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人大会议上邓小平正要抽烟，收到陌生纸条：请你不要吸烟

1958年4月的一个夜晚，广州中山纪念堂灯如白昼，粤剧《昭君出塞》落幕后掌声雷动。台上的红线女谢幕时，台下观众席有位高个子观众笑着鼓掌，那是刚参加完会议的毛泽东。外界记住了他的赞许，也记住了这个嗓音清亮、性格爽朗的花旦。从那一刻起，红线女就以“敢言人”闻名。三十年后，她把这种爽直带到了更高更庄严的殿堂——人民大会堂。

1940年代，战火中的岭南，烟雾与炮火在头顶翻滚。年轻的邝健廉背着行囊离乡，南下香港学戏。粤剧班子里，她从跑龙套开始，凭天分加苦功，在小号手、丫鬟一类的小角色里磨嗓练步。19岁那年，一次临时救场，她把一出《刁蛮公主》唱得回环跌宕，竟让报纸用整版篇幅夸赞。也正是那天，“红线女”三个字第一次写进了香港娱乐版。

抗战胜利后，她跨界电影，十年九十多部，连环刊封面常见她的笑靥。可在灯火最盛的时候，她却把目光投向北方的热土。1950年朝鲜战场火急，广东姑娘走遍广州、佛山、汕头义演，把捐款一车车送到前线。五年后，她应周恩来之邀进京参加国庆观礼。人民大会堂里，周总理轻声对她说出“南国红豆”四字，从此，粤剧有了诗意的新称，她也有了归来的落脚点。

红线女的脾气直，朋友们都知道。1975年，她到延安体验生活，看见山里人买盐比城里贵，当场提笔写信给中央，措辞恳切却绝不拐弯抹角。也正因如此，1988年那张小纸条的字迹才格外有力量。

时间翻到1987年5月，世界卫生组织通过决议，把次年4月7日定为首个“世界无烟日”。中国迅速响应，卫生部下发通知，建议各级会议场所全面禁烟。在那一年，香烟对于许多老革命来说仍像战友，尤其邓小平，一天没烟心里难受。但禁烟的风潮，已在首都的医学院、少年宫、文化单位里悄然吹起。

1988年4月8日，第七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在北京开幕。那天距离“无烟日”不过二十四小时。上午九点五十分，投票结束，邓小平回到主席台最前排，捻出一支“熊猫”，随手一划，红星火苗亮起。就在他抬手欲吸的瞬间，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被人自台下传递上来，经工作人员辗转放在他手边。

邓小平展开纸条，只见上面两行遒劲小楷：“小平同志，请勿在主席台吸烟——邝健廉。”落款清楚明白，没有多余客套。短短十二字，如同当头一棒。当时坐在侧席的新华社记者李尚志回忆，邓小平先是一愣，随即笑了笑，把烟摁灭在空了的白瓷茶盏里，动作干脆。

有人担心气氛会尴尬，可主席台上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会后，红线女解释得非常直接：“大会堂是全国人民注目的地方，能不给孩子们做个好样子么？”这句话传到邓小平耳中，他点头称是。秘书提议下次干脆别带烟上主席台，他摆摆手：“习惯可改，带不带都一样。”

四月中旬，菲律宾总统阿基诺夫人来访，地点仍是人民大会堂。会面前十分钟，邓小平在接待厅问她：“介意我抽一支吗？”对方婉转回应，菲律宾内阁会议禁烟。年近八十四的邓小平笑着把烟盒重新塞回兜里，说道：“我在北京就收过劝阻纸条，看样子真该下决心了。”那以后，他逐渐把四十年的老烟瘾放下，再见面时已改喝浓茶。

一个小动作，让外界重新审视这位主导改革开放的老人。媒体只字未提尴尬，倒是一篇《人大代表劝领袖戒烟的背后》在新华社内参流传，成了公共卫生宣传的新注脚。

回头看红线女，她并不以此自扬。那年夏天，她仍在广州排演新戏《搜书院》，为给年轻演员示范，每一晚彩排到深夜。有人问她是否担心得罪大人物，她挥手道：“无妨，台上要真，做人也要真。”话音平淡，却像她舞台上最常用的一记水袖，干净有力。

2000年深夜，两名窃贼闯入她家，她拄着拐杖挡在客厅，喝道：“别动！”邻居赶来时，两个劫匪已落荒而逃。事后，她对记者笑言：“唱戏几十年，见惯了台上排排枪，哪里会怕这点阵仗。”

2006年，粤剧列入首批国家级非遗项目，82岁的红线女在人民大会堂接过“中国戏曲终身成就奖”。台下掌声起，她只说了一句：“我的嗓子早哑了，可心里那句唱词永远响亮——为百姓唱，唱一日算一日。”

而那张在1988年春天递出的纸条，如今存放在广东省档案馆，边角已泛黄。工作人员偶尔取出展示，总有人问：“她当时不害怕吗？”答案其实写在小纸条的背面，四个字——“心中有民”。这也是老一辈文艺人和老一代革命家共同的气质，直率、朴素，却最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