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户口,我娶了位72岁老太,新婚夜我装醉,她却在门外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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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这年头的上海,没户口你就是个过客,有了户口,你才算个人。

我,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为了让我儿子能在这儿上学,把脸皮撕下来扔在了地上。

所以我咬牙娶了个七十二岁的老太。

她图个名分,我图她的户口和房子,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

可我万万没想到,新婚夜我装醉想躲清静,她却直接摊牌,说这只是她演的一场戏?



01

我叫林伟,三十二岁。在上海这座巨大的、不知疲倦的城市里,我已经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漂了整整八年。

八年前,我揣着名牌大学的毕业证和一颗滚烫的心来到这里,以为凭着自己的才华和努力,总能在这片钢筋水泥的森林里,为自己开辟出一片天地。现实却像一把冰冷的锉刀,一点一点磨平了我所有的棱角和幻想。我在一家半死不活的广告公司做设计,每天对着电脑屏幕,把甲方的“五彩斑斓的黑”变成现实,工资条上的数字却像被施了定身咒,涨得比乌龟爬还慢。

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儿子乐乐。

乐乐六岁了,虎头虎脑,一笑起来眼睛就弯成两道月牙。他是我和前妻小萌的孩子。我和小萌是大学同学,有过一段纯粹得像玻璃一样的爱情。我们一起吃食堂,一起在图书馆占座,一起规划着一个有你有我的未来。可毕业后,面对上海高不可攀的房价和遥遥无期的落户积分,我们的爱情终究还是被现实的尘埃蒙蔽,失去了光泽。小萌说,林伟,我爱过你,但我不想我的孩子将来连个像样的学都上不了。

她后来嫁给了一个有房有车的本地人,朋友圈里晒着岁月静好的照片。我没有恨她,我只恨自己无能。

离婚后,乐乐一直跟着我在苏北老家的爸妈生活。眼看就要到上小学的年纪,我爸妈催了我无数次,要么回老家,要么赶紧想办法把乐乐接过来。回老家?我怎么甘心。我在这座城市熬了八年,熬掉了青春,熬散了婚姻,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我没法跟自己交代。

把乐乐接过来?没有上海户口,他只能去那些教学质量堪忧、随时可能被取缔的民办农民工子弟学校。我无法想象,我的儿子,那个我视若珍宝的乐乐,要去那样的地方,成为新一代的“留守儿童”。

我疯了似的加班,接私活,一天只睡四个小时。可我银行卡里的存款,连一套“老破小”的卫生间都买不起。积分落户的政策每年都在变,算来算去,我起码还要再等上十年。十年,乐乐的小学初中都上完了。

那天晚上,公司又一个通宵后,我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回到出租屋。房间里一股隔夜外卖的酸馊味。我打开手机,看到我妈发来的视频,视频里乐乐举着一张画,冲我喊:“爸爸,你看,这是我们的家!有你,有我,还有爷爷奶奶!”

画上,一个简陋的火柴人旁边,是一个更大一点的火柴人。我再也绷不住了,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把脸埋在枕头里,无声地痛哭起来。

就是在这种几近绝望的情绪下,我在一次和发小阿哲的酒后,吐露了所有的苦闷。阿哲拍着我的背,半天没说话,最后,他掐灭了烟头,犹豫着说:“林伟,有个路子,不知道你……敢不敢走。”

他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备注是“老王”。

老王的中介公司藏在一条老式里弄里,招牌都褪色了。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老王是个油滑的中年男人,他听完我的情况,呷了一口浓茶,从抽屉里摸出一份资料,推到我面前。

“小林,你这情况,常规路子是走不通了。”他指着那份资料,“喏,我这儿有个‘特殊人才引进计划’,一步到位。”

我拿起那份资料,上面只有几行字。一个名字:陈玉茹。性别:女。年龄:七十二。下面是一行小字:本地户籍,静安区有独立产权洋房一套,寻求“合适”伴侣,协助解决对方户口及住房问题,非诚勿扰。

我的心猛地一沉,手里的纸仿佛有千斤重。“老王,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王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意思就是,假结婚。陈老太一个人,图个名义上身边有个人,万一有点小病小灾的,打个电话方便。你呢,图个户口和房子。合同一签,两年,就两年。两年后户口到手,房子过户给你一套,然后一拍两散。小林啊,你想想,上海户口,一套房,多少人奋斗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你只要委屈两年。”

“委屈”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这不是委屈,这是出卖尊严,是拿我自己的后半生做赌注。娶一个比我妈年纪还大的老太太?这太荒唐了!

