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信访局干了三十年,直到那天,三年没跟我说话的儿子来上访

分享至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您好,我来上访。」

我抬起头,准备接过材料。

然后我愣住了。

站在窗口前的年轻人,瘦得脱了相,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像是好几天没换过。

但我认得他。

我怎么可能不认得他。

那是我儿子。

我亲生的,三年没跟我说过一句话的儿子。

他把材料递过来,目光空洞地看着我,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的诉求写在里面了,麻烦您看一下。」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窗口外面,还排着长长的队伍。

身后,同事们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后背上。

我低下头,看着那份材料。

第一行字映入眼帘——

「上访人:陈卫东。诉求:请求重新审理2021年合同诈骗案……」

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三十年了。

我在这个窗口接待过上万名群众,调解过数不清的纠纷。

人人都说我是「活菩萨」,什么疑难杂症到我手里都能化解。

可现在,坐在我面前的,是我自己的儿子。

他不是来认爸的。

他是来上访的。



01

我今年57,还有三年就退休了。

在县信访局这个岗位上,我整整干了三十年。

三十年,一万多个日夜,经手的案子摞起来比我人还高。

我有一套自创的「老陈工作法」——先听完,再说话;先共情,再讲理;先解决能解决的,再解释解决不了的。

三十年来,没有一个上访户因为我的案子闹到市里去。

锦旗挂满了整面墙,荣誉证书装了满满一抽屉。

上个月,省里还派人来采访我,说要给我拍一个「信访老兵」的专题片。

可这些东西,我看着看着,就觉得讽刺。

因为我自己的家,早就散了。

我儿子陈卫东,三年前和我断绝了关系。

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断绝,是他再也不叫我一声「爸」了。

三年来,他没回过一次家,没打过一个电话,连过年都不露面。

我老婆为这事哭过不知道多少回,每次过节都要念叨:「卫东怎么还不回来,卫东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不敢告诉她真相。

真相是——我亲手把儿子逼走的。

他大学毕业后不愿意进体制,非要自己创业,搞什么互联网电商。

我拗不过他,只能由着他折腾。

前几年生意还行,他还给家里买了台新电视,给他妈换了部新手机。

我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挺骄傲的。

可天有不测风云。

三年前,他遇到了一个「贵人」。

那人叫张志强,是省城一家大公司的老板,说要和卫东合作,一起做农产品电商。

合同签了,货也发了,卫东把全部身家都砸了进去。

然后,那个张志强跑了。

不是普通的跑路,是卷着货款、伪造证据、倒打一耙,把卫东告上了法院,说他合同诈骗。

卫东傻眼了。

他找律师、找证人、找证据,拼了命想证明自己是被骗的那个。

可没用。

张志强在省城有关系,案子到了法院,三下五除二就判了。

卫东败诉,倒欠对方一百八十万,还背上了「诈骗未遂」的案底。

他走投无路,来找我帮忙。

那天晚上,他站在客厅里,眼睛红得像兔子。

「爸,你在信访局干了这么多年,认识的人多,你帮我想想办法。」

「我真的是冤枉的,那个张志强才是骗子。」

我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说了一句话,一句我这辈子最后悔的话——

「卫东,我是信访干部,不能利用职务便利帮自家人。」

儿子愣住了。

他看着我,眼神从期待变成失望,从失望变成难以置信。

「爸,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能帮你。」我的声音很平静,「你自己的事,自己想办法解决。信访局不是我家开的,我不能因为你是我儿子,就给你开后门。」

我以为我说的是对的。

我以为我在坚守原则。

可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刻,儿子看我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彻骨的寒冷。

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陈守正同志,」他叫我的名字,一字一顿,「你帮了那么多人,为什么唯独不帮我?」

「是因为我是你儿子,所以活该吗?」

说完,他转身上楼,一脚踹开了我书房的门。

里面挂着的锦旗,被他一面一面扯下来,扔在地上,踩在脚底。

「了不起!陈守正!大公无私!铁面无情!你是大英雄!」

「可你算什么爸?」

那晚,他收拾了东西,摔门走了。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02

三年了。

一千多个日夜,我每天都在想,当初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老婆不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儿子走了,不回来了,也不接电话了。

