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诚弥留之际对明楼低语:你和汪曼春重逢那晚,走廊还有第三人

分享至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战争的硝烟已经散尽,但明楼的战争,却在阿诚的病榻前,迎来了最残酷的一役。他紧紧握着那只即将失去温度的手,试图挽留最后的生命迹象。

“阿诚!撑住!我在这儿!”明楼俯下身,声音是前所未有的颤抖。

阿诚的呼吸微弱如丝,用尽全身力气,将一个深埋了十年的秘密,一字一句地敲进明楼的耳廓:“大哥……巴黎酒店那晚……你和汪曼春重逢……”

明楼的心脏骤然一缩。

“你以为走廊只有你们两人?”阿诚的眼神涣散,却又带着一丝决绝,“其实……玻璃窗外……还映着……第三个人的脸……”

“是谁?!阿诚,你告诉我,是谁?!”明楼失声追问,几近崩溃。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逐渐冰冷的手,和归于死寂的病房。

一个用生命守护的秘密,一把插进往日深渊的钥匙。那个鬼魅般的第三人,究竟是谁?他背后,又隐藏着怎样足以颠覆一切的真相?对明楼而言,清算,才刚刚开始。



一九五零年,上海的秋雨,比往年任何时候都更显阴冷。

雨水敲打着高级干部疗养院的玻璃窗,发出单调而急促的声响,像是在为某个生命的流逝敲响丧钟。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化不开,却依然盖不住那股沉沉的死气。

明诚躺在床上,曾经挺拔的身姿如今只剩下一副消瘦的骨架。

战争时期积累的旧伤,加上解放后高强度的透支工作,终于彻底摧毁了他。

他的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每一次起伏都牵动着明楼的心。

明楼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姿态依旧是那个一丝不苟的明部长,但紧握着阿诚的手,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惶恐。

他已经失去了大姐,失去了明台的陪伴,他不能再失去阿诚。

这个从小跟着他,名为主仆,实为兄弟的人,是他在这世上最后的家人。

“大哥……”

微弱的呼唤让明楼猛地回过神,他俯下身,将耳朵凑到阿诚嘴边。“阿诚,我在这儿。别说话,好好休息。”

阿诚的眼睛费力地睁开一条缝,浑浊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清明,那是回光返照的迹象。他摇了摇头,嘴唇翕动,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又清晰得如同惊雷,炸响在明楼的耳畔。

“大哥……巴黎酒店那晚……你和汪曼春重逢……”

明楼的心脏骤然一缩。巴黎,汪曼春。这两个词像两根淬毒的钢针,狠狠刺入他早已结痂的旧伤口。那是他伪装生涯中最凶险的一步棋,也是他情感上最脆弱的一道防线。

“你以为……走廊只有你们两人?”阿诚的呼吸变得急促,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其实……玻璃窗外……还映着……第三个人的脸……”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碎了明楼所有的冷静和自持。第三个人?是谁?

“阿诚?阿诚!你说清楚!是谁?”明楼攥紧了他的手,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然而,阿诚再也无法回答他了。他的手在明楼的掌心慢慢变冷,眼中最后的光也彻底熄灭。那个用一生守护着他的阿诚,带着这个未尽的秘密,永远地离开了他。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不休的雨声和明楼自己沉重的心跳。他怔怔地看着阿诚安详却苍白的脸,那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第三个人的脸……

阿诚的葬礼办得低调而肃穆。明楼作为家属,全程面无表情,接待着前来吊唁的同志和旧友。所有人都以为他节哀顺变,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灵魂被阿诚的最后一句话钉在了原地。

葬礼结束后,他把自己关在明公馆的书房里,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冰冷的威士忌。阿诚的死,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尘封已久的记忆囚笼。那个巴黎的雨夜,他和汪曼春在酒店走廊的重逢,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他记得汪曼春眼中压抑不住的爱意与疯狂,记得自己心中翻涌的痛楚与决绝。他记得走廊尽头昏黄的壁灯,记得地毯柔软的触感。他确信,当时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为了那次至关重要的会面,他提前清空了所有可能存在的耳目。

那么,阿诚说的那张脸,究竟是谁?又是在哪里?玻璃窗外?那晚走廊的玻璃窗外是酒店的中庭花园,夜色深沉,大雨滂沱,怎么可能有人?

