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领导让我带一个应届生，三个月后他转正了我却被裁了，我笑着离开，半年后，公司最大的客户拍桌子：你们知道裁掉的是谁吗
「宋哲，公司决定优化你的岗位。」
我在凌创干了八年，带出来的应届生转正了，我被裁了。
老板说行情不好，陈经理说技术谁都能学。
我笑着签了字，什么都没争。
半年后，致远集团的会议室里，总裁当着凌创所有人的面拍了桌子。
他问的第一句话是：「以前那个对接的人呢？
01
宋哲的工位在技术部最角落。
八年了，还是那个位置。
旁边是茶水间，每天进进出出的人从他身边经过，没几个会跟他打招呼。
不是关系差，是没什么存在感。
他就是那种人——你知道公司有这么个人，但你想不起他长什么样。
下午六点，同事们开始收拾东西。
「今晚老地方，庆祝小刘转正。」
「行，我叫上财务的几个。」
「老宋去不去？」
说话的人看了一眼角落，又自己接上：「算了，老宋不喝酒。」
宋哲听见了。
他没抬头，手指还在键盘上敲着，屏幕上是一串密密麻麻的代码。
这串代码他写了三个星期。
致远集团的核心系统要升级，底层架构只有他能动。
八年前，这套架构就是他一个人搭的。
没人知道这件事。
当年他还是个刚入职的愣头青，连工位都没有，蹲在杂物间里写了两个月。
后来项目上线，立了功，但功劳簿上写的是「技术部团队」。
他没争。
那时候他想，年轻，来日方长。
八年过去了。
他还是没争过。
「宋哲。」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转过头，看见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站在工位旁边。
是他老婆，周敏。
「怎么来了？」宋哲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顺路，接你回家。」周敏笑了笑，「还要多久？」
「快了，十分钟。」
周敏点点头，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
七个月的肚子，坐下去的时候要扶着腰。
不远处，几个收拾东西的同事看了过来。
有人压低声音：「那是老宋老婆吧？」
「嗯，怀孕了。」
「老宋都三十七了吧？」
「三十七，孩子才来。」
「八年还是个普通员工，也挺不容易的……」
声音不大，但办公室安静，每个字都能听见。
宋哲没回头。
他把写好的代码保存，关掉文档，又打开了另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的图标是灰色的，没有名字，藏在桌面最角落。
他点开，里面只有一个文档。
文档里密密麻麻写满了东西——架构图、接口说明、运维逻辑，全是致远项目的核心资料。
这是他这八年整理的。
没人要求他整理，他就是觉得应该有人记下来。
万一哪天他不在了，总得有人能看懂这套系统。
他看了一眼，关掉文件夹，关机。
「走吧。」他站起来，接过周敏的包。
两个人往外走。
路过茶水间的时候，宋哲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老宋啊，我跟你说个事。」
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随意，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致远那边的新需求，你抽空看一下，周三之前给我个方案。」
「行。」宋哲应了一声。
「别让别人插手，这事只跟你对接。」
「知道。」
电话挂了。
周敏好奇地问：「谁？」
「致远那边的负责人。」
「又有活？」
「嗯。」
周敏没再问。
她知道丈夫的脾气，问多了他也不说。
两个人走出公司大门。
八月的傍晚，天还没黑透。
马路对面的写字楼亮起灯，一格一格的窗户像火柴盒。
宋哲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凌创大厦。
他在这栋楼里待了八年。
八年，三千多个日夜，加班到凌晨的次数他自己都数不清。
「想什么呢？」周敏拉了拉他的袖子。
「没什么。」他收回目光，「回家吧。」
02
第二天一早，宋哲刚到工位，就看见陈志伟站在门口。
陈志伟是技术部经理，宋哲的直属领导。
四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带扣是某个大牌的logo。
他身边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穿着件还带着折痕的白衬衫，明显是新买的。
「老宋，来一下。」陈志伟朝他招招手。
宋哲走过去。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小刘，刚入职的应届生。」陈志伟把年轻人往前推了推，「刘洋，叫宋哥。」
「宋哥好。」刘洋笑得很乖，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宋哲点点头：「你好。」
陈志伟拍了拍刘洋的肩膀，语气亲热：「小刘是咱们今年招的重点培养对象，名校毕业，底子好。」
他顿了顿，又看向宋哲：「老宋，往后你带带他。」
这话听起来是商量，但语气不是。
宋哲没说什么，只是点头：「行。」