她埋怨我:「肯定是你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把孩子气走了。」

我不敢解释。

我不敢告诉她,儿子不是被气走的,是被我亲手推走的。

有时候深夜醒来,我会想起卫东小时候的样子。

那时候他才六七岁,瘦瘦小小的,每次放学回来都要骑在我脖子上。

他最喜欢听我讲工作上的事,每次我说帮谁谁谁解决了问题,他都会拍着小手说:「爸爸好厉害!爸爸是大英雄!」

我当时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自己这份工作,值了。

可我没想到,有一天,我这个「大英雄」,会亲手把自己的儿子逼上绝路。

这三年,我托人打听过卫东的消息。

消息一次比一次糟。

他的官司彻底输了,一百八十万的债像一座山压在他头上。

他卖了房,卖了车,还是填不上那个窟窿。

他找过工作,可背着「诈骗未遂」的案底,没有公司愿意要他。

听说他后来去送外卖、当保安、做日结零工,干什么都干不长久。

最后一次听到他的消息,是半年前。

有人说在车站地下通道看到他了,蓬头垢面的,跟个流浪汉似的。

我老婆听完当场就哭了,说要去找他。

我拦住了她。

「别去,」我说,「他不想见我们。」

我老婆骂我狼心狗肺,骂我没有人性,骂我不配当爹。

我不反驳。

因为她说得对。

我就是没有人性。

什么大公无私,什么原则底线,都是狗屁。

我儿子落难的时候,我只想着自己的羽毛,想着自己的名声,想着那些狗屁倒灶的「荣誉」。

我帮了那么多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却亲手把自己的儿子往火坑里推。

我算什么东西?

可后悔有什么用呢?

木已成舟。

我不知道卫东在哪里,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不知道他还活着没有。

我只能每天坐在这个窗口前,接待一个又一个上访群众,听他们的冤屈,帮他们想办法。

每次看到那些求助的眼神,我都会想起三年前的那个晚上。

那时候,我儿子看我的,也是这种眼神。

我却把他推开了。

03

今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来上班。

坐在窗口前,打开电脑,泡好茶,准备开始一天的接待工作。

信访局的队伍永远排得很长,今天也不例外。

大厅里黑压压的全是人,有的拿着材料,有的抱着锦旗,有的神情激动,有的满面愁容。

我调整好状态,叫了下一号。

「三十二号,请到三号窗口。」

一个人影晃到了窗口前。

我没抬头,习惯性地伸出手:「材料给我吧。」

一沓纸放到了我手心里。

我翻开第一页,准备例行询问。

「请问您是什么诉求——」

话说到一半,我抬起了头。

然后我整个人僵住了。

站在窗口前的,是一个年轻人。

或者说,曾经是个年轻人。

他太瘦了,瘦得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深凹陷。

头发乱糟糟的,胡子像是好几天没刮,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领口都洗得发白了。

可我认得他。

我怎么可能不认得他。

那是我儿子。

我亲生的儿子。

陈卫东。

时间好像在那一刻停止了。

我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厅里的噪音变得很远很远,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他也看着我。

