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晶从国外带回混血女儿,等贺涵看清那熟悉的眉眼后,哽咽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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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在这个浮华又现实的上海,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后半生”拼命。

精英贺涵与伴侣罗子君,用八年时间筑起了一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安稳城堡,却不知地基下早已埋着前任唐晶的影子。

一通不合时宜的电话,宣告了那个消失八年的女王强势归来,平静的湖面被投下巨石。

可她带回的,不只是她自己,还有一个身边神秘的混血女儿

当贺涵看清女孩那酷似自己的眉眼时,他竟瞬间松开了罗子君的手,当场哽咽失声,八年情分一秒崩塌。

一个迟到八年的真相,一场关乎爱与背叛的对决,谁能在这场情感的废墟上,重新找到自己的后半生?



01

上海的秋天,是一年中最好的时节。阳光不再毒辣,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柔,穿过路边高大梧桐树的缝隙,在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浮动着桂花的甜香,连呼吸都变得惬意起来。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六午后。

在市中心一栋顶层公寓里,安逸的气氛像温水一样包裹着整个空间。贺涵坐在客厅那张宽大的进口沙发上,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眉头微蹙,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叱咤咨询界的“孔雀男”,八年的时光在他身上沉淀出一种更深沉的内敛。他创办的投资公司早已在业内站稳脚跟,作为掌舵人,他比以前更忙,也更累。

开放式厨房里传来轻微的锅铲碰撞声和一阵阵好闻的鸡汤香气。罗子君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服,腰间系着围裙,正哼着一首不成调的流行歌曲,往砂锅里加着新摘的菌菇。她的儿子平儿上了寄宿高中,只有周末才回来,这个周末学校有活动,家里便只有她和贺涵两个人。

罗子君用汤勺撇去浮沫,探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男人,笑着嗔怪道:“贺老板,说好了周末不工作的,怎么又犯规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这是他们之间独有的默契。

贺涵的指尖在回车键上停下,他合上电脑,站起身,几步走到厨房,从背后轻轻环住了罗子君的腰。他把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嗅着她发间混合着洗发水和厨房烟火气的馨香,声音低沉而磁性:“遵命,罗总。汤好了吗?我快饿死了。”

罗子君被他温热的呼吸弄得有些痒,笑着缩了缩脖子:“快了快了,馋猫。”

这便是他们八年来的生活模式。稳定、默契,像一曲反复播放的舒缓音乐。外界看来,他们是神仙眷侣。他,是拯救了落魄失婚妇人的精英骑士;她,则是在他的帮助下浴火重生,从一个需要依附男人的家庭主妇,成长为知名艺术品策展公司里独当一面的部门总监。她独立、自信,穿着打扮得体大方,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被岁月和爱意滋养过的从容。

贺涵的拥抱很温柔,一如既往。可就在这一刻,他的眼神却不自觉地越过罗子君的肩膀,飘向了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一丝难以察觉的空洞,在他深邃的眼底一闪而过。他爱罗子君,这种爱经过八年的发酵,早已转化为一种亲情和责任。只是,他内心深处,总觉得缺点什么。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激荡感,一种无需言语就能完全同步的精神共鸣,一种……属于唐晶的感觉。

这个名字,像一根深埋在心底的刺,平时感觉不到,却真实存在。

晚餐准备好了,三菜一汤,精致又家常。两人面对面坐着,正要动筷子,贺涵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老卓”两个字。

贺涵按了公放,老卓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立刻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带着几分夸张的兴奋:“贺涵!你猜我今天在机场看见谁了?我的妈呀,女王回国了!唐晶!就是唐晶!还是那么有范儿,穿着一身黑,戴着墨镜,气场两米八,一点没变!”

“嗡”的一声,罗子君觉得自己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那个她以为再也不会听到的名字,就这么毫无预兆地,通过一个大喇叭,狠狠地砸进了她的耳朵里。八年了,她以为这根刺已经和血肉长在了一起,不再疼痛,但当它被重新提起,那种尖锐的刺痛感依然清晰得让她心悸。

贺涵的表情也变得极其复杂,惊讶、错愕,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待到的慌乱。他几乎是立刻就伸手关掉了公放,拿起手机站起身,转身走向阳台,声音有些不稳:“喂,老卓,你慢点说。”

看着贺涵躲闪的背影,一阵难以言喻的寒意从罗子君的脚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全身。他为什么要躲着自己?

