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安欣,这饺子醋放少了,不过馅儿还是当年的味儿。”
高启强用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着嘴角的油渍,铁镣在桌面上磕碰出冰冷而清脆的声响。
他微微前倾,那双浑浊却依然透着精光的眼睛死死盯着安欣,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脊背发凉的戏谑:
“你真以为抓了我,赵立冬倒了,京海的天就亮了?赵立冬不过是条看门狗,我也只不过是把替人挡雨的伞。真正当年送你生父生母上路、并且这些年一直盯着你不让你死的那个人……今天正好好坐在刑场的观礼席上,等着看我怎么闭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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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海市第一看守所的审讯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头顶那盏年久失修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滋滋声。
安欣看着面前的高启强,没有接话。他太了解这个老对手了,高启强从不打哑谜,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高启强见安欣不说话,反而笑了。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开始忆苦思甜,而是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他伸出戴着手铐的手,从那盒饺子的底部,抠出了一小块已经变硬的面皮渣,放在指尖搓了搓。
“安欣,你知道泰叔当年为什么能垄断京海的沙石生意吗?”高启强突然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所有人都以为是因为泰叔狠,因为他有陈泰建工。其实不是。是因为泰叔手里有一张‘批条’。那张批条,能让他在那个年代,把沙石从公家的河道里变成私人的金子。”
安欣眉头微皱:“你想说什么?泰叔已经死了,陈年旧账翻出来没意义。”
“有意义。”高启强眼神变得锐利,“因为那张批条的签署人,不是赵立冬。赵立冬那时候还只是个秘书。真正签字的那个人,当时是京海市公安局的政委,后来步步高升,去了省厅,管了二十年的政法。你父母车祸那天,也就是‘1104’案发当晚,这个人的专车,在距离现场不到三公里的国道服务区停了整整两个小时。”
安欣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二十年来,他查过无数次“1104”案的卷宗,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意外或者黑帮报复,从未有人提到过什么“专车”。
“你有证据吗?”安欣身体前倾,死死盯着高启强。
“证据?”高启强冷笑一声,把手指上的面皮渣弹掉,“赵立冬倒台前,是不是销毁了所有的账本?但我有一本账,他销毁不了。因为那本账不在纸上,而在人心里。”
高启强压低了声音,语速加快:“安欣,你现在马上去做一件事。去查一个叫‘刘二狗’的人。他是当年‘1104’肇事大货车司机的邻居。那个司机死前,把一个东西交给了刘二狗保管。这二十年,我一直让人养着刘二狗,每个月给他打两千块钱生活费,就是为了今天。”
“刘二狗在哪?”
“旧厂街,老胡同44号,他是个赌鬼。”高启强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但我得提醒你,盯着刘二狗的不止我一个。那个大人物虽然退休了,但他手下的‘清洁工’还在。你得赶在他之前找到刘二狗。如果晚一步,你连骨头渣子都看不到。”
此时,狱警推门而入,看了看表:“时间到了。”
高启强站起身,最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他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安欣,露出了那个招牌式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安欣,那个人今天会戴着金丝眼镜坐在观礼席的第一排左侧。你替我好好看看他,看他看到我死的时候,是高兴,还是害怕。”
安欣坐在椅子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空的饺子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高启强这番话,无疑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刘二狗、批条、神秘的大人物……这一切如果都是真的,那么他这二十年的坚持,可能只是触碰到了冰山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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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刑场的车上,安欣没有像往常一样沉默。他迅速拿出手机,拨通了徒弟陆寒(如果设定陆寒没死,或者换成现任信任的下属小五)的电话。
“小五,马上帮我查一个人,刘二狗,住在旧厂街老胡同44号。别惊动局里其他人,你自己去,立刻控制住他!带回局里审问,理由是涉嫌……涉嫌盗窃!”安欣的声音急促而严厉。
“安叔,现在?可是高启强马上要行刑了,您不看完了吗?”
“别废话!快去!如果晚了,可能就出人命了!”安欣吼道,随即挂断了电话。他的心脏狂跳不止,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笼罩着他。
半小时后,刑场。
暴雨如注,雨水冲刷着黑色的沥青地面。安欣站在观察室的单向玻璃后,浑身湿透,但他毫无知觉。他的目光像雷达一样,在观礼席上迅速扫描。
按照高启强的提示,安欣看向第一排左侧。
那里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他穿着考究的深灰色中山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捻着一串深褐色的小叶紫檀佛珠。他面容儒雅,甚至带着几分慈祥,正侧头和身边的省督导组组长徐忠低声交谈。
崔敏。
安欣的脑海中瞬间炸响了一个惊雷。崔敏,原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安长林的老战友,也是看着安欣长大的长辈。怎么会是他?