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死水一般的麻木。

「陈同志,」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我的材料在您手上,麻烦您看一下。」

他叫我「陈同志」。

不是「爸」,是「陈同志」。

我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材料。

「上访人:陈卫东。诉求:请求重新审理2021年合同诈骗案。理由如下——」

后面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全是他这三年来搜集的新证据。

我的手开始发抖,抖得握不住那沓纸。

「卫东……」我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你怎么……」

「陈同志,」他打断我,语气公事公办,「这里是信访局,请您按照程序办事。」

「我的诉求很简单,2021年的那个案子,我有新的证据,证明对方伪造了合同。我找过公安,找过法院,找过纪委,没有一个人愿意重新立案。」

「他们说,案子已经结案了。」

「他们说,过了追诉期了。」

「他们说,让我'往前看'。」

他笑了,笑容比哭还难看。

「陈同志,您接待过那么多上访户,您告诉我,像我这样的情况,应该怎么办?」

「是不是只能'往前看'?」

「是不是认命?」

他的声音不大,每一个字却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

三十年了。

我在这个窗口坐了三十年,接待过上万名群众。

我用过无数次「往前看」这三个字。

可当这三个字从我儿子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才知道,它有多残忍。

「卫东,」我放下材料,声音颤抖,「回家,咱们回家说。」

他摇了摇头。

「陈同志,您是信访干部,不能利用职务便利帮自家人。」

「这是您三年前教我的。」

「我今天来,不是来认爹的,我是来上访的。」

他把材料往我这边推了推。

「您要是不方便,我可以换个窗口。」

我愣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厅里开始有人议论。

「那人怎么回事?跟老陈说话那么冲。」

「不知道,看着像是认识。」

「老陈这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站在所有人面前。

三十年积攒的尊严、荣誉、脸面,在这一刻,碎成了渣。

卫东转过身,准备离开。

「既然您不方便,那我换个窗口。」

「等等!」我站起来,声音大得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整个大厅的人都看向了我。

我顾不上那么多了。

我绕过窗口,快步走到他面前。

他比我矮了小半个头,可我却要仰着头看他——因为他站得很直,直得像一根钉子。

「卫东,」我的声音在发抖,「你……你恨我吗?」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陈同志,」他说,「我不恨您。」

「恨您有什么用呢?」

「您帮了那么多人,为什么唯独不帮我?三年前我问过您这个问题。」

「我想了三年,现在想明白了。」

「您不是不帮我。」

「您是不敢帮我。」

「因为我是您儿子。」

「因为帮我,会脏了您的羽毛,会坏了您的名声,会毁了您三十年的'清白'。」

「您宁可对得起全天下人,也不愿意对不起自己那点破名声。」

「您这辈子最在乎的不是我妈,不是我,是您的脸。」

他的话,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剜在我心上。

我想反驳,想解释,想说「不是这样的」。

可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的,都是真的。

「陈同志,」他往后退了一步,「您忙您的,我不打扰您了。」

「我的材料您要是不方便处理,放那儿就行,我找别人。」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卫东!」我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别走!」

「材料我看!我来处理!」

「我求你,别走,跟我回家,你妈想你想疯了……」

他站住了。

转过头来,看着我。

我看到他的眼眶红了。

可他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陈同志,」他的声音有些发涩,「三年前,我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那时候我说,爸,你帮帮我,我是冤枉的。」

