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逢人就问:我妈妈漂亮不,直到他问到了我大学时的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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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儿子照例拉着陌生人,骄傲地问:“叔叔,我妈妈漂亮不?”

当那个男人转过身,我如坠冰窟——他是我六年前不告而别的初恋。

他没有回答,只是失神地盯着我五岁的儿子,沙哑地问出一个让我瞬间崩溃的问题。

那个问题,像一把钥匙,即将打开一个被我死死封存了整整五年的秘密……



乐乐今天穿了一件天蓝色的套头衫。

这件衣服衬得他皮肤很白。

他小小的手指,正紧紧拽着一位白发阿姨的衣角。

那位阿姨手里牵着一只棕色的贵宾犬。

“阿姨,我妈妈漂亮不漂亮?”

乐乐仰着小脸,声音清脆响亮。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期待。

那位遛狗的阿姨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

她停下脚步,目光顺着乐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不远处的香樟树荫下,站着一个女人。

乔瑜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购物袋。

袋子里露出半截翠绿的黄瓜和一盒酸奶。

她看到阿姨望过来,脸上露出一个略带歉意又有些无奈的笑容。

她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那位阿姨也笑了,是一种被孩子的童真逗乐的善意笑容。

她低下头,非常认真地对乐乐说:“漂亮。”

她甚至还加重了语气。

“你妈妈非常、非常漂亮。”



乐乐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地松开了手。

他像一只打赢了胜仗的小公鸡,挺着小胸膛。

迈着轻快的步伐,他跑回到乔瑜的身边。

“妈妈,阿姨说你漂亮。”他仰头邀功。

“嗯,妈妈听到了。”

乔瑜腾出一只手,温柔地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

她早已习惯了儿子的这个保留节目。

这件事大概是从乐乐三岁半,学会说完整的长句子开始的。

他似乎对向全世界宣告“我妈妈最漂亮”这件事,抱有无穷无尽的热情。

在超市排队结账,他会冷不丁地问前面的顾客。

在餐厅等上菜,他会跑到邻桌去问正在吃饭的情侣。

在小区的儿童滑梯上,他会拦住每一个带孩子来玩的家长。

起初,乔瑜感到非常不好意思。

她会试图阻止他,告诉他这样不礼貌。

“乐乐,不要随便打扰别人。”

可乐乐对此异常执着,噘着嘴,一脸委屈。

仿佛确认妈妈的漂亮,是他与这个世界建立联系的唯一方式。

他会振振有词地说:“可是妈妈就是很漂亮啊。”

几次之后,乔瑜便放弃了纠正。

她选择跟在儿子身后,随时准备为他的“唐突”报以歉意的微笑。

这逐渐演变成了母子俩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游戏。

她享受着儿子带给她的这份独特的“虚荣”。

这份虚荣,像一层薄薄的糖衣。

包裹着她作为单亲母亲,那份不足为外人道的辛苦生活的内核。

生活的内核,有时候是苦涩的。

比如去年冬天,乐乐半夜突发急性肠胃炎。

她一个人抱着上吐下泻、几乎脱水的儿子,冲下没有电梯的六楼。

在寒风中等了二十分钟才打到一辆车。

在医院里,她一个人跑上跑下地挂号、缴费、取药。

抱着睡着后还在轻轻抽搐的乐乐,在输液大厅坐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她的腿都失去了知觉。

又比如幼儿园开家长会。

别的小朋友身边,都坐着爸爸和妈妈。

只有乐乐的身边,永远只有一个她。



乐乐从来没有问过关于爸爸的问题。

在乐乐很小的时候,乔瑜就编好了一个故事。

她指着地球仪上一个遥远的点,告诉他,爸爸在那里工作。

爸爸是一个了不起的英雄,正在做一个非常重要的项目,所以暂时不能回来。

乐乐对此深信不疑。

他只是用他自己的方式,去努力填补那个英雄留下的位置空白。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即使他只有一个妈妈,他的妈妈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骄傲的。

这个周六,天气好得不像话。

碧空如洗,没有一丝云彩。

阳光透过干净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明亮而温暖的光斑。

乔瑜正在阳台上晾晒刚刚洗好的被单。

被单上散发着洗衣液和阳光混合的清新味道。

乐乐抱着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皮球,从客厅里跑了出来。

他仰着头,看着正在忙碌的妈妈。

“妈妈,我们今天去哪里玩?”