我把资料摔在桌上,站起来就要走。

“哎,小林,别急啊!”老王拉住我,“你再想想你儿子。你现在走出去,你还有别的办法吗?是,这事儿说出去不好听。可面子值几个钱?你儿子能在上海最好的学校里读书,将来有光明的未来,这才是实实在在的!”

他最后一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我的软肋上。

我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一边是我的尊严和人生,另一边是乐乐充满期待的眼睛。我还能怎么选?

最终,我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点了点头。

第一次见陈玉茹,是在她那栋位于静安区的老洋房里。洋房隐藏在一片梧桐树的绿荫下,闹中取静。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陈旧木香和淡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房子很大,装修是几十年前的海派风格,红木家具,水晶吊灯,一尘不染,却冷清得没有一丝烟火气,像个精致的博物馆。

陈玉茹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比我想象中要精神得多。一头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一丝不苟的发髻,身上穿着一件暗紫色的真丝旗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她没戴什么首饰,只是手腕上有一只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她很瘦,但腰背挺得笔直,脸上虽然有皱纹,但那双眼睛,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我局促地站在那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她没有起身,也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抬眼打量了我一下,然后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开口:“小林是吧?坐。”

我依言在离她最远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屁股只敢沾一个边。

“老王都跟你说清楚了?”她问。

我点了点头。

“我的条件很简单。”她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得像在宣布一份商业计划,“婚后,你住客房,我们互不干涉彼此的私生活。两年,两年后你的户口迁过来,我会把郊区的一套一居室过户给你。之后,我们就去办离婚手续。这两年里,你只需要在我需要的时候,扮演好‘丈夫’的角色。比如,偶尔陪我见见某些人,或者在我生病时,确保我能被及时送到医院。仅此而已。你能做到吗?”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石子,砸在我的心湖上,没有涟漪,只有沉甸甸的坠落感。在她的审视下,我感到一阵巨大的、无处遁形的屈辱。我就像一件被摆在货架上,明码标价的商品,我所有的挣扎、痛苦和尊严,在她眼里可能一文不值。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哪怕是为自己辩解一句。可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的沉默,似乎在她的意料之中。她端起茶杯,不再看我,淡淡地说:“如果你同意,下周一,我们去民政局。”

我还能不同意吗?我一想到乐乐那张天真无邪的脸,一想到他未来可能要面对的一切,我只能把所有翻江倒海的情绪都死死咽下去,然后,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

02

周一的民政局,人头攒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的、属于新人的幸福气息。一对对年轻情侣依偎在一起,填写着表格,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我和陈玉茹坐在这片粉红色的海洋里,像两个不小心闯入的异类,显得格格不入。

我穿着一件自认为最体面的白衬衫,紧张得手心全是汗。陈玉茹依旧是那身裁剪合体的旗袍,神情自若,仿佛只是来银行办一笔业务。

轮到我们的时候,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姑娘,她看到我们俩,特别是看到身份证上的出生年份时,脸上的职业微笑僵硬了一瞬,眼神里充满了掩饰不住的诧异。

她抬头看看陈玉茹,又低头看看我,那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把我心里那些肮脏的、羞耻的秘密照得无所遁形。

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握着笔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

“啪。”

一声轻响。是陈玉茹用她戴着翡翠镯子的手,不轻不重地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我一惊,抬起头。她正看着我,眼神依旧平静,但嘴唇却动了动,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稳住,这是你选的路。”

那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是啊,这是我选的路,是我自己一步步走过来的,现在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自怨自艾,矫情给谁看?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笔一划地签下了“林伟”两个字。

当两本崭新的、红得刺眼的结婚证递到我们手里时,我感觉那不是幸福的证明,而是我卖掉自己人生的契约。

没有庆祝,没有鲜花,甚至没有一句“新婚快乐”。我们像两个刚刚完成了一项重要谈判的商业伙伴,沉默地走出民政局的大门。外面阳光正好,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把车停在路边,一辆看起来很低调但价格不菲的黑色轿车。她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递给我:“这是客房的钥匙。你的东西,明天搬过来吧。”

