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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均停留近2小时,这个AI内容产品拿捏了县城青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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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梦次元其实是一个AI角色厂牌。”

锦秋基金合伙人臧天宇老说想法流是“最会拿捏模型厂商的公司”。没别的,就是旗下产品造梦次元的token消耗量大,在24年假期峰值时是豆包大模型最大的客户。

也因此,在2024年底,锦秋基金领投了想法流的A轮。

造梦次元的官方定位是一个AI内容社区,主要是将模型能力转化为可被消费的内容体验。

当年6月,豆包刚出来时,能找到一个日均token消耗量1亿的客户都要开香槟了,而彼时仅上线4个月的造梦次元,日均token的总消耗量已经能在峰值时达到200亿。

而就在不久前,造梦次元的算力合作伙伴商汤还公开过一组新的数据,称造梦次元日均模型调用量高达6000多万次,一天消耗的token达千亿级别。就这个数量级,能让造梦次元创始人沈洽金在模型厂商里横着走。

去年12月“未来人类实验室”跟沈洽金对话时,刚好有一位大模型厂商的人来找他,催着他们“赶紧测赶紧用”。沈洽金说对方在内部“赛马”,谁搞定他们,公司就奖励这个销售团队一辆小汽车。“人家就说那部小汽车后面贴造梦次元的大logo,只要我们公司需要用车,打电话给他,销售当司机过来接我们。”

造梦次元最早从AI互动故事起家。创作者用AI辅助做一套角色、世界观设定,用户可以为其编写剧情走向,再由AI扩充完成。

造梦次元中的某剧本“买菜砍价模拟器”

2024年2月,造梦次元上线时,按沈洽金的说法,“character模型是整个AI模型里最能被消费的”。造梦次元也因此顺着这波趋势在早期积累了一波想象力强、还不搞黄色的四五六线城市的低年龄段女性用户,也就是中小学生。

之后,随着大模型能力的发展,造梦次元中的内容玩法不再仅限于文字,还可以给角色生成漫画、创作音乐甚至拍MV。于是新吸收的用户年龄段开始往上走,比如大学生。

为了能让造梦次元的内容扩展能力跟上大模型的进化,最初在设计产品时,就做好了用于拼接模型的workflow。然后用模型的推理能力做创作的简化,以实现超低的上手门槛。

“你应该随着模型的能力在不同的阶段去匹配不同的用户群,不断地去做增长。”沈洽金的逻辑是,内容形态越多,渗透的渠道越大。

他就是要做一个大用户群的产品。大模型刚出来时,所有人都在卷模型训练,推理没人管,DAU成本巨贵,所以很多人直接做出海的产品,或者做高净值的小场景,比如法律。但沈洽金的做法是找到相熟的模型厂商,比如商汤,跟他们一起扛早期的算力成本,直到某些大厂开始降价的时候,再去切大厂。

沈洽金不会因此就放弃做大规模,因为那样就“对不起这一波AI的大基建”。

到2025年6月,造梦次元累计用户已超1000万,多为00后、10后的年轻女性。更震撼的是用户粘性,日均停留时长1小时50分钟,成为目前AI内容领域用户使用时长极高的产品之一。

造梦次元的产品设定显然比很多人对它的初期认知——AI陪伴、乙游或者二次元产品——要复杂的多,所以沈洽金时常觉得外界对他们“误解太大了”。

去年底,在一个投资机构年会上,主持人请创始人们分享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小秘密,沈洽金的秘密是——“造梦次元其实是一个AI角色厂牌。”

最初设计产品时,沈洽金就以角色为版块进行展示,一个角色下可以支持文字、音乐、视频等多种内容类型,因为他很早就想明白了,轻度互动内容最后的核心价值锚点就在于角色IP。“我们这些IP其实就是网红,所以我有时候开玩笑说我们是个无限大的无忧传媒。”

但这种为迎接多模态的在产品上的提前布局,还曾让一个VC跟沈洽金急了眼,在2024年上半年时质问他,“为什么非得现在就干这个事儿?为什么不能等视频(模型能力)出来后再干?”沈洽金答,“如果这个东西已经成熟了,可能就跟我没关系了,就不是我的机会。”

这已经是沈洽金的第三次创业,前两次分别是人脸识别身份验证产品和互动内容视频。谈话中他曾反复强调,要跟着时代走,“面对一波新的浪潮的时候,你一定得早,你晚就会很被动。”

沈洽金

1989年出生的沈洽金早已不再追求那些“逻辑自恰,但与事实不符”的炫酷产品,“我吃过亏,我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了。”

以下是“未来人类实验室”(以下简称“未来”)和沈洽金的对话,经编辑整理发布——

挑剔的用户不是大众

未来:这波AI创业者里,可能有人是觉得AI这波很热,我要趁势做一个AI的东西,然后再去想做什么。你是先看到需求,正好AI能力发展出来了,我要用?

