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唉,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一言难尽……”
“可不是嘛,昨儿我坐高铁,前排那姑娘,好家伙,鞋一脱,直接把脚丫子往人家后脑勺上怼!”
“真的假的?那前面的人没急眼?”
“急眼?那大兄弟愣是一声没吭,我还寻思是个怂包呢。结果你猜怎么着?嘿,好戏在后头!”
高铁车厢里,空调冷风嗖嗖地吹着,混合着不知哪里飘来的泡面味和脚臭味。赵晋北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趟低调的差旅,竟会演变成一场教科书般的“社会毒打”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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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列由省会开往滨海市的高铁,G1268次,二等座车厢里座无虚席。
赵晋北坐在14C的位置上,整个人像一团被抽干水分的海绵,瘫软在座椅里。作为天行重工的人力资源总监,他刚刚在几百公里外的施工现场处理完一起棘手的劳资纠纷。三天三夜没合眼,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身上的西装也皱巴得像咸菜干。为了不引人注目,他特意没坐商务座,只想在这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眯一会儿。
他熟练地调低座椅靠背,戴上那个陪伴他多年的灰色眼罩,世界终于清静了。
但这种清静只维持了不到十分钟。
一股难以名状的味道,像是放久了的酸菜缸里倒进了半瓶廉价香水,顺着空调的出风口,精准地钻进了赵晋北的鼻腔。
他皱了皱眉,以为是过道里谁的鞋没穿好。紧接着,一种异样的触感从头顶传来。先是座椅的头套被什么东西扯动了一下,发出“嘶啦”的摩擦声,然后,一股温热且带着微弱震动的压迫感,实实在在地贴上了他的后脑勺。
赵晋北猛地摘下眼罩。
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微微侧过身,利用前方车窗玻璃那黑色的反光观察身后的情况。
玻璃倒影里,一只裹着破洞黑丝袜的脚,正大咧咧地架在他座椅头枕的侧面。那大脚趾还不安分地动来动去,每一次摆动,都能精准地擦过赵晋北的耳廓。
一股怒火瞬间冲上天灵盖。如果是二十年前刚进职场的赵晋北,这会儿早就站起来把这只脚的主人骂得狗血淋头了。
但现在的他,是天行重工出了名的“笑面虎”。多年的职场博弈让他练就了一身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火气,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只脚的主人。
透过座椅缝隙,他看到后座是个年轻女孩。一头栗色的大波浪卷发,脸上画着当下流行的“纯欲妆”,手里捧着个最新的平板电脑,耳朵上挂着巨大的无线耳机,正笑得花枝乱颤,显然是在追什么搞笑综艺。
这姑娘叫林妙妙,浑身上下都是名牌,看起来是个富家千金,可这素质,简直跟她的外表成反比。
赵晋北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坐着的那个热心肠大妈先看不下去了。
大妈叫张桂芬,五十多岁,穿着碎花衬衫,手里正剥着橘子。她那一双看透世事的眼睛早就锁定了林妙妙那只不安分的脚。
“哎,那个姑娘,”张桂芬把橘子皮往垃圾袋里一扔,大嗓门直接盖过了车厢里的嘈杂声,“把脚放下呗,味儿多大啊,前面还有人呢!”
赵晋北心想,这大姐是个爽快人。
谁知林妙妙连眼皮都没抬,只是稍微把耳机摘下来一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嫌味儿大你去坐商务座啊,没钱坐二等座还装什么大尾巴狼。再说了,我脚又不臭,是你橘子皮味儿大吧?”
