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阿姨,既然您决定来迪拜长住帮我们带孩子,有些事我觉得还是先说清楚比较好。"
艾哈迈德用银叉给林素云的盘子里夹了一块烤羊排,动作礼貌,却带着一丝疏离。
他的阿拉伯英语口音很标准,像沙漠里的热风,温和却坚定。
"迪拜的生活成本您可能不太了解。就说这超市里的进口水果,随便买点就要几百迪拉姆。"
"我和晓婷的收入,扣掉每个月2.5万迪拉姆的房租和8千迪拉姆的车贷,其实压力也挺大的。"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身旁的妻子林晓婷。
林晓婷正低头切着牛排,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的杯沿,一言不发。
艾哈迈德收回视线,重新望向对面的岳母林素云,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像是朱美拉棕榈岛上高档商店的销售员。
"所以,您看这样可以吗,每个月您就交8000元人民币的生活费。"
"这笔钱算作您在这里的食宿开销,水电网费我们都包了。这样大家都清楚明白,您住着也安心。"
01
林素云今年62岁,是杭州一家国企的退休职工。
她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把女儿林晓婷培养成了海归硕士。
晓婷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重点中学年级前十,后来考上了上海财经大学。大学毕业后,晓婷申请到了英国帝国理工的研究生名额。
为了供女儿读书,林素云和丈夫把杭州老房子卖了,换了套小两居。那些年,她舍不得买新衣服,每天中午只吃食堂最便宜的菜。
丈夫在晓婷研二那年突发脑溢血走了。
林素云一个人撑着,把晓婷送到了毕业。
晓婷毕业后留在了迪拜工作,在一家跨国会计师事务所做审计。她在那里认识了艾哈迈德,一个在石油公司工作的迪拜本地人。
两年前,晓婷打电话回来说要结婚。
林素云从视频里看到那个皮肤黝黑的阿拉伯男人,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妈,艾哈迈德对我特别好。他家在迪拜有三套房产,还有公司股份。"晓婷在电话里说得很兴奋。
"你们语言能沟通吗?生活习惯差这么多..."林素云想问的问题太多。
"妈,您别担心。我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这些都不是问题。"
林素云最后还是同意了。
婚礼办得很隆重,在迪拜帆船酒店。林素云穿着从杭州大厦花三千块买的套装,站在一群穿着华服的阿拉伯宾客中间,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婚后第二年,晓婷生了个混血女儿,取名莉娜。
上个月,晓婷打来电话。
"妈,您退休了正好闲着,要不来迪拜帮我带带孩子?"
"我和艾哈迈德工作都忙,莉娜现在一岁多,保姆带我不放心。"
林素云其实挺想女儿的,自从晓婷出国后,她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那我过去要待多久?"
"至少一两年吧,等莉娜上了幼儿园再说。妈,您来了我们也能好好孝敬您,让您享享福。"
林素云答应了。
她把杭州的房子租了出去,每个月能收3500块租金。把存款都办成了定期,带着三个行李箱,坐上了飞往迪拜的航班。
02
晓婷和艾哈迈德来机场接她。
莉娜坐在婴儿车里,长着一双碧绿的眼睛,卷卷的头发是栗色的。看到林素云,小家伙咯咯地笑。
"妈,这是莉娜。"晓婷把女儿抱起来。
林素云伸手想抱,莉娜却哇地哭了起来,在妈妈怀里扭来扭去。
"别哭别哭,这是外婆。"晓婷有些尴尬地哄着。
