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为龙凤胎取的名字,朕很喜欢。”他曾抚着她的手,眼中是帝王的恩宠与一个男人的迷恋。
“但你可曾想过,朕若有一天将这两个名字连在一起念,会念出什么?”
她多年后独自站在宫殿之巅,对着虚空轻声问道。
那个答案,他到死都未曾想过,那个答案,是她亲手写下、又日日呈现在他眼前的,最狠毒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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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的风,终年都带着一股萧瑟。
即便是在这号称四海升平、圣恩浩荡的盛夏。
甄嬛回宫了。
车辇从宫门缓缓驶入,金顶华盖,仪仗煌煌,一路引来无数艳羡、嫉妒与揣度的目光。
她不再是钮祜禄·甄嬛,她是熹妃。
是那个曾被废出宫,又被皇上亲自接回来的传奇。
更是那个为皇家诞下龙凤胎,立下泼天大功的女人。
轿帘掀开,她抱着皇子弘颜,身旁的乳母抱着公主灵夕。
皇上的笑声从大殿门口传来,洪亮,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
他快步走下台阶,亲自从她怀中接过那个小小的婴孩。
“像朕,眉眼之间有朕的英气。”
他颠了颠怀里的弘颜,又去逗弄另一边的灵夕。
“这个,像你。 ”他转头看她,目光灼热,“和你当年刚入宫时一样,灵气逼人。 ”
甄嬛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个完美无缺的弧度。
“皇上谬赞了。”
这一天,整个后宫都沉浸在一种虚假的狂欢里。
皇上在延禧宫大宴群臣与后宫妃嫔,庆祝熹妃回宫与皇嗣诞生。
酒酣耳热之际,皇上兴致高昂,他指着摇篮里的两个孩子。
“熹妃,你是他们的生母,今日朕就将这取名的无上荣耀交给你。”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甄ăpadă身上。
这是一份天大的恩宠,也是一场无声的考验。
她缓缓起身,走到皇上身边,声音温婉而清晰。
“皇子尊贵,当有皇家威仪之颜,臣妾想,便叫‘弘颜’吧。”
“弘颜,”皇上念了一遍,龙颜大悦,“好!弘毅宽厚,龙颜天威,是个好名字。”
甄嬛的心,轻轻刺痛了一下。
她继续说:“公主灵秀,如日落时天边的晚霞,可遇不可求,便叫‘灵夕’。”
“灵夕……”皇上的眼神柔和下来,“有你的灵动,又有夕阳的美,也好,好啊!”
满场都是恭贺之声。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熹妃娘娘大才,名字取得真是精妙绝伦。”
甄嬛在颂扬声中微笑谢恩,指甲却几乎要嵌进掌心。
弘颜,灵夕。
颜,夕。
她藏起眼底一闪而过的悲伤,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并非什么灵光一现。
那是她和他爱情的绝唱。
允礼,你看到了吗?
我们的孩子,他们的名字里,藏着我们唯一的信物。
那块你亲手为我雕刻的“夕颜”玉佩。
夕颜花,薄暮时开,黎明前谢。
如此短暂,如此决绝。
一如我们的爱情。
晚宴上,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皇后端着酒杯,仪态万方地走到皇上身边,状似无意地笑道:“说来也巧,臣妾宫外的夕颜花今年开得格外繁盛,想来是知道宫中有大喜事。”
甄嬛执杯的手,猛地一颤。
几滴清冽的酒液溅出,落在她华贵的袍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迅速用宽大的衣袖掩住,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滴水不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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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皇后,眼神里闪着洞悉一切的冷光。
而不远处,一直沉默不语的敬妃,也正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沉,看不出情绪。
风,似乎更冷了。
时间是宫里最不值钱的东西。
转眼,便是数年。
当年的婴孩已经长成了小小的少年和少女。
弘颜和灵夕的眉眼,长开了。
弘颜不像皇上,也不太像甄嬛,他生得格外俊秀,带着一股书卷气的雅致。
这一点,连皇上自己都时常感叹。
“这孩子,性子太静,不像朕,也不像他那些好动的兄弟。”
弘颜在诗词音律上展现出惊人的天赋,皇上为此请了最好的大儒教导他。
但在骑马射箭上,他却表现平平。
这让崇尚弓马定天下的皇上,心中总有一丝说不出的别扭。
他喜欢这个儿子,因为这是他和甄嬛的孩子。
但他又不那么满意这个儿子,因为这孩子身上,没有他想要的影子。
流言,就像潮湿墙角生出的苔藓,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六阿哥真是文采风流,一点都不像皇上。”
“是啊,那通身的气派,倒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嘘……不想活了?十七爷(果郡王允礼)啊。”
这些话,被编织成一张细密的网,由皇后的心腹太监巧妙地剪裁,再“无意间”丢进皇上的耳朵里。
那日,皇上正在御书房欣赏一幅新得的名画。
伺候笔墨的太监总管苏培盛,出去吩咐小太监办事。
一个皇后宫里的小太监“恰好”在门口和人闲聊。
“……宫里的画师都私下说呢,说咱们六阿哥那风雅的神韵,活脱脱就是当年十七爷的模子刻出来的。”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飘进半开的门里。
砰!