整个过程,她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仿佛我们刚刚完成的,不是一件关乎人生的终身大事,而仅仅是续签了一份物业合同。

第二天,我拖着一个行李箱,搬进了那栋老洋房。我的全部家当,八年的沪漂生涯,就浓缩在这一个箱子里,少得可怜。

客房在二楼的尽头,不大,但收拾得窗明几净。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陈设简单到了极致,像一间高档宾馆的标间。我把箱子里的几件衣服挂进衣柜,衣柜里还残留着樟脑丸的味道。



那一晚,我躺在那张陌生的床上,睁着眼睛,看着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像一层冰冷的霜。我给爸妈打了个电话,含糊其辞地说公司给了个大项目,未来两年会非常忙,可能不常回家了,让他们照顾好自己和乐乐。

电话那头,我妈还在絮絮叨叨:“你一个人在外面要注意身体,别老是吃外卖……工作再忙也别忘了找对象的事,你都三十二了……”

我听着听着,眼眶就湿了。我不敢告诉他们,他们的儿子,已经用一种最不堪的方式,“解决”了对象问题。我怕他们会气得犯病,也怕他们会看不起我。

挂了电话,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窗外,是上海璀璨得如同星河的夜景,东方明珠在远处闪烁着迷离的光。我曾经那么迷恋这片繁华,渴望成为它的一部分。可现在,我站在这价值千万的洋房里,却第一次感到,自己既不属于这里,也再回不去了。我像一个被困在华丽笼子里的孤魂野鬼。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天。就在我快要被这种死寂的氛围逼疯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让我彻底明白了这场“交易”的冰冷本质。

那天下午,我正在房间里修改一张设计图,楼下传来了门铃声。是陈玉茹的律师来了。

律师姓李,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边眼镜,一身笔挺的西装,表情严肃得像块花岗岩。他见到我,只是公式化地点了点头,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

“林先生,这是陈女士委托我拟定的《婚前及婚后财产协议》,请您过目。”

我接过那份文件,入手冰凉。翻开第一页,那白纸黑字的法律条文,比陈玉茹本人还要冷酷。协议里巨细靡遗地规定了,除了两年后承诺过户给我的那套位于远郊的一居室(协议里明确写明了地址和面积,是她名下众多房产中最不起眼的一套),以及她有义务协助我办理户口之外,我对她的任何其他财产,包括但不限于这栋洋房、她名下的公司股份、银行存款、古董字画等等,都没有任何继承权和追索权。

这在我意料之中,我本就没想过要贪图什么。但让我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的,是协议的最后一页,附加条款的第三条:

“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乙方(也就是我,林伟)不得以任何形式,向任何第三方(包括但不限于亲属、朋友)泄露本次婚姻的真实性质。若因乙方的言行对甲方(陈玉茹)的个人声誉、社会评价造成任何负面影响,甲方有权单方面即刻终止本协议,收回所有承诺(包括房产过户与户口协助),且乙方需赔偿甲方精神损失费一百万元。”

一百万!

我捏着那几页纸,手指都在发抖。这哪里是什么婚后协议,这分明是一份悬在我头顶的“卖身契”!它不仅剥夺了我未来的一切可能,还堵住了我所有的退路,甚至连向人倾诉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我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客厅里的陈玉茹。她正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慢悠悠地用杯盖撇去茶叶沫,整个过程,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我和律师正在讨论的,是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寻常。

那一刻,我心底最后一点可笑的幻想也破灭了。我原以为这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换,却没想到,在这场交换中,我从头到尾都只是那个任人拿捏的、最卑微的一方。

李律师推了推眼镜,公式化地问:“林先生,如果没有异议,就在这里签字吧。”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笔,又看看不远处的陈玉茹。她的侧影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有些模糊,但那份与生俱来的疏离和掌控感,却清晰得让人窒息。