艾哈迈德在一旁笑着说:"林阿姨刚来,莉娜还不熟悉。过两天就好了。"
他开着一辆白色的路虎,把林素云送到了朱美拉棕榈岛的公寓。
公寓在21楼,从落地窗能看到波斯湾的海景。客厅很大,装修得很现代,全是黑白灰的冷色调。
"妈,这是您的房间。"晓婷推开一扇门。
房间不大,放了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窗户开得很小,光线有些暗。
"您先休息,晚上我们出去吃饭,给您接风。"
林素云收拾好行李,躺在床上倒时差。
迷迷糊糊睡了一觉,被外面的声音吵醒。
她走出房间,看见客厅里坐着几个穿着白袍的阿拉伯人,正和艾哈迈德用阿拉伯语聊天。
晓婷在厨房忙活,看到林素云出来,快步走过来。
"妈,您醒了?这是艾哈迈德的几个朋友,来家里聚会。"
"我去帮你。"林素云想往厨房走。
"不用不用,您先坐会儿。"晓婷把她拦住。
林素云只好坐在沙发边上,那几个阿拉伯人看了她一眼,继续聊天。
她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能低着头玩手机。
半小时后,客人走了。
"妈,咱们去吃饭吧。艾哈迈德订了个餐厅。"
餐厅在哈利法塔附近,装修得富丽堂皇。
服务员递上菜单,全是英文和阿拉伯文。
"妈,您想吃什么?"晓婷问。
"你们点就行,我都可以。"
艾哈迈德点了一桌子菜,烤羊排,海鲜拼盘,意大利面,还有一瓶红酒。
菜上来后,艾哈迈德给林素云夹了块羊排。
"林阿姨,这是迪拜最好的餐厅之一,您尝尝。"
林素云咬了一口,羊肉很嫩,但她吃不惯那股香料味。
"好吃吗妈?"晓婷问。
"好吃好吃。"林素云勉强笑着。
吃到一半,艾哈迈德突然放下刀叉。
"林阿姨,既然您决定来迪拜长住帮我们带孩子,有些事我觉得还是先说清楚比较好。"
他用银叉给林素云的盘子里又夹了一块烤羊排,动作礼貌,却带着一丝疏离。
"迪拜的生活成本您可能不太了解。就说这超市里的进口水果,随便买点就要几百迪拉姆。"
林素云放下筷子,看着女婿。
"我和晓婷的收入,扣掉每个月2.5万迪拉姆的房租和8千迪拉姆的车贷,其实压力也挺大的。"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身旁的妻子林晓婷。
林晓婷正低头切着牛排,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的杯沿,一言不发。
艾哈迈德收回视线,重新望向对面的岳母林素云,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所以,您看这样可以吗,每个月您就交8000元人民币的生活费。"
"这笔钱算作您在这里的食宿开销,水电网费我们都包了。这样大家都清楚明白,您住着也安心。"
林素云愣住了。
她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
8000块钱,是她一个月退休工资的两倍多。
"艾哈迈德,这..."林素云看向女儿。
晓婷依然低着头,像是在专心对付盘子里的牛排。
"林阿姨,您别误会。我不是要赚您的钱。"艾哈迈德的声音很平静。
"只是迪拜这边的习俗,家里人都是AA制的。我爸妈来住的时候,也是每个月给生活费的。"
"这样大家心里都没负担,相处起来也更舒服。您说是吧?"
林素云看着对面这个女婿。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衬衫,手腕上戴着劳力士手表,说话的语气温和有礼,却让人感到一股说不出的冷漠。
"我...我没那么多钱。"林素云的声音有些发颤。
"妈,您不是还有退休工资吗?杭州的房子不也租出去了?"晓婷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
"那才3500块,加上退休金也就7千多..."