这是一个幻觉,还是一个真实存在的、被他忽略的致命细节?

明楼的额头渗出冷汗。作为一名顶尖的情报人员,他平生最恨的,就是不可控的变数。而现在,这个最大的变数,来自于他最信任的人。阿诚为什么要到临死前才告诉他?这个秘密,究竟隐藏着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空白的纸。他需要冷静,需要像过去分析任何一份情报一样,来分析阿诚留下的这句话。

首先,阿诚不会骗他,更不会在临终前用一个谎言来折磨他。所以,第三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其次,这个人能在那样的环境下不被自己发现,绝非等闲之辈。他的反侦察能力,甚至可能在自己之上。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阿诚为何要隐瞒至今?这个秘密的分量,一定重到足以在当时动摇整个大局,甚至……危及他的生命。

明楼手中的钢笔,在纸上重重地划下了一道深痕。

他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个历史遗留问题。这是阿诚留给他的最后一道谜题,一道必须解开的谜题。解不开,他将永世不得安宁。

战争已经结束,可他的伪装,似乎还远未到谢幕的时候。

这一次,他要伪装成一个平静的、已经走出伤痛的兄长,而在暗中,他将化身为那条最孤冷的“毒蛇”,重新潜回记忆的深渊,去捕猎那个隐藏了十多年的“鬼影”。

日子一天天过去,上海的秋意渐浓,梧桐叶落了满地。

明楼的生活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他按时上下班,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公务,言谈举止间,依旧是那个运筹帷幄、深不可测的明部长。没有人能从他脸上看出任何端倪。

然而,每当夜深人静,当他回到空无一人的明公馆,那种被秘密啃噬的痛苦便会加倍袭来。阿诚的房间还保持着原样,纤尘不染,仿佛主人只是出了趟远门。可明楼知道,他再也等不到那个会为他备好热茶、熨好西装的身影了。

他开始了自己的秘密调查。

他动用了自己能动用的最高权限,调阅了当年所有驻法人员的档案,包括我党地下工作者、军统特工,甚至是日伪方面可能的外派人员。他将时间锁定在与汪曼春重逢前后一个月,将所有人的照片、资料和行动轨迹一一比对。

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书房的灯经常彻夜亮着。他把自己埋在故纸堆里,用惊人的记忆力复盘着当年的每一处细节。巴黎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可能的监视点,每一个可能出现在酒店附近的人。

他像一个最严苛的考官,审视着当年的自己。他有没有疏漏?有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结果是令人沮丧的。档案里没有任何一个人符合“第三人”的条件。所有人的行动轨迹都有据可查,没有任何交集。那个玻璃窗外的鬼影,仿佛真的只是阿诚弥留之际的幻觉。

“不可能。”明楼喃喃自语,他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他了解阿诚,阿诚的缜密和坚韧远超常人,即便在生命最后一刻,他的意识也绝不会出现如此具体的偏差。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这个人的身份极其特殊,特殊到他的存在被从所有官方档案中抹去,或者,他根本就不在任何一份档案之上。

这个认知让明楼背脊发凉。这意味着,他面对的是一个真正的、生活在阴影中的对手。

调查陷入了僵局。明楼的情绪也越来越暴躁。有一次,秘书给他送文件,不小心打翻了茶杯,他竟罕见地大发雷霆,吓得年轻的秘书脸色惨白。事后,他立刻恢复了冷静,道了歉,但那一瞬间失控的自己,让他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他意识到,这个秘密正在侵蚀他。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和自控力,正在被一点点瓦解。

一个周末的下午,他处理完公务,没有回家,而是让司机把车开到了明公gong馆。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一个能让他重新找回思路的地方。

他没有进自己的书房,而是鬼使神差地走进了阿诚的房间。房间里的一切都摆放得井井有条。书架上是他喜欢的绘画和建筑类书籍,书桌上,一支钢笔还插在墨水瓶里。

明楼的目光,落在了房间角落的一台老式黑胶唱机上。那是阿诚的心爱之物,闲暇时,他总喜欢放上一张古典乐,坐在沙发上静静地听。

他走过去,唱机上还放着一张唱片,是肖邦的《夜曲》。他记得,阿诚说过,这首曲子能让人平静。他伸出手,想取下唱片,却在拿起封套的瞬间,动作停住了。

这个封套的边缘,似乎比一般的要厚一点。

常年的特工生涯让他养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他将封套拿到窗边,借着夕阳的光仔细观察。在封套内侧的折角处,他发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与纸张纹路融为一体的划痕。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回到书桌前,拿起一把裁纸刀,小心翼翼地沿着那道划痕,将封套的夹层划开。动作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夹层里没有信,没有纸条,只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泛黄的纸。

