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瞎子刘在老徐的五金店门口吐了口瓜子皮,那皮儿粘在湿漉漉的青苔上,像个认命的符号。
他说,徐老板,今年年底有笔横财要砸下来,不偏不倚,就朝着你这片屋檐。
看你接不接得住。老徐不信,他只信手里扳手的冰凉和账本上欠款的滚烫。
可当瞎子刘报出那串古怪的数字,说中不了就让他砸了自己的算命摊子时,老徐看着货架上积灰的螺丝盒,心里那根名叫“万一”的锈弦,还是被轻轻拨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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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的五金店,开在城南一条叫“臭水沟”的巷子里。
巷子名副其实,一年四季都飘着一股子烂菜叶和机油混合的味儿。
老徐的店就像巷子里的一颗烂牙,门脸不大,黑黢黢的,白天也得开着一盏昏黄的灯。灯光下面,一排排的螺丝、钉子、铁丝、胶带,都蒙着一层油腻的灰。
老徐人也像他店里的零件,三十多岁,看着像四十多。
头发有点油,手指甲缝里永远是黑的,洗不干净。
他每天就守着这个店,卖一根水管,赚个三块五块,换一把锁芯,赚个十块八块。
日子像墙角那台生了锈的台式风扇,转得有气无力,还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这天下午,天阴得像一块脏抹布,眼看就要下雨。
店里一个客人没有,老徐正拿着个小本子算账。本子上的数字,红的比黑的多。供货商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催得他头皮发麻。
“徐老板,生意好啊。”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黏糊糊的,像没搅开的麦芽糖。
老徐抬起头,看见瞎子刘。
瞎子刘其实不瞎,就是一只眼睛有点斜,看人的时候,一只眼珠子盯着你,另一只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他常年在巷子口摆个小马扎,挂一块“周易预测,数字玄机”的破布,给人算命。巷子里的人都当他是个乐子,没人真信。
“刘半仙,又来照顾我生意?”老徐放下笔,语气里没什么热情。
瞎子刘嘿嘿一笑,露出两排黄牙。
他没进店,就倚在门框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瓜子,嗑了起来。“你这生意,我可照顾不起。我来,是给你送财的。”
老徐嗤笑一声,重新拿起笔。“我的财都在这本子上,全是红的,你要不要?”
“红的好,红的喜庆。”
瞎子刘吐掉瓜子皮,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声音,“徐老板,别不信。我夜观天象,掐指一算,这个十二月,财星动了。有一笔大财,就在这附近打转。”
“行了行了,你这套说辞,跟巷口卖假药的有什么区别?”老徐不耐烦地挥挥手,“我这忙着呢,没空听你讲故事。”
瞎子刘也不生气,慢悠悠地说:“故事?徐老板,你摸着良心说,你晚上睡得着觉吗?是不是一闭眼,就是那些催账的脸?是不是想着,要是天能掉下来一坨钱,把这些窟窿都堵上就好了?”
老徐的笔尖在本子上顿住了。
瞎子刘说得没错。他确实是这么想的。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躺在店铺后面的小隔间里,听着外面滴滴答答的雨声,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钱。
老婆在电话里抱怨,说孩子要上兴趣班,又是一笔开销。老家的父母打电话来,说房子漏水了,要修。
钱,钱,钱。像无数只蚂蚁,爬满他的全身,啃噬着他的骨头。
瞎子刘见他不动了,知道话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你信不过我,正常。但你得信天时。”瞎子刘说,“老黄历看过没?”
“那不是老太太们看哪天宜嫁娶的东西吗?”
“那是皮毛!”
瞎子刘的斜眼亮了一下,“真正的老黄历,是老祖宗记下来的一本宇宙流水账。天上的星星怎么走,地上的节气怎么变,都对应着一股‘气’。这股气,看不见摸不着,但它能影响你的运道。你运道好的时候,走路都能捡到钱。运道背的时候,喝口凉水都塞牙。”
老徐没说话,但耳朵竖了起来。
“马上就进十二月了,大雪、冬至,两个大节气。特别是冬至,阴极阳生,是一年里阴阳二气转换最厉害的时候。”
瞎子刘说得神乎其神,“阴气走到头,阳气就要冒头。这冒出来的第一股阳气,就是财气!最纯,最猛!”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上面用毛笔画着些看不懂的符号。
“我花了七七四十九天,结合这个月的九宫飞星,给你算出来几组号。不是我吹,这几组号,就是跟着那股财气走的。你拿着去买大乐透,保管有惊喜。”
老徐看着那张黄纸,像是看着一个笑话。“就凭这个?刘半仙,你是不是最近手头紧,想从我这骗几包烟钱?”