"那就每个月7千吧。"艾哈迈德很快接话,"我们也不是非要8000,意思意思就行。"
林素云觉得胸口发闷。
她想起那些年,为了供晓婷读书,自己穿了五年的旧衣服。
想起丈夫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一定要让晓婷过上好日子。
想起晓婷打电话时说的那句"让您享享福"。
"晓婷..."林素云看着女儿。
晓婷抬起头,眼神躲闪。
"妈,您别多想。这边的文化就是这样的。我们也是为了避免以后产生矛盾。"
"再说您来这边,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我们对您也不薄啊。"
林素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03
回到公寓已经晚上十点。
林素云躺在那个小房间的床上,望着天花板。
窗外传来波斯湾的海浪声,但她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冰窟窿里。
第二天早上,她六点就起床了。
走到客厅,艾哈迈德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门。
"林阿姨早。"他点头示意。
"早。"林素云说。
"冰箱里有面包和牛奶,您自己吃点。晓婷还在睡,莉娜一般八点醒。"
说完,艾哈迈德拎着公文包走了。
林素云打开冰箱,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各种食材,但她不知道怎么用那些电器。
最后只是烧了壶热水,泡了包从国内带来的方便面。
八点半,莉娜醒了。
小家伙坐在婴儿床里哭,声音越来越大。
林素云走进儿童房,想把她抱起来,莉娜却哭得更凶了,小手推搡着她。
"怎么了怎么了?"晓婷披着睡袍走进来。
莉娜看到妈妈,立刻伸出手要抱。
"妈,莉娜起床气重,您别理她。"晓婷把女儿抱起来,"她要吃早饭了,配方奶在柜子里,用温水冲,30毫升。"
林素云按照要求冲好奶,递给晓婷。
"妈,您直接喂她就行。"晓婷把奶瓶塞到林素云手里。
莉娜看到陌生的外婆端着奶瓶,又开始哭闹。
奶瓶掉在地上,奶液洒了一地。
"唉。"晓婷叹了口气,"妈,您得让她慢慢适应您。"
林素云蹲下来擦地。
"我去上班了,您在家好好带莉娜。"晓婷换好衣服,化了个淡妆,"对了,保姆十点会来收拾房间,您别管她就行。"
"保姆?"
"嗯,每周来三次,打扫卫生洗衣服。她是菲律宾人,会说英语,您跟她说不了话。"
晓婷走后,整个公寓只剩下林素云和莉娜。
小孩子哭累了,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林素云想靠近她,莉娜立刻往旁边挪。
十点,门铃响了。
林素云开门,一个黑皮肤的菲律宾女人站在门口,提着个清洁工具箱。
"Good morning."女人笑着说。
林素云听不懂,只能点点头。
那个菲律宾保姆在公寓里忙活起来,吸尘器的声音很大。
莉娜被吵得又开始哭。
林素云抱起她,想哄,小家伙在她怀里拼命挣扎,小手抓得林素云脖子上都是红印。
保姆看了一眼,说了句什么,林素云完全听不懂。
她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人。
日子就这样过了半个月。
林素云每天的工作就是看着莉娜,但小孩根本不让她碰。
饿了要妈妈,困了要妈妈,连换尿布都要等晓婷回来。
林素云觉得自己像个摆设。
那天晚上,晓婷下班回来,把一张银行卡递给林素云。
"妈,这是您的附属卡,绑在我们的账户上。"
"以后您买菜买东西,都用这张卡。每个月账单我们会看,到时候您把钱转给我就行。"
林素云接过卡,手指有些僵硬。
"还有,从下个月开始,您记得把生活费打到这个账户。"晓婷把一串账号写在纸上。
"每个月1号之前打过来,方便我们做账。"
林素云点点头。
那天夜里,她给杭州的老姐妹王梅打了个电话。
"素云,你在迪拜过得怎么样?"王梅问。
林素云张了张嘴,最后只说:"挺好的。"
"那就好。我还想着你享福去了呢。"
挂了电话,林素云看着窗外迪拜的夜景。
哈利法塔的灯光璀璨夺目,像童话里的城堡。
可她觉得,自己住的这个公寓,更像一座精致的牢笼。
04
第二个月,林素云把7000块钱转到了晓婷的账户上。
那是她退休金加上房租,一分不剩。
艾哈迈德看到转账记录,满意地点点头。
"林阿姨真守信用。"
周末,艾哈迈德的父母来家里做客。
两个老人穿着传统的阿拉伯服饰,母亲戴着黑色的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们用阿拉伯语和艾哈迈德聊天,偶尔看林素云一眼,眼神里带着打量。
晓婷在旁边翻译:"艾哈迈德的妈妈说,莉娜最近胖了不少,您照顾得不错。"
林素云勉强笑笑。
她心里清楚,这半个月莉娜根本不让她抱,都是菲律宾保姆在照顾。
吃饭的时候,艾哈迈德的母亲用阿拉伯语说了一长串话。
晓婷脸色变了变。
"她说什么?"林素云小声问。
"没什么,就是...夸您呢。"晓婷敷衍道。
吃完饭,两个老人走了。
林素云收拾碗筷的时候,听到卧室里传来晓婷和艾哈迈德的对话。
"你妈什么意思?说我妈住在这里不合规矩?"晓婷的声音有些生气。
"她就是随口说说。你别放在心上。"艾哈迈德的声音很平淡。
"什么叫随口说说?她是不是嫌弃我妈?"