明楼展开那张纸,发现那是一张巴黎的旧地图。地图上没有任何文字标注,只有一个地方,被用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墨水笔尖,轻轻地画了一个圈。

那是一家书店,位于圣日耳曼大道一个不起眼的拐角处。距离他和汪曼春重逢的酒店,不远,也不近。

明楼的呼吸陡然屏住。他立刻就明白了。

这不是一张普通的地图。这是阿诚留给他的“遗产”,是解开那个终极谜题的第一个路标。阿诚知道,以自己的性格,一定会追查到底。他没有留下直接的答案,而是设置了这样一场“寻宝游戏”。他是在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引导着他,一步步走向真相。

为什么要这么麻烦?直接告诉他不好吗?

一个念头在明楼脑中一闪而过:或许,这个真相本身,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阿诚是在用这种方式保护他,让他有一个缓冲和准备的过程。

明楼将地图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着窗外沉沉的暮色,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游戏开始了,阿诚。大哥来陪你玩这最后一场。



巴黎的夜色,与上海截然不同。即使过去了十多年,明楼依然能清晰地回忆起那里的气息。潮湿的石板路,咖啡馆里飘出的香气,以及塞纳河上永不停歇的晚风。

他不能亲自去。他如今的身份,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但他有自己的办法。在欧洲,他还埋着一颗从未启用过的棋子。那是一个代号“夜莺”的老部下,战争结束后便以商人的身份在法国定居,彻底切断了与组织的一切联系,只听从他一个人的单线指令。

一封加密电报,通过最稳妥的渠道,发往了巴黎。电文很短:“圣日耳曼,旧书店,寻访一位故人。”

等待回信的日子是漫长的。明楼恢复了往日的镇定,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他有条不紊地处理工作,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在周末去听了一场音乐会。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开始重新思考阿诚的行为逻辑。阿诚留下这个线索,目的绝不是让他找到一个名字那么简单。书店里会有什么?一个知情人?一份文件?还是下一个线索?

阿诚的每一步,都充满了深意。他选择书店这个地点,本身就很有讲究。书店人流混杂,便于隐藏和接头,同时又充满了文化气息,符合阿诚的个人品味。这很像他的风格,在最危险的地方,点缀一丝优雅的伪装。

一周后,回电来了。同样简短,同样加密。

“故人已去,留有一匣。开启之语:维也纳的春天,熏鱼当配何酒?”

看到这句开启语,明楼的眼睛瞬间湿润了。

那是很多年前,他还不是“毒蛇”,阿诚也还不是那个独当一面的助理。他们一起在维也纳学习,过着一段难得的、没有伪装的轻松时光。在一个春日的午后,他们在一家餐厅吃熏鱼,他随口教阿诚:“记住了,地道的奥地利熏鱼,一定要配本地产的绿斐特丽娜白葡萄酒,才能激发出最完美的风味。”

阿诚当时笑着点头,说:“记住了,大哥。”

这么多年过去,他以为这只是生活中的一个无聊碎片,没想到阿诚一直记着。并且,用它作为了开启最后一个秘密的钥匙。

这句暗号,普天之下,只有他和阿诚两个人知道。这是阿诚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大哥,接下来的路,只有你能走。这里面的东西,也只为你一人准备。

明楼立刻回电,给出了答案:“绿斐特丽娜。”

他知道,潘多拉的魔盒,即将打开。

接下来的几天,明楼几乎夜不能寐。他不知道那个盒子里装着什么。是能让他瞬间解脱的答案,还是会将他拖入更深地狱的证据?他甚至产生了一丝动摇。或许,就此停住,让这个秘密永远石沉大海,对他,对所有人,都是一种仁慈。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秒钟,就被他掐灭了。

他不是一个会逃避的人。更何况,这是阿诚用生命换来的最后指引。他若退缩,如何对得起那个在病榻上还心心念念要保护他的弟弟?