安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死死盯着崔敏的一举一动。
行刑程序开始。高启强被推上了执行床。
就在毒剂注入高启强体内的那一刻,安欣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崔敏一直捻动佛珠的手指突然停住了。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流露出严肃或惋惜的神情,而是微微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防弹玻璃,目光似乎穿透了生死,直直地落在了高启强那张逐渐失去血色的脸上。
紧接着,崔敏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动作。他拿出手机,在桌下盲发了一条短信。动作非常快,不到两秒钟,然后迅速收回手机,继续保持着那种端庄的坐姿。
安欣立刻转身冲出观察室,他不顾外面瓢泼的大雨,绕道跑向了停车场。凭借着多年的刑侦经验,他迅速锁定了挂着省厅特别通行证的那辆黑色奥迪A6——那是崔敏的专车。
车里没人,司机正在不远处的雨棚下抽烟。
安欣没有犹豫,他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根细铁丝(这是他多年办案养成的习惯),仅仅用了五秒钟就撬开了车门。他迅速翻找副驾驶的储物箱和后座的文件袋。
没有文件,没有账本。
但在后座的夹缝里,安欣摸到了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加油小票。小票的背面,用圆珠笔潦草地写着一个地址和时间:“旧厂街,20:00,清。”
“清”是什么意思?清理?清除?
安欣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下午4点。距离晚上8点还有四个小时。高启强说的没错,崔敏的人也要动手了!
就在这时,安欣的手机响了,是小五打来的。
“安叔!出事了!”小五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惊恐,“我刚到旧厂街44号,房子……房子着火了!火势很大,消防队还没来。我听邻居说,刘二狗还在里面睡觉……”
“混蛋!”安欣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盘,发出刺耳的喇叭声,“你别进去!在外面守着,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离开!我马上到!”
安欣顾不上什么行刑结束后的汇报了,他直接跳上自己的捷达警车,拉响警笛,在暴雨中像一头疯牛一样冲向了旧厂街。
他知道,高启强是用自己的死,点燃了这根导火索。而崔敏,这个隐藏在幕后二十年的庞然大物,终于露出了獠牙。那场火,不是意外,是杀人灭口。真正的战争,从高启强闭眼的那一刻,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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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达警车在暴雨中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尖啸,横停在了旧厂街老胡同的巷口。
安欣还没等车停稳就推门冲了出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底一沉——原本破败的44号平房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火舌像贪婪的野兽,即便在倾盆大雨中依然肆虐咆哮,滚滚浓烟夹杂着烧焦的橡胶味和肉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安叔!”小五浑身湿透,脸上满是烟灰,哭着跑过来拦住安欣,“别进去了!房梁塌了!二狗……二狗他在里面没出来……”
“让开!”安欣一把推开小五,他不是不惜命,而是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条人命,更是二十年沉冤昭雪的唯一线索。高启强用死给他换来的机会,决不能就在这一把火里烧没了。
安欣脱下外套在泥水里狠狠浸透,披在头上,一脚踹开已经烧得变形的木门,冲进了火场。
屋内热浪逼人,视线极差。安欣趴在地上,尽量贴近地面呼吸。他凭借着对旧厂街房屋结构的记忆(这里和高启强当年的家格局一样),摸索着向卧室爬去。
在卧室的角落,他看到了一具蜷缩的尸体,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那是刘二狗。
线索断了?不,高启强说过,东西在刘二狗保管的“那本《三国演义》”里,或者说,在那本书代表的地方。
安欣环顾四周,火势已经蔓延到了床底。突然,他发现在已经被烧塌的床板下面,露出了半截水泥地面,那里的颜色和周围不一样——是一块活动的水泥板!
这是以前旧厂街老百姓为了防盗,习惯在床底挖的暗格。
安欣不顾手上被烫起的燎泡,疯了一样徒手扒开滚烫的砖块和焦炭,用力掀开了那块水泥板。
里面没有《三国演义》,只有一个铁质的饼干盒。
就在安欣手碰到铁盒的一瞬间,一道黑影突然从坍塌的后窗窜了进来。对方穿着消防员的防火服,戴着防毒面具,手里握着的不是水枪,而是一把锋利的消防斧!
这根本不是救火的,是来“清场”的!