"晓婷,我妈的意思是,按照我们的习俗,岳母长住在女婿家里,确实有点..."
"那你当初怎么不说?现在我妈都来了,你让她怎么办?"
"所以我才让她交生活费啊。这样名正言顺,我妈也说不出什么。"
"你..."
林素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的碗差点掉下来。
原来那8000块生活费,是为了堵艾哈迈德母亲的嘴。
她突然想起,艾哈迈德说他父母来住也要交生活费。
那是真的吗?
还是只是个借口?
那天晚上,林素云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想起这一个多月的日子。
每天在这个公寓里,她像个透明人。
艾哈迈德早出晚归,回家后就窝在书房。
晓婷下班后累得要命,话都不想多说一句。
莉娜不让她碰,只有在视频的时候,晓婷才会让她抱着孙女,在镜头前演戏给国内的亲戚看。
"看,我妈在帮我带孩子呢,可幸福了。"
林素云配合地笑着。
可镜头关了,莉娜就会哭着要回妈妈怀里。
第三个月,林素云开始出去买菜。
超市离公寓有两公里,她不会叫车,只能走路去。
迪拜的太阳很毒,走到超市,衣服都湿透了。
超市里的东西贵得离谱。
一盒草莓要80迪拉姆,折合人民币150多块。
一颗大白菜要30迪拉姆。
林素云看着价签,心疼得不行。
她想起在杭州,菜市场五块钱能买一大把青菜。
最后,她只买了些最便宜的土豆、洋葱和鸡蛋。
回到家,晓婷看了一眼菜。
"妈,怎么就买这些?莉娜要吃有机蔬菜的。"
"太贵了..."林素云小声说。
"妈,您别心疼钱。孩子正在长身体。"
"可是..."
"用我给您的卡买就行了,这个月账单我会看的。"
林素云不敢说,那张卡上的每一分钱,都要算在她头上。
月底,晓婷把账单拿给她看。
"妈,这个月您一共花了1.2万迪拉姆,折合人民币差不多2.3万。"
"加上7千块生活费,一共3万。您看看什么时候转给我?"
林素云愣住了。
"我...我哪有这么多钱?"
"妈,这都是您买的东西啊。您看,这是超市账单,这是您买的药,这是日用品..."
晓婷把一堆小票摆在茶几上。
林素云看着那些小票,手指发抖。
"可这些都是给莉娜买的..."
"莉娜是您孙女啊。您给孙女买点东西,不是应该的吗?"
林素云说不出话来。
"妈,要不这样,您把杭州的房子卖了吧。"晓婷突然说。
"那房子您一个人也住不了,租出去才3500块,还不够您在这边开销的。"
"卖了能有个两三百万,存银行吃利息,一年也有七八万,足够您生活了。"
"卖房?"林素云声音都变了。
"妈,您想啊,您以后都在迪拜生活了,那房子留着也没用。"
"可那是我和你爸的家..."
"爸都不在了,您还守着那个房子干什么?"