「那就这么定了。」陈志伟笑了笑，「老宋可是咱们技术部的定海神针，小刘你跟着好好学。」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刘洋，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溺爱。
宋哲注意到一个细节——刚才陈志伟介绍的时候，差点说了什么。
「这是我外……这是小刘。」
外什么？
外甥？
他没问。
不管是不是，这都不是他该问的事。
「那我先回去了，你们聊。」陈志伟走了。
办公室里剩下宋哲和刘洋两个人。
刘洋还保持着那个乖巧的笑容：「宋哥，我应该做什么？」
宋哲看着他。
这孩子长得白净，眼神清澈，看起来没什么城府。
像他自己二十三岁的时候。
「你之前做过项目吗？」宋哲问。
「在学校做过课设，实习的时候打过杂。」
「写过架构吗？」
「没有。」
「数据库呢？」
「学过，但没实操过。」
宋哲沉默了一下。
从零开始带。
这意味着他接下来几个月，除了手头的活，还要分出一大半精力来教这个新人。
他没有抱怨。
活是领导派的，干就是了。
「你先去搬把椅子过来。」他说，「坐我旁边。」
刘洋高兴地应了一声，小跑着去找椅子。
宋哲坐回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
屏幕上，致远项目的需求文档还没关。
他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也有个应届生被安排给他带。
他带了半年，那人翅膀硬了，跳槽去了竞争对手那里。
走之前还带走了一份核心代码。
那次他差点背锅。
最后是陈志伟出面压下来的——当然，压的方式是把责任推给「团队管理疏漏」，而不是追究那个人。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应届生的叔叔是陈志伟的大学同学。
他没声张。
说了又怎么样？
不会有任何改变。
刘洋搬着椅子回来了，在他旁边坐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的屏幕。
「宋哥，这是什么项目？」
「致远集团的。」
「致远？就是那个做智能制造的？」
「嗯。」
「哇，大客户啊！」刘洋的声音里带着兴奋。
宋哲没说话。
他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给刘洋讲最基础的东西。
从变量命名规范讲起。
这一讲，就是一个上午。
03
一周后，周三下午，技术部开周会。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陈志伟坐在最前面，白板上投着PPT。
「上周的工作进展，大家都清楚了。」陈志伟翻到最后一页，「致远项目的阶段性成果已经提交了，客户那边反馈很好。」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会议室：「这是我们整个团队努力的结果。」
坐在角落的宋哲没有抬头。
这个「阶段性成果」是他连续加班两周做出来的。
代码是他写的，文档是他整理的，测试是他一个人跑的。
刘洋在旁边「学习」，但大部分时间是在看，不是在做。
现在，变成了「团队努力的结果」。
「下一阶段的任务分配。」陈志伟点开下一页，「老宋继续负责核心模块，小刘协助。」
协助。
宋哲听到这个词，嘴角动了动。
刘洋现在连代码都看不太懂，怎么协助？
但他没说。
说了没用。
会议结束后，同事们陆续散去。
宋哲起身准备走，陈志伟叫住了他。
「老宋，等一下。」
宋哲停下脚步。
陈志伟走过来，语气随意：「致远那边下周要来人，你带小刘一起去见见客户。」
「让他见客户？」宋哲有些意外，「他才来两周。」
「早点熟悉流程嘛。」陈志伟笑了笑，「客户关系也是技术的一部分，你说是不是？」
宋哲沉默了两秒。
「行。」他说。
「那就这么定了。」陈志伟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宋哲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陈志伟今天穿的西装是新的，领带夹上镶着一颗小钻石。
去年公司效益不好，全员降薪百分之十。
但陈志伟的行头越来越贵了。
这种事，宋哲见得多了。
他不想深究。
一周后，致远集团的项目负责人来了。
姓方，叫方建国，四十多岁，说话直来直去。
见面地点约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宋哲到的时候，方建国已经在了。
「老宋！」方建国站起来，热情地握住他的手，「好久不见。」
「方哥。」宋哲笑了笑。
两个人坐下，方建国看见了宋哲身边的刘洋，问：「这是？」
「新同事，刘洋。」宋哲介绍，「以后跟着我做项目。」
「刘洋？」方建国打量了一下这个年轻人，点点头，「年轻人，好好干。」
「方叔好。」刘洋笑得很乖。
方建国没再理他，转向宋哲：「老宋，上次那个接口的问题，你看了没有？」
「看了，我给你写了个方案……」
两个人开始聊技术细节。
刘洋坐在旁边，完全插不上话。
他们说的那些术语，他一半都听不懂。
会面结束后，方建国拉着宋哲走到一边，压低声音：「老宋，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
「上面的意思是，以后致远这边的对接，还是你来。」方建国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刘洋，「换人我们不放心。」
