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陈啊，你这茶不错，是正宗的明前龙井吧？”
“也就那样，喝个味儿。这年头，真东西少，人心也杂，喝什么都一样。”
“瞧你这话说的，谁不知道你是咱们这片儿有名的‘陈半城’？手里攥着九套房，光收租就够我们几辈子花的。怎么，还有烦心事？”
陈志远放下茶杯，看着窗外林立的高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苦笑：“钱这东西，有时候是福，有时候啊，是祸。”
2024年的初夏，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茶室，把红木茶桌照得发亮。陈志远坐在主位上，熟练地温杯、投茶、注水，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股子从容不迫的富贵气。
现在的他，早就不是十年前那个灰头土脸的小包工头了。在这个二线省会城市，手里握着九套黄金地段的房产，虽然不敢说大富大贵，但也算是实现了财务自由。
“咚咚咚！”
一阵急促且不客气的敲门声打破了茶室的宁静。
陈志远眉头微皱，放下茶壶：“请进。”
门被推开，进来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领头的一个五十岁上下，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满脸的精明与强势。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助手，手里抱着厚厚的文件。
“请问是陈志远先生吗？”领头男人没有寒暄，直接亮出了名片，“我是天正律师事务所的赵大伟，受XX银行委托，专程来找您谈谈。”
陈志远看都没看名片一眼，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喝茶吗？”
赵律师冷笑一声，并没有坐下，而是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律师函，重重地拍在茶桌上。
“陈先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2014年5月12日，您的个人账户突然入账人民币501万元整。这笔钱，您应该还没忘吧？”
听到这个日期和金额，正在隔壁收拾卫生的妻子苏梦手一抖，“啪”的一声，手里的花瓶摔了个粉碎。她脸色苍白地跑过来，抓住陈志远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惊恐。
陈志远拍了拍妻子的手，示意她没事，然后抬头看向赵律师，语气依旧平淡：“怎么？十年了，银行才想起来找我？”
“银行最近在进行系统性的旧账清查，发现了当年的技术漏洞。”赵律师语气咄咄逼人，“那是银行系统升级导致的误转账，属于不当得利。根据法律规定，您不仅要归还本金501万，还要支付这十年的利息和滞纳金，总计1200万。”
“1200万？！”苏梦失声叫道，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我们哪有那么多钱！老陈，我就说这钱不能动，这下完了……”
赵律师看着苏梦的反应，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没钱？据我们调查，陈先生名下有九套房产，市值超过两千万。我们已经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如果陈先生不配合，那就只能法庭上见了。”
面对赵律师的步步紧逼和妻子的崩溃，陈志远却笑了。他慢条斯理地给赵律师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赵律师，你是个聪明人。但有些事，查得太晚，未必是好事。你们银行查了十年才查到我头上，这效率，是不是太低了点？”
赵律师不屑地哼了一声：“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陈先生，这笔不当得利你赖不掉的。我劝你还是乖乖配合，免得最后人财两空。”
陈志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正义？好一个正义。既然你们找上门来了，那咱们就好好算算这笔账。”
送走了赵律师，茶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苏梦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脸痛哭：“老陈，早就让你把那钱还了，你非不听！现在好了，连本带利都要吐出来，咱们这些年的辛苦全白费了！”
陈志远没说话，只是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思绪飘回了十年前的那个夜晚。
2014年，那是陈志远人生中最灰暗的一年。
那时候他经营着一家小装修公司，因为甲方拖欠工程款，导致资金链断裂。他欠了材料商和工人工资几十万，每天都有人堵门要债。