晓婷说得很轻松,像是在讨论今天吃什么晚饭。
林素云看着女儿,突然觉得陌生。
这个从小乖巧懂事的孩子,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05
那天晚上,林素云做了个梦。
梦见丈夫还活着,两个人在杭州的老房子里吃饭。
那个小小的两居室,虽然简陋,却充满了烟火气。
醒来时,枕头湿了一片。
林素云擦干眼泪,起床洗漱。
走到客厅,看到艾哈迈德和晓婷正在低声交谈。
看到她出来,两个人立刻停了话头。
"妈,您醒了?"晓婷笑着说,"我们正说呢,今天带您去看看迪拜。"
"您来了这么久,都没好好玩过。"
林素云点点头。
一家人开车去了购物中心。
那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商场,里面全是国际大牌。
艾哈迈德给莉娜买了一堆玩具,每个都要几百迪拉姆。
"妈,您要不要买点东西?"晓婷问。
林素云看着那些标价几千、几万的衣服,摇摇头。
"我不需要。"
"那给您买件阿拉伯特色的长袍吧,留个纪念。"
艾哈迈德挑了一件镶着金边的黑色长袍,递给售货员。
"这件多少钱?"林素云小声问。
"不贵,才2000迪拉姆。"晓婷说。
林素云想拒绝,但艾哈迈德已经刷了卡。
吃午饭的时候,他们去了一家高档自助餐厅。
每个人的餐费要500迪拉姆。
林素云看着那些海鲜、牛排,完全没有胃口。
她想着,这一顿饭,要花掉她半个月的退休金。
回到家,晓婷把购物小票收起来。
"妈,今天一共花了8000迪拉姆,算您3000吧,剩下的我们出。"
林素云愣住了。
"可我什么都没买..."
"那件长袍不是给您的吗?还有午饭,您也吃了啊。"
"我..."
林素云想说,那长袍是艾哈迈德非要买的,午饭她只吃了几口米饭。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晚上,林素云坐在小房间里,把自己的存款算了一遍。
定期存款30万。
活期5万。
加上每个月的退休金和房租,勉强能撑半年。
半年之后呢?
她不敢想。
那天夜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凌晨三点,她起床给杭州的老同事李姐打了个电话。
"素云?这么晚了,怎么了?"李姐被吵醒,声音有些迷糊。
"李姐,我想问问,咱们单位附近有没有什么工作?"
"工作?你不是去迪拜享福了吗?"
林素云沉默了几秒。
"我...想回来。"
"回来?你女儿知道吗?"
"我还没说。"
李姐叹了口气。
"素云,你是不是在那边过得不好?"
林素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李姐,我每个月要给他们7000块生活费,还要承担自己的所有开销..."
她把这两个月的经历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李姐听完,沉默了很久。
"素云,你这个女儿,怎么能这样对你?"
"她说这边的习俗就是这样..."
"什么习俗?那是人家的父母去住,哪有让丈母娘交钱的道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赶紧回来吧。那个家,你待着也是受罪。"
挂了电话,林素云坐在床上发呆。
回去?
回去之后呢?
女儿会怨她一辈子。
亲戚朋友会怎么说?
"林素云的女儿嫁到迪拜,结果把她妈赶回来了。"
她丢不起这个脸。
第二天一早,林素云鼓起勇气,敲响了晓婷的房门。
"妈,怎么了?"晓婷睡眼惺忪。
"晓婷,我想和你谈谈。"
"什么事?您说。"
"关于生活费的事...妈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了。"
晓婷皱起眉头。
"妈,您不是有存款吗?"
"那是我留着养老的钱..."
"您现在不就是在养老吗?跟我们在一起,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
"可我每个月的开销,已经超出我的承受范围了..."
"那您就省着点花啊。谁让您买那么贵的东西?"