几分钟后,贺涵打完电话回来,脸色有些不自然。他坐下来,装作若无其事地给罗子君碗里夹了一块鱼肉,语气轻松地说:“老卓就是瞎咋呼,大惊小怪的。回来就回来吧,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他的语气越是轻松,罗子君的心就越是往下沉。

她没有动那块鱼肉,而是慢慢地放下了筷子。她抬起头,一双明亮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贺涵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一字一句地问:

“贺涵,如果她找你,你会见她吗?”

02

贺涵的动作停住了。

罗子君的这个问题,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刚刚用“若无其事”伪装起来的平静。他没有想到,罗子君会问得如此直接,如此尖锐。

客厅里只剩下砂锅里汤水轻微翻滚的“咕嘟”声,衬得这片沉默愈发沉重。

他沉默了片刻,那几秒钟对于罗子君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他最终没有直接回答“会”或者“不会”,而是选择了一个看似滴水不漏,却最伤人的答案。

他抬手,想要去抚摸罗子君的脸,却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又收了回去。

“子君,”他的声音比平时要柔和几分,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都过去了。我们现在的生活很好,不是吗?别想那么多了。”

回避,是比肯定更残忍的回答。

因为它意味着,他不敢面对这个问题,或者说,他内心的答案,是他自己都无法向罗子君坦白的。

罗子君没有再追问下去。成年人的世界里,有时候,穷追不舍只会让彼此更加难堪。她只是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筷子,默默地吃着饭。可那精心烹制的饭菜,此刻在她嘴里却味同嚼蜡。那锅她炖了两个小时的鸡汤,也再没有了之前的鲜美。



那顿饭,在一种诡异的安静中结束了。罗子君默默地收拾着碗筷,走进厨房。她纤细的背影在暖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孤单和落寞。贺涵想走过去帮忙,像往常一样从背后抱住她,说几句俏皮话,可他刚走到厨房门口,罗子君就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我来吧,你去看会儿电视。”

那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疏离。

贺涵伸出的手,再次停在了半空。他和她之间,仿佛突然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玻璃膜,彼此能看见,却再也触摸不到了。

深夜,罗子君躺在床上,假装睡着了。身边的贺涵辗转反侧,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同样毫无睡意。黑暗中,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回到了八年前。

那个时候,她是刚从失败婚姻里爬出来的陈太太,狼狈、脆弱,对未来一片茫然。是贺涵,像一位严苛又可靠的人生导师,一步步把她从泥潭里拽了出来。

他教她如何在职场生存,教她如何穿着打扮,教她如何思考问题,他几乎重塑了她。他是她的“人生导师”,是她的“摆渡人”。

她爱他,感激他,也早已习惯了他。可是,唐晶呢?

唐晶不一样。唐晶是贺涵的“战友”,是另一个“他”。他们有着相似的骄傲,相似的能力,相似的世界观。他们在一起时,是并肩作战,是针锋相对,是精神上的绝对共鸣。

那种平等而激烈的关系,是她罗子君永远也无法给予的。她开始感到一阵久违的不自信,这八年的成长,这八年的安稳生活,是否真的能填平贺涵心中那个为唐晶留下的空缺?

与此同时,书房里,贺涵点燃了一支雪茄。

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英挺的眉眼。他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熟练地输入一长串复杂的密码,打开了一个被加密的旧邮箱。这个邮箱,他已经很久没有登录过了。收件箱里空空如也,草稿箱里却静静地躺着几封未曾发出的邮件。

收件人的名字,只有一个:唐晶。

那是她刚离开的第一年,他情绪最混乱的时候写下的。有质问,有愤怒,有不甘,也有……思念。他没有点开看具体的内容,只是盯着那个熟悉到刻在骨子里的名字,心烦意乱。

他爱罗子君吗?爱的。这是一种踏实的,落地的爱。是看到她,就觉得家在的爱。可唐晶的归来,就像一颗巨大的石子,毫无征兆地投进了他以为早已平静无波的心湖,激起的涟漪,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他感到一种背叛了现在安稳生活的罪恶感,和一种连他自己都鄙视的、无法抑制的期待感。

这两种感觉,快要把他撕裂了。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罗子君在给贺涵整理换下的西装,准备拿去干洗。这是她的习惯,八年来一直如此。当她伸手去掏西装内侧口袋,检查有没有遗漏的东西时,指尖触碰到了一个硬硬的卡片。

她拿了出来。

那是一张设计极为简约的名片,米白色的底,质感高级的压纹纸,上面只用清秀的宋体印着两行字。

第一行是名字:唐晶。

第二行是职位:亚太区首席战略顾问。

下面,是一串香港的电话号码。

罗子君拿着那张轻飘飘的名片,却觉得它有千斤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的手抑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他见过她了。

就在这几天。

可他什么都没说。他那天晚上还对自己说“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那是谎言吗?还是说,在他心里,他和唐晶之间的事,真的就只是“他们”的事,而与“我们”无关?