沈洽金:对。我从一开始就想得很明白。在上个公司做互动视频时,我一直觉得这种轻度互动内容有巨大的机会。但当时那些做得好的产品,主要是游戏形态,特别是开放世界游戏,但它们是游戏,有自己的美术风格、世界观,这会限制它的DAU规模。

AI起来之后,我就有机会把它变成不是游戏,而是一个很大众的内容形式,我觉得特别好。

未来:你对互动好像一直挺执着。

沈洽金:互动在内容领域里一定是一个供给严重不足的东西,因为做互动的供给很难。玩法这东西怎么来的?就因为做互动的成本很高,大家追求确定性,玩法就是一种为了追求确定性而导致的套路,已经很多年没有什么新突破了。

17年左右,游戏行业一些前瞻的看法是腾讯游戏接下来就两个方向:一个是商业大众,另外就是更内容性。我那时候做互动视频也跟这个有关,互动一定是个大事,但你怎么理解互动?

今天AI带来的互动,本质上它就是一种创造。我上次问Claude,老有人问我这个东西的用户需求是什么?我讲不明白。它说,“可能你们满足了一个被忽视的需求:轻度但持续的创造欲。”

用户是有这种创造欲的,他们看小说漫画、刷短视频、玩游戏,但更渴望能参与。传统平台的问题是内容都是固化的,你只能消费。创作门槛又很高,普通人搞不定。我们要做的就是让门槛低到一个初中生都能用AI创作。

未来:你们的用户都是什么人群?

沈洽金:有一些是抖音快手上面的正常范围内的用户,有一些是休闲游戏的用户,其实这两类用户是高度重叠的,还有小说党、漫画党。年龄段主要是12到35岁,核心在14到20岁的女生,但一直在往上扩。

没有二次元和特别为AI来的用户,也不是传统的乙游用户。他对内容的精致程度要求是非常高的,但是AI的内容其实是很跳脱的。

我非常不喜欢“产品蝗虫”。

未来:“产品蝗虫”是什么?

沈洽金:就是看到一个产品很有意思,过来试一试,发表一些高论,然后走。我自己就是个Geek,但我并不欢迎Geek来我的产品里。你来ok,但是我不为你做服务。因为挑剔的用户不是大众。

未来:但很多创业者会很在意那些挑剔用户的反馈。

沈洽金:这是个巨大的陷阱。

很多产品死就死在这儿——你做了个东西,一堆业内人士过来试,给你提各种意见。UI不够精致、交互不够流畅、内容不够深度。你就开始改,改着改着发现,真正会长期用你产品的人根本不在意这些。

他们不是你的用户,但他们的声音特别大。

未来:挑剔的用户不是大众,这个定义是怎么来的?

沈洽金:因为我发现绝大部分的用户都没那么挑剔。很多时候大家消费一个东西,他就图个乐。我们评论区都很乐呵,你去看抖音快手评论区,没区别。

某买菜砍价模拟器评论区

我以前看美剧什么的,后面有几年我一直在看那种狗血电视剧以及各种综艺。我女朋友就会吐槽,什么镜头不好、美颜过重,没有逻辑。我就跟她说,上班都那么累了,我下班就想找点这种看着挺乐呵的东西。我觉得绝大部分的用户都是这样,真的会在一个内容里面去形成深度思考的没那么多。

我们整个用户人群基本在河南、河北两大省,第三大省是广东,安卓占比可能95%以上,早期很多是初中生、高中生。

未来:如果大部分用户都喜欢轻快的内容,当创作者知道有这样一个趋势的时候,她在内容创作上是不是会降低质量?

沈洽金:不会,因为你要吸引大规模的用户在你这里面形成爽感是很难的。

我小时候有一首歌叫《两只蝴蝶》,虽然很多人会说庸俗,但起码我小学时候的歌我到现在还记得住,我觉得挺好。

所谓的“质量”,不是你用了多高级的技法、多精致的画面。造梦次元上那些最火的内容,不一定是制作最精良的,但一定是最能引起共鸣的、最能造梗的。创作者会自己卷起来,因为用户会用脚投票。

未来:之前聊过一个做金融领域Agent的公司,创始人说最开始看年轻人一进来就去冲期权觉得风险太高了,想给他们做投教。你们有过想要去教育用户的想法吗?