一声脆响。
皇上刚刚还在摩挲的青花瓷茶杯,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碎成一片一片。
门外的小太监吓得立刻噤声,跪地求饶。
皇上没有发作。
他只是阴沉着脸,摆了摆手,让苏培盛把人拖下去。
但他再看向那幅画时,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半分欣赏,只剩下审视和冰冷。
当晚,他去了甄嬛的延禧宫。
弘颜正在给甄嬛念他新写的诗。
皇上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他看着烛光下那个清秀文弱的侧影,第一次,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那一眼里的怀疑和疏离,像一根针,扎在了甄嬛的心上。
她知道,平静的日子到头了。
有人,已经开始磨刀了。
她必须更加小心,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敬妃不是个坏人。
她只是个母亲。
虽然灵夕不是她亲生的,但从襁褓之中抱到自己宫里,这么多年,一勺米糊一碗汤药地喂大,早已视同己出。
她曾是甄嬛最坚实的盟友。
她们一起对抗过华妃,一起在皇后的阴影下求生存。
甄嬛将灵夕交给她抚养,是信任,也是一种制衡。
敬妃明白。
但随着弘颜日益得宠,被立为太子的呼声渐高,敬妃开始不安。
若弘颜登基,甄嬛便是圣母皇太后。
那她的灵夕呢?
一个没有亲王兄弟扶持的公主,在一个并非由自己亲生母亲掌控的宫廷里,未来会是怎样?
敬妃不敢想。
人心就是这样,当威胁到自己最珍视的东西时,再牢固的联盟也会出现裂痕。
一个宁静的午后,暖阁里熏着淡淡的安神香。
七岁的灵夕趴在桌案上,一笔一划地练字。
敬妃坐在她身旁,手里拿着一本佛经,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
灵夕写着写着,忽然抬起头,将一张写好的宣纸举到敬妃面前,脸上是孩子特有的天真与骄傲。
“敬母妃,你看,额娘(甄嬛)说,这两个字是这世上最美的花。 ”
敬妃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两个稚嫩但工整的字,并排写在一起。
颜。
夕。
“额娘说,这种花只在晚上开,天亮前就谢了。所以要珍惜。”灵夕歪着头,复述着甄嬛告诉她的话。
轰隆——
敬妃的脑中像是有惊雷炸开。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颜……夕……夕颜。
多年前,皇后在延禧宫宴会上那句意有所指的话,瞬间在耳边回响。
“臣妾宫外的夕颜花今年开得格外繁盛……”
她还记得,在果郡王允礼出事之前,他的王府里,种得最多的就是这种朝开暮谢的花。
一个尘封已久的、可怕的念头,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她所有的困惑。
弘颜……灵夕……
颜……夕……
夕颜。
敬妃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四肢百骸都变得冰冷。
她看着灵夕那张与甄嬛有七八分相似的小脸,心中一片骇浪。
甄嬛,甄嬛!
你竟敢如此!你竟疯狂至此!
这是欺君罔上!这是灭族的死罪!