无数个尖锐的问题在她脑中轰然爆炸,八年来她小心翼翼建立起来的信任感,在看到这张名片的一瞬间,开始出现了第一道狰狞的裂痕。

03

罗子君的第一个念头,是立刻拿着这张名片去质问贺涵。

但她最终没有。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张卡片,坚硬的边角硌得掌心生疼。疼痛让她混乱的大脑恢复了一丝清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张名片,悄无声息地放回了西装口袋的原处,就好像,她从未发现过一样。

她决定按兵不动。她想看看,贺涵到底会怎么做。

这个决定,让接下来的每一天都变成了一种煎熬。她开始像一个敏锐的侦探,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贺涵的一举一动。她讨厌这样的自己,感觉自己仿佛又变回了八年前那个整天疑神疑鬼、患得患失的陈太太。可是,她控制不住。

贺涵的行为,也确实变得有些反常。

他看手机的频率明显增加了,有时候会对着手机屏幕出神,嘴角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有一次,罗子君从他身后走过,不经意地瞥见他正在和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消息。她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在跟谁聊天呀,这么开心?”

贺涵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立刻收起手机,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就用笑容掩饰了过去:“哦,一个潜在客户,正在谈一个项目,有点意思。”

他的解释天衣无缝,语气也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他那一瞬间的紧张,却像一根针,又准又狠地扎进了罗子君的心里。

她表面上微笑着“哦”了一声,转过身去倒水,可端起水杯时,她看到自己映在杯壁上的脸,笑容比哭还难看。心,一点一点地变冷,变硬。

这种心照不宣的暗战持续了大约一周。

周五晚上,贺涵一边喝着罗子君给他盛的汤,一边用很随意的口气说:“子君,我明天可能要去一趟香港,有个重要的会要开,公司新投资的一个项目出了点问题,我得亲自过去看看。大概三天,周一晚上回来。”

他说得非常自然,行程、会议内容、甚至连航班时间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听不出任何破绽。

罗子君正在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温柔的微笑,一如往常的贤惠妻子:“这么突然?那你自己要注意身体,那边天气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收拾行李?”

“不用,几件换洗衣服,我自己来就行。”贺涵笑道。

那一晚,罗子君微笑着帮他把需要穿的衬衫熨烫平整,帮他找出干净的内衣和袜子,还细心地叮嘱他记得带上胃药。贺涵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就被另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他走上前,从背后抱住她,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辛苦了。”

罗子君在他怀里,顺从地点了点头。

可当贺涵转身进入衣帽间去收拾行李箱后,罗子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决绝。



她走到客厅,拿起自己的手机,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老卓慵懒的声音:“喂?谁啊?”

“卓哥,是我,子君。”

“哟,子君啊,稀客。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罗子君没有跟他寒暄,直接切入了主题,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失的颤抖:“卓哥,你上次说唐晶回来了,你……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吗?”

老卓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但他是个通透人,瞬间就明白了什么。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子君啊,你问这个干嘛?都过去了。”

“卓哥,求你了,你告诉我。”罗子君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求。

老卓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说道:“行吧。她这次是回来述职,担任新成立的亚太区首席战略顾问,厉害着呢。Base就在上海,陆家嘴那个新开的环球金融中心,她们公司包了顶上三层。根本……没去香港。”

挂掉电话,罗子君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她静静地看着衣帽间门口那个贺涵准备带去“香港”的行李箱,觉得无比讽刺。

原来,他连说谎都懒得再编一个更可信的理由了。或者说,在他心里,他笃定了她不会怀疑,笃定了她还是那个对他言听计从、完全信任的罗子君。

就在这时,被贺涵随手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是一条新消息的锁屏预览。

发信人,依然是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消息内容很短,只有几个字,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罗子君的视网膜上。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04

第二天一早,阳光明媚。

罗子君像往常一样,早早起床为贺涵准备早餐。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烤得微焦的吐司,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一切都和过去八年里的每一个清晨没有任何不同。

贺涵拎着行李箱走出衣帽间,看到餐桌上的早餐,脸上露出了熟悉的笑容。他走过来,习惯性地揉了揉罗子君的头发:“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怕你路上饿。”罗子君微笑着,将牛奶推到他面前。