黑影二话不说,一斧头照着安欣的脑袋就劈了下来。安欣就地一滚,斧头狠狠砍在地板上,火星四溅。安欣顺势抓起一把燃烧的木条扔向对方,随后死死抱住那个铁盒,用后背硬扛了对方一脚重踢。
这一脚力量极大,显然是练家子。安欣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但他咬着牙,借着那一脚的力道,撞破了侧面摇摇欲坠的窗户,抱着盒子滚到了屋外满是泥水的巷子里。
“抓人!有人纵火!”安欣用尽全力嘶吼。
那个黑影见外面围观的群众和小五都在往这边跑,没有恋战,迅速翻过围墙,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胡同深处。
小五带着赶来的民警扶起安欣。安欣满脸是血,怀里却死死护着那个铁饼干盒,仿佛那是他的命。
“安叔,去医院吧!”
“不……不去医院。”安欣剧烈咳嗽着,吐出一口黑痰,眼神凶狠得吓人,“回局里!马上!走小路,别让任何人知道我们拿到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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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市局刑侦支队,安欣没有去医务室,而是直接钻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反锁了门,甚至拉上了百叶窗。
他颤抖着手打开那个铁饼干盒。
盒子里并没有想象中的账本,只有两样东西:一部早已停产多年的摩托罗拉传呼机,和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背景是二十年前的京海市人民医院。那个女人,安欣认识,是当年“1104”车祸肇事司机的妻子(也就是他在精神病院见过的那个疯女人)。而那个婴儿,应该就是刚刚死在火场里的刘二狗(或许是收养关系,或许是私生子,这层关系高启强没细说)。
关键是那个传呼机。安欣给传呼机装上一节新电池。屏幕亮了,只有一条未读信息,时间竟然显示的是2000年11月4日晚上9点,也就是他父母车祸后的一小时。
信息内容是一串数字代码:8809-303-CM。
8809?安欣脑子飞转。这是京海市第一招待所(现在的迎宾馆)的旧电话前缀。303是房间号。而CM……
CM,崔敏(Cui Min)的缩写!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大力拍响。
“安欣!开门!”是新任支队长张彪的声音,语气焦急且严厉。
安欣迅速将传呼机和照片塞进贴身内衣的口袋,然后打开门。
门口站着的不止张彪,还有纪委的人,以及……那个刚刚在刑场见过的、此时应该已经离开的崔敏。
崔敏依然穿着那身中山装,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他看着狼狈不堪、满脸烟熏火燎的安欣,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哎呀,安欣同志,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崔敏走上前,想要帮安欣拍去肩上的灰尘。
安欣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躲开了崔敏的手。这个动作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崔老,您怎么来了?”安欣冷冷地问,手一直按在胸口的位置。
“我是来辞行的,顺便听听高启强案的后续汇报。”崔敏收回手,也不尴尬,微笑着说,“刚才听说旧厂街着火了,死了人?安欣啊,你也在现场?这太危险了。作为老领导,我得批评你,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能这么拼命。”
此时,纪委的一名干部站了出来,面无表情地说:“安欣同志,鉴于你在高启强行刑期间擅离职守,且私自介入非管辖区域的火灾现场,涉嫌违规操作。经上级研究决定,你需要暂时停职,接受内部调查。请交出你的警官证和配枪。”
“停职?”安欣怒极反笑,“刘二狗是被谋杀的!我在火场遇到了职业杀手!你们不查凶手,查我?”
“安欣!”张彪喝止道,“注意你的态度!这是省里的决定!”
崔敏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他走到安欣面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语调说道:“安欣啊,火既然已经烧起来了,就让它烧完吧。有些东西,那是前朝的灰烬,翻出来,只会迷了现在的眼,呛了活人的喉咙。听叔一句劝,回家洗个澡,睡一觉,什么都好。”
这番话,听起来是长辈的关怀,实则是赤裸裸的威胁。他在告诉安欣:别查了,再查,火就要烧到你身上了。
安欣死死盯着崔敏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他读到了轻蔑,读到了傲慢,也读到了一种掌控生死的自信。
“崔老,”安欣慢慢摘下警官证,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这身皮我可以不要。但有些灰,我就是吸进肺里,也要把它咳出来给大伙看看是黑是白!”