我还能有异议吗?我苦笑了一下,接过了笔。

03

签下那份协议后,我和陈玉茹之间,连那层薄如蝉翼的、名为“婚姻”的伪装,都变得多余了。我们成了同一屋檐下,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的生活被严格限制在二楼的客房和公司之间,两点一线,规律得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而陈玉茹,则像这座老洋房里一个精准的摆钟,维持着她几十年如一日的节奏。

她每天清晨六点准时起床,在后院里那棵巨大的香樟树下打一套太极拳。她的动作很慢,一招一式,都透着一股沉静的力量。打完拳,她会自己煮一小锅白粥,配一碟酱菜,简单地吃完。上午,她会待在书房里看书读报,书房的门总是关着,我从未进去过。下午,她会午睡,或者戴上老花镜,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听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评弹和苏州小调。

我们几乎没有任何交流。有时候在走廊里碰到,她也只是淡淡地点点头,眼神在我脸上一扫而过,没有任何停留。饭桌上,更是死一般的寂静。家里的阿姨会做好饭菜,我们分餐而食,碗筷碰撞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唯一的“交流”,是她偶尔会通过阿姨向我传达一些“指令”。

“林先生,老太太说,下午有空去把院子里的那些玫瑰花浇一下水。”

“林先生,老太太明天有客人来,让您不用特意回避,正常上下班就行。”

我像一个寄居在这里的远房亲戚,不,连亲戚都算不上,更像一个有独立房间的长工。

这种死寂和压抑的生活,让我备受煎熬。每天下班,我宁愿在公司多待两个小时,也不想回到那栋华丽却冰冷的“家”。回到房间,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关上门,仿佛那扇门可以隔绝掉所有令人窒息的尴尬。



我开始疯狂地想念过去。我想起和前妻小萌挤在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虽然窘迫,但屋子里充满了笑声。她会做好我最爱吃的红烧肉,然后嗔怪着不让我偷吃。我想起我们在寒冷的冬夜,分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她说,等我们有钱了,就买个大房子。

我忍不住拿出手机,点开了她的朋友圈。她的动态更新得很勤,最新的照片是她和丈夫带着他们的儿子在迪士尼乐园。照片里,她笑得灿烂,那种发自内心的、无忧无虑的笑容,我已经很久没在她脸上见过了,也……很久没在自己脸上见过了。

一阵尖锐的刺痛穿过我的心脏。我关掉手机,把脸埋在臂弯里。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把自己活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我用尊严换来的,难道就是这样一种行尸走肉般的生活吗?

强烈的自我怀疑和动摇,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就在我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进来,是乐乐。

屏幕那头,乐乐的脸挤得满满的,他兴奋地冲我挥着手:“爸爸!爸爸!你看我画的画!”

他举起一张画纸,上面用蜡笔画了一栋高楼,楼下有一个小人,旁边标注着“爸爸”,还有一个小人,标注着“乐乐”。他奶声奶气地说:“爸爸,你什么时候接我过去呀?我想住大高楼!”

看着儿子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和他对我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期盼,我心里所有的动摇和崩溃,瞬间被一种更强大的力量压了下去。

我扯出一个笑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活力:“快了,乐乐,爸爸正在努力呢!等爸爸忙完了,就接你过来,住大高楼,上最好的学校!”

“好耶!”乐乐在屏幕那头开心地跳了起来。

挂掉视频,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告诉自己,林伟,再忍一忍,为了乐乐,一切都值得。

为了让自己不至于在这片死寂中发疯,我开始尝试去“观察”陈玉茹。我想知道,这个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的老太太,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我发现她从不看电视,客厅里那台最新款的液晶电视机,只是一个摆设。她所有的娱乐,都来自那台老式的收音机。她书房里偶尔会传出古典乐,贝多芬,或者莫扎特,那些厚重的旋律,让这栋房子显得更加空旷。

有一次,阿姨打扫书房时没有关门,我路过时,不经意地朝里面瞥了一眼。满墙的书架,从中文古典名著到外文原版小说,塞得满满当登。书桌上,摆着一个相框,照片已经泛黄了。那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陈玉茹还很年轻,穿着学士服,站在一所大学的校门口,笑容明媚,气质出众,和现在这个冷漠的老太太判若两人。

我还发现,这栋大房子里,除了那张她年轻时的独照,再也找不到任何一张她和家人的合影。没有丈夫,没有子女,甚至没有一张全家福。就好像,她的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过去,和一个人的现在。

这种发现让我感到一丝寒意。她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把自己的生活过成这般模样?