又过了十天,一个来自法国的、伪装成商业信函的包裹,送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他屏退了所有人,锁上了办公室的门。

他的手指有些颤抖,这在他身上是极少见的。

他撕开包裹,里面是一个沉甸甸的铅盒。打开铅盒,没有爆炸,没有机关,只有两样东西静静地躺在天鹅绒的衬垫上。

第一样,是一张当晚巴黎酒店二楼走廊的结构草图。

纸张已经泛黄,但上面的笔迹却精准有力,是阿诚的风格。图上详细标注了每一个房间,每一个拐角,甚至连壁灯的位置都画得清清楚楚。而在走廊中段的一个窗户旁,画着一个不显眼的箭头,箭头指向窗外花园的一个假山背后。那里,是一个完美的视野死角,既能清晰地看到走廊的全貌,又能利用假山的阴影完美隐蔽。

在那个假山的位置,阿诚画了一个极小的、几乎难以辨认的符号。

一个盘踞的蛇的符号。

明楼的瞳孔猛地收缩。这是他们内部,极少数核心成员才知道的标记。它代表着一个人——“毒蛇”的教官,“疯子”王天风。

他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他还来不及消化这个惊人的信息,目光就被第二样东西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份伪造的法军上尉军官证件的照片底片。照片上的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眼神凌厉,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般的笑意。

尽管换了发型,刮了胡子,但那张脸,明楼至死都不会忘记。

正是王天风!

明楼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猛地向后退了一步,撞在了书柜上。书柜发出沉闷的响声,但他浑然不觉。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怎么会是王天风?为什么会是王天风?

“死间计划”启动之时,王天风作为总策划人,应该坐镇国内,统筹全局。他怎么可能在那个关键的节骨眼上,秘密潜入巴黎?

他去巴黎做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监视自己和汪曼春的会面?他不信任自己?他怀疑自己会对汪曼春心软,从而破坏大局?

这个念头让明楼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他一直以为,他和王天风之间,虽然充满了利用和算计,但终归有一份师生之情,有一份基于共同信仰的信任。

可现在看来,在那位“疯子”老师的眼里,他明楼,或许也只是一颗随时可以被怀疑、被监视的棋子。



阿诚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又是如何发现的?他在那张草图上画下“蛇”的符号,是在告诉自己,他早就知道了王天风的存在。

那么,阿诚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他是在害怕什么?是怕自己知道了真相后,会与王天风决裂,从而影响整个“死间计划”的执行吗?

明楼看着桌上的照片和草图,感觉自己像一个闯入迷宫的人,以为找到了出口,却发现自己只是走进了另一个更深、更黑暗的迷宫。

那个玻璃窗外映着的第三个人的脸,是他的老师,王天风。

这个答案,非但没有解开他的疑惑,反而带来了更多、更致命的疑问。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明楼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弹。窗外的天色由明转暗,暮色像潮水一样漫了进来,将他的身影吞没在巨大的阴影里。

王天风。

这个名字像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

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用情报分析的逻辑去解构这件事。

第一,王天风出现在巴黎,这是一个既定事实。阿诚的证据链是完整的:地图指向书店,暗号开启保险箱,箱子里的草图和照片直接指明了身份。

第二,王天风的目的。监视?这似乎是最合理的解释。王天风多疑、狠辣,信奉“只问结果,不择手段”。为了“死间计划”的万无一失,他亲自出马,监视最关键也最不可控的一环——明楼与汪曼春的旧情,这完全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但是,仅仅是监视吗?

明楼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王天风是一个行动派,他更像一头猎豹,而不是躲在暗处的毒蛇。如果他只是为了监视,派一个得力的手下就足够了,何必亲自犯险?要知道,他一旦在欧洲暴露,整个“死间计划”都会面临崩盘的风险。

他亲自去,一定有比“监视”更重要的目的。

是什么?

明楼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张草图上。他拿起草图,对着灯光,一遍又一遍地审视着。阿诚的画工很精细,每一个细节都力求还原。他是在通过这张图,告诉自己更多的信息。

灯光穿透泛黄的纸张,在草图的背面,似乎有一些淡淡的痕迹。

明楼的心猛地一跳。他立刻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装着透明液体的小瓶子和一个棉签。这是阿诚以前用惯了的显影药水,专门用来处理密写文件。阿诚走后,他一直没有动过这些东西。

他拧开瓶盖,用棉签蘸取了少许液体,均匀地涂抹在草图的背面。

他的动作很慢,呼吸也几乎停止了。他看着透明的药水浸润纸张,一些模糊的字迹,开始像幽灵一样,缓缓地浮现出来。

那不是阿诚清秀工整的笔迹,而是一种狂放不羁、力透纸背的字体。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气,仿佛不是写上去的,而是用刀刻上去的。

这是王天风的笔迹!