宋哲没说话。
方建国又说：「周总上次开会还提到你，说整个供应商体系里，就你一个靠谱的。」
「周总？」宋哲有些意外，「他知道我？」
「当然知道。」方建国笑了笑，「八年了，这套系统就你一个人能兜得住，他能不知道？」
宋哲沉默了一下。
「知道归知道，」他说，「也没什么区别。」
方建国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得，你这脾气。」他拍了拍宋哲的肩膀，「行，不说这个了，下次我请你喝酒。」
「行。」
两个人告别。
宋哲带着刘洋往回走。
刘洋一路上话很多：「宋哥，方叔跟你关系真好。」
「合作时间长了。」
「致远那边的系统真的都是你做的吗？」
「大部分。」
「那你是不是很厉害？」
宋哲没回答。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厉害吗？
也许吧。
但厉害有什么用？
八年了，他还是那个角落里的工位，还是那个没人记得的「老宋」。
04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刘洋入职两个月了。
这两个月里，宋哲几乎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东西都教给了他。
代码怎么写，架构怎么搭，文档怎么整理。
客户的习惯也教了——方建国喜欢喝铁观音，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打电话，汇报的时候先说结论再说过程。
宋哲甚至把自己这八年整理的那份核心文档给刘洋看了。
「这是致远项目的底层架构，」他指着屏幕，「你先看，有不懂的问我。」
刘洋接过去，看了一眼，眼睛都直了。
「宋哥，这些……都是你写的？」
「嗯。」
「这得多长时间啊？」
「八年。」
刘洋沉默了。
他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不起眼的中年男人，好像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好好看，」宋哲说，「看懂了这个，致远的项目你就能上手了。」
刘洋点点头，认真地看起来。
宋哲没说的是，这份文档，他连陈志伟都没给看过。
因为他知道给了也没用。
陈志伟看不懂。
但刘洋不一样。
这孩子底子好，学东西快，是真的能学会的。
宋哲有时候会想，自己这么倾囊相授，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公司？公司从来没善待过他。
为陈志伟？他恨不得离这人远远的。
也许，只是为了一种执念。
他想证明，自己这八年没有白费。
哪怕最后受益的人不是他自己。
两周后，陈志伟在周会上宣布了一个消息。
「致远项目的第三阶段方案已经完成，」他指着PPT，「这次的方案是小刘独立完成的。」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掌声。
刘洋坐在那里，脸涨得通红。
宋哲坐在角落，一动不动。
那份方案是他写的。
熬了三个通宵，改了十几版。
刘洋只是帮他整理了一下格式，连核心思路都没搞清楚。
现在，变成了「小刘独立完成」。
他没有站起来反驳。
反驳有什么用？
领导要这么说，他有一百种办法把事情圆回来。
「这是为了培养新人。」
「你格局要大一点。」
「团队的成绩就是你的成绩。」
他听过太多次了。
会议结束后，刘洋追上来。
「宋哥，我……」他的表情有些尴尬，「那个方案的事……」
「没什么。」宋哲打断他，「好好干。」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刘洋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心里清楚，那份方案他根本写不出来。
但他不敢说。
陈志伟是他舅舅。
从小到大，他习惯了听舅舅的话。
舅舅说这么做是为了他好，他就信了。
那天晚上，宋哲加班到十一点。
周敏打电话来：「还不回来？」
「快了，还有一点。」
「饭给你留着呢，热一下就能吃。」
「知道了。」
「别太累了，」周敏的声音有些心疼，「孩子快生了，你得养好身体。」
宋哲应了一声，挂掉电话。
他看着屏幕上的代码，忽然有些恍惚。
八年了。
他把青春都给了这家公司。
可这家公司给了他什么？
一个角落里的工位，一个没有存在感的名字，一句「技术没什么壁垒」。
他摇了摇头，继续敲键盘。
再想这些也没用。
日子还得过下去。
05
刘洋入职第三个月，他收到了转正通知。
同一天，宋哲收到了HR的约谈。
会议室里只有三个人：宋哲、HR张莉、陈志伟。
张莉面前放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宋哲，」她开口，「公司最近在做人员优化。」
宋哲没说话。
「你也知道，今年行情不好，上面下了指标……」张莉的声音很轻柔，像是怕吓到他，「综合考虑之后，公司决定优化你的岗位。」
优化。
多好听的词。
宋哲低头看着那份文件。
「离职协议。」他说。
「对，」张莉点点头，「赔偿金都在里面，N+1，一分不少。」
她把笔递过来。
宋哲没接。
他转头看向陈志伟。
陈志伟的表情很复杂，有点尴尬，又有点如释重负。
「老宋，」他开口，语气是那种虚伪的惋惜，「公司也没办法，你也知道现在行情不好……」