吃完早餐,罗子君送贺涵到门口。贺涵给了她一个拥抱,这个拥抱比平时更紧了一些,他低声说:“我走了,在家乖乖的。”

罗子君能感觉到他胸膛里传来的心跳,也能从他故作轻松的语气里,听出一丝隐藏的愧疚。她点了点头,仰起脸,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温柔地说:“一路平安。”

门在身后关上,贺涵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罗子君脸上的笑容,也随之彻底消失。她靠在冰冷的门板上,缓缓地滑坐到地上。她没有哭,只是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几分钟后,她站起身,走进了卧室。她给自己公司的主管打了个电话,用一个身体不适的理由请了一天假。然后,她走进了浴室。

她花了很长时间洗漱,然后坐在梳妆台前,开始化妆。她用遮瑕膏仔细地盖住了眼下的黑眼圈,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底,又用眉笔将眉毛描绘得根根分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利。最后,她选了一支正红色的口红,仔刮地涂抹在嘴唇上。镜子里的女人,面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打开衣柜,略过了那些舒适柔软的居家服,也略过了那些温婉贤淑的连衣裙,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一套黑色的职业套装上。那是她升任总监时,为自己购置的第一套“战袍”,贺涵曾称赞过,说她穿上这套衣服,最有气场。

她换上套装,踩上一双黑色的细高跟鞋,看着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她不是要去捉奸,她只是要去拿回一个属于自己的答案,和一份属于自己的尊严。

她不知道那个所谓的“老地方”是哪里,但她知道,唐晶的公司在哪儿。这就够了。

与此同时,贺涵并没有开车去机场。

他把车开到了黄浦江边一个僻静的观景台,摇下车窗,点燃了一支烟。江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不散他心头的烦乱。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撕裂。

他约唐晶见面,原本是想做一个彻底的了结。他想亲口告诉她,他现在有罗子君,他的生活很幸福,很安稳,他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

可是,他的内心深处,又压抑不住那份渴望。他渴望见到她,想看看她这八年过得好不好,想知道她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骄傲、那样光芒万丈。这种矛盾,像两只手,要把他撕成两半。他靠在椅背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半包烟很快就见了底。

另一边,罗子君已经打车来到了陆家嘴的环球金融中心。她没有上去,而是在大楼对面的一家咖啡厅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大楼的正门。

她点了一杯黑咖啡,没有加糖也没有加奶。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的头脑愈发清醒。她拿出手机,找到了那个她早已默记于心的、没有备注的号码。

她深吸一口气,用贺涵的口吻,编辑了一条短信,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我到了,在一楼咖啡厅等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下午两点五十分,江边的贺涵终于掐灭了烟头。他看了一眼时间,发动了车子,准备去赴那个他既期待又抗拒的约。

而在咖啡厅里,罗子君端着那杯早已冷掉的咖啡,目光死死地锁着对面的旋转门。

三点整,分秒不差。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身姿挺拔的女人,推开了金融中心的大门,向咖啡厅这边走来。她戴着一副可以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步履从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节拍器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大气场。

是唐晶。

她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走了进来。她的目光在店里迅速扫视了一圈,当看到独自坐在窗边的罗子君时,她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隔着墨镜,罗子君都能感觉到她目光里的审视。

几秒钟后,唐晶摘下墨镜,恢复了镇定,迈开长腿,缓缓地向罗子君走来。

罗子君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努力让自己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尽管她知道,那笑意肯定比哭还难看。

唐晶在她对面的位置上坐下,将墨镜和手里的名牌包随意地放在一边。她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声音清冷又平静:

“贺涵呢?”

罗子君看着眼前这张八年未见,却依旧美得咄咄逼人的脸,看着她眼中那份自己永远也学不来的淡定与从容,也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回答:

“他不会来了。今天,是我约你。”

05

唐晶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意外。她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似乎对这个状况早有预料,又或者,她根本不在乎来的是谁。她抬手招来服务生,只点了一杯柠檬水。

两个曾经是最好闺蜜,后来成为情敌,如今又时隔八年重逢的女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没有痛哭流涕的质问,空气中弥漫的,是成年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无声交锋。

服务生把柠檬水放下后,唐晶端起来,优雅地喝了一小口,然后用那双依旧锐利的眼睛看着罗子君,淡淡地说:“也好。”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轻轻地扎在了罗子君的神经上。什么叫“也好”?是见到她也好,还是贺涵没来也好?

罗子君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决定不再被动,她要拿回主动权。“你回来想干什么?”她开口问道,声音比她预想的要沙哑。

“拿回我本该拥有的东西。”唐晶的回答轻描淡写,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罗子君的心猛地一紧,最害怕的那个答案几乎要脱口而出。“比如,贺涵?”