明楼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他怎么会得到王天风的亲笔?难道是阿诚从王天风那里偷来的?

不,不可能。唯一的解释是,这是王天风留给某个人的指令,而被阿诚截获了。

他迫不及待地看下去,那一行字,终于完整地显现在他眼前。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毒蛇若被情丝缠绕,则由我亲手斩断。B计划,启动。”

轰——

明楼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有惊雷炸响。他手一松,那张轻飘飘的纸,此刻却重若千钧,从他指尖滑落,飘落在地。

他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B计划……

他终于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王天风去巴黎,根本不是去监视,他是去执行预案。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针对他本人的预案。

所谓的“B计划”,根本不是“死间计划”的备用方案。而是王天风为他明楼,量身定制的“清除计划”!

那一晚,在酒店的走廊里,如果他对汪曼春流露出任何一丝的犹豫,任何一点的心软,任何可能危及“死间计划”的情感波动,王天风会毫不犹豫地启动“B计划”,将他和汪曼春,一同抹杀在巴黎!

“亲手斩断”……这四个字,带着何等冷酷的决心。在他的老师眼里,他这颗最得意的棋子,一旦有了“感情”这个BUG,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格式化。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棋局的掌控者之一,是与王天风并肩的弈者。

可直到今天他才惊恐地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颗棋子。

一颗被提前预设了“自毁程序”的棋子!而那个启动程序的按钮,就握在自己的老师王天风的手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让他几乎要窒息。他为了信仰,为了家国,背负了多少骂名,牺牲了多少情感,行走在刀锋之上。

可到头来,在自己最敬重的老师眼中,他竟然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斩断”的工具。



更让他不寒而栗的是,阿诚发现了这一切。

他不知道阿诚是如何截获这张图纸的,但他知道,阿诚在看到这句话的瞬间,一定也和他一样,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可他没有告诉自己。

他默默地将这个能引爆一切的秘密压在了心底,一个人承受了这份恐惧和煎熬。他为他挡住了这致命的窥探,为他守护了这个天大的秘密,一守,就是十年。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才选择用一种最隐晦、最曲折的方式,将真相的钥匙交到自己手上。

为什么?

明楼瘫坐在椅子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仿佛看到了阿诚那双总是带着担忧和关切的眼睛。他是在保护他。如果当时他知道了真相,以他的性格,必然会与王天天翻地覆。届时,不仅“死间计划”会彻底失败,他自己也将在国共两党的双重追杀下,万劫不复。

阿诚,我的好兄弟……你到底,为我背负了多少?

明楼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猩红。他捡起地上的图纸,将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刻进了自己的脑子里。

他不会被这真相压垮。他要搞清楚,“B计划”的全部内容是什么?除了王天风,还有谁参与其中?

他要为阿诚,也为当年的自己,讨一个公道。

一场无声的战争,在明楼的心中,正式打响。对手,是他已经死去的老师,和他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在最初的震惊和愤怒过后,明楼迅速恢复了“毒蛇”应有的冷静和理智。他知道,现在不是沉溺于情绪的时候。王天风已经死了,死在了“死间计划”的最后一环,死在了他学生明台的枪下。向一个死人追讨公道,是毫无意义的。

他现在要做的,是还原整个“B计划”的全貌。

他需要证据,需要一个活着的证人。

王天风行事向来滴水不漏,但再周密的计划,也需要人来执行。他亲自去巴黎,必然有接应他的人,有辅助他执行“B计划”的副手。这个人,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明楼在脑海中飞速地过滤着军统内部所有与王天风关系密切的人。王天风性情孤僻,刚愎自用,真正能称得上心腹的,寥寥无几。而这些人,在“死间计划”中,大多已经作为“死棋”牺牲掉了。

但有一个人,或许是唯一的例外。

他的名字叫赵立群,是王天风一手提拔起来的副官,以忠诚和沉默著称。王天风的许多秘密行动,都是交由他来办理。在“死间计划”结束后,赵立群侥幸存活了下来,但随即就被军统内部调查,理由是“涉嫌叛变”。

明楼记得这件事。当时的调查最终因证据不足而不了了之,赵立群被剥夺了一切职务,开除出军统,从此下落不明。现在想来,所谓的“涉嫌叛变”,很可能只是一个借口,是组织内部清洗王天风残余势力的手段。或者,是赵立群为了自保,主动选择了消失。

如果巴黎有接应者,赵立群的可能性最大。他既是王天风的死忠,又有足够的能力和经验执行如此机密的任务。

找到他!