「你说什么来着?」

「'信访局不是我家开的,我不能给你开后门。'」

「现在我凭什么要跟你回家?」

「就凭你是我爹?」

「你三年前要是记得你是我爹,我今天也不会站在这儿。」

他甩开我的手,大步往外走。

我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外。

阳光照进来,照在我脸上,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中间劈开了一样。

身后,同事们的议论声嗡嗡的,像一群苍蝇在我耳边飞。

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我什么都听不清。

我只听到卫东刚才那句话,一遍一遍地在我脑子里回响——

「你三年前要是记得你是我爹,我今天也不会站在这儿。」

04

那天之后,我请了一周的假。

三十年了,这是我第一次请假。

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把卫东留下的那份材料,一页一页地看。

他搜集的证据很详细——

银行流水、聊天记录截图、证人证言、合同原件的笔迹鉴定……

三年来,他一个人,不知道跑了多少地方、找了多少人、受了多少白眼,才拼凑出这些东西。

我看到一份车票。

是他从省城去北京的车票,日期是去年冬天。

硬座,26个小时。

他一个人,坐了26个小时的硬座,去北京找那个张志强的上游供货商取证。

我的眼眶热了。

我继续往下翻。

看到了一份医院的诊断书。

「患者陈卫东,男,28岁,诊断为重度抑郁症,建议药物治疗并定期复诊。」

日期是一年前。

我的手开始发抖。

重度抑郁症。

我的儿子,得了重度抑郁症。

我他妈连他生病了都不知道。

我冲出书房,想去找卫东。

可我根本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我打他电话,关机。

发他微信,没回应。

我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城里转了一整天,找遍了他可能去的地方,一无所获。

晚上回家的时候,我老婆看到我的样子,吓了一跳。

「老陈,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做了一件我三年来从没做过的事——

我把那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她。

包括三年前那个晚上。

她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手,给了我一巴掌。

「陈守正,你不是人。」

她的声音在发抖,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你儿子落难的时候来找你,你说不能帮,说什么狗屁原则。」

「人家张三李四来找你,你一口一个'理解理解,我帮你想办法'。」

「你儿子他不是人吗?他不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吗?」

「什么大公无私,什么信访标兵,狗屁!」

「你儿子现在生死不知,你的锦旗能救他吗?你的荣誉证书能救他吗?」

她指着墙上挂的那些锦旗,歇斯底里地喊:

「陈守正,你给我把这些东西全烧了!」

「你不烧,我烧!」

她冲过去,把锦旗一面一面扯下来,扔在地上。

我没拦她。

我蹲在地上,抱着头,第一次在她面前哭出了声。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我老婆哭累了,坐在沙发上,看着我。

过了很久,她擦了擦眼泪。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卫东在哪儿你都不知道。」

「你要是再找不到他,我也不活了。」

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眼神里,有恨,有怨,但更多的,是害怕。

怕失去儿子。

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那一刻,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去找他。」

我站起来,把卫东的材料装进包里。

「他的案子,我来想办法。」

「就算他不认我这个爹,我也得把他从那个坑里拉出来。」

我老婆愣了一下。

「你……你要怎么办?你不是说不能利用职务便利吗?」

我苦笑了一下。

「三十年前,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我师父跟我说过一句话。」

「他说,小陈,你这份工作是帮人的工作,但帮人不能帮到家里人头上,那叫徇私。」

「我把这句话记了三十年。」

「可我现在才明白,我师父说的是错的。」

「如果连自己的家人都帮不了,帮别人有什么意义?」

「我当了三十年的'好人',却亲手把自己的儿子逼上了绝路。」

「这不叫大公无私,这叫没有人性。」

我看着老婆。

「这一次,就算丢了工作,我也要帮他。」

「他是我儿子。」

05

我开始动用所有的关系。

三十年的积累,不是白干的。

我找了法院的朋友,让他帮忙调出当年案子的卷宗。

我找了公安局的朋友,让他帮忙调查那个张志强的背景。

我找了纪委的朋友,把卫东搜集的新证据递了过去。

每一步,都在踩线。

每一步,都可能让我身败名裂。

可我不在乎了。

三十年的清白,三十年的荣誉,比得上我儿子的命吗?

一周后,有了进展。

法院的朋友告诉我,当年那个案子的审判程序确实有问题——张志强提交的几份关键证据,经过重新鉴定,是伪造的。

公安局的朋友告诉我,张志强这个人不简单,他在省城有保护伞,这些年用同样的手法坑了不止卫东一个人。

纪委的朋友告诉我,省里已经对张志强进行立案调查了。

这事,有门了。

可卫东,我还是没找到。

我找遍了城里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没有。

我去他以前的公司,那儿早就关门了。

我去他以前租的房子,房东说他一年前就搬走了。

我去车站、去广场、去日结工聚集的地方,没有一个人见过他。

他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直到第十天。

晚上十点多,我接到一个电话。

是卫东以前的一个朋友打来的。

「陈叔,我是小刘,卫东的大学同学。」

「我听说您在找他,有个消息您可能想知道。」

「卫东……在医院。」

「什么医院?什么病?」

「第一人民医院,精神科。」

「他昨晚从桥上跳下去了,被人救起来的。」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