沈洽金:我们不教育他,我们不提高他的水平。我为什么要教育他?今天让我去教育用户的人真的是太强的ego了。他们喜欢什么、需要什么,比我更清楚。我只是提供一个工具和平台,让他们能把想法变成内容。

我们的责任就是确保内容不黄色、不暴力、不违规,这是底线。底线之上,用户的审美和趣味没有高低之分,不需要我们去教育。

未来:你们的创作者都是怎么来的?

沈洽金:我们会找那些在小红书上面写一些小东西的,甚至找过一些在快手上面做营销号、做游戏主播的,因为他们很有梗。需要的是这个人有很强的选题能力,但是不需要一个有非常完整的逻辑闭环的能力的人,因为AI你就体系化不了。

跟不上时代,就完蛋

未来:你刚才说你们要先让45678线城市的小朋友们能用起来,是在有意去吸引这部分小城市、低龄用户吗?这确实是很大一拨人,但他们的消费能力可能没那么高。

沈洽金:我们只是起点在这批人。早期,我们就是选最大规模、消费得起AI内容的大众用户。24年2月我们产品上线,那个时候整个AI模型最能被消费的就是Character模型。但Character模型,年龄段比较大的用户群是比较难消费的,他想象力没那么丰富,所以容易去里面搞黄色。而年龄段低一点的用户群想象力很丰富,所以这批用户群是匹配的。

很多人问为什么我们第一大用户群在河南?很简单,中国第一大省啊。不是说我刻意为之,要去做下沉,我特别不喜欢“下沉用户”这个词。

未来:当时拼多多、快手都不喜欢。

沈洽金:这就是主流用户,你不能这么去给别人下定义。

那你要做主流,就应该随着模型能力在不同阶段去匹配不同用户群,不断做增长。我们最近就在做视频化,密集地上了各种视频互动内容,目标就是让我们的用户群进入更大年龄段。

未来:你们根据现在它的模型能力的进化,再做更多样的内容形态?

沈洽金:对,我们一直在做这件事情。我们创作工具的背后更复杂,因为你得兼容无数的模型,跟着模型的迭代不断迭代,还得解耦……模型真的是以周为单位的换,你得第一时间能把最好的模型能力转化成最有意思的内容体验。

去年(2024)下半年的时候我做了个预判,认为今年(2025)上半年是多模态先起来,下半年才是agent。

未来:结果反过来的。

沈洽金:让我们有点痛苦。今年上半年的时候,我们峰值的DAU大概30多40万,那个时候其实已经有点超限了,但只要你多模态能接上,我就顺利过渡,结果它没来,Deepseek出来了。

然后大家都在做deep research,搞thinking模式。我们基于这个东西也做了一些玩法,都是用模型比较强的推理能力去做我们创作的简化,自动的去拼一些workflow。

Agent对我们玩法有一些提升,商业化也有帮助,但对人群的扩展没有提升,因为你还是文字。

去年年中的时候我就陷入了一种恐惧,因为Agent、coding这些东西大家密集地提,会不会大家的精力不在多模态上?

未来:导致你恐惧的点是什么?

沈洽金:具体点在于如果发展的趋势是在很工作的场景,甚至到科研的场景的时候,他追求的是效率模型,那么模型的想象力就会被大幅削减,当时character模型都不怎么往上涨,这是很恐怖的,因为我们玩的是想象力的生意。

但其实后来看起来也还好。

未来:是什么把你从恐惧里拉出来了?

沈洽金:Nano Banana,它解决了最大的“角色一致性”问题。因为我们的核心是做角色IP,角色一致性非常重要。最爽的是当时Nano Banana发了不到两周,即梦4.0就发了。说明这个技术方案已经在行业里成为共识,在文字可控性、角色一致性上有标准解决方案了。你就可以做很丰富的东西,比如角色换装,送这个角色去旅行,一些有故事性的东西。

10月份Sora出来之后,视频的多分镜的故事性也起来了。

未来:所以你们解决增长瓶颈的方案就是通过多模态吸引更大用户群。

沈洽金:对。视频内容上来,我就可以吃一波更喜欢视频消费的用户。我们的核心主线不是陪伴,是做IP。那逻辑上,IP之上的内容类型可以不断扩展。消费聊天的、音乐的、视频的用户都可以来我这个平台。

你的可扩展性够,就没问题。

大概25年9、10月份,我们用户群年龄段开始变大,评论区出现很多下夜班的用户、大学生。一个原因是多模态在往上走,特别是视频会吸引年龄段较大的用户;另外模型能力越来越强,内容精致度也会提升,也会适应一些taste稍高的用户。

模型的能力决定了内容的演进,内容的演进再决定用户群。我判断明年视频能解决音画同步问题了,我就可以再做角色的短剧形式。

“无限大的无忧传媒”

未来:造梦次元的定位到底是什么?

