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脱下军装换上便服，回到阔别五年的小镇。
在老同学张伟的饭局上，他开着奔驰，戴着名表，当着所有人的面拍着我的肩膀说："当兵不赚钱，要不来我店里上班？一个月给你一万。"
我笑着摇头，起身告辞。
走出餐厅时，等候多时的警卫员小刘迎面跑来，立正敬礼，一声洪亮的称呼让所有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那一刻，我听到身后传来酒杯摔碎的声音。
我叫林峰，今年二十八岁。
五天前，我在办公室里接到父亲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有些犹豫："峰子，你多久没回来了？"
我看了看日历，已经快一年了。
"下周吧，我请假回去看您。"我说。
父亲在电话里笑了，那种朴实的笑声让我想起了家乡的泥土味道。
挂掉电话后，我站在窗前看着训练场上的士兵。
他们跑步的身影整齐划一，口号声震天。
我想起五年前，我也是这样从这个训练场走出去的。
只是那时候，我还是个连长。
上个月，组织找我谈话，说要提拔我担任团长。
我当时愣了很久。
二十八岁的团长，在整个战区都算是最年轻的。
但我知道这不是运气，是这五年来无数个日夜的训练、学习、战备换来的。
临出发前，我跟警卫员小刘说："这次回家，你们在外面等着就行。"
小刘有些不解："团长，按规定......"
我摆摆手："我知道规定。但回家见父亲，不想搞得太正式。"
小刘点点头，没再多说。
我换上一身普通的休闲装，看起来和普通的年轻人没什么区别。
军车送我到镇口，我让他们在镇外等候。
一个人走进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小镇。
街道还是那条街道，只是多了很多新开的店铺。
空气中飘着油炸食物的香味，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我在镇上的小餐馆坐下，点了一碗牛肉面。
这是我高中时最爱吃的。
那时候家里穷，每次考试考好了，父亲才舍得给我买一碗。
面还没上来，门口传来汽车的声音。
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餐馆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名牌的男人，身后跟着三四个同样打扮精致的人。
我认出了他。
张伟，我的高中班长。
他走进餐馆，目光扫过四周，在看到我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然后快步走过来："林峰？真的是你？"
我站起来："张伟，好久不见。"
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有惊讶，也有某种难以言说的东西。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问。
"刚到。"我说。
他拉开椅子坐下，招呼其他人也坐过来。
"给你们介绍，这是我高中同学林峰。"他对朋友们说。
那几个人冲我点点头，笑容礼貌而客套。
张伟的手腕上戴着一块劳力士，在灯光下闪着光。
他注意到我的目光，笑着说："新买的，二十来万，小玩具。 "
我点点头，没说话。
"你现在在哪高就啊？"他问，语气里带着某种优越感。
"还在部队。 "我说。
他的表情变了变，那种"果然如此"的神情一闪而过。
"哦，当兵啊。"他拉长了声音，"辛苦是辛苦，就是不太赚钱。"
他的朋友们也看向我，眼神里多了些许同情。
"不像我，现在开了三家连锁餐厅，一年怎么也有几百万进账。"张伟继续说。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那个动作像是在施舍。
"改天来我店里吃饭，给你打折。"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面端上来了，热气腾腾。
张伟还在说他的创业史，从第一家店讲到现在的规模。
他的朋友们时不时地附和几句，吹捧得恰到好处。
"对了，后天有个同学聚会。"张伟突然说，"在我的旗舰店，装修花了两百万，你也来吧。"
他最后加了一句，像是想起来似的："大家都想看看你现在混得怎么样。"
我本想拒绝。
这么多年没联系，我和他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但想到可能还有其他老同学，我还是点了头。
"好。"我说。
张伟很满意，站起来准备离开。
"那就说定了，后天晚上七点。"他说。
我的手机响了。
是小刘打来的。
我走到一边接听："团长，上级来电询问您的行程安排。"
"我知道了，聚会完就回去。"我压低声音说。
挂掉电话，我看到张伟正好奇地看着我。
"谁的电话？"他问。
"单位的。"我简单地说。
他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当兵就是麻烦，休假都不得安生。"
他走后，餐馆老板走过来："小伙子，那可是咱们镇上的大老板。"
我笑笑，继续吃面。
面还是那个味道。
只是吃面的人心境已经不同了。
第二天，我回到村里的老家。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只是父亲的头发白了很多。
他看到我，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反复说着。
我陪父亲坐在院子里，看着夕阳慢慢落下。
"峰子，听说张伟现在发达了。"父亲说。
"嗯，开了几家店。"我说。
"你在部队还好吧？"父亲问。
"挺好的。"我说。
父亲看着我，眼神里有骄傲，也有心疼。
"爸，明天我要去参加个同学聚会。"我说，"到时候可能有人问起我的工作，您就说我在部队就行，别的不用多说。"
父亲有些不解："为啥？你现在当了团长，这是好事啊。"
"我知道。"我说，"但有些事不需要到处说。低调做人，踏实做事。"
父亲想了想，点点头："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爸听你的。"
晚上，村里的大喇叭响了。
有人在问父亲，儿子回来了吗。
父亲走出去，和几个老邻居聊天。
他们问起我的工作，父亲只说："在部队，挺好的。"
没有多余的话。
我站在屋里，听着父亲的声音，心里很温暖。
这就是我的父亲，朴实、本分，从不炫耀。
第二天傍晚，我换上一身干净的休闲装。
父亲在门口看着我："要不开车去？"
我摇摇头："不用，我走着去。"
其实小刘他们已经在镇口等着了。
但我不想开着军车去聚会。
那样太高调。
走到镇上，天已经暗了下来。
街上的霓虹灯闪烁着，很热闹。
张伟的旗舰店在镇中心，装修确实气派。
门口停着好几辆车，都是不错的牌子。
我走进去，已经来了不少人。
大家都打扮得很精致，说话间谈论的都是生意、房产、投资。
张伟看到我，走过来打招呼。
他今天穿着一身阿玛尼，手腕上的表换了一块，看起来更贵。