她不动声色地接过那张字纸,微笑着夸奖道:“我们灵夕的字写得真好,敬母妃帮你收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宣纸叠好,放进一个描金的匣子里,锁了起来。
这是一把刀。
一把无声的、足以一击致命的刀。
现在,这把刀被她悄悄地握在了手里。
那之后,敬妃夜夜难眠。
她眼前反复出现两个场景。
一个,是甄嬛事发,被挫骨扬灰,弘颜灵夕被赐死,她因为抚养了“孽障”而被牵连,在冷宫中凄惨死去。
另一个,是她揭发了甄"嬛,皇上龙颜大悦,她成为保全皇家颜面的功臣,灵夕的未来一片坦途。
背叛盟友的愧疚,与保护女儿的本能,在她心中疯狂撕扯。
最终,母亲的本能,战胜了一切。
她不需要亲自动手。
她只需要,把这把刀,递给那个最想用它的人。
皇上的万寿节,是紫禁城一年中最盛大的日子。
歌舞升平,珍馐满席。
藩王使臣,文武百官,后宫妃嫔,济济一堂。
所有人都带着精心准备的笑容,说着言不由衷的贺词。
甄嬛坐在皇上身侧,身份尊贵,荣宠无人能及。
她看着下方巧笑倩兮的妃嫔,看着正襟危坐的朝臣,感觉自己像坐在云端。
高处不胜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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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感觉到皇后投来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针。
她也能感觉到敬妃的疏远,那是一种刻意的、礼貌的距离。
宴会的气氛热烈而浮华。
皇后察觉到了敬妃的摇摆不定,她在敬酒时,凑到敬妃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妹妹可要想清楚,有些船,上了就下不来了。是跟着一艘注定要沉的船一起死,还是换一艘更稳的,全在妹妹一念之间。”
这句话,成了压垮敬妃的最后一根稻草。
酒过三巡,丝竹之声渐缓。
皇后忽然抚掌,笑意盈盈地站起身,对着皇上说:“皇上,今日大喜,歌舞虽好,却少了些雅趣。不如让各位亲贵皇子以‘花’为题,即兴作诗一首,为您祝寿,如何?”
皇上大感兴趣,抚掌称好。
几位年长的皇子和亲贵王爷纷纷献技,博得阵阵喝彩。
终于,轮到了弘颜。
弘颜不过十岁,却毫不怯场。 他走到大殿中央,朗声诵道:
“月下独徘徊,幽香暗自来。不争三春色,只为一人开。”
诗虽简单,意境却颇为清雅孤高。
皇上听了,脸上露出赞许之色,点头道:“好,不争不抢,有君子之风。赏。”
甄嬛悬着的心,刚刚放下。
皇后却在此时,再次抚掌,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弘颜的诗真是意境悠远,让臣妾想起一个极为雅致的花名呢。”
她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
她转头看向皇上,目光纯良,笑容可掬。
“皇上您听,‘颜’、‘夕’。”
她一字一顿,念得极慢,极清晰。
“我们弘颜和灵夕的名字里,各取一字,连起来念是什么?”
整个大殿,在那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绵不绝的丝竹之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
上百双眼睛,齐刷刷地,全部落在了御座之上,那个九五之尊的男人身上。
皇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像是没有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低声地,无意识地,咀嚼着那两个字。
“颜……夕……”
“夕……颜……”
一秒。
两秒。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酒后的红润,飞快地褪成了煞白。
紧接着,那煞白又被一种暴怒的血色取代,涨成了恐怖的猪肝色。
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曾经的爱意、欣赏、温情,在顷刻间燃烧殆尽,只剩下被最极致的背叛点燃的、焚尽一切的疯狂火焰。
那目光,不再是审视,不再是怀疑。
那是两把已经出鞘的、淬满了剧毒的利刃,死死地、死死地钉在了他身侧的甄嬛身上。
“啊——”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紧接着,大殿里的宫人、妃嫔,乌压压地跪了一地,人人俯首,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皇上颤抖着伸出手指,那根曾无数次抚摸过甄嬛脸颊的手指,此刻像一根僵硬的铁棍,指向不远处一张记录着皇子公主名讳的玉牒。
他对身边的总管太监苏培盛,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拿笔来!”
苏培盛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双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将笔墨呈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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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一把夺过那支紫毫笔,踉跄几步,走到一张铺着明黄绢布的桌案前。
他提起笔,饱蘸浓墨,手臂上的青筋因为极度的用力而暴起。
他重重地,在光洁的白绢上,写下了两个巨大而狰狞的字。
夕颜
“砰”的一声,毛笔被他狠狠地扔在地上,墨汁溅得到处都是。
他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已经面无人色的甄嬛。
每一步,都像是巨锤,重重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又一个字。
“啊!”
最后是一个充满了无尽恨意的、破裂的音节。
随后皇上说出了的话让甄嬛的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被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