说完,安欣推开众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但他并没有回家。走出市局大门的那一刻,他摸了摸胸口的传呼机。那个“8809-303”的代码,指向了二十年前的一个秘密交易点。
既然崔敏急着让他停职,说明这个线索,是真的戳到了他的痛处。
安欣拦了一辆出租车,对着司机说道:
“去老迎宾馆。走小路,绕开监控。”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警察安欣,而是一个与毒瘤单打独斗的孤勇者。
而他的对手,正坐在那张巨大的权力蛛网上,等着他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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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海迎宾馆,前身是市委第一招待所。虽然翻修过几次,但那个建于八十年代的老楼依然保留着。303房间位于走廊尽头,现在已经被改成了一个放置清洁工具的杂物间。
安欣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穿着维修工的制服,避开了大堂经理的视线,从货梯摸了上去。
推开303的门,一股霉味扑鼻而来。安欣锁好门,打开手电筒。根据传呼机上的代码和他在警校学的反侦察知识,重点不应该在家具上,而在结构上。
他敲击着墙壁。在床头柜原来位置的墙围后面,传来了一声空洞的回响。
安欣用随身携带的多功能刀撬开了那块木质墙围。后面是一个老式的暗格,里面放着一个用油纸包裹严实的小录音机,以及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
那是二十年前的东西。电池早就烂在录音机里了,但磁带还在。
安欣小心翼翼地收好磁带,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日记,字迹却不是高启强的,而是——曹闯(安欣曾经的师父)。
“11月4日,雨。崔政委找我谈话,说安长林和老安(安欣父亲)手里有一份名单,涉及到省里的大领导。如果要保住京海的队伍,必须让他们‘闭嘴’。我犹豫了,但崔政委说,这是命令,也是为了大局。他还许诺,事成之后,我会是下一任局长……”
安欣的手在颤抖。原来,师父曹闯不仅仅是赵立冬的棋子,早在二十年前,他就已经被崔敏拉下水了!这就是为什么当年师父对他那么好,却又总是在关键时刻拦着他不让查旧案。那是愧疚,也是恐惧。
就在安欣准备离开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不是保洁员那种拖沓的步伐,而是经过训练的、落地无声的潜行。
被发现了。
安欣迅速关掉手电,闪身躲到了堆满拖把的架子后面。
门锁被无声地撬开,一个黑影闪了进来。借着走廊的微光,安欣看到对方手里握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正是那个在火场袭击他的“独指张”手下的杀手!
杀手显然很专业,进门后没有急着搜索,而是站在门口聆听呼吸声。
安欣屏住呼吸,手里紧紧攥着一瓶强力清洁剂。
就在杀手迈出第一步的瞬间,安欣猛地窜出,将整瓶清洁剂对着杀手的眼睛喷了过去!
“滋——!”
虽然杀手戴着墨镜,但刺鼻的气体还是让他本能地后仰。安欣抓住机会,一脚踹在杀手的膝盖上,夺门而逃。
“砰!砰!”
两颗子弹打在门框上,木屑飞溅。安欣顾不上回头,顺着消防楼梯疯狂向下跑。他知道,既然杀手能找到这里,说明崔敏的网已经收紧了。现在整个京海,除了那个地方,没有任何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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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仿佛要淹没这座罪恶之城。
安欣开着抢来的那辆维修车,一路狂飙,冲进了已经被查封的强盛集团总部大楼。
只有这里,是崔敏暂时还没完全掌控的区域。更重要的是,高启强曾暗示过,顶层办公室有一套独立的卫星通讯设备,那是高启强为了防止被切断网络而留的后手,也是唯一能把证据发送出去的渠道。
大楼里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发出惨淡的绿光。电梯已经停运,安欣捂着胸口断裂的肋骨,咬着牙,一步一步爬上了三十八层。
每走一步,剧痛都让他冷汗直流,但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让真相大白。
推开顶层办公室的大门,狂风夹杂着雨水从破碎的落地窗灌进来,吹得文件漫天飞舞。
安欣踉跄着走到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前,找出了那套卫星设备。他将从迎宾馆带出来的磁带,放入了连接在设备上的老式播放器里。
手指按下播放键。
沙沙的电流声过后,一个熟悉而威严的声音传了出来。
“曹闯,有些事不用我说太细。那辆货车已经安排好了。记住,要做得像意外。安长林那边我会去拖住他。事成之后,你就是支队长。”
那是崔敏的声音。二十年前的他,声音比现在更年轻,但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冷漠,却让人骨髓发凉。
紧接着是曹闯颤抖的声音:“崔政委,老安是我兄弟……而且车上还有孩子(安欣)……”
“孩子可以活,但大人必须死。这是底线。怎么,你想违抗命令?”
录音到这里,安欣已经泪流满面。二十年的噩梦,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清晰的轮廓。没有什么黑帮仇杀,没有什么意外车祸,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来自内部的清洗!
安欣擦干眼泪,将录音连接到卫星发送端。目标地址:中央第九巡视组加密邮箱。
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10%……30%……50%……
就在进度条走到99%的时候,屏幕突然黑了。
电源被切断了。
安欣猛地抬头。
一道巨大的闪电划破长空,惨白的电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办公室,将一切阴影驱散殆尽。
落地玻璃门上,映出了一个苍老而挺拔的人影。
安欣猛然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