唐晶听到这句话,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她最熟悉的、居高临下的怜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子君,”她缓缓开口,“你还是没变。你总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必须围着一个男人转。我说的,是我的事业,我的人生。”

一句话,就让罗子君溃不成军。

是啊,在唐晶的世界里,男人或许重要,但绝不是全部。而自己呢?自己费尽心机坐在这里,不就是为了一个男人吗?从格局上,她就已经输了。

这场对峙,从一开始,她就落了下风。

接下来的谈话,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唐晶谈论着她在国外的见闻,谈论着国际市场的风云变幻,谈论着她对未来商业格局的判断。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闪烁着智慧和野心的光芒。而罗子君,只能像一个旁听生一样,偶尔附和一两句,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她悲哀地发现,八年的成长,让她可以在自己的领域里游刃有余,可一旦面对唐晶,她依然被打回原形。

就在罗子君感到一阵眩晕,准备找个借口结束这场让她难堪的会面时,唐晶的手机响了。

刚才还气场全开的女王,在接起电话的一瞬间,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

她的声音变得无比温柔,是罗子君从未听过的柔和语调:“宝贝别急,妈妈马上就回来了……对,在跟一个阿姨喝东西……好,你乖乖的,让王阿姨先陪你玩一会儿,妈妈五分钟就到。”

挂掉电话,唐晶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对罗子君说:“不好意思,我得走了,我女儿还在等我。”

女儿?

罗子君下意识地问出口:“你结婚了?”

“没有。”唐晶回答得干脆利落,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没有结婚,却有女儿……罗子君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数种可能性闪过,但她没有再问下去。她觉得今天自己受到的冲击已经够多了。

“那……再见。”罗子君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咖啡厅的玻璃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一个保姆模样的中年女人领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焦急地跑了进来。

“唐小姐,唐小姐!”保姆气喘吁吁地喊着,“安安非要来找你,我怎么都拦不住她!”

唐晶立刻快步迎了上去,一把将那个小女孩抱进怀里,脸上是责备又心疼的复杂表情:“安安!你怎么自己跑来了?不是让你等妈妈吗?”

那个叫安安的小女孩,看起来约莫七八岁的样子。她有着一头微卷的、像栗子一样的棕色头发,皮肤白得像牛奶,五官精致得像个洋娃娃,是个非常漂亮的混血儿。

她嘟着小嘴,在唐晶的怀里蹭了蹭,然后奶声奶气地探出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向了唐晶身后的罗子君。

也就在这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

罗子君的目光,和不远处刚刚赶到、正准备推门而入的贺涵的目光,一同定格在了那个小女孩的脸上。

贺涵是接到了罗子君那条“我到了”的短信后,立刻就意识到不对劲了。他知道罗子君的性格,她绝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一种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他立刻掉转车头,一路超速,几乎是飙车赶来的。

他刚在路边停好车,冲到咖啡厅门口,就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看到了里面的情景——罗子君,唐晶,还有一个被唐晶抱在怀里的小女孩。

他的脚步,就这样僵在了门口。

他的视线,死死地锁住了那个孩子。

那双眼睛……那不是唐晶的丹凤眼,而是一双深邃的、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那高挺的鼻梁,那抿着嘴唇时显露出的倔强弧度……

那不是唐晶的……那是……

那是他自己的模样!一个缩小版的、带着异国风情的自己!

贺涵的脑子“嗡”的一声巨响,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画面都离他远去,全世界只剩下那张酷似自己的小脸。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像是溺水的人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却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起,一直紧紧地牵着不知何时也走到了门口的罗子君的手。

而在看清那张熟悉得让他心惊的眉眼的瞬间,他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他松开了手。

就那么毫无征兆地,瞬间松开了罗子君的手。

罗子君感觉到手心里维系了八年的温度,突然消失了。那份她曾经以为会牵一辈子的温暖,就这样干干净净地抽离。她猛地转过头,看到的,是贺涵从未有过的失态。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孩子,英俊的脸上血色尽褪,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他的嘴唇颤抖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巨大的震惊和悲恸之中,哽咽失声。

罗子君看着他。

看着他因为另一个女人和她的孩子,而在一秒钟之内,就放弃了自己。

八年的相伴,八年的成长,八年的温情,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笑话。

她的心,像是被人生生撕开,再撒上一把盐,疼得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她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问出了那个让她彻底坠入深渊的问题:

“贺涵,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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