这声音尖细、傲慢,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嚣张。
赵晋北正准备拿纸巾擦耳朵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就在昨天,公司人事部发来的一份“优秀管培生面试音频”里,那个声音甜美、号称“品学兼优”的候选人,声线和眼前这个泼辣的姑娘,似乎有着惊人的重合度。
林妙妙显然是个没受过什么挫折的主儿。被大妈说了之后,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像是为了示威,把另一只脚也抬了起来。
现在,两只穿着破洞丝袜的脚,像两根门神柱子一样,轮流搭在赵晋北的椅背上。随着耳机里音乐节奏的加快,她的脚也开始有节奏地抖动。
赵晋北感觉自己的脑袋就像是靠在了一面正在被敲击的大鼓旁边,嗡嗡作响。那股酸腐的味道更是像毒气弹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发起攻击。
赵晋北依然没吭声。他默默地从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开始处理积压的几百封邮件。屏幕的光映在他那张疲惫却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这种异常的沉默,让旁边的张桂芬都替他憋屈。她凑过来,压低声音劝道:“大兄弟,你这脾气也太好了吧?这都能忍?要不我帮你叫乘警吧,这也太欺负人了。”
赵晋北转过头,对着张桂芬淡淡一笑,轻声说道:“没事,大姐。让她睡吧,现在的孩子压力大,可能是累坏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哎哟,你这人就是心太软,容易吃亏。”张桂芬摇了摇头,剥了一瓣橘子递给赵晋北,“吃个橘子压压惊吧。”
后座的林妙妙虽然戴着耳机,但这番对话还是隐约听见了一些。她心里冷笑一声,心想前面这油腻大叔果然是个怂包软柿子。既然他不反抗,那就别怪本小姐不客气了。
她把座椅靠背往后调了调,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那双脚更是肆无忌惮地往赵晋北的头顶延伸。
就在这时,列车驶入了一条长隧道。车身猛烈地晃动了一下,紧接着是一阵颠簸。
“啪嗒。”
几张原本放在林妙妙小桌板上的纸,顺着缝隙滑落下来,正好掉在了赵晋北的脚边。
赵晋北弯下腰,捡起了那几张纸。
这是一份制作得相当精美的全彩简历。封面上,林妙妙穿着职业装,笑容温婉知性,旁边配着一行花体字:“追求卓越,止于至善”。
而求职意向那一栏,赫然写着七个大字:“天行重工 - 总裁办高级助理”。
赵晋北的手指在那个公司logo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世界,还真是小得可怕。
他并没有急着把简历还回去,而是翻开了第二页。在那页密密麻麻的获奖证书复印件中间,夹着一张黄色的便利贴便签。
看起来像是随手记的一些备忘录。赵晋北本以为只是一些常规的面试准备资料,或者是什么励志语录。
然而,当他看清上面的字迹时,看到后震惊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便签上用红黑两色笔,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几个人的名字和所谓的“个人爱好”。
排在第一个的名字,正是他——赵晋北。
而在他的名字后面,用红笔重重地标注着一行字:
“喜欢喝普洱,离异单身,好色,喜欢听恭维话,建议穿短裙面试,多撒娇。”
这还只是开胃菜。在后面几个面试官的名字旁,竟然标注着更加触目惊心的内容:
“李副总:送两条华子,关系人电话138xxxx……”
“人事部陈经理:红包五千,已搞定。”
这张薄薄的便签,不仅彻底暴露了林妙妙那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品,更像是一把手术刀,直接切开了天行重工内部那个正在溃烂的脓包,揭露了一条赵晋北一直怀疑却苦无证据的腐败灰产链条!
赵晋北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那张便签,发出沉闷的声响。
原来,自己在外界,甚至在这些求职者眼里,竟然被传成了“好色单身大叔”?这简直是荒谬到了极点。他在公司里向来以严谨、不苟言笑著称,这显然是公司内部有人在恶意散布谣言,倒卖虚假的面试官信息,甚至以此敛财。
这已经不是一个没素质的女大学生的问题了,这事儿,大了。
赵晋北没有回头质问,更没有把简历扔回给林妙妙。他迅速掏出手机,打开静音模式,对着那张便签和简历内容,清晰地拍了几张照片。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假装若无其事地转身,通过座椅缝隙,把简历和便签轻轻塞回了林妙妙的小桌板上。
林妙妙正沉浸在韩剧的甜蜜剧情里,根本没发现自己的“通关秘籍”已经在鬼门关转了一圈。
接下来的旅程变得更加漫长且煎熬。林妙妙似乎是看累了,竟然真的睡着了。
睡着后的她更加放肆,那双脚因为身体的放松,不再只是搭在椅背上,而是直接滑了下来,最终稳稳地停在了赵晋北的左边肩膀上。
那种温热、带着酸味的触感,让赵晋北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旁边的张桂芬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正要发作,却被赵晋北一个眼神制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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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晋北依然没有推开那只脚。相反,他再次拿出了手机,打开了前置摄像头。
他调整了一下角度,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自拍视角,拍下了一张合影。
照片里,前景是他那张无奈、隐忍又带着一丝疲惫的脸,左肩上赫然扛着一只穿着破洞丝袜的大脚,而背景里,是睡得张牙舞爪、毫无形象的林妙妙。
他点开微信,找到了一个只有三个人的群聊。
群名叫“天行老友记”。群里另外两个人,一个是集团董事长老张,一个是纪委书记老李。
赵晋北把这张照片发了出去,配文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现在的年轻人,很有冲劲,脚都踩到我头上了。听说还是咱们明天的重点候选人,初试第一名。”
不到十秒钟,群里瞬间炸了。
老张发来一串愤怒的表情包:“岂有此理!这谁招进来的?”
老李则回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晋北,看来咱们的队伍里,有人那是真的‘不拘一格降人才’啊。查,必须要查。”
此时,后座传来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林妙妙醒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接起电话,声音很大,完全不避讳周围的人。
“喂?亲爱的,放心吧!那个姓赵的老头我早就打听好了,就是个色鬼。我都准备好了,明天那套战袍一穿,再给他撒个娇,肯定能过。哎呀你也知道,那个岗位年薪三十万呢,等我入职了,我养你啊!”