「我知道。」宋哲打断他。
「你放心，赔偿金一分不少，我盯着呢。」
「不用盯。」
陈志伟愣了一下。
宋哲说：「我只想问一个问题。」
「你问。」
「为什么是我？」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陈志伟张了张嘴，似乎在组织语言。
「老宋，你工作能力是没问题的，」他说，「但你也知道，公司需要新鲜血液……年轻人上手快，成本也低……」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技术这东西，说实话，没什么壁垒，谁都能学。」
技术没什么壁垒。
谁都能学。
宋哲听到这句话，忽然笑了。
「行，」他说，「我签。」
他拿过笔，在离职协议上签了字。
张莉如释重负：「最后一周做好交接，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不用一周。」宋哲站起来，「今天就能交接完。」
他走出会议室。
身后，陈志伟和张莉交换了一个眼神。
「比想象的顺利。」张莉说。
「老宋就是这样，」陈志伟笑了笑，「老实人，不会闹。」
下午五点，宋哲收拾完东西。
一个纸箱，装了几件私人物品。
八年的工作，最后能带走的就这么多。
同事们陆续下班，经过他工位的时候，有的点点头，有的假装没看见。
没有人说什么挽留的话。
甚至没有人问一句「你要走了？」。
刘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愧疚。
「宋哥，我……」
「好好干。」宋哲打断他，把纸箱夹在腋下。
「宋哥，那个方案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宋哲看着他，语气平静，「这不怪你。」
刘洋的眼眶红了。
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宋哲没再看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办公室里，同事们还在各自忙着。
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敲键盘，有人在聊八卦。
一切如常。
他走了，什么都不会改变。
就像他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改变一样。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周敏挺着肚子站在大堂里，看见他出来，笑着招招手。
「下班了？」
「嗯。」宋哲走过去，把纸箱换到另一只手上，腾出手来扶她。
「这是什么？」周敏看着那个纸箱。
「我的东西。」
周敏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她没问为什么，只是说：「回家吧。」
两个人走出大门。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照着他们的影子。
宋哲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楼。
凌创大厦，二十六层，灯火通明。
他在这里待了八年。
三千多个日夜。
现在，结束了。
他转过头，扶着妻子，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方建国。
他接起来。
「老宋，听说了。」方建国的声音有些沉重，「真走了？」
「嗯。」
「为什么不早说？我可以帮你……」
「不用。」宋哲打断他，「说了没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周总那边，我会汇报。」方建国说。
「随便。」
「老宋，你听我说，」方建国的语气认真起来，「致远这边，你要是想来，随时开口。我们要你。」
宋哲没说话。
「真的，」方建国又说，「你的能力，周总清楚，我也清楚。凌创不要你，是他们瞎了眼。」
「以后再说吧。」宋哲说，「我先处理家里的事。」
「行，等孩子生完，我请你喝酒。」
「好。」
电话挂了。
周敏看着他：「谁？」
「一个朋友。」
「说什么了？」
宋哲笑了笑：「说以后有机会再聊。」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地铁站口的时候，宋哲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周敏问。
宋哲看着她，忽然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孩子快生了，我丢了工作。」
周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她拉着他的手，「你是我老公，又不是我的提款机。」
宋哲没说话。
「走吧，」周敏说，「回家。」
他们走进地铁站。
身后的凌创大厦，灯光一格一格亮着。
那些光，跟他没关系了。
06
半年后。
凌创公司上下都知道一件事：致远集团要来了。
不是普通的来，是要宣布新一代项目的合作方案。
这对凌创来说是一个重大机会——致远是他们最大的客户，占营收的百分之四十。
如果这次能拿下新项目，公司未来三年的日子都好过了。
陈志伟这段时间春风得意。