沈洽金:AI内容社区。

未来:你不是说不强调AI属性吗?

沈洽金:对,我不希望产品跟用户有距离感。我定位不是给用户看的,是说给行业听的。我们是要把AI的能力转化成最新最好玩的内容体验。我们这里面也没有AI用户。

未来:那我理解你们的用户其实是平时看网文、刷抖音、玩羊了个羊的人,主要诉求是通过内容去杀时间。

沈洽金:对,通过内容去做一些娱乐。首先我给用户消费的是内容,因为你不能给用户直接消费IP,IP之所以是IP,是用户通过消费内容的过程中对这个角色产生了情感连接,才会变成一个IP。

所以我们底层是形成用户长期的价值,无论是商业价值还是情感价值,我们就是一个无限大的无忧传媒,是一个AI native的角色厂牌或者IP厂牌。

未来:AI角色MCN。

沈洽金:对,对,对。

未来:这个定位比你说AI内容社区要清楚多了。

沈洽金:我们这些IP其实就是网红,一个网红可以发歌、拍照、发微博、还可以拍剧,我们都可以,这帮人我还不怕违约,都是代码。

未来:这个定位是你在最开始就确定的,还是中间有过变化?

沈洽金:没有变化。

我做这个东西的时候更多看游戏,《迷你世界》《蛋仔派对》这类轻度游戏有一个典型的特点,它的地图都特别简单,玩法也不重,用户对它的记忆点是那些角色皮肤,会在地图里面跟这个皮肤角色互动,之后录屏往抖音快手上面放。

他们特别大块的营收靠卖皮肤,而不是重度游戏花钱买通关、买变强的逻辑。皮肤又衍生了很多周边,比如说盲盒文具,其实这就是一个IP生意。

所以从很早我就明白,轻度互动内容最后的核心价值锚点在角色IP。

热门角色陆易斯的某互动副本

未来:在你定义好这个产品后,产品设计上有什么硬性标准吗?

沈洽金:第一个就是这个产品不能有性格,因为我的角色要有性格。

举个例子,有些产品是做得非常女性向的,blingbling的。过两天你要覆盖男性用户怎么办?有性格会限制你。

我要做一个万能的、隐形的、可以变换的平台,一个可以长出任何内容形态的土壤。今天长出来的是互动故事,明天可能是短剧,后天可能是音乐综艺。

还有一个是不能有AI味儿。

未来:如何隐藏掉AI味?

沈洽金:你不刻意展示它就没有AI味。比如我不在里面设计特别logo,用更大众的颜色和名词。

造梦次元UI界面

我们也不会让AI角色在评论区自动回复,虽然技术上很简单,但氛围不对。有很多产品的设计,它是要耍帅的。

我创业这么多年有一个很重要的点,就是社会一直锤着我,要相信事实,要跟着事实走。你不要臆想很多东西。

未来:之前被锤过?

沈洽金:当然被锤过,我也看很多人被锤过。这世界上有很多东西叫逻辑自洽,但是与事实不符。我特别怕听到那些具有闭环的宏大叙事。所以我从来不相信Sam Altmen说的话。

未来:你自己做过这种事吗?逻辑自洽,但与事实不符。

沈洽金:做过啊,做一登(人脸识别身份验证产品)的时候就遇到这种问题。我们当时看人脸这个东西在测评网站分贼高,它可以作为一个身份验证,逻辑很自恰。

但在做的过程中发现大家并不愿意让人脸的数据上云,活体这个事儿在双目摄像头出来之前怎么都解决不好;商业场景上面,大家并不愿意用你一个第三方,除非你特别大,比如微信或者支付宝。有很多这样的问题。

高度抽象的时候,你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在实际中通常坑到你。让你这些做不起来的,都是那些细节。

未来:你怎么判定你们现在做的这件事就是与事实相符的?

沈洽金:要时刻用真实数据、用户反馈来验证。

模型厂商为什么催着我们测功能、提供场景案例?他们要的不只是当下的token消耗量,更看重的是我们能把模型能力转化成什么——转化成几十万创作者手里的“AI剧组”,转化成上千万用户每天近2小时的沉浸体验。

我们是模型生态和用户生态之间的连接器,这座“桥”目前没几个人能搭。这个价值是实在的。

你做了一个什么可炫酷的东西,没人用,那就是逻辑自洽。

我不再追求要做一个看起来很炫酷的东西了,我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了。我更希望做一个大用户群的产品,不然好像没有什么意义,你对不起这一波AI的大基建。

撰文|许嘉婧 巴芮

编辑|巴芮

封面图源|受访者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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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未来人类实验室”,作者:许嘉婧、巴芮,36氪经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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