这个念头一旦形成,便再也无法遏制。

明楼开始动用他如今的身份和权力。这一次,他不再是秘密调查,而是以“核查历史遗留案件,清算敌特分子”的名义,向公安和档案部门下达了指令。

他要查找一个叫“赵立群”的人,前军统特务,年龄约五十岁上下,籍贯湖南。

指令下去后,整个系统都高效地运转起来。一张无形的大网,在全国范围内悄然撒开。明楼坐在办公室里,表面上波澜不惊,内心却在焦急地等待。

他知道,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十多年过去了,赵立群是死是活,犹未可知。就算活着,茫茫人海,要找一个刻意隐藏自己的人,也绝非易事。

在等待的日子里,明楼时常会去阿诚的房间坐一坐。他会放上那张肖邦的《夜曲》,然后坐在阿诚常坐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云卷云舒。

他开始尝试代入阿诚的视角。当年的阿诚,在发现王天风的秘密之后,内心是何等的挣扎。一边是敬重的大哥,一边是严酷的恩师;一边是个人情感,一边是家国大义。他选择了最艰难的一条路:独自承担。



他不仅要完成日常繁重的潜伏工作,还要在暗中提防着来自王天风的致命一击。他就像一个走钢丝的人,脚下是万丈深渊,手中却还要 juggling 着几个随时会爆炸的火球。

明楼抚摸着沙发扶手上被磨得光滑的皮革,心中一阵绞痛。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为阿诚遮风挡雨的人,却不知,在最危险的时刻,是阿诚张开了羽翼,护住了他。

半个月后,消息来了。

下面的人报告,在苏北的一个小县城里,找到了一个疑似目标。那人名叫李卫国,在一家酱菜厂当会计,为人孤僻,不与人来往。根据户籍资料和邻里走访,他的背景和赵立群高度吻合。

明楼当即做了决定。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带了一名最信任的警卫员,换上便装,亲自赶往苏北。

火车晃晃悠悠地行驶在苏北平原上。明楼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心情复杂。他即将要去见的,是一个来自过去深渊的幽灵。他不知道,这次会面,会揭开怎样一幅血淋淋的画卷。

他只知道,这是他必须走的一步。为了阿诚,也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

两天后,他们抵达了那个尘土飞扬的小县城。在当地公安的秘密协助下,他们很快锁定了赵立群的住处。那是一座位于城郊的、破败的独门小院。

明楼让警卫员在外面等着,他独自一人,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院子里,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男人正在劈柴。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衣,脸上布满了风霜的痕迹,早已没有了当年军统副官的半分神采。

听到门响,男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当他看清来人的脸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手中的斧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明楼缓缓向他走去,步伐沉稳,目光如炬。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种强大的压迫感,让眼前的男人几乎要跪下去。

“赵……赵副官?”男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他认得这张脸,这张十多年前在军统总部,高高在上的脸。

“赵立群,别来无恙。”明楼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该好好聊聊了。关于巴黎,关于王天风,关于……B计划。”

当“B计划”三个字从明楼口中说出时,赵立群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他脸上最后的一丝侥幸也消失殆尽,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他知道,躲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没躲过去。

院子里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秋日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将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一个挺拔如松,一个佝偻如虾。

赵立群颓然地坐倒在劈柴的木墩上,双手抱着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他没有反抗,也没有狡辩。当明楼说出“B计划”那三个字时,他就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你……你怎么会知道?”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地问。

这个计划,是王天风的最高机密,除了他自己,只有他赵立群一个人知道全程。这是他藏了十几年,烂在肚子里的秘密。

明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轻轻地放在了赵立群面前的石桌上。

赵立群瞳孔骤然收缩...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