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结婚纪念日那天,方屿舟亲手熬了一锅鸡汤。
七年了,他从没下过厨房。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把那瓶绿色的液体一点点倒进汤里。
百草枯。
我是护士,我认得那个味道。
我没有尖叫,没有质问,只是转身回到客厅,等他端着那碗汤走出来。
"念念,喝汤。"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端起碗,一口气喝完了大半碗。
他的脸,瞬间白得像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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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方屿舟愣在原地,碗从他手里滑落,摔得粉碎。
他扑过来,死死抱住我,哭得像个孩子。
"你为什么要喝?你为什么要喝!"
我没有回答他。
其实我想问他,你为什么要杀我?
我们结婚七年,他从来没有对我动过一根手指头。
就算婆婆再怎么刁难我,他也只是沉默,从不帮着她骂我。
我以为,他是爱我的。
可此刻他抱着我哭成这样,我却一点都不恨他。
也许是因为,我早就不想活了。
三个月前,我查出了胰腺癌晚期。
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方屿舟。
我不想让他看着我一点点衰败、腐烂、死去。
我想过很多种死法,却没想到,他会先动手。
方屿舟还在哭,眼泪打湿了我的肩膀。
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像是要散架了一样。
"念念,对不起……对不起……"
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没关系。"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
"你什么都知道?"
我点了点头。
他的脸扭曲了,那种痛苦的表情,我从来没见过。
"那你为什么还要喝?"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因为我不想活了啊。"
方屿舟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继续说:"谢谢你,帮我做了这个决定。"
他疯了一样摇头,抓着我的手往外拖。
"去医院!我们去医院!"
我没有挣扎,任由他拖着我往外走。
可我知道,来不及了。
百草枯没有解药。
喝下去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方屿舟把我塞进车里,发疯一样踩下油门。
一路上,他不停地打电话。
"喂?市医院吗?我老婆误食了百草枯,马上到!"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十一月的夜晚,路灯昏黄。
我忽然想起七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方屿舟向我求婚。
那时候他还穷得叮当响,买不起钻戒,用易拉罐的拉环套在我手上。
他说,念念,等我有钱了,给你买最大的钻戒。
我说,不用,这个就很好。
后来他真的有钱了。
可那枚钻戒,他始终没有买。
我也从来没有问过。
因为我知道,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就像我们的婚姻。
02
车子在医院门口急刹。
方屿舟抱着我冲进急诊室,声音都劈了。
"医生!救救她!"
护士认出了我,脸色大变。
"沈护士长?"
我曾经在这里工作了八年。
从实习护士,一直做到护士长。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认识我。
他们不知道的是,三个月前,我已经递交了辞呈。
急诊科主任亲自来了,是我的老领导周主任。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小沈,你……"
我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多说。
方屿舟还在旁边发疯,抓着周主任的胳膊不放。
"求您了,救救她!"
周主任叹了口气,把他拉到一边。
我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看到方屿舟的脸越来越白。
最后,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瘫坐在地上。
他知道了。
百草枯中毒,目前没有特效解毒药。
一旦摄入超过一定剂量,存活率几乎为零。
而我喝下去的那一大碗,远远超过了致死量。
周主任走过来,在我床边坐下。
"小沈,你是学医的,应该知道后果。"
我点点头。
他沉默了很久,问:"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我知道他问的不是百草枯。
是我的病。
三个月前,我在这家医院做的检查,周主任是第一个知道结果的人。
他劝过我治疗,我拒绝了。
胰腺癌晚期,治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与其在化疗室里熬尽最后的时光,不如趁还有力气,把想做的事情做完。
"周主任,帮我保密。"我说。
他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
方屿舟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走到我床边。
他的眼睛已经哭肿了,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念念,对不起……"他握着我的手,声音嘶哑,"我不该……我不该那么做……"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陌生。
我们结婚七年,他从来没有在我面前哭过。
就算当初他父亲去世,他也只是沉默地抽烟,一根接一根,抽了整整一夜。
可现在,他却哭成了这副模样。
"方屿舟,"我开口,声音很轻,"你为什么要杀我?"
03
方屿舟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紧。
我没有逼他。
其实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无非就是那几个理由——厌倦了、有别人了、或者,纯粹想要我的命。
这七年,我见过太多婚姻破裂的样子。
比我惨的有的是。
当初嫁给方屿舟的时候,婆婆就不同意。
她嫌我出身农村,嫌我家里穷,嫌我配不上她的儿子。
可方屿舟坚持要娶我。
他说,妈,我喜欢她。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我遇到了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婚礼很简单,就在县城的一个小酒店里办的。
我妈从老家赶来,穿着她最好的一件衣裳,笑得合不拢嘴。
她拉着我的手说,念念,你终于嫁了个好人家。
我也笑。
那时候我不知道,好日子只有那么几年。
婚后头两年,方屿舟对我确实很好。
他记得我所有的喜好,知道我爱吃酸的,怕吃辣的。
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我带当地的特产。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可是从第三年开始,一切都变了。
婆婆搬来和我们同住。
她嫌我做的饭不好吃,嫌我打扫得不干净,嫌我没给她生个孙子。
方屿舟夹在中间,越来越沉默。
他不帮着我,也不帮着他妈。
只是下班越来越晚,回家越来越少。
我跟他吵过几次,他烦了,就去书房睡。
慢慢地,我们连话都懒得说了。
我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也许是我不够好,也许是他变了心。
直到三个月前,我查出了那个病。
拿到报告单的那一刻,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不怕死。
我只是觉得,这一辈子,好像什么都没来得及拥有。
没有自己的孩子,没有幸福的婚姻,连父母都走在了我前面。
我妈死的时候,我甚至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
那天我在医院值夜班,接到电话的时候,她已经被送进了太平间。
车祸,当场死亡。
我请了三天假,回老家料理后事。
方屿舟没有陪我回去。
他说,公司有个项目走不开。
我没有怪他。
反正我们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了。
04
病房里很安静。
方屿舟一直握着我的手,像是怕我跑掉一样。
他的眼睛红肿得厉害,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样子。
"念念,我求求你,别放弃……"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太大的波澜。
也许是早就接受了死亡,所以此刻反而平静。
"方屿舟,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他愣了一下。
"你为什么要杀我?"我又问了一遍。
他的脸扭曲了,像是被刀割过一样。
"我没有……我不是……"
他语无伦次,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等着他。
良久,他终于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