赵晋北听着这番豪言壮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妙妙挂断电话,还在跟邻座的一个年轻小伙子炫耀自己的“人脉”。
“我跟你说,找工作这种事,能力是次要的,关键是看你会不会来事儿。天行重工知道吧?那是大国企,但我有人,那个副总是我叔叔的朋友……”
她唾沫横飞地吹嘘着,完全不知道,她口中那个即将被她“搞定”的“色鬼老头”,正坐在她前排,把她所有的计划听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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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广播响起,提示还有半小时就要到达滨海站了。
赵晋北合上邮件界面,打开了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那是明天高管终面的最终评分表系统。这个系统只有他和董事长有权限修改,属于最高机密。
他调出了林妙妙的电子档案。
系统显示,她的初试成绩高达98分,排名第一。下面的评语更是写得天花乱坠:
“形象气质佳,情商高,懂礼貌,具有极强的亲和力,是不可多得的综合型人才。”
看着这几行讽刺的评语,又感受着肩膀上那只脚残留的余温,赵晋北只觉得无比荒诞。
他点开了档案里的一个隐藏附件文件夹,想看看这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到底还有什么背景。
看到后震惊了!
附件里不是什么学历证明,也不是获奖证书,而是一封封来自集团副总——也就是赵晋北在公司里最大的死对头王副总的亲笔推荐信。
赵晋北本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人情推荐,毕竟职场上这种事也见怪不怪。
但是,在推荐信的后面,竟然还附带了一段视频文件。
出于职业敏感,赵晋北点开了那段视频,并戴上了耳机。
视频的背景光线昏暗,看起来像是在一家高档夜总会的包厢里。镜头有些摇晃,显然是偷拍的。
画面中,林妙妙穿着比现在还要暴露的衣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对着镜头外的某个人——听声音就是那个王副总——敬酒。
她的脸上带着那种谄媚而又势利的笑容,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让赵晋北的三观碎了一地:
“王叔叔,您放心,只要能进天行重工,您让我干什么都行。以后我就是您安插在总裁办的眼睛。那个赵晋北要是敢拦路,您就把以前那个项目的黑料爆出来,我帮您盯着他,保证让他身败名裂……”
赵晋北摘下耳机,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原来,这不仅仅是一个没素质、走后门的女大学生。这是一颗被人精心包装、安插进来用来对付他的“定时炸弹”!
这场面试,根本不是什么求职,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职场暗战。
赵晋北关上电脑,慢慢地把它放回公文包里。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眼中的那一丝寒光,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深沉。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列车终于到站了。随着车身的一阵轻颤,广播里传来了甜美的提示音。
林妙妙终于把那双尊贵的脚收了回去,伸了个懒腰,还在后面用力踢了一下赵晋北的椅背,嘟囔道:“哎呀妈呀,总算到了,这破车坐得我腰都快断了,以后说什么也得让王叔叔给我报销商务座。”
车厢里的人开始躁动起来,大家纷纷起身拿行李。
林妙妙带了两个巨大的粉色行李箱,看起来沉甸甸的。她站在过道里,试着提了一下,没提动。
于是,她习惯性地对着周围的男士喊道:“哎,那个帅哥,帮我拿一下箱子呗?太沉了我搬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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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被她吹了一路牛的小伙子假装在看手机,根本没理她。周围的人因为她刚才那一路的恶劣行径,也都假装没听见,纷纷绕着她走。
林妙妙气得跺脚:“什么素质啊一个个的,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就在这时,赵晋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西装,把领带扶正。
他缓缓转身。
这是四个小时以来,林妙妙第一次真正看清前排这个“窝囊大叔”的脸。
那是一张儒雅、沉稳的中年男人的脸,虽然有些疲惫,但眼神深邃,嘴角挂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姑娘,东西重吧?我来帮你。”赵晋北温和地说道。
还没等林妙妙反应过来,赵晋北已经伸出手,单手轻松地拎起她那两个沉重的箱子,毫不费力地把它们提到了站台上。
林妙妙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脸得意的笑。心想果然是个好色的大叔,看到美女有困难就走不动道,刚才装什么高冷呢。
她走出车厢,拍了拍赵晋北的肩膀,从那个名牌包里掏出一包已经开了封的湿纸巾,像打发乞丐一样递了过去。
“谢了大叔,看你一路也没吭声,挺老实的。这纸巾赏你了,擦擦汗吧,看你这身衣服都馊了,也就是个搬砖的命,以后对自己好点。”
赵晋北接过那包湿纸巾,并没有生气,反而笑意更深了。
他微微欠身,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小姑娘,借你吉言。祝你明天面试顺利,记得一定要穿那件‘战袍’,我相信各位考官一定会对你印象深刻的。”
林妙妙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种得意洋洋的表情僵在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
“你有病吧?你怎么知道我明天面试?你偷听我电话?”
赵晋北没有解释,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又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那一刻,正值盛夏,林妙妙却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打了个寒颤。
等她回过神来想追问的时候,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中。