瞎子刘脸一沉,把黄纸往口袋里一揣。“徐老板,你这是瞧不起我刘某人了。也罢,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就守着你这一屋子破铜烂铁,等着被人上门搬空吧。”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老徐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声。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可能是被那句“等着被人上门搬空”刺痛了,也可能是在这不见天日的巷子里待久了,心里真的渴望能有一束光照进来,哪怕这束光看着那么不靠谱。
瞎子刘停下脚步,斜着眼睛看他。
“……你说的是真的?”老徐的声音有点干。
瞎子刘没回答,只是从口袋里又摸出一张纸,是张揉得不成样子的烟盒纸。他走到老徐的柜台前,拿起老徐的圆珠笔,在上面“刷刷刷”写下几行数字。
“中不了,”瞎子刘把烟盒纸拍在柜台上,指着巷子口自己的那个小马扎,“你把它给我砸了。我从此不在臭水沟巷出现。”
老徐看着那张烟盒纸,上面的油墨还没干。他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起来。
老徐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
他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烟盒纸,心里像是开了个染坊,红的黑的蓝的绿的,什么颜色都有。理智告诉他这是胡闹,是病急乱投医。
可另一个声音却在他耳边不停地蛊惑:万一呢?万一瞎子刘不是骗子,是个隐世高人呢?
那天晚上,他破天荒地提前关了店门。
他没回家,也没去见朋友,而是揣着那张烟盒纸,走进了巷子尾那家灯火通明的彩票店。
彩票店里烟雾缭绕,挤满了和他一样,脸上写着“渴望”二字的人。他们对着墙上的走势图指指点点,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参加某种神秘的宗教仪式。
老徐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他一个信奉“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人,居然也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他把烟盒纸攥在手心,手心全是汗。纸上的字迹都快被他捏化了。
瞎子刘给了他三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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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纸上写得很清楚,还用他那套神神叨叨的理论标注了。
第一组,叫“青龙抬头”。瞎子刘说:“你这店,跟个死水潭一样,死气沉沉。这组号,就是一条龙,能把这潭死水给你搅活了。适合你这种憋着一口气,想往上冲的人。”
号码是:07, 13, 19, 25, 31 + 02, 08。
第二组,叫“白虎衔财”。瞎子刘说:“这组,纯粹。不跟你讲那些虚头巴脑的。就是奔着钱去的。霸道,不讲道理。你要是觉得最近手紧得慌,火烧眉毛了,就用它。”
号码是:04, 11, 22, 28, 34 + 05, 10。
第三组,叫“朱雀开屏”。瞎子刘说:“这组不一样,讲究个以和为贵,人缘通财路。你要是最近跟老婆吵架,跟供货的拌嘴,跟邻居闹别扭,就用这组。人和了,气就顺了,财路自然就开了。”
号码是:02, 09, 16, 23, 30 + 06, 12。
老徐看着这三组号,犯了难。
他觉得“青龙抬头”说得对,他确实想突破现在的困境。又觉得“白虎衔财”更直接,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可想想老婆在电话里的抱怨,他又觉得“朱雀开屏”也很有道理。
“老板,打票吗?后面还有人排队。”彩票店老板不耐烦地催促道。
老徐一咬牙,“都打!一样打一张。”
豁出去了。不就是三十块钱吗?就当是买三包烟,抽了,也就没了。
彩票从机器里“滋滋”地吐出来,老徐接过那三张薄薄的纸,感觉比他收到的任何一笔货款都要沉。
他把彩票仔细地折好,放进钱包最里面的夹层,好像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接下来的两天,老徐过得魂不守舍。
他坐在店里,眼睛盯着门口,心里却在想着那三张彩票。每当有客人进来,他都以为是来告诉他中奖消息的。他甚至开始研究墙上的日历,计算着开奖的日子。
他觉得自己魔怔了。
一个卖螺丝的,居然开始信命了。
开奖那天晚上,老徐没看电视直播。他不敢看。他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他把店门早早关了,一个人坐在小隔间里,就着一盘花生米,喝着闷酒。酒是劣质的二锅头,辣得他喉咙管直烧。
直到晚上十点多,他才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点开了开奖公告。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半天,才找到大乐透那一栏。
开奖号码像一排排宣判的法官,冷冰冰地立在那里。
老徐拿出钱包,把那三张彩票摊在桌子上。他不敢一次性看完,而是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对。
第一张,“青龙抬头”。
前区,一个没中。后区,中了一个08。
老徐的心沉了一下。
第二张,“白虎衔财”。
前区,中了一个11。后区,全军覆没。
老徐又喝了一大口酒,酒更辣了。
他拿起最后一张,“朱雀开屏”。他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觉得瞎子刘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明天一早,他就去把那个算命摊子给砸了。
他漫不经心地对着号码。
前区:09……中了。
前区:16……也中了。
老徐的酒意瞬间醒了一半。他坐直了身子,凑近了看。
后区:06……也中了!
