夜里，人民大会堂灯火通明。周总理以三十年窖藏茅台设宴。酒坛封泥一开，浓香四溢；尼克松先闻后笑，说道：“我早听说它能点着火。”总理立刻划火柴，将杯中酒燃成蓝焰。宾客惊叹，掌声四起。酒过三巡，周总理把一盒“熊猫”牌香烟递给帕特里夏夫人，顺口问：“喜欢熊猫吗？”夫人眼睛一亮，“当然！”周总理略一颔首：“回去后请收下我们送给美国人民的两只真熊猫。这可是活的。”夫人当场惊呼“动物园要排长队了”，笑声从主桌蔓延到全场。

宴会结束时，北京已飘起雪花。按日程，次日清晨登八达岭。夜里，市政工人连夜出动洒水车和铁铲，硬是让盘山公路露出黑色路面。七点半，车队出发。车窗外，银装素裹，偶见牧民挥手致意。抵达长城垛口，尼克松抚摸斑驳城砖，脱口而出：“只有站在这儿，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大国意志。”同行的罗杰斯忙记录这句“素材”，却苦于山间无电报线。记者海伦·托马斯一路求电话，最终在定陵警卫亭前被拦住。年轻卫兵一句“此机密线路，恕难借用”堵住来路，引得同行失笑——规矩面前，一视同仁。

二十四日夜，双方在钓鱼台敲定最后一版《上海公报》。台湾问题写得不急不缓，却句句到位，美国第一次在官方文件里承认“一个中国”。基辛格读完草稿后长叹：“这是外交史上的针尖走线。”外界只看见闪光灯下的握手，未必知道文字背后的反复斟酌。对中方而言，蒋介石依旧是“蒋帮”，但更重要的是，国际舞台上“恢复联合国合法席位”已成定局；对美方而言，越战泥潭、苏联压力，都让他们需要北京这个新坐标。

二十六日，尼克松夫妇与周总理同乘CA-932航班赴杭州。这次换乘中国民航伊尔-18，不再坚持“空军一号”，原因很简单——周总理一句“我陪总统先生一起飞”，给足了安全感，也传递了信任。飞机越过钱塘江时，云海翻卷，尼克松掀帘俯瞰西湖，随口背出“欲把西湖比西子”，机上译员忙补一句“淡妆浓抹总相宜”，热了舱内的气氛。

杭州的西泠印社、苏堤残雪，都令尼克松夫妇流连忘返，但最让他们动容的，还是那场在云栖竹径旁举行的小型茶会。雨后竹叶滴翠，龙井新沏，周总理夹着袍袖示范泡茶礼节。尼克松轻抿一口，说道：“这比白宫的咖啡要耐人寻味。”周总理一笑：“茶需慢品，正如国家关系也需慢磨。”

从北京到上海的最后一站，《滬尾声明》落笔之前，双方仍就新闻措辞细节鏖战到凌晨。乔冠华顶着黑眼圈告诉美国记者：“真正的外交，往往写在看不见的地方。”这句话后来被翻译写进了不少国际关系教材。

二月二十八日晚，送别酒会上，尼克松举杯：“这一周改变了距离，也改变了成见。”周总理轻触杯沿，不疾不徐：“路远，走起来就近了。”宾主相视，皆会意。三天后，美国国务院向台北递交口头照会，明确以“台北当局”替代“中华民国政府”；同年十月，联合国大会第2758号决议通过。世界地图没有立刻换色，但经纬线里的风向，确已倒转。

回味那场惊动全球的握手，最耐人寻味的还是“匪”字。二十二载烽火，口号里充满“匪首”“剿匪”；敌我易位后，一声“老朋友”融进玩笑，旧日诛心之语被折叠进尘封档案。历史并不轻易原谅，但它允许转圜。七十年代的这一场会面，为后来四十余年的曲折合作奠下基石；对手也好，朋友也罢，终究要在利益与格局中重新定位。毛主席那句“我们彼此叫匪”像一面镜子，照见旧恨，也照见现实——世界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关键看谁能在节点上迈出那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