林素云想说,那些东西都是你们要我买的。
可看着女儿不耐烦的脸,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妈,您要是真的困难,那就把房子卖了吧。反正您也不回去住了。"
晓婷说完,转身回了卧室。
林素云站在门口,心里一阵发凉。
那天下午,她一个人去了迪拜的老城区。
那里有很多中国人开的小店。
她走进一家包子铺,点了两个素包子,一碗豆浆。
老板是个河南人,看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掉眼泪,走过来问。
"大姐,怎么了?"
林素云摇摇头,擦干眼泪。
"没事,就是想家了。"
"您是来旅游的?"
"不是,我来帮女儿带孩子。"
老板叹了口气。
"我见过不少您这样的。来了才发现,这边的生活不是想象的那样。"
"您要是待不惯,就早点回去。"
林素云点点头。
可她回得去吗?
回去了,女儿会怎么看她?
亲戚朋友会怎么说?
"林素云的女儿嫁到迪拜,结果把她妈赶回来了。"
她丢不起这个脸。
傍晚,林素云回到公寓。
晓婷和艾哈迈德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到她进来,艾哈迈德笑着说:"林阿姨,晚饭我订了外卖,您就别做了。"
"哦,好。"
外卖是一家日料店的套餐,三个人的份,要1500迪拉姆。
吃饭的时候,林素云心不在焉。
她想着老板说的话。
"您要是待不惯,就早点回去。"
可她真的能回去吗?
那天晚上,林素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打开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最后,她打开了一个网站。
不是杭州的房产中介。
而是迪拜的租房信息平台。
她仔细浏览着上面的房源信息。
朱美拉棕榈岛,D栋,21楼。
她输入这个地址,页面跳出几条信息。
2101室——就是艾哈迈德和晓婷住的那套。
旁边还有一条信息。
2102室,正在出售。
面积120平,精装修。
标价:280万人民币。
林素云盯着那个数字,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她想起丈夫临终前说的话。
"素云,一定要让晓婷过上好日子。"
她做到了。
可现在,她也要为自己活一次。
第二天一早,林素云换了身衣服,整理好随身的包。
"妈,您要出去?"晓婷看到她打扮整齐,有些意外。
"嗯,我出去走走。"林素云的声音很平静。
"那您中午回来吃饭吗?"
"不一定。"
林素云走出公寓,坐上了出租车。
她给司机看了一个地址。
司机点点头,发动了车子。
整整一个下午,林素云都没有回来。
晓婷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傍晚六点,林素云才回到公寓。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格外平静。
"妈,您去哪了?怎么不接电话?"晓婷有些着急。
"我去办点事。"林素云淡淡地说。
"办什么事?"
"等会儿再说。"
林素云回到自己的小房间,轻轻关上门。
她坐在床边,从包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
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张文件。
她一张一张翻看,眼神坚定而平静。
晚上七点,艾哈迈德下班回来。
"今天我们出去吃饭吧。"他提议道。
"好啊。"晓婷点头。
三个人来到楼下的一家餐厅。
那是一家阿拉伯风味的餐厅,装修得很有特色。
艾哈迈德点了一桌子菜。
烤羊排,海鲜拼盘,还有传统的阿拉伯糕点。
吃饭的时候,气氛有些沉闷。
林素云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吃着自己盘子里的食物。
晓婷和艾哈迈德偶尔交换眼神,似乎在猜测这位老太太今天到底去了哪里。
吃完饭,三个人回到公寓。
"妈,您今天到底去哪了?"晓婷终于忍不住问。
林素云放下手里的水杯,看向女儿和女婿。
"坐下吧,我有事要跟你们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力量。
晓婷和艾哈迈德对视一眼,在沙发上坐下。
三个人在客厅坐下。
满桌子的碗碟还没收拾,烤肉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林素云没有说话。
她从随身的黑色手提包里掏出一个深蓝色文件夹,动作从容而平静,放在茶几正中央。
林晓婷和艾哈迈德对视了一眼,不明白这位老太太要做什么。
林素云打开文件夹,抽出最上面那份文件,轻轻推到两人面前。
林晓婷凑近一看,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