乔瑜停下手里的动作,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薄汗。

她望向窗外,看到楼下院子里,有孩子在放风筝。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就那样冒了出来。

一个她以为自己已经彻底遗忘和封存的念头。

“妈妈带你去看一个地方。”她转过头,对乐乐说。

“什么地方呀?是游乐园吗?”乐乐的眼睛亮了起来。

“不是游乐园。”

乔瑜的眼神飘向远方,声音变得有些悠远。

“一个……妈妈年轻时候,待过很久很久的地方。”

车子平稳地驶离了熟悉的市区。

道路两旁高耸的写字楼和密集的居民区,渐渐被低矮的房屋和开阔的田野取代。

乔瑜打开了车窗。

带着植物和微湿泥土气息的风,涌了进来。

吹拂着她的头发和脸颊。

乐乐坐在后排的儿童安全座椅上,好奇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大约半小时后,一扇古朴的、爬满了常春藤的铁艺大门出现在视线的尽头。

大门正上方,嵌着一枚已经有些褪色的铜质校徽。

乔瑜在路边的停车位把车停好。

她解开安全带,却在驾驶座上坐了片刻。

她看着那扇门,心里有一种近乡情怯的复杂情绪。

“妈妈,到了吗?”乐乐在后面催促。

“嗯,到了。”

乔瑜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牵着乐乐的手走了进去。

这是一所很有年代感的大学。

脚下的路,是有些龟裂不平的水泥地。

缝隙里倔强地长出几丛青草。

道路两旁,是高大入云的梧桐树。

时值深秋,树叶被染成了深浅不一的金色和褐色。

微风拂过,叶片便沙沙作响,缓缓飘落,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远处,隐约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

夹杂着少年们模糊不清的呐喊,充满了青春的荷尔蒙气息。

一切都和六年前,她最后一次离开时,一模一样。

又好像,什么都已经变了。

乔瑜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她的高跟鞋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指着左手边一栋砖红色的三层小楼,对乐乐轻声说。

“看,那是妈妈以前上课的教室。”

她又指着远处那片开阔的绿色操场。

“妈妈以前每天早上,都要去那里跑三圈。”

乐乐对这些妈妈的“古迹”显然不怎么感兴趣。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一只从草丛里闪电般窜出的花猫吸引了。

他挣开乔瑜的手,想要去追那只猫。

乔瑜没有再说话。

她任由乐乐在不远处自得其乐。

自己则安静地,一步一步地,沿着这条熟悉的路向前走。

记忆像被打开了闸门的潮水,汹涌而来。

她记得,这条路的尽头,是学校的图书馆。

她记得,图书馆三楼靠窗的那个位置,总是最抢手的。

因为那里的窗外,有一棵巨大的白玉兰树。

春天的时候,会开满一树洁白芬芳的花。

她还记得,曾经有一个人。

总会比她起得更早,背着一个双肩包,去为她占好那个最好的位置。

等她到的时候,桌上已经放好了一杯温热的,加了双份珍珠的奶茶。

那个人……

乔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酸涩的感觉,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不远处桂花丛飘来的,甜得发腻的香气。

她不该来这里的。

这趟怀旧之旅,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就在她睁开眼,准备转身去找乐乐,然后立刻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

乐乐突然像一颗小炮弹一样,从她身边冲了过去。

嘴里还兴奋地喊着:“妈妈你看!那里有个人!”

乔瑜心头一紧,立刻顺着他跑去的方向望去。

在前方不远处的,那棵标志性的巨大银杏树下。

确实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质感很好的深灰色风衣,背对着他们的方向。

他的身形挺拔修长,肩膀宽阔。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微微仰头,凝望着面前那栋斑驳的老旧行政楼。

仿佛一尊融入了这片金色秋景的雕塑。

乐乐一口气跑到他的面前。

因为跑得太急,他的小脸涨得通红,微微喘着气。

他没有任何胆怯或者犹豫。

他仰起头,用他最大、最清脆、最引以为傲的声音,问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叔叔,你看,我妈妈漂亮不?”

乔瑜的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又羞又急,几乎是小跑着追了上去。

她想立刻把这个口无遮拦的小家伙拉到自己身后。

“乐乐,不许胡闹!快回来!”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那个男人闻声,缓缓地,转过了身。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乔瑜所有的脚步,所有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都凝固在了喉咙里。

风吹过。

成千上万片金黄的银杏叶,像千万只哀伤的蝴蝶,在他身后盘旋、飞舞、飘落。

那张脸。

分明是她记忆深处最熟悉的样子。

却又带着岁月碾压过的痕迹。

比记忆里成熟了太多,褪去了少年人所有的青涩和张扬。

眼角有了几不可见的细微纹路。

下颌的线条,也比从前更加坚毅和分明。

可那双深邃的眼睛,那挺直的鼻梁,那抿成一条线的薄唇轮廓……

是顾淮。

六年了。

两千一百九十个日日夜夜。

这个名字,只在某些辗转难眠的午夜梦回时,才会倏然浮现。



如今,他就这样活生生地,毫无预兆地,站在了自己面前。

隔着五米的距离。

隔着一片纷飞的金色落叶。

隔着一个懵懂无知的,她和他共同的孩子。

顾淮的目光,越过了正抱着他裤腿、一脸好奇的乐乐。

直直地,没有任何闪躲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他的眼神里,有和她如出一辙的震惊。

震惊之下,还翻涌着一些她看不懂的,更加复杂和深沉的东西。

空气死一般地寂静。

周遭的一切都变成了失焦的背景板。

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和远处篮球场传来的,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模糊欢呼声。