那天晚上，几个凶神恶煞的债主把他堵在办公室里，威胁说要是明天再不还钱，就剁他一只手。
陈志远被逼到了绝境，甚至想过从楼上跳下去一了百了。
就在深夜十二点，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于05月12日23:58分入账人民币5010000.00元。”
陈志远以为自己眼花了，或者是电信诈骗。他颤抖着手跑到楼下的ATM机，把卡插进去。当屏幕上显示出那一长串零的时候，他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五百零一万！
对于当时的他来说，这是一笔救命的天文数字。
第二天一早，他没敢动这笔钱。他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死死地盯着，生怕银行打来电话说这是误操作。
可一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甚至一周过去了，没有任何人联系他。银行那边静悄悄的，就像这笔钱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这时候，债主又上门了，拿着刀子在他脸上比划。
在生存的本能和巨大的诱惑面前，陈志远妥协了。他咬着牙，把这笔钱取了出来。
他还清了所有的债务，保住了公司，也保住了自己的手。剩下的钱，当时正好赶上房价还没起飞的节点，他一咬牙，在市中心和刚刚规划的开发区，一口气买下了九套房子。
他是个赌徒，他在赌银行发现不了，或者发现得晚一点。
随着时间的推移，房价开始疯涨。他从一个负债累累的穷光蛋，摇身一变成了身价千万的富翁。
但这十年来，他没有一天睡得安稳。每次听到警笛声，每次接到陌生电话，他都会心惊肉跳。他知道，这笔钱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把他炸得粉身碎骨。
“该来的总会来。”陈志远掐灭了烟头，看着窗外已经有些西斜的太阳。
“老陈，咱们把房子卖了吧，把钱还给他们，咱们不惹这官司。”苏梦拉着他的手哀求道。
陈志远看着妻子红肿的眼睛，心里一软，但随即眼神又变得坚定起来：“卖房？凭什么卖房？这钱进了我的口袋，就是我的。他们说是误转就是误转？证据呢？”
“可是律师手里有转账记录啊！”
“转账记录只能证明钱到了我这儿，证明不了它是‘误转’。”陈志远站起身，走到书房那个巨大的保险柜前。
他熟练地输入密码，转动转盘。“咔哒”一声，厚重的柜门缓缓打开。
在保险柜的最深处，放着一个略显陈旧的牛皮纸文件袋。
陈志远拿出文件袋，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以为我这十年是在担惊受怕？其实，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第二天上午，赵律师准时出现在陈志远的办公室。这一次，他带来的不仅是助手，还有两名穿着制服的公证人员，架势摆得很足。
“陈先生，考虑得怎么样了？”赵律师把一份和解协议推到陈志远面前，“只要你签了这个，把房子过户给银行指定的资产处置公司，我们可以不起诉你诈骗。”
陈志远看都没看那协议一眼，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赵律师，我昨天就问过你，你们凭什么认定这笔钱是误转？仅仅是因为系统故障？”
“当然。”赵律师从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技术鉴定报告，“这是银行内部的技术分析报告，证明2014年5月12日晚，银行核心交易系统进行了一次升级，导致部分数据错乱，误将一笔待清算的资金转入了你的账户。”
“升级故障？”陈志远笑了，笑得有些诡异，“赵律师，编故事也要编得圆一点。五百万不是五十块，银行的风控系统是摆设吗？十年了才发现故障？”
“这是银行内部的技术机密，不需要向你解释。”赵律师有些不耐烦了，“陈志远，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证据确凿，你再狡辩也没用。”
“既然你要讲证据，那咱们就讲讲证据。”
陈志远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那个发黄的牛皮纸文件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赵律师，你以为我这十年是在提心吊胆中度过的？错！我每天都在等你们来，因为我知道，有人比我更急。”
陈志远当着赵律师的面，缓缓解开文件袋的绳扣，从里面抽出一份早已泛黄、边缘有些磨损的合同，以及几张夹在里面的单据。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501万，根本不是你们银行误转的，而是有人委托你们银行，合法合规地打给我的‘工程款’结算！”
赵律师一愣，下意识地想要去拿那份合同。
陈志远却按住了合同的一角，另一只手把复印件推了过去：“看复印件。”
赵律师拿起复印件，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