他带队跑了好几趟致远，汇报了无数次方案，终于等到了今天。
「致远那边确认了，让我们去总部做最终汇报。」
他在周会上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脸上藏不住的得意。
「这是公司的大事，我亲自带队，财务和商务的同事跟我一起去。」
有人问：「技术谁去？」
陈志伟看了一眼刘洋：「小刘去。」
刘洋的脸一下子白了。
「陈经理，我……」
「怕什么？」陈志伟笑着说，「你都跟了大半年了，该独当一面了。」
刘洋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想说自己准备不够，想说很多细节还没搞清楚，想说那套核心系统他到现在都看不太懂。
但他不敢说。
会议散了之后，他一个人坐在工位上发呆。
旁边的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刘，紧张什么？陈经理都说了让你去，肯定没问题的。」
「嗯……」刘洋勉强笑了笑。
他打开电脑，找到那份宋哲留下的核心文档。
看了半个小时，还是一头雾水。
这半年来，致远那边的项目陆续出了一些问题。
不是大问题，但很烦人——接口报错、数据对不上、系统时不时崩一下。
每次出问题，方建国就打电话过来问。
他的语气一次比一次不耐烦：「以前老宋在的时候，从来没出过这种事。」
刘洋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只能说：「我查一下。」
然后查半天，查不出来，最后硬着头皮糊弄过去。
方建国没再说什么，但刘洋知道，对方已经不信任他了。
这次去致远汇报，他心里没底。
但他不敢说。
三天后，凌创的汇报团队到了致远集团总部。
二十三层的大会议室，能坐五十个人。
今天来的人很多。
凌创这边有六个人，陈志伟带队，刘洋负责技术演示。
致远那边来了十几个人，各个部门的负责人都在。
方建国坐在第一排，表情严肃。
他旁边的位置空着，据说是留给周总的。
周总——周海铭，致远集团的总裁。
一个传说级别的人物。
陈志伟听说周总可能会来，特意换了一套新西装，皮鞋擦得锃亮。
会议开始了。
陈志伟站在投影屏幕前，滔滔不绝地讲着方案。
他讲得很好，条理清晰，数据翔实，PPT做得漂亮。
下面的人频频点头。
陈志伟心里有底了——这次稳了。
讲完商务部分，轮到技术演示。
刘洋走上前，打开演示系统。
「下面我来介绍一下技术方案……」
他的声音有点发抖。
刚讲了两分钟，方建国打断了他。
「等一下，」方建国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图表，「这个接口的调用逻辑，你解释一下。」
刘洋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稿子，上面没有这个内容。
「这个……」他支支吾吾，「这个是按照原有架构……」
「原有架构是什么？」方建国追问，「具体的调用链呢？」
刘洋的脸涨得通红。
他不知道。
这些东西，宋哲给他讲过，但他没听懂。
当时他以为以后有的是时间学，结果宋哲走了，时间也没了。
「这个……我需要查一下……」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
陈志伟的脸色变了。
他正要站起来打圆场，会议室的门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方建国立刻站了起来：「周总。」
周海铭。
致远集团的总裁。
会议室里的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周海铭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
他走到第一排，在方建国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来，目光扫过投影屏幕，又看了看站在台上的刘洋。
「继续。」他说。
刘洋更紧张了。
他硬着头皮往下讲，但越讲越乱，数据对不上，逻辑接不住。
方建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终于，周海铭开口了。
「停一下。」
刘洋停住了，手心全是汗。
周海铭转向方建国：「以前跟咱们对接的那个人呢？姓宋的那个。」
方建国沉默了一下。
「离职了。」
「什么时候的事？」
「半年前。」
周海铭皱了皱眉，又看向陈志伟：「你们把他开了？」
陈志伟的笑容僵在脸上。
「周总，不是开了，是……公司有优化，他正好……」
「正好什么？」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周海铭盯着陈志伟看了两秒，然后转向凌创的老板——一个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中年人。
「你是凌创的老板？」
凌创老板站起来：「是的，周总。」
周海铭点点头，然后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让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
「你们知道你们裁掉的是谁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