“2+1”。
老徐在彩票店混了这一下午,也知道这是中了。他赶紧查了一下奖金。
五等奖,奖金10元。
老徐看着手机屏幕上的“10元”,愣住了。
十块钱。
对他来说,连一顿像样的午饭都吃不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跳得厉害。
这不是十块钱的事。这是……真的中了。
瞎子刘,他没有全说谎。他给的号,真的能中奖。虽然只是最小的奖,但它确确实实地发生了。
就像在一片漆黑的深海里,你以为自己就要窒息了,突然看到远处有一丝微弱的光。
那光虽然小,但它告诉你,有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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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老徐破天荒地没开店。他揣着那张中了十块钱的彩票,跑到巷子口。
瞎子刘正坐在他的小马扎上,闭着眼睛晒太阳,一脸高深莫测。
老徐冲过去,把那张彩票拍在他面前的破木箱上。
“刘半仙!中了!真的中了!”老徐的声音都在抖。
瞎子刘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洋洋地问:“中了多少?”
“十块!”
瞎子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终于睁开了他那双斜眼。“十块钱?徐老板,你这点出息?”
老徐的兴奋劲被他一盆冷水浇得半凉。“十块钱怎么了?那也是中!说明你那号,真有点门道!”
“门道?”瞎子刘从木箱上拿起那张彩票,用两根手指夹着,像夹着一片垃圾。“我跟你说的是横财,是能把你这破五金店换成金库的财。你跟我说十块钱?”
他把彩票扔回给老徐。
“那三组号,我跟你说过了,是‘引路钱’,是给你开开胃的。让你信我,信这股‘气’。真正的大头,还在后头呢。”
老徐的心又被吊了起来。“大头?还有?”
“当然有。”瞎子刘重新闭上眼睛,慢悠悠地说,“四组天选旺号,我才给了你三组。最关键,最要命的那一组,我还没给你。”
“那……那是什么号?”老徐急切地问。
瞎子刘不说话了,只是伸出三根手指,捻了捻。
老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的现金都拿了出来,一百的,五十的,十块的,凑在一起也就三百多块钱。他把钱塞到瞎子刘手里。
“刘哥,您看这点……够不够?”他现在连称呼都变了。
瞎子刘用手掂了掂那沓钱,没说够,也没说不够,只是揣进了怀里。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再多说几句。”瞎子刘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机密,“这第四组号,我们行内,称之为——‘本命锦鲤号’。”
他故意把“鲤”字说得很重,像一条鱼尾巴,在老徐的心里狠狠甩了一下。
“本命?”
“对,本命。就是说,这组号,跟你的命是绑在一起的。”瞎子刘说,“前三组,是通用的,谁用都行,效果看个人运气。但这第四组,不一样。它不是一个固定的数字组合。”
“不是固定的?”老徐糊涂了,“那是什么?”
“它是一个‘母版’,一个需要被‘激活’的幸运母版。”瞎子刘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它的能量最强,但也最霸道,最认主。所以,它需要一把钥匙来开锁。这把钥匙,只有你自己有。”
老徐听得云里雾里,但又觉得无比吸引人。他感觉自己正在接近一个巨大的秘密。
“刘哥,你就告诉我吧!那钥匙是什么?那母版号又是什么?”他几乎是在哀求了。
瞎子刘摇了摇头,斜眼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又带着一丝戏谑。
“徐老板,你太心急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也接不住天上掉下来的元宝。”他说,“这东西,不能乱给。用对了,你就是鲤鱼跳龙门,一步登天。用错了,那可就是王八翻盖,四脚朝天。这后果,你担得起吗?”
老徐被他吓得一个哆嗦。
“那……那怎么办?”
瞎子刘沉默了。他重新靠回椅子上,闭上眼,像是睡着了。阳光照在他那张布满褶子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汽车的喇叭声,和邻居家炒菜的油烟味。
老徐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他感觉自己像一个站在宝藏门口的人,却找不到开门的钥匙。那种抓心挠肝的感觉,比欠了一屁股债还难受。
他等了足足有十分钟,瞎子刘还是一动不动。
老徐终于忍不住了,他蹲下身,凑到瞎子刘耳边,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刘哥,我求你了。你就告诉我吧。不管什么后果,我都认了!我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瞎子刘的眼皮动了动,慢慢地睁开一条缝。
他看着老徐那张因为焦虑而扭曲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这组号码的激活方式,藏在一个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却常常忽略的‘时间印记’里。如果方法不对,这组号码的能量不仅无法释放,甚至可能与你的个人气场相冲。我们不能直接公布数字,是因为我们需要先告诉你找到那把‘钥匙’的方法。这把钥匙,关乎你是否能真正将‘天选旺号’,转化为你独一无二的‘专属幸运’。”
瞎子刘的声音,像一把钩子,勾住了老徐的魂。
“你,准备好揭开这个秘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