但这些疑问,我不敢问,也无从问起。我们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深不见底的鸿沟。

日子就在这种诡异的平静中一天天滑过,很快,就到了我们名义上的“新婚之夜”。

04

所谓的“新婚之夜”,来得平静而又突兀。

那天我下班回来,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饭菜香。餐厅的长桌上,铺了干净的桌布,摆着精致的餐具,阿姨破天荒地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四菜一汤,甚至还有一瓶看起来价格不菲的红酒。

陈玉茹已经坐在了主位上,换了一件宝蓝色的丝绒旗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甚至还化了淡妆。她看到我,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下。

“坐吧,今天……算是庆祝一下。”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喜悦的情绪。

我僵硬地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庆祝?庆祝什么?庆祝我们这场荒唐的交易正式拉开帷幕吗?

阿姨给我们俩都倒上了红酒。陈玉茹端起酒杯,对我举了举:“喝点吧。以后可能需要陪我应酬的场合,酒量不能太差。”

她的话,像一把钝刀子,慢条斯理地割着我的神经。原来,在她眼里,我连一个名义上的“丈夫”都算不上,只是一个需要提前进行“岗前培训”的员工。

我心底积压了几个月的屈辱、压抑和不甘,在这一刻,被酒精的气味彻底点燃了。

我没有碰那杯红酒。我直接站起身,从旁边的餐边柜里拿出了一瓶没开封的白酒。那是一瓶高度的茅台,不知道在这里放了多久了。我笨拙地撕开包装,拧开瓶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陈女士,”我刻意用了这个疏远而又公式化的称呼,“我不太会喝红酒,我还是喝这个吧。”

说完,我仰起头,将那满杯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

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呛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但这种生理上的痛苦,却让我精神上感到了一丝病态的快感。我仿佛在用这种自残的方式,向这场荒唐的闹剧进行无声的抗议。

陈玉茹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关心,更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洞察一切的、让人不寒而栗的平静。她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样。

她没有阻止我,只是自顾自地夹了一筷子青菜,细嚼慢咽起来。

她的漠视,比任何责骂都更让我感到羞辱。我像是舞台上一个用力过猛的小丑,而她,是台下唯一一个连笑都懒得笑一声的观众。

我被这种巨大的无力感包围着,唯一的念头就是把自己灌醉。醉了,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醉了,就可以逃过这个耻辱的夜晚。

我一杯接一杯地给自己倒酒,一杯接一杯地猛灌下去。白酒辛辣的气味充满了我的鼻腔,我的脑子开始变得昏沉,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出现重影。桌上的菜我一口没动,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倒酒、喝酒的动作。

喝到最后,我脑子里一片混乱,胃里翻江倒海,只剩下一种强烈的、想要呕吐的恶心感,分不清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

我扶着桌子,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舌头都大了:“陈……陈女士……我……我喝多了,先……先回房了……”

说完,我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身冲向楼梯。我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平静的目光,像芒刺一样扎在我的背上。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回二楼的客房,反手“砰”地一声关上门,并落了锁。

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毯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像要炸开一样。黑暗中,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屈辱的泪水混合着汗水,从眼角滑落。

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楼下很安静,没有任何声音。我想,她大概也吃完饭,回自己房间了吧。

我蜷缩在地上,把头埋在膝盖里,只想就这么睡死过去,永远都不要醒来。

就在我意识将要模糊的时候,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从楼梯的方向传了过来。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一步,一步,踩在老旧的木质地板上,发出“吱呀”的轻响。在万籁俱寂的夜里,这声音被无限放大,像鼓点一样,声声敲在我的心尖上。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然后,它在我的房门前,停下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因为紧张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我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在心里祈祷着,她只是路过,她会离开的。

几秒钟的死寂,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笃、笃。”

两下清晰的、不容置疑的敲门声,在门板上响起。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蜷缩得更紧了,依旧死死地装作已经烂醉如泥。

门外,陈玉茹的声音响了起来。那声音透过厚实的门板,依旧冰冷,却又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不易察觉的嘲讽:

“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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