"林峰，你来了。"他说，"来，我给你介绍介绍。"
他带我走了一圈。
有的同学我还记得，有的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
大家的问候都很客套。
有人问我开什么车来的，我说走路来的。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尴尬地笑笑："环保，环保。"
张伟安排座位。
他自己坐在正中间，旁边是几个"混得好"的同学。
我被安排在角落的位置，离主桌很远。
我看到李婷也来了。
她还是和高中时一样，清秀干净。
她看到我，走过来打招呼："林峰，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我说。
"听说你一直在部队？"她问。
"嗯。"我点点头。
她想说什么，但张伟在那边招呼大家入座了。
李婷只好先走了。
聚会开始。
张伟站起来致辞。
他介绍每个来的同学，说得都很详细。
某某开了公司，年入百万。
某某在政府部门工作，前途无量。
某某在省城买了三套房，资产千万。
每介绍一个，都会引来一阵掌声和恭维。
轮到我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林峰还在部队，我们应该尊重他的选择。"
那语气，仿佛在说"尊重一个失败者的选择"。
大家看向我的眼神里，有同情，有怜悯。
没人鼓掌。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面不改色。
酒过三巡，张伟的话越来越多。
他开始讲自己的创业故事。
如何白手起家，如何克服困难，如何做到今天的成就。
他的朋友们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地发出赞叹。
讲到高潮处，他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啊，我最佩服的还是林峰。"他举起酒杯。
所有人都看向我。
"家里条件那么难，还坚持当兵。"他说，"虽然没赚到钱，但精神可嘉啊！"
有人起哄："林峰现在什么级别啊？"
张伟抢着说："应该是个班长吧？或者排长？"
他转向我，脸上带着调侃的笑容："兄弟，我说错了没？"
全桌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有同情的，有好奇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我放下茶杯，平静地说："差不多吧。"
张伟笑得更开心了。
他开始讲自己认识的某某首长，暗示自己在地方上有关系。
说话间全是优越感。
李婷坐在一旁，眉头紧皱。
她想说什么，但我看了她一眼，她没有开口。
"林峰啊，要不这样。"张伟突然说，"你来我这上班怎么样？"
他拍着我的肩膀，像个施恩的大老板。
"我给你安排个经理当当，一个月一万，比你在部队强多了。"
周围有人起哄。
"是啊是啊，跟着张总干，肯定有前途。"
"张总这是真心帮你啊。"
"当兵苦啊，还是做生意来钱快。"
气氛变得逼迫。
所有人都等着我表态。
张伟的脸上满是胜利者的笑容。
我的手机震动了。
我看了一眼，是小刘发来的信息："团长，上级紧急来电。"
我站起来："不好意思，我得先走了。"
张伟故作大方："这就走了？是不是我刚才的话伤到你了？"
他看着周围的人，脸上全是虚伪的关切。
"我可没别的意思，真的是为你好。"
我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李婷也站起来，跟在我后面。
其他几个同学也跟了出来。
可能是想看我怎么离开，还是说真的想送送我。
张伟端着酒杯站在门口："林峰，别多想啊！"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我走出餐厅。
秋天的夜风有些凉。
街上的霓虹灯依然闪烁。
李婷快步走到我身边，声音很轻："别理他们，我知道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
远处传来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
那声音急促而有力。
我看到小刘从停在不远处的军车旁跑过来。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
跑到我面前，立正。
敬礼。
"团长！"他的声音洪亮而充满敬意，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上级来电，有紧急任务，需要您立即返回！"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我听到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那是张伟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酒水四溅，打湿了他的名牌皮鞋。
但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滚圆。
他的脸色在霓虹灯的映照下不断变化，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跟出来的那个说"给你安排经理当当"的同学，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脚下踉跄，差点摔倒。
"团...团长？"有人发出颤抖的声音。
李婷的手捂住了嘴巴，眼睛里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她看看我，又看看敬礼的小刘，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
餐厅里的其他同学听到动静，纷纷涌出来。
当他们看到那一幕——笔挺的军装，标准的军礼，还有小刘脸上的严肃和尊敬。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二十八岁...团长..."有人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
张伟的一个朋友，刚才还在说"当兵不赚钱"的那个，脸色煞白地靠在墙上。
他的嘴唇在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餐厅老板站在门口，手里的托盘掉在地上，杯子碎了一地。
但他完全没有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张伟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整个身体都在轻微地颤抖。
而小刘接下来的这句话像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