最终,是顾淮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对着乔瑜,非常轻地,几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他的嘴角,试图扯出一个微笑,却失败了。

最终只形成了一个极其僵硬的弧度。

“乔瑜。”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好久不见。”

乔瑜感觉自己的声带也生了厚厚的锈。

她花了很大的力气,调动所有的肌肉,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好久……不见。”

她的视线完全不敢与他对视。

她慌乱地垂下眼睑,盯着自己鞋尖上沾到的一片落叶。

“你也是……回来看看?”

她问出了一句毫无意义的废话。

“嗯。”

顾淮只简单地应了一个字。

他的目光,没有再在乔瑜的脸上停留。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如同一台慢放的摄影机镜头。

将焦点移到了她脚边的乐乐身上。

乐乐此刻正仰着头,好奇地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孩子的那双眼睛,又大又圆,清澈得像两颗黑亮的葡萄。

里面没有一丝杂质。

顾淮的身体,似乎微不可见地僵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乐乐最初那个“妈妈漂不漂亮”的问题。

他缓缓地,弯下腰。

然后,单膝跪在了地上。

这个动作,让他高大的身形,瞬间与乐乐小小的个头齐平。

他让自己与乐乐平视。

这个举动让他看起来不再那么有攻击性和距离感。

可他的眼神,却在那一瞬间,变得异常专注和锐利。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无声的审视抽干了。

乔瑜的心跳得又快又重,一下一下,剧烈地撞击着她的胸膛。

她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声音。

她听到顾淮用一种近乎失神,又带着某种极力压抑的颤抖的声音,开口了。

他一字一顿地问:

“小朋友……”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鼓起勇气。

“你……几岁了?”

乐乐对这个问题,早已烂熟于心,倒背如流。

他立刻无比自豪地伸出自己的右手。

张开五根胖乎乎的,藕节一样的手指,在顾淮面前晃了晃。

“我五岁啦!”

童声清脆,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乔瑜那早已波涛汹涌的心湖。

在乐乐报出年龄的那一瞬间。

乔瑜无比清晰地看到。

顾淮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像被针尖狠狠刺中。



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那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嘴唇,抿得更紧了。

他的视线,在乐乐天真无邪的脸,和乔瑜煞白如纸的脸之间,快速地,来回地扫视。

那眼神里,翻滚着惊疑,探究,无法置信。

以及一丝她无法解读,却能清晰感受到的,深切的痛苦。

他像一台性能超强的计算机,正在脑海里飞速地运转着一个可怕的公式。

时间。

地点。

人物。

一个五岁的孩子。

一场六年前,同样发生在秋天的分手。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地褪去。

最终,变得和脚下那些被碾碎的,枯黄的银杏叶一样苍白。

周围的一切声音,在乔瑜的耳中都消失了。

她只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一声,又一声,沉重而绝望。

她知道,他在怀疑什么。

这个认知,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无法呼吸。

一阵灭顶的恐慌,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她一把拉起乐乐的手,力气大得让孩子都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妈妈?”。

她对着顾淮,努力地,想要挤出一个故作轻松的笑容。

却发现自己的面部肌肉已经完全不受控制。

最终,那个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不打扰你了,我们……我们该回家了。”

她说完这句话,几乎是用了拽的力气,拉着乐乐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

顾淮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从身后传来。

他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因为起得太急,甚至带起了一阵风,卷起了地上的落叶。

一只手,伸了过来。

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的指尖,碰触到她手臂的风衣衣料。

隔着布料,乔瑜都能感觉到他指尖传来的,那一丝冰凉的颤抖。

乔瑜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她像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像,无法再移动分毫。

她不敢回头。

她害怕看到他此刻的眼神。

她怕那眼神会像利刃一样,将她所有的伪装都剥得干干净净。

顾淮没有再问任何关于孩子父亲是谁之类的愚蠢问题。

他绕到了她的面前,挡住了她所有的退路。

他的目光,像两把淬了火的锥子,死死地锁住她的眼睛。

他的声音很低。

低到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

可那音量虽小,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可怕力量。

他没有看她。

他的视线,越过了她的肩膀,再次落在了被她紧紧护在身后的乐乐的侧脸上。

乐乐正因为这紧张对峙的气氛而感到有些不安。

他下意识地抿着嘴,对着这个陌生的叔叔,露出了一个既困惑又带点讨好的微笑。

顾淮的目光,就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凝固在乐乐的那个笑容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很长。

仿佛要将周围所有的空气都吸进肺里,才能支撑他说出接下来的话。

他沙哑地,无比清晰地,问出